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包信集战斗的来龙去脉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收藏 4 1251
导读:说到包信集战斗,不得不提及在此遭遇战中遭受损失的我军一纵二十旅五十九团。 该团是一九三八年一月一日,在中共山东省委的领导下,泰西人民举行著名的泰山起义,组建的“山东西区人民抗敌自卫团”。在艰苦的八年抗战中,这支部队英勇作战,为夺取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应有的贡献。一九四五年十一月,解放战争时期,这支部队先为七纵二十旅,后一纵、七纵合并(撤消七纵番号),该部队的番号改为一纵二十旅第五十九团。转战冀、鲁、豫、皖,参加了著名的陇海、定陶、巨野、滑县、巨金鱼、鲁西南等战役。 1947年8月刘邓

关于包信集战斗的来龙去脉


说到包信集战斗,不得不提及在此遭遇战中遭受损失的我军一纵二十旅五十九团。

该团是一九三八年一月一日,在中共山东省委的领导下,泰西人民举行著名的泰山起义,组建的“山东西区人民抗敌自卫团”。在艰苦的八年抗战中,这支部队英勇作战,为夺取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应有的贡献。一九四五年十一月,解放战争时期,这支部队先为七纵二十旅,后一纵、七纵合并(撤消七纵番号),该部队的番号改为一纵二十旅第五十九团。转战冀、鲁、豫、皖,参加了著名的陇海、定陶、巨野、滑县、巨金鱼、鲁西南等战役。


1947年8月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一纵二十旅执行西路断后任务,几乎每日与尾我之敌作战;五十九团破袭铁路,掩护主力跨过了陇海路。进至淮河,旅奉命掩护主力渡河,展开阻敌断后。刘伯承司令员曾指出:“要问是怎么进大别山的,你们去问问二十旅,是怎么掩护进大别山的,二十旅在后边很英勇顽强。”进军时五十八团、五十九团各两千余人.六十二团一千七、八百人,后全旅减至三千二百余人。


因为在大别山里,我军没有后方依托(即所谓的无后方作战),为实施战略展开,寻求战机调动敌人打运动战。10月25日,在数十万国民党围追堵截的军队中,整编40师及82旅由浠水沿公路向广济急进,和友邻部队稍微脱离,突了出来。刘邓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认为这是歼灭该敌于运动中的大好时机,立刻决定在高山铺地区一个大山沟里设下口袋阵。 26日拂晓,中原独立旅派少量部队乔装游击队吸引了敌人注意力,边打边退,将敌人慢慢引入我军的伏击圈。五十九团一营首先与敌打响,后居高临下向心压缩,一纵(这时五十九团直接由纵队指挥,而该旅的五十八团、六十二团留在了淮河附近没有参加)在高山铺的南、东、北展开,占领制高点,正面兜击敌人,六纵从背后穿插分割敌人。我军破译了敌侦察机与整编40师的电台联系,得知40师师部正位于公路上。机不可失,29日发起总攻,五十九团全团出击,一营一、二连突入敌师部,与敌警卫部队激战.打乱了其指挥系统,五十九团连续打退敌人3次反扑,乘胜占领了清水河。五十九团一口气翻越了九个山头,穷追猛打,敌在我四面追击包围下,陷于水稻田,完全失去战斗力,我军象赶鸭子一样成群成群地俘获敌人。五十九团毙俘敌五百余名,人员武器得到补充。

高山铺战役,歼敌一个师部两个半旅,共一万两千六百多人,还击落敌机一架,是二野在大别山唯一打得个大胜仗。高山铺战役在装备减弱,员额不足,敌众我寡,条件极度艰苦困难时,是提高斗志,鼓舞士气的重要一仗,是我在大别山大规模歼敌正规军的战例。


大别山地域狭窄,敌我双方兵力一共50多个旅,几十万人云集于此,回旋余地极小,很难调动和消灭敌人。而且高山铺之战后,敌人也更加谨慎,不轻易冒头了。为了彻底粉碎敌人对大别山的围攻和重点扫荡,刘伯承、张际春率领中原局机关、野战军后方指挥所和一纵(缺十九旅)主力,跳出大别山转向淮河以北,开辟沙河以南的淮西地区,从外线调动打击敌人。邓小平率领其他部队仍留在大别山坚持斗争。

1947年12月11日,刘伯承率中原局机关、野战军后方指挥所,由一纵负责保卫,开始北上。纵队令二十旅作为前卫,主要负责中原局和野战军首长、机关在开进中的安全,而五十九团则是二十旅的左路前卫;然后依次为旅直属队、五十八团;六十二团在右路,野战军后指和中原局机关都在六十二团的行军队形之间。

敌人发现一纵向西北方移动后,急调整编11师来追截我军,二十旅在北向店与敌遭遇,敌拚命进攻,我展开顽强阻击,当刘伯承和中原局机关的几百人陷入敌人的围追堵截万分危急之时,五十九团跑步追击二十多里,几进几出,接应遇险的刘伯承和迷路的中原局机关突出重围,战斗整整打了两天。之后全旅顶风雪,冒严寒,从黄安城以北徒涉带有冰块深及胸部的淮河,直至十八日完成掩护刘伯承及中原局机关进入淮西的艰巨任务。


1947年12月下旬,护卫刘伯承突出大别山过了淮河后,五十九团又接到纵队的命令:攻取汝南县城。此战目的,是为了配合陈粟野战军和陈谢兵团的作战,打通豫皖苏与大别山的联系,调动大别山之敌。

汝南在平汉路东侧,是国民党河南第8专署所在地,有3000多守军。五十九团担任南关主攻任务。受领任务后,五十九团进行了战斗动员,坚决要打好这出大别山后的第一仗。刚从被群敌围攻的大别山出来,可以说是很“狼狈”。这个时候部队的武器装备很差。甚至有的战士手中的武器就是一杆红缨枪。

12月23日夜,战斗打响,各部队以迅猛的动作扫清了外围。24日,五十九团在汝南城南关向敌军发起了攻击。突击队未等火力准备停息,就勇猛地冲向了敌人阵地,在炮火和浓烟中竖起云梯。九连班长张德胜一鼓作气,在整个纵队进攻部队中,第一个登上了汝南城。最终经过激战,全歼了守敌3000余人。五十九团歼敌1700余人,还俘虏了1000多人,击毙伪专员谢肖良、伪县长高钦铭,俘虏河南省保安中将副司令温汉卿。

战斗结束,纵队司令员杨勇,政委苏振华来到五十九团,表扬五十九团:汝南战斗打得好!这场战斗,缴获了敌人很多物资,让刚出大别山的官兵们狠狠地“饱餐”了一顿。


攻克汝南2、3天后,部队西进平汉线,乘胜突袭明港车站。明港车站是国民党的一个重要转运点。很多军需物资都是经由这里发往众多“围剿”我大别山部队的国民党敌军。攻下这里可暂时断绝敌人的南北后勤交通线,并配合友邻部队取得平汉战役的胜利。

夜里9、10点钟,五十九团一马当先,迅猛地扑向车站。驻守明港车站的国民党士兵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后勤兵,枪一响就很快的解决了战斗。站台上、仓库里都堆得是高高满满的各种各样军需物资。好多好多武器,还有棉衣、食品、药品。战士们都兴奋起来,各连各营除了警戒的战士,都热火朝天的搬运起来。一会儿,旅部也派人来参加这一场“盛宴”。搬啊背啊,但是物资太多,敌人的增援部队也快到了。怎么办?烧!团长董正洪给侦察参谋吴晨下令:把仓库和汽车都烧了!我们拿不走也不能留给他们!

车站边上停着四、五十台美国刚援蒋的新十轮卡车。吴晨等人跑到汽车边,遇到难题,那时候大部分官兵都是贫苦出身,不懂汽车,好在吴晨是搞侦察出身,所见较多,他看见车下面有一个大方筒子,琢磨可能是油箱,就往这放了一个手榴弹,一响,整个车就着了。团长隨即下令:就这样干,先把汽油弄出来烧仓库。然后一个车一个手榴弹。天亮后,敌人增援部队到了,但留给他们的只有冒着黑烟的残桓断壁。


之后,五十九团随一纵向东转移,于1948年1月4日进至新蔡地区休整待机。重归平原,转入运动战,部队也开始恢复元气。加上打了汝南、明港两场漂亮的战斗,官兵们都摩拳擦掌,磨刀霍霍,叫嚷着要痛击敌人。一丝骄傲情绪慢慢地滋生。

而此时,国民党整编11、9、10师三个师也调出了大别山,回援平汉路,集结于漯河地区。敌强我弱,一纵既要担负创建淮西根据地的任务,又要迎击优势敌军的进攻,纵队司令杨勇考虑再三,决定避敌锐气。令吴忠率领二十旅伪装主力,吸引敌人主力兵团西去,为我主力休整和开辟根据地创造条件。

杨勇对吴忠说:“你的活动范围是新蔡、息县以西地区。这个范围内,你怎么活动都可以,但有一条,要牢牢的牵制住敌人,不能让其东进(主力在东边项城以北地区休整)。你们这次的任务,不是消灭敌人,而是伪装主力,迷惑敌人,拖住敌人。以灵活的战术牵住敌人,与敌周旋,在运动中扯开敌军,积极创造战机歼敌。”吴忠遂带着二十旅五十八、五十九两个团南进至豫皖两省交界处的包信集、赵集一带活动,对付国民党整编11师。

当部队进入包信集一带后,二十旅的主要领导们对下一步的行动产生了分歧,旅长吴忠觉得敌主力虽然已经出动,但还不会马上到达。而我军经过汝南、明港战斗,士气高昂,可以在这一带打掉些土顽武装再转移。具有丰富参谋业务经验和指挥才能的二十旅副旅长李觉却不同意,他认为敌整编11师是国民党王牌部队,师长胡琏对我军战术特点研究很透,作战刁钻狡猾,善于扑捉战机,况且敌军是机械化部队,行动很迅速。如果部队停留当地,容易被11师缠住,造成不应有损失。李觉认为我军应该继续向西,拉开与敌人的距离。政委刘振国赞同李觉的意见,三人各抒己见发生争执。

经过一昼夜的激烈争论,李觉及政委刘振国勉强同意了吴忠的意见:在包信集一带寻找战机打一仗,然后再转移。客观地讲,吴忠关干再打一仗的决定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是一个错误的决策。正如英国著名的军事家毛奇说过的一句话:一个战争展开阶段发生的错误,是永远无法改正的。

整编11师等部已经逼近,而且是有备而来,兵强马壮,而二十旅尽管兵员得到了补充,毕竟刚刚离开大别山,部队十分疲劳,装备也较差,疲惫之旅迎战强锐之师,这是兵家大忌。同时,包信集周围系水网稻田地带,国民党军的机械化部队固然行动困难,但解放军部队也运动不便。李觉后来说:“事后总结,就是决定再打一仗,也不应该在包信集一带打,那里的地形非常复杂,而我们又缺乏水网稻田地作战的经验,遭遇敌人大部队后.很难迅速脱离。如果我们再向东或向西走上几十里,与敌人拉开距离,可能就不会出现后来的情况了”。

一场灾难,在吴忠强烈的求战欲望和情绪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于是二十旅开始在包信集一带打击土顽武装,但土顽武装十分狡猾,加之熟悉当地的复杂地形(包信集是水网稻田地带),二十旅几次想抓住敌人都未能如愿。国民党的整编11、10两个师这时已经发现了我军的踪迹,立即南下漯河进淮西,向包信集一带压了过来。

杨勇从敌人行动中,看到了二十旅的危险,立即将纵队骑兵团也配属给二十旅,指示二十旅迅速转移。

大敌当前,二十旅只能迅速摆脱敌人,以避免不应有的损失。但在撤离方向上,吴忠等旅领导又再次产生了分歧。吴忠、李觉认为应该向西转移,因为纵队主力正在东北方向休整,工委则在东边创建根据地。二十旅本来的任务就是吸引敌人注意力,掩护纵队主力和工委的行动,所以往西转移,既能摆脱敌人又吸引敌人远离纵队主力。

但是向西遍布水网稻田,部队行动困难,难以很快摆脱敌人。政委刘振国认为不如向东,一方面减少部队的疲劳,一方面说不定靠近纵队主力,还能集中力量寻机歼敌。最后,吴忠做出了个折中部署:纵队骑兵团向西运动吸引敌人,二十旅则向东靠向纵队主力。就这样,旅主力迎着敌人的行动方向走了过去。

事后证明,这是一个很大的失误。吴忠后来说“现在看,如果当时按照我和李觉同志的意见办,组织部队向西转移,再向前哪怕走上10里路,就可以完全摆脱敌人。但是,由于种种的原因,最后部队不但不是向西,反而转过头来向东走,正好迎着敌军的行动方向走了过去。同时对敌人的行动速度估计不足,选择了在包信集以南宿营,结果铸成了大错。我是旅长,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负。”


1948年1月10日,二十旅经过一夜行军,到达了包信集以南小回庄一带,考虑到部队很疲劳,而以敌人的行动速度估计还没那么快过来,于是决定在此宿营。不料,刚住下,敌整编11师部队就突然杀到。敌整编11师是我军一纵队的老对手,师长胡琏接到二十旅活动的有关报告后称:“二十旅是杨勇的王牌,它在包信集,杨勇肯定也在那里。”他马上令前卫部队搜索前进,自己率主力随后跟进,向包信集疾速前进同时指示整编10师立即向包信集靠拢。

上午10时,敌先头部队与五十八团三营首先接触,初时,还以为只是敌人的小股先头部队,不料敌人越来越多,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毫不停息,国民党整编10师也得信赶来。敌两个师对我军的两个团,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打响了。

于是旅领导决定,先狠敲一下敌人,坚持到天黑,再趁夜摆脱才好转移。五十九、五十八两个团一左一右,各以三营在一线坚守,另外两个营二线作预备队,并构筑阵地。在敌人猛烈的炮火下,我军有条不紊的实施土木作业,很快稳住了阵脚,形成完整防御体系。甚至还主动出击大量杀伤了敌人,抓了俘虏,缴获了敌人的机枪。

战至黄昏,敌人的攻势越来越猛,利用兵力优势转为宽正面进攻,还多路迂回我军侧后,战况愈加紧急。这时,旅命令五十八、五十九团立即撤出战斗,迅速转移。

五十八、五十九团开始撤出战斗,各以第三营为后卫,逐次后撤向预定集合场集合。不料,就在这与往常一样的撤退行动上,给敌人造成了可乘之机。一般来说,国民党军机械化部队装备精良,但是不擅夜战,而我军则相反,所以一旦入夜敌人一般不会强行追逐我军,怕陷入我军埋伏。但是这天晚上,整编11师师长胡琏却派了一个旅始终与我军保持接触。

五十八团和五十九团开始转移,殿后掩护部队的阵地很快被整编11师部队突破。五十八团三营在激战中陷入包围,团长郄晋武接到报告后说:“敌入还摸不准我们的虚实,所有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马上停止转移,给我搞三分钟的火力急袭,支援三营夺回阵地后再走”五十八团的所有重火器同时开火,打得敌人乱作一团,三营突然展开反冲击夺回了阵地。敌军以为五十八团在搞假转移,再也不敢轻举妄动。郄晋武见状,立即令三营撤出战斗,带领全团安全摆脱了敌人。然而,五十八团撤离后,右翼空虚,敌军因此得以楔入五十九团的阵地,向纵深推进。

五十九团接到撤退通知后,政委和副团长率二营和团部直属队向预定的团集合场出发了。此时五十九团三营的阵地却被敌人突破,团长董正洪则前往三营,去收拢部队撤出战斗,组织掩护撤退。


此时的五十九团一营,他的位置本是离团集合场最近的,但是一营并不知道敌情变化,仍在照常规有条不紊的组织撤退。而且一营在接到后撤的命令,该营部队大部集合后,还有放出的2个班的警戒哨迟迟未归,全营等待担误了时间。就这样,营部和三连由副教导员李文正带领,按照预定方案在午夜时分进至预定的营集合场。不料敌人的宿营地也恰恰设在此,敌军部队已经抢先一步,在村内设伏。队伍刚刚进村,就遭到敌军的突然袭击。李文正只带着警卫排杀出一条血路,突围而去。但营部和三连却在与敌军的混战中,遭受重大损失。

当一营营部和三连遭到袭击的时候,一营营长郅福田正率一连、二连向营集合地行进。这天晚上,星光暗淡,北风凛冽。官兵们几天中连续行军,又与敌军激战一天,几乎是滴米未沾,已经极度疲劳,撤出阵地时,许多人连步子都有些迈不开了。走着走着,睡意也上来了,两眼几乎睁不开,只知道机械地迈着步子,跟随队伍前进。一些老兵本领高强,干脆把头用布包起来,挡住风寒,边走边睡。干部们见到这副摸样,不忍心了,于是把队伍从田间小路带到了乡间的大路上(约三、四米宽)行进。

队伍缓慢的行进着。不知何时,从后面又上来一支部队,与一营的队伍各占道路一边,也是埋头向前行走。两支队伍的服装、装备相差不大(五十九团的装备大多是缴获品,头戴钢盔,武器也很好),所以官兵们最初还以为是三营上来了。但没想到的是,这支后上来的部队,竟是敌整编11师的部队。

两支队伍互不招呼,各自在土路的左、右两侧埋头行进。走在队尾的教导员走了一会儿,感到有些不对,仔细辨认对面的队伍,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是敌人!他连忙拍拍前面人的肩膀,低声道:向前传!注意!左边是敌人!“注意…”、“注意…”,昏昏欲睡的官兵们听到传话,都清醒了,暗暗拉紧了枪背带。走在队伍前面的营长郅福田接到教导员的传话,没有惊慌,也没有停止脚步,继续行进,只是轻轻地说了句:向后传!保持镇静,听我口令,到前面叉路口时动手!

这时敌人也察觉到了不对,但也不敢仓促地随便动手。双方表面若无其事埋头行进,实际上则注意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任何一个人的任何声响任何举动,马上都会引发一场混战。双方在高度紧张之中又并行数里,到达了一个岔路口。营长郅福田刚要下达命令,忽然从另一条道路上,鬼使神差般的又出现了一支敌军,正好挡住一营的去路。

左侧敌人见有援兵到来,抢先开火,扑向一营官兵。前面的敌军听到枪声,也立即展开,两股敌军合兵一处,一营被包围了!双方在黑暗中杀做一团,一营的队列被分割为数段,一场遭遇战打响。

枪声响起后,营长郅福田一马当先,指挥一连与迎面冲来的敌军展开了白刃战。排长张君福手执冲锋枪,率领全排杀开一条血路,首先突出重围,郅福田与一连其他各排随后跟进,也冲了出去。但是二连却被敌人死死纠缠住无法脱身。郅福田见状,喊了声:共产党员跟我上,救出二连!反身又冲进了敌群,其他人见营长拼命,也个个争先杀了回来。

双方在黑暗中展开肉搏,一营的队伍已经被彻底冲散,各自为战。敌人越积越多,一营官兵寡不敌众,营长郅福田重伤被俘,被押往漯河后英勇就义。国民党则大肆宣传“包信集大捷”,整编11师一时风光八面。


包信集战斗结束后,二十旅进至项城东南之赵集附近休整。吴忠主持召开会议,检讨包信集战斗的教训。打了败仗,又损失了一个主力营,各级指挥员心中都很难受,毕竟这是二十旅建旅之后打得最窝囊的一仗,遂不客气地把一肚子火放了出来,吴忠成为众矢之的:旅长啊,你想打仗,想打胜仗,这我们理解,可也不能不讲地形条件打乱仗!明明知道整编十一师上来了,却还不转移,要再打一仗,这不是瞎指挥是什么?有的人话就讲得更不客气:你这是新官上任,要拿战士的生命为自己树名声,是极端的个人英雄主义!

还有人讲到激动时,话也说得过头了:你不就是章缝集出了一次名吗?当团长时打了几个胜仗,可从你当了旅长之后,二十旅就没有打过顺心仗。出大别山,你疏忽大意,差点让刘司令员当了俘虏,现在又在包信集送掉一个营。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整天就知道训人,骂娘,是典型的军阀主义!

会议开得火药味十足。吴忠平时脾气火爆,此刻却始终紧闭嘴巴,一言不发。他对事情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凭良心讲,包信集战斗失利,吴忠作为旅长应付主要责任。部队遭受了损失,在这样的时候,官兵的火气不向他这个旅长发,又向谁泄。慢慢大家情绪稳定了下来,经过冷静的分析,最后形成了包信集战斗的总结报告及旅党委的检讨,上报纵队党委。


杨勇、苏振华来到二十旅驻地。杨勇面色铁青,责问吴忠。吴忠作为老部下对杨勇的性情非常了解,知道这次杨勇是真的怒了。他老实地回答:主要是麻痹大意,打了两个胜仗,有点飘飘然了,总想再打一仗,却放松了警惕,没有组织严密的侦察和警戒,结果与敌人突然遭遇。在撤出战斗时,又过分自信,没有组织好。几百名同志牺牲,我是旅长,要负主要责任,司令员,你给我什么处分,哪怕是撤职、杀头,我都没有怨言!

杨勇说:撤职、杀头就能换回400多烈士的生命吗?要你们避敌锐气,和敌人绕圈子,为什么却放松警惕,往敌人口上送?还要从更深层次解剖。苏振华说:告诉你向西转移,为什么却往东走?要你们引开敌人,为什么却向纵队主力靠拢?你吴忠见到什么样的敌人都从来不皱眉头,这次为什么如此胆小?!你就这么怕整编11师?这是右倾情绪!

吴忠有些接受不了:政委,说我指挥失误,我认了。可我吴忠打仗,从来没有怕死过啊!苏振华说:没有讲你怕死,是讲你右倾,有惧怕敌人的情绪。而且这句话不仅是对你的,你们旅、团两级干部都在内。

接着,吴忠主持召开了二十旅营以上干部会议。杨勇、苏振华在会上宣布了处分决定:给予吴忠、刘振国、李觉严重警告处分,团长董正洪被撤职,政委阴法唐记大过。其他团营干部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处分。五十九团一营副教导员李文正临阵脱逃,致使部队遭受重大损失,交付军法审判,最后被判处死刑。


有关包信集战斗,《包信集战斗亲历者回忆》是这样记载的:

时任五十九团测图员的姜洪泉(后曾任北京军区付司令员)回忆:“由于缺乏组织,三营撤得很混乱,三营一边撤一边派了个通讯员向团里报告,那个通讯员报告的时候说我们部队已经伤亡比较大,有些伤员都没抬下来。那时候通讯远不像现在发达,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只能一直用号吹,战士、干部虽然回不了话,但是一听号音能听出来,所以陆续又突围出来的部队都是听着号音往这个方向来。那天夜里,敌人和我们都搅在一起了,机灵的一看是敌人就赶快往外撤。有的要问人家一下:你们是哪部分的?一听回答不对劲就再不吭声,赶快寻机转向别的路。”

时任五十九团侦察参谋的吴晨(后曾任军科院少将高级研究员)回忆:“吴忠在世时和我们几个老五十九团的人,在阴法唐政委家还曾一起回顾讨论过包信集战斗。说那仗,打的真窝囊,那根本就不叫仗,还没等展开就叫敌人来了这么一下,哎,没法说……搁在事后分析,一个是敌情不明,没想到敌人来的这么多又靠的这么近,已迂回穿插到我们身后;二是做为我们下面更不知情况的严重,我们五十九团是纵队的主力团,打主攻打攻坚战绝没问题。可在撤退途中放松了警惕,麻痹了,把事情想简单了。因为敌人是机械化部队,他是沿着公路走的,所以他的宿营地一般总是在路的两边,主要是在路的西边。我们要是跳过路到东边去就没事了;三是一营预定的营集合场和敌人的宿营地重叠了,又是个意外,就这么巧;再一个就是若当时狠下心,不要过多考虑战士累不累的,叫部队再累也坚持行军不走大路走小路,避开敌人跳过公路去,就会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可当时谁又能料到呢。战争,打仗,身临其中时,那瞬息万变、突如其来的情况经常碰到,不是那么简单,可不象现在事后来分析评说那么容易。”

时任五十九团政委的阴法唐(后曾任西藏自治区书记、二炮付政委)回忆:五十九团一营遭受损失,也震惊了整个野战军。尤其是这次战斗发生在毛泽东主席1947年12月的讲话“中国人民的革命战争,现在己经达到了一个转折点”之后不久,野战军反复强调要提高斗志、克服右倾惧敌心理,坚决粉碎敌军重兵“清剿”的时刻,更是引起了野战军首长的高度重视,将其视为一次非常严重的事件。所以对下面处理的特别重。这是二十旅历史上唯一一次遭到通报批评,也是野战军首长第一次联名通报批评一个团。


有关包信集战斗,时任团长董正洪(1983年病世)在其档案中是这样记载的:

包信集是河南新蔡县南50里的一个集镇,1948年1月上旬,我们纵队配合华野参加确山战役后,部队向东转移,而国民党的整编11师跟(在)我们后边追来,当时我们那个旅又是单独行动。我团那天正宿营在包信集的公路两旁的村庄,那时情况很紧张,部队是连续夜行军很疲劳,到宿营地天就大明了。我要三营在包信集做坚固的防御工事准备阻击敌人,而三营修工事没有按指示完成,我也没有及时的去检查。

当天下午3点钟,三营就与敌人接触,战斗到黄昏,部队奉命在黄昏时间向东转移。刚通知部队集合出发40分钟时,三营的阵地被敌人突破。该营很乱的就撤下来了。当时副团长和政委率二营和团直属队出发走了。就我去整理三营的部队,要有组织的掩护撤退。那时我主观的估计一营住地离团集合场只有4里路,也可能到达集合场去了。而没有估计到一营集合时,因规定收警戒部队的信号不恰当,而该营部队大部集合后,等警戒部队(2个班)等了1小时半,耽误了时间。一营部队出发到集合场的途中与敌人遭遇,伤亡180余人,营长牺牲。

他在总结包信集战斗的教训时写到:一是没有亲自检查三营的工事坚固程度如何。二是知道三营的阵地被敌人突破,没有马上派得力干部去通知一营,又没有很快的改变集合场。

三是战斗后纵队为了整顿部队的纪律,枪毙了一营副教导员李文正。在行政上处分了从排到旅级干部18人,轻的当众警告,重的枪毙。那次纵队政委苏振华在总结中指出,我虽然过去一贯作战勇敢,工作积极,执行命令坚决。但是一贯的粗枝大叶,给予停止职务的处分,由于我的政治责任性不强,一贯的骄傲自满的情绪,造成了包信集战斗中使党受到了这样不必要的严重损失,我是非常痛心的。


有关包信集战斗,《陆军第一四九师战史》是这样记载的:

我旅在新蔡、息县以西地区牵制敌人,以分散对集中,与敌人跳圈子,避其锐气,寻找战机。一月十一日,进至新蔡包信集南小回店,与从浑河向南开进之敌整10师、整11师不预期遭遇。这一地区全系水寨、地形复杂。五十八团在旅之右翼,三营即与敌展开激战,被敌包围后突围,后又组织反击驱逐了敌人,再次攻占原阵地,后又被包围该营再次突围后撤。

五十九团在旅之左翼,三营也即与敌展开激战。从上午十时许至傍晚,始终坚守了阵地,给敌以重大杀伤。敌乃以优势兵力集中实施宽大正面攻击,多路迁回我之侧后,来势较猛。我旅奉命转移.五十九团在向集合场前进时,因通信员牺牲,一营接到通知较晚,陷敌重围。营部率三连进至集合场时,集合场已被敌占领,付教导员李文正右倾保命,只身外逃,部队失去指挥,在与敌混战中受到重大损失。营长郅福田英勇机智,准备在重围中打他个中心开花,然后组织部队突围,多次往返抓住了一连,在返回找二连时重伤被捕,英勇就义。

大部分干部战士坚持战斗,转战一日一夜于第三天胜利归队。其余同志与敌拚刺刀、手榴弹,以枪托、石块打击敌人,粮尽弹绝,光荣牺牲。我旅伤亡四百五十余人。


当年的一纵二十旅五十九团,建国后几经军队变革,现为十三集团军一四九师四四六团,这是一支具有光荣历史和优良传统能打硬仗的部队。从抗日战争初期的地方游击队发展到今天的由中央军委直接调遗的我军快速反应部队(应急机动作战部队),已经走过了七十多年的光辉战斗历程。其作风优良、战功卓著、英才辈出。


查阅资料:

《第二野战军纪事》 (上海文艺出版社1988年10月版)

《挺进大别山》 (河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6月版)

《吴忠少将》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5年5月版)

《陆军第一四九师战史》 (内部资料1976年3月版)

《步兵第四四六团团史》 (内部资料2008年1月版)

《董正洪档案》 (内部资料)

《包信集战斗亲历者回忆》 (内部资料)




1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4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