[face=SimSun]“忆海钩沉”(十)

记忆中的伶仃洋和万山群岛

----五十年代舰艇生活记实之三

近日上网查阅资料,偶然看到有关伶仃洋及附近岛屿的图片和文字介绍,这些图片和介绍,一下子把我的思绪带到半个多世纪前我生活和战斗的地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我所熟悉的珠江口和万山群岛。追忆当年,再看今日的万山群岛,不禁感慨万千。与昔日相比,早已不见了往日的荒凉贫瘠,已是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真可谓“山河依旧,面貌一新”。尤其是看到伶仃洋和万山群岛的巨大变化,开发了许多旅游景点,吸引了大批游客,旅游经济成为当地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柱产业,更是倍感欣慰。这也让我产生了一种创作冲动,想以这些图片为线索,回顾往事,沿着当年的足迹,来一次“时空穿越”,再现当年情景。不过,由于时代久远,事隔太久,更何况那些地方早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使重游旧地,也难辨当地过去的痕迹;加之记忆力的衰退,更难还原过去,故而所述见闻,谬误难免,还望读者诸君见谅。

我是1954年从中南海军教导大队学习结业后,分配到万山警备团“3—593”炮艇的。上艇时,我们“3—593”艇刚下水不久,连前后主炮都未安装,就接到命令赶赴前方,到位于内伶仃岛的警备团团部报到。当时我们是在广州白鹤洞海军码头上满柴油,对机器略作检修,就直接从广州出发,经黄埔,出虎门,连夜赶到内伶仃。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们在广阔的伶仃洋,以及珠江入海口南海水域,不停地穿梭于万山群岛之间,一次又一次地执行护送首长和人员物资的任务,我也因此熟悉了珠江出海口的伶仃洋,认识了伶仃洋面上的万山诸岛。

伶仃洋,是指出川鼻水道,过虎门沙角,直抵珠江入海口的一片水域,面积约2100平方公里,为一喇叭形河口湾,其周边有广州市,东莞市,深圳市,珠海市,中山市以及香港和澳门等经济发达地区,不过,在五十年代初,除香港之外,大多数还谈不上发达,有的还不是市,如东莞,珠海,中山等,当时都是广东省的行政县,深圳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而是其前身宝安县。伶仃洋这片水域连同万山诸岛,在行政规划上隶属于珠海县,记得我们部队的邮政信箱地址就是“广东省珠海县唐家湾某某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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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今日伶仃洋

来到伶仃洋,自然就会想起上中学时在历史课本上读到的有关南宋文天祥的史料,以及文天祥所作的那首脍炙人口的诗篇《过零丁洋》。原句是:“辛苦艰难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沉浮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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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毛主席手书文天祥《过零丁洋》

从史料记载来看,伶仃洋的正确叫法为“零丁洋”,但历史课本和地理课本上都写作“伶仃洋”,而且此水域里的两座岛屿也为“内伶仃”和“外伶仃”。内伶仃岛距虎门最近,而外伶仃岛则靠近香港。在伶仃洋面以及珠江出海口处,有大小岛屿四十余座,统称“万山群岛”,我们当年就在几座有驻军的主要岛屿,如内伶仃岛,桂山岛(又叫垃圾尾岛),外伶仃岛,担杆列岛和大小万山岛之间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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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伶仃洋及万山群岛位置图

写到这里,我想说一下虎门要塞,因为出了虎门,就进入了伶仃洋水域,而且那儿是我国历史上两次“鸦片战争”的原发地,是林则徐领导军民抗击英美入侵,销毁鸦片的地方,在我国近代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还有一个原因,在那儿,我们“3—593”艇也有一次令人难忘的“遇险”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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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虎门古炮台

记得那次我们正在海上值勤,接到台风来袭的通知,团部命我艇即刻赶往虎门沙角内港避风。当我们在傍晚时分行驶到沙角附近水域时,突然一串炮弹拖着五颜六色的尾巴(那是曵光弹),从驾驶台的上方划过,继而从右舷远处传来一阵枪炮声,把站在驾驶台上的艇长和信号员,以及正在甲板上操作的战士,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艇长拿起望远镜一看,才发现远处有几只鱼雷快艇,正在海上进行实弹射击训练。奇怪的是,为什么我们没接到这方面的通报,致使我们深处危险之中,万幸的是,炮弹打得稍高了,只要略低一点点,我们艇就会有人员伤亡。

在大家喋喋不休地议论中,天色已暗,我们艇也驶进了港口。就在准备抛锚之际,又见一道探照灯光柱从岸上照射过来,略过艇身,如此反复两次,后来就不再出现了。大家颇觉奇怪,但不见动静,也就放下心来,忙完手头的活之后,大家就安然入睡了。第二天一早信号台发来信号,让艇长立即到要塞指挥部去。艇长不知何事,忐忑不安地上了岸。回来时,他铁青着脸,把信号员叫去训了半天。原来,昨晚指挥部作战室发现有舰艇靠近,而且发出的识别信号不对,顿时紧张起来,命岸炮部队进入阵地。就在炮弹已经上膛,准备下令开炮射击时,指挥员冷静下来,他觉得情况不对,最近並没有敌舰艇在这片水域活动的报告,於是命令用探照灯查明,这才发现是自己的炮艇,避免了一次重大的误击事故,我们也捡了一条命。

此番在虎门的经历,虽虚惊一场,但也吓得不轻,教训深刻。后来两天,我们进入内河避风,艇上留下值勤人员外,批准大家上岸理发和游览,我也利用这次宝贵的机会,凭吊了林则徐领导抗击外敌的古炮台,参观了销毁鸦片的销化池。我们登岸的太平镇,当时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街道狭窄,楼宇矮小,房舍破旧,人群川流不息,显得拥挤不堪,这就是那时留下的印像。再看今日虎门,变化之大,令人难以置信。不仅经济上得到飞速发展,而且文化教育等各方面,也取得了瞩目的成就,同时是旅游圣地,全国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和国防教育的重要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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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虎门大桥和虎门古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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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今日虎门

内伶仃岛位于内伶仃洋东侧,距深圳8浬,距珠海13浬,听说现在并入了深圳,但当年仍属珠海,是我们万山警备团团部所在地。当时岛上没有码头,我们只能在湾内抛锚,除了艇长,大家都没有上过岛,即使艇长,他也很少上去,一般都是团首长或其他人员乘舢舨来艇,所以,我对内伶仃岛上的情况不甚了解,只能从远处看。内伶仃岛还是比较大的,岛上植被丰富,茂密森林覆盖全岛,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这是当年内伶仃给我留下的唯一印像。近日在网上看到几张内伶仃岛的照片,有几张是介绍那儿生态环境,以及自然保护区的建设情况,让我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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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内伶仃岛一角

有一天,我们由内伶仃岛出发,前往珠海唐家湾。开航没多久就发现艇右舷不远的江面上,有一只肉白色的大鱼在游动,一会儿露出水面,一会儿又潜入水中,总是不弃不离地靠近我们艇。开始是一条,后来又见一条。这种大鱼我们前所未见,不知是何物?既不像鱼,也不像龟(那是我们在海中常见的),这时,艇长(姓崔,从陆军转来的一位连级干部),他担心这个不明动物会威胁到艇的安全,於是拔出枪来,对着该物连开两枪。枪响过后,那两条大鱼潜入水里不见了,但过了一会,又露出水面。崔艇长还想再打,这时不知是谁说道,不能打,那是“江猪”。我们谁都不知道“江猪”是什么,还觉得挺可怕的。岂不知,那就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江豚”。幸好,崔艇长的枪法不太准,也许他只打算开枪把牠门吓跑,本来就没准备射杀,所以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今天,又在图片上看到了出现在伶仃洋的江豚和海豚,知道那儿已建成了国家级自然生态保护区,而且岛上设有旅游景区,每天都有大批游客前往游玩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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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伶仃洋面的海豚

距离内伶仃岛13浬的唐家湾,也是我们当年活动主要据点之一,是我们常去的地方。唐家湾在当时是珠海县的县府所在,是一座百年古镇,而且名人辈出,素有“风景秀丽,人杰地灵”之美誉,可在那时,我们却没机会到镇上去,所接触到的就是海湾岸上的小渔村,在那儿设有我们部队的邮箱。记得,那个海湾水不深,沙滩很宽,我们艇远远地在滩外抛锚,我们划舢舨来到沙滩,再走上岸去。还有几次是划舢舨去取淡水,就是把舢舨洗干净,大家在岸边一字排开,用脸盆或帆布水桶,一盆盆一桶桶,接来岸上的淡水倒满舢舨,再将舢舨划回艇,舀入水箱,来回几次,艇上的水箱就满了,够用一阵子了。有时我们还要上岸去理发修面,艇上没人会理发,只好上岸找理发店。是去小渔村还是镇上,已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家小小的理发店,是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说是经常,实际上也不过一两个月才能去一次,而且,还要看当时是否在附近执行任务和任务的情况。那家小理发店的模样也记不清了,但是还记得他们有一个“土电扇”。所谓“土电扇”,就是将一块布帘钉在一根长长的木条上,将木条悬掛在室内的横樑上,系上一根绳子,一个人站在屋子的一端,不停地拉动绳子,使布帘来回摆动而产生阵阵凉风,在夏季让顾客享受到清凉。这种“土电扇”在当时伶仃洋沿岸,和许多岛上的小镇和渔村很普遍。在那时的物质条件下,这也是一种“享受”,同时我们对当地老伯姓的聪明才智和创造力,由衷地感到钦佩和赞叹。

除了上岸取信寄信,或剃头理发,再就是要去买菜了。那时我们艇上每个战士都要轮流帮厨,每天两个人,天一亮就陪着炊事员上岸去采购。除了唐家湾有菜市场,伶仃洋沿岸以及不少岛屿,也都有可采购蔬果和肉食海鲜的集市,供应当地农民自产的蔬菜,或渔民刚打上来的海鲜,品种也不少。现在已记不清到过哪些地方,大概附近的岛屿都上去过,但也局限于离岸近的集市。记得,每当我们手提菜篮出现在菜场时,那些摊主就会大声幺喝,一口一声的“大军”,叫得很是亲熱。买完菜,我们手里攥着一堆“白条”,那是卖菜的摊主用香烟壳的反面,给我们开的“发票”,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难以辨认,更糟的是,到了年尾结伙食帐,怎么也平不了,不但没有结余,还亏空了壹百多块钱,这在当时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时,正是我受命管帐,一下子差了那么多钱,我能不急吗?幸亏艇指导员“英明”(我们到万山警备团后,团部就为我们派来了一位指导员,也是陆军转来的干部),他查了半天见实在查不出明堂,也就算了。

今天,我在唐家湾的图片上,已经认不出那个海湾,和那片洁白的沙滩了;也没有了那个破旧的小渔村,以及村里的小理发店,那儿完全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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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唐家湾滨海大道

还有一次在伶仃洋避风的经历,也同样令人难忘。那也是在1954年的89月里,当时我们“3—593”艇在海上执行任务,海面上刮起了大风,掀起了巨浪,我们不得不找地方避风。我以前介绍过,我们艇的崔艇长,是一位从陆军转来不久的连级干部,待兵特好,直脾气,往往率性而为,航行前他从不作航行计划,每次都是看着目标直驶而去,航行中也不作海图作业。这次,他看到风大浪高,於是就近找了一个岛屿的海湾,径直开了进去。

刚驶近湾内,只见滩头岸边有一军舰残骸,早已成了一堆锈蚀破烂的废铁;再一看,又见岸边立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红漆大字“桂山号英雄登陆点公元一九五四年二月立”。缘来,我们进来的海湾,正是当年在解放万山群岛战役中,我“桂山号”登陆舰抢滩登陆的地方,垃圾尾岛的吊庭湾。关于这段历史,我们早已耳熟能详,而且事情就发生在四年前,作为万山警备团的战士,自然更加关心。情况概述如下:1950525日,“桂山号”登陆舰(笔者注:一艘385吨的美制步兵登陆舰),满载陆军官兵,原定在垃圾尾岛附近的青洲,三角岛登陆作战,途中遭遇数艘敌舰围攻,舰体多处中弹起火,甲板上的物体几乎全部打毁,机舱开始进水,舰上官兵和陆军参战部队,虽奋力还击,但伤亡过半,舰长池敬樟也牺牲了。在参战部队陆军44131师副团长郭庆隆指挥下,“桂山号”全速冲向垃圾尾吊庭湾抢滩登陆。抢滩成功后,所有活着的官兵,与兵力超过自已数十倍敌海军陆战团展开肉搏,直至壮烈牺牲。全舰及陆军参战部队共二百多人,除少数人被俘,全部阵亡,被俘官兵后来也遭杀害,据说只有该舰政委受伤后藏了起来,躲过了敌人的搜捕,成为唯一的幸存者。这场战斗是我军海战史上最为悲壮惨烈的一场战斗。解放后,珠海人民在英雄们的登陆点立碑,以缅怀先烈的光辉业迹,並把垃圾尾岛改名为桂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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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 桂山舰登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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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桂山舰登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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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 烈士纪念碑

当我们看到滩头上“桂山舰”的遗骸,感到十分震撼。试想,明知敌我兵力悬殊,且无后援,“桂山舰”的英雄们,硬是冲上了沙滩,当时战斗激烈之程度,可以想见;勇士们没有破斧沉舟,血战到底的精神,不可能有此壮举。当我们躅立船头,默默凝视着滩头上的那堆废铁,对英雄们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遗憾的是,那儿还十分荒凉,人迹罕至,而且“桂山舰”的遗骸也没来得及处理,感到很是凄凉。未曾想到,今日那里已开僻成旅游景点,供人们来此凭吊早年为解放珠海人民而英勇牺牲的烈士;同时,还可以漫步在新僻的桂山舰纪念公园,或者在岸头垂钓,享受今日和平与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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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 桂山舰纪念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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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 远望桂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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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 张德江同志题字

通过图片和文字介绍,我了解到今日之桂山岛,在我国四大群岛之一的万山群岛中,开发最为全面,发展最快,居住人口最多,由桂山岛,中心洲,枕箱岛等海岛连岛组成的新桂山岛,构成了万山海洋开发试验区政治和经济中心。由于地处香港,深圳,珠海和澳门之间,距香港仅3浬,其独特的地理优势,也为其腾飞式的发展,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此外,据说数百年前文天祥被俘时,曾路过这里,其独特的人文历史价值,也为该岛的文化及旅游开发,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岛上的文天祥塑像和文天祥广场,是旅游者必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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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6 文天祥塑像和文天祥广场

珠江入海口外,就是与太平洋相通的我国南海,据说,在这片海域的万山群岛,大小岛屿就有146座,范围极广,而当时我们万山警备团所辖范围,只是从澳门到香港之间,包括外伶仃岛,担杆列岛和大小万山岛等岛屿,这些岛屿是我们艇常去的地方。虽然常去,但我们却没有上过岛,只是停泊在岛屿附近的海面上,因为当时那些岛屿没有码头可停靠。由於没有上过岛,对岛上的情况就无从了解,留有印像的是,停泊在岸边,就能听到从岛上传来隆隆炮声。其实,那不是炮声,而是守岛部队修筑工事的爆破声。隆隆爆破声夜以继日,不绝於耳,我们的守岛部队,流血流汗,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在那儿筑起了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为祖国的安全,增添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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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7 外伶仃岛处眺望伶仃洋

然而,有一个岛我们上去过,而且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大万山岛。那一次也是去装淡水,我们艇前一天晚上来到大万山岛的一处海湾,在靠近岸边的沙滩外抛锚停泊,第二天,天刚破晓,我们就拿着脸盆和水桶,划着舢舨上了沙滩。取水处是在山脚下的一条小渠里,渠里的水是山上流下的山泉。村里的居民将竹筒破开,节节相连,形成输水管道,将山上的泉水引到山下。泉水清澈透明,一点杂质都没有,甜丝丝地,口感极好。和以前一样,用舢舨装运了几船,就将艇上的水箱灌满了。在最后一船划回艇时,我们趁这一空挡,拿着脸盆,沿着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盘山而上,在远离村落的半山腰,找到一条小溪,我们分散开来,开始洗浴洗衣。那是我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用山泉洗浴。淙淙流淌的山涧泉水,清澈见底,非常清凉。浴后,顿感神清气爽,精神焕发,好像不仅洗去了身上的污垢尘埃,也净化了心灵。再看四周,这儿远离大陆,没有了人间市镇的繁华,没有了人声鼎沸的吵杂,只有海岛独特的,近乎原生态的自然风光;在蒙胧的晨曦中,树影摇曵,海风拂面,周围一片寂静,即使海浪拍岸,也由于山高而听不见浪拍悬崖的轰响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好像身处真空,耳朵都有点嗡嗡作响。那时,我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万籁俱寂”,什么叫“心旷神怡”。此时,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向辽阔的海洋,当我回眸伶仃洋,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在阳光的照耀下,放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座座小岛,尤如一颗颗绿色的翡翠,镶嵌在蓝色绸缎上。此情此景,前所未见,使人感到震撼,印像之深,至今难忘。后来,我比较了所到过的地方和所见过的风景,包括异国风光,都不及那次在大万山的感受,也不如那次留下的印象。我曾试图寻找但总找不到适当的词语,来描述和评价那次经历,和所见到的旖丽风光。思来想去,我想,还是用一句话来概括吧,那就是“祖国山河多娇,风景这边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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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 眺望万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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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 万山岛及珠江入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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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 从大万山眺望伶



20131220日写於休斯顿

补充说明:原先配有数十张图片,但发帖时因操作问题,几次都失败了,很是遗憾。现补发几张,与大家分享今日伶仃洋及万山群岛的美景。图片均选自百度网,在此谨向作者及百度网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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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3/12/26 3:58:16 被musanshi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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