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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在自卫还击战中[英雄杯]

时至今日,已是五十多的人,我仍然是精神振奋,工作斗志依然,每日开开心心忙于各个工地,不用别人督促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与同事交流中,大家都说我的心态好、乐观。是什么原因,我告诉他们原因是多方面的,但让我最刻骨铭心的是20年前的一场战役——对越自卫还击战。在那场战争中,我与死神擦肩而过了近10次,我身边的战友一个又一个的倒下,其中我们连有18位战士永久地躺在了绿树山岭之中。战争保卫了祖国的完整,也净化了人们的灵魂。从那以后,我总有一想法。活着就要堂堂正正地做人,努力干好要做的事,前一段收拾书稿,偶尔发现我前几年写的一篇战场拾零实录。只是当时写时,纯是为了纪实,无任何文学创作之意,如有文字不当敬请斧正。

我是1976年入伍的。验兵时眼睛不太好,但接兵的杨连长看中了我的音乐特长,对我特别在意。于是,我就稀里糊涂的进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行列。在部队,我十个月当文书,两年入党,一帆风顺。但我并没有当元帅的思想,并不想在部队长干。原打算三年后退伍回城找个工作,谁知一场料想不到的战争悄然来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当祖国和人民需要你保卫安危时,你就不能当孬种。我从心底把想家的念头挤了出去,从天府之国的大后方来到每天都有枪炮声和哭喊声的云南边陲,接受了自卫还击战那血与火的洗礼。

团参谋的几声枪响引起一场虚惊

刚到云南,部队驻防在离边界尚有一山之隔的一个水果农场,任务是进行山地适应性作战训练。科目是近似于实战的,如目测距离、标定方位,丛林作战技巧、野外生存、自救互救等。除训练外,我每天还坚持望远,眼睛不好,我担心战场上不能及时发现敌情而吃亏。

虽然没有战事,但大家都清楚,仗早晚要打,平常一贯勤俭的军人们一下奢侈起来,喝的是五粮液,吸的是红塔山,正是菠萝收获的季节,军人们成堆的往回买着吃,那些日子真吃过瘾了。

这里山一座接一座,绿的清新、绿的可爱,特别是早晨,山谷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近外是清泉石上流,对面是朦朦胧胧的绿,犹如一副泼墨山水画。山上有许多动物,如猴子、野猪等。有一次一只像熊的动物跑到距连队仅50米的灌木丛中,全连都跑出来看,二排长要开枪打,被指导员制止说“动物是国家的资源,要爱护它”。我们当时都笑指导员怕事,现在看来他是对的。这一带蛇最多,我住的门口有一堆乱坟,那天打扫卫生,就铲出了一堆蛇,吓的我接连几天上床前先抖抖军毯,看有没有蛇爬出来。

说到蛇,还有一段趣事。到驻地那天营里来通知,这里离边界仅有几公里,曾有越军小分队出没,要加强警戒。大家都没打过仗,不免有些紧张,当晚的警戒十分严格,名岗暗哨,要道口还设了机枪。说来也巧,团参谋奉命检查驻防情况,归途山道上遇到两条金环蛇横卧,匆忙中,掏出手枪将二蛇击毙。当时已是深夜,枪声就是命令,各连几乎在同一时刻进入临战状态。搜索小分队马上派出,哨兵们子弹上膛,只要有动静,,就会扣动扳机。当情况清楚后,大家都笑起来,我骂了一句:“该死的蛇!”

“就如两个小孩打架,你打了我,我就追到你家去!

两个月后之后,部队推进到红河岸边的橡胶农场,火药味浓了起来。隔水望去,越军身影清晰可见。延河通向河口的公路上,时有越军隔岸袭击车辆和行人的枪声。战事一天天加紧,所有军事物资都落实到个人,上山打茅竹做浮筒,浮筒有七八十公分长,十公分直径、四个一排,背在身上当救生衣用,只等渡红河时做武装泅渡用。挖猫耳洞,修战壕,作好冲击出发准备。我算了算装备,一支冲锋枪、150发子弹,四枚手榴弹,一个背蓝里装有压缩饼干,军用罐头,雨衣、防毒面具,外加一个连配一个伽马射线测量仪和临时性的浮竹筒,足有五十多斤。伽马射线测量仪是用来测量原子武器射线的,后来战场上一直没用上。那天,我到团里办事,看见作战室的中间沙盘上,越军的布防情况都插有标记,什么山头是高机阵地,什么地带有兵力,就连番号也十分清楚,我预感到战斗就要打响了。回到连队后,我将所有的信件都烧了。其中也有我下乡一组的伙伴们的来往书信,那是我们在一起生活两年中结下的友谊,我真不忍心烧掉这些。我向家里写了封信,介绍部队的情况,并让母亲放心,“您的儿子不会给您丢脸。”听母亲说,信寄到时她正在上班,当时她是广百商店的职工,同柜台的营业员非要当场拆开,你传我我传你的看,营业大厅挤满了顾客,打听清楚是前线来信时,也想知道信的内容,一位营业员索性大声念起来,当听到“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听母亲的同事讲,掌声中,我的母亲哭了。

其实,即使在边界,我们也没有刚来时那么紧张,对于我们这些北方军人,云南的风光处处吸引着我们。早晨,我曾好奇的跟着割胶工人到村里去看他们怎么割胶。白天,我曾到处看风景,爬上山看对岸的越南。红河细细的横在中间,远不如家乡的洛阳的河水宽,我奇怪边界线原来这么普通。我们的房东十分健谈,没事几个当兵的总跟他聊天,问他们云南十八怪都是哪几怪,他们就搬着算。:“草帽当锅盖,山上石头比刀快”,房东的女儿插嘴说,“抱着孩子谈恋爱“。大家就满屋子的笑起来。军区宣传部长把这次还击战砍得更轻松。有一次,为我们战场宣传讲话,他半开玩笑地说:“就如两个小孩打架,你打了我,我就追到你家去。我们对越还击作战,就是追到他家去!”

狭路相逢勇者上

1979年2月17日,自卫还击战打响了。头天晚上。为了麻痹敌人,所有前线部队全部看电影。之后十二时准时进入冲击准备阵地。

在往冲击准备阵地的公路上,全副武装的部队你来我往,坦克车马达低沉,亮着仅一米宽亮光的隐蔽灯,一辆接一辆,让你想起《南征北战》《英雄儿女》等电影中壮观的镜头。滆入这滾滾的洪流中,有一种紧张,更有一种豪迈。紧张的是,马上就要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上战场,战场的情况怎么样,谁也无法意料,豪迈的是,以往总是在书里,电影里看到战争的场面,今天自己是在用生命活生生地体会战争。在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一代青年中,我算幸运的,因为我将成为他们中少数人中参加过战争的人,在这批少数人中,将产生大量的英雄,其中也可能有我。在冲击准备的壕沟里,部队悄然无声的等待着出击的命令。有人说,打起仗来不怕,最怕的是打仗前,这话一点不错。虽然,老一代军人们打出了一个新中国,但是,我们这一代年轻军人,就连团以下军官也没几个打过仗的,战争究竟是什么样,谁也说不准。记得来边境时的那个水果农场。一天,四班长和指导员喝多了酒,大哭起来,想念家里的妻儿老小,我当时觉得他们是怕死,现在想来是错看了。军人们究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在祖国需要他们流血时,他们立即奔赴战场,他们想念家,想念亲人,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今天,马上就要冲入硝烟弥漫的战场,马上就要面对死神的挑战,战友们,你们又在想什么呢?

等待,等待是漫长的,等待又是熬人的。

突然,对岸传来枪声,大家都警觉起来。约二十分钟后,凌晨六时许,传下命令,师里组织的侦察大队已拿下敌滩头阵地营指挥部,部队立即出发,抢渡红河。我们迅速成一字队形向红河运动。枪声、炮声越来越紧,部队在小跑,对岸不时飞出一团团强光,我问前面的战友,“那是什么”,“炮嘛,还有什么?”我拍了一下脑袋,“真笨,当了三年兵,没见过夜间打炮。”

红河河道仅100米宽,由于河水冲力向越南一边,我国这岸是一慢坡的沙滩。冲向河滩,脚下的步子沉重起来,为了防竹签刺脚,部队都穿了特制的钢板底鞋。脚下不太习惯。全副武装加上浮筒,走在掺有鹅卵石的沙滩上,很不舒服,我正想,这武装泅渡过去,全身湿漉漉的,一定不好受。口令传过来,“丢掉浮筒,准备过桥”“桥!”我心里一阵惊喜,立即把竹筒掀在地上,河面上果然有长长的一条,我暗自佩服舟桥团的神勇,,竟然在敌人的鼻子底下架起桥来吗,而且这么快。

刚想上桥,一排子弹呼啸而来,钢制的桥面上迸出无数火花,我一阵紧张,转身找了个沙包卧倒,枪顺势伸了出去。部队乱哄哄的散开,沙滩上子弹乱钻,发出扑扑的声音,桥两边的河面也不断溅起水柱,那是炮弹炸起的。一些战友已乒乒乓乓地打起枪来,看来如果天一亮,我们就完全暴露在敌人火力之下,必须马上过河。一个黑影俯身冲到我跟前,“怎么回事”,他问,我一看是叶副团长,据说,他参加过解放战争,支援过越南战争,他的出现使我很高兴,“敌人封锁了桥面,过不去。”我回答说。他看了看东方已已出现鱼肚色,一个老兵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在犹豫了,这混乱的局面必须扭转。他跃起身,挥手大喊:“冲过去,冲过去!”我也不知哪来的劲,一跃而起,背着四十多斤重的武装,一口气冲到对岸。一瞬间部队都冲了过来。

第一次见到死尸,不免有些害怕

战场上的每一步都有血与火的洗礼。二营刚登上越南的土地,行进不远便踏入雷区,营部除了副营长,其他战友无一幸免。李营长是战斗打响后的第一个受伤的最高级军官,后来我见到他,他已经永远只能靠轮椅行走了。

通过雷区不远,我框架几具越军尸体横七竖八的爬在路旁,浑身是血。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死人,虽然跟着部队,手里有枪,我还是有些害怕。

部队快速向前运动,通过机枪封锁区,通过炮弹封锁区,在一个村子里,部队抓了两个越南女兵,翻译立刻赶到协助审问。当兵的也有几个围上去看,一位战友回来悄悄的对我说,那越南女的长的很漂亮。

经审问得知,我军过河后,附近大部分敌军刚刚西撤,。部队立即继续西进,追击敌人。在131高地遇到越军顽抗,但我们在炮兵和坦克部队的掩护下,连克几个山头,在131高地休息时,有一位战友说,“那边有十几具刚打死的越军尸体,还有两个女兵的衣服都没穿,大概是正陪当官的睡觉来不及穿衣服。我说,“那有什么好看的,等打完了仗,回去看你的媳妇去吧!”那战友笑咯咯的走了。

虽然发生了一次战斗,但是我还没有真正和敌人直接对抗过。眼看一天就要过去,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个突然情况。

为了部队夜间防守安全,攻克131高地不久,我连奉命向151高地进攻。山上长满了茅草和灌木,151高地是否有敌军,或有多少敌军尚不清楚。部队成战斗队形缓慢搜索前进。突然从我们背后,131到151高地的马鞍部右边打来一排子弹,一位班长当即受伤,我们立即掉转身,变后队为前队。打枪的地方离我们很近,仅有20米。由于丛林遮挡,不能确定位置。我们一起开火还击,打了一会儿,对方仍有火力发出吗“怎么回事”,连长问,“去一个人侦查一下。”不一会,侦查的战士回来报告,“像是有座房子,敌人就躲在里面。”“喷了它!”连长命令说。由好、师防化连编入我连的喷火枪手立即上去,一条火蛇吐信,房子立即成为火海。我正猜想,敌人不知烧死没有,房子内突然传出噼噼啪啪的爆炸声。像放鞭炮,“这是弹药库,快撤离!”连长大喊,我们急忙向131高地跑,身后的爆响声已大作起来,飞起的炮弹手榴弹也乱炸,这爆炸一直延续了两个小时。我旁边的一个四川兵骂道:“狗日的,这儿存了多少弹药啊。!”

那天晚上,我们就在131高地上露营。天下起小雨,我只好将雨衣包在头上,坐着睡了一夜。在进入还击战战场的第一夜,就是这样的紧张、饥饿和等待中渡过的。

近处炮弹的响声原来是这样的

2月20日,底谷柳,保胜防线已全部崩溃,为巩固阵地,部队多次执行清剿任务,我看见,越南吃的用的大多是中国的,中国的水壶,中国的茶缸,大米的袋子上印有“中粮”,我们收缴的战利品中有一箱香精,一看标志是上海产的孔雀商标。

清剿是件乐事,战斗中我们常常喝不上水,战斗间隙时,到阵地下找水,水井的水也不敢喝,怕有毒。稻田地、水坑便成了饮水的主要来源,有时,那水面上漂着浮物,水里翻着小虫,味道难闻,也顾不了许多,多加些净水片,强闷着气喝下去。战斗激烈时,连脏水都喝不上,只好啃压缩饼干。清剿就不同了。遇着大山地、仓库,好吃的有的是,足可以开开洋荤,有一次部队缴获了敌军的一个罐头仓库,里面堆满了菠萝汁罐头,大家连吃带背,那个人都存有五六筒,这些罐头在日后几天的战斗中解决了不小的问题。战后,方毅副总理到我们团慰问,团里就是用这种罐头款待他,记得当时的人民日报还有消息登载,详细描述了款待的情况。

清剿也是件艰苦的事,只要敌人发现,必定要炮火袭击。有一次,我们就遇到了。大约是下午两点左右,我们清剿了一个敌兵营后由公路向西运动。突然,一种异常的声音急速逼近,像是空气被撕裂,我来不及细想,扑向地面。轰的一声,在公路旁的稻田里一发炮弹炸响了,仅离我有六七米。投入战斗几天中,炮击不少,真正炮弹这么近的只有一次,还是六0炮弹,没有比这炮弹来的这么急这么大。像麻雀似的慢悠悠的扎进阵地前的土里,上面露个尾巴,密密麻麻的一片。最近的一颗伸手可及,可惜都没炸。有人说越军中有亲华分子,不过我觉得是我命大福大命不该绝。这次可不一样,人说战场上锻炼人,一点也不假,我马上品味出炮弹近处飞行和远处飞行的区别,意识到敌人群炮就要来了。果然,仅二十秒之隔,大量的炮弹就砸下来了,我边跟着部队向前奔去,边全神贯注的听着动静,只要那声音一来,就立即扑倒在地,同时大喊“卧倒”以提醒身边的指导员。炮弹一炸,蹿起来接着再跑,基本上是平均跑出七八米就有一颗,这样,炮弹足足追了一公里多,直到我军炮火还击才停止。

后来又遇到一次危险,回阵地的途中,我们一伙二十几人,包括副教导在内,在黑暗中与营部走失了。越军是我军亲手教出来的,夜间小股部队活动十分频繁,有一次就偷袭了八连阵地。我们地形不熟,且在运动中,一旦被敌人发现,肯定吃亏,况且,还押了一个俘虏,处境很危险。夜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我们避开公路、村庄,在山脊下摸索前进,并不时停下来按军用地图确定方位和方向,我刺刀出鞘,子弹上膛,命令俘虏,不许说话不许乱动,否则就打死他。还好,他总算老实,当我们回到阵地时,连长看见我押三个俘虏回来,高兴极了,伸手给了我一拳,“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快去好好休息!”我找了个壕沟躺下,头前面一滩污血。我顾不了许多,倒头呼呼大睡。

晚霞里,英雄们展开了一幅悲壮的画面

自卫还击战中,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2月23日191高地的战斗。

23日是我军开战后的第二次大规模进攻。第一次是渡河那次,按常规炮火准备,轰上一阵后,部队再出击,但越军做梦也没想到我军作战的灵活性。指挥西线部队的杨得志将军出敌意料的采用了先偷袭,后出击,再炮火支援的打法。被越军吹嘘的谷柳、保胜防线是,“美国人打一年,中国人至少要打六个月”,但我军只用了三天便使越军全线崩溃。这次第二次全线进攻,打法又改变了。凌晨六时半钟,正面十几公里的战线,万炮齐轰,敌阵地顿时淹没在一片浓尘之中。

炮声惊天动地,炮弹就从我们的阵地上空飞过,密密麻麻的光点带着长长的的呼啸,直向敌阵飞去,整个天空映成红色。最好看的是火箭炮弹。随着一声“哇呜哇呜”老虎般的吼叫,炮弹排着整齐的棱字形飞向天空,九个一组,十二个一组,我真敢说,那场面不任何一次节日焰火都盛大的多,美丽的多。据说,抗美援朝战争中打的炮弹总和都没有对越自卫还击战的多,我听后很相信,如果你曾亲眼看见这用钢铁和愤怒爆出的礼花,你也一定会相信。我们的祖国已步步走向强盛,不管是谁侵犯了祖国,她的儿女们就会用钢铁恶化生命去还击,去组成一道伟岸的长城。

凌晨七时,炮火向前延伸,我们跃出阵地向敌第二道防线逼近。双方炮火不断,都在互相追踪目标,一发炮弹炸响,炮弹坑足有两间房子大,飞起的石块好久才落下来,我知道,这是大口径榴弹炮。看来,这次的战斗非比寻常。果然,搜索前进途中,一排刚刚越过公路不远便遇到敌人阻击。副连长立即组织了进攻,敌人凭借工事、暗堡,疯狂扫射,手榴弹接连在战士们附近爆炸,攻至半山腰,再也无法前进。机枪子弹围着副连长打转,他凭借娴熟的个人军事技术,一手撑地,巧妙的与子弹捉迷藏,并翻转着向前进,一颗手榴弹扔到他脚下,他一跃翻入土坑,爆炸声响了,他大腿内侧一麻,殷红的鲜血留了出来。

战况通过对讲机报过来,连长对照地图查看方位。敌人据守的是191高地,东临公路面对绝壁,远处有高机阵地策应,右边是深沟,东南边为171高地,连长命令二、三排迅速占领171高地,实施火力支援,再次组织进攻。这时,营迫击炮也赶到,一场战斗拉开序幕。

然而,连长犯了个判断错误,按战术要求进攻部队后面配合重武器火力增援并没有错,错就错在重武器不该配在171高地,而应配在他现在站立的200高地。171高地距191高地仅150公尺,且低于192高地21米,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低的高度,要在密集的火力下临时架设机枪阵地并实施有效火力是不可能的。

由于重火力发挥不了作用,战斗异常艰苦,接连几次进攻都没成功。“怎么搞的”,连长有些急躁”,公路上还被机枪炮火封锁,连长飞身冲过去,我们也拉开距离跟着过去。蹬上171高地,191高地清楚的出现在眼前,我们利用山上的茅草伏在山头上,191高地南坡月45。角,山坡上没有灌木和茅草,视野很开阔,从火力看敌人至少有一个加强排。山地作战,从来易守难攻,险要地段,常常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从左右迂回进攻的可能性都没有。“火力掩护,二排加人拉上去,再组织进攻”。连长发出命令,然而火力根本压不住敌人,只要一开火,就被敌人密集火力压住。战斗激烈进行,所有的人都打红了眼,指导员慷慨激昂,通过对讲机向各排动员。班长倒下了,副班长倒下了,共产党员倒下了……

敌人终于发现我们连部的位置,霎那间,机枪火炮齐射,紧挨着我的18岁的司号员头部中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牺牲了。营部读机员也身负重伤,连长再也按捺不住,十几天来,打了多少仗,从来没这么窝囊过,“今天我就不信”,他大喊一声跳起来就要冲向敌阵地。我一把拉住他,按倒在地。“连长,你的职责不是冲锋,而是指挥”。我大声嚷着,步读机员还在呻吟,我命令身后的战士将他救下去。敌人火力封锁很猛,救援战士几乎贴着地皮把步读机员拖下来。

“步读机,步读机呢?”我大声问,“还在上面”,“为什么不抢下来”,“敌人的火力很猛,上不去’。步读机是我连与营部联系的唯一设备,不能么有它,连长焦急的目光看着我,我明白他的意思,卸下背蓝,紧紧腰带,瞅准敌机枪扫射的空档,一个鹞子翻身向前冲去,离步读机尚有二米,一个饿狼扑食,抓住带子往怀里一带就顺势翻滚下来。

连长向我递了个赞许的眼神。“连长,这个仗我看不能这样打,是不是先清点一下兵力,重新布置一下?”我建议说,连长也冷静了许多:“好,就这么办,你负责与营部联系,我负责指挥,咱们配合。”我这做文书的从来没摆弄过步读机,“摸吧,这个时候只有现学现卖”,我细细的查看各旋钮的功能符号。不一会儿,还真与营部接通了。我一口气报完情况,营长命令,暂时不要进攻,等待火力增援。

接下来是个难熬的时光,在敌人的控制下等待进攻憋气的很,敌人的轻重机枪、迫击炮,甚至火箭筒都压向我们,高地上没有掩体,我们只好趴着,子弹贴着头皮,火箭弹的热浪掀动帽檐,一块弹片蹦到我眼前,我想捡起来看看,炽热逼得我又赶快扔掉,手上立时烧了一个大泡。太阳很大,像是一盆炭,烤得人很难受,水壶见了底,我将号兵的水壶递给连长,那是他为连长准备的菠萝汁,壶带上染着他的鲜血,连长看了许久才喝了一口。

终于,火力配备完毕,六挺机枪,一个后坐力炮排,隔着公路向敌人发出怒吼,敌人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我们趁势发起进攻,部队呐喊着冲向敌阵。

胜利,当全连登上敌阵地,眼前的场面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整整五十八名伤亡的勇士散落在山坡上,那牺牲的英雄们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有的扣扳机瞄准,有的投弹,有点向前匍匐,两眼盯着前方,有一位战士已冲到敌阵地前沿,一只手伸向战壕。晚霞把金灿灿的光芒身上,脸上,手上,刺刀上和手榴弹上,宛如一尊金身的雕像。连长哇的一声哭起来,全连都哭起来。

了。

十几年过去了,晚霞中那悲壮的一幕,一直深深地铭刻在我心里,他们死了,死得那么从容,我还活着,活着就要干点什么,否则……

炉火旁中国军人和越南老人轻松的喝着茶

战场,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硝烟,打到外波河第二天,兄弟部队接管了我们的战线。我们奉命撤到谷柳、保胜一带休息待命,整体在阵地上闲着也没事,连长就想法子给部队找吃的。一天,战士们发现了一个鱼塘,连长就排了一个排去逮鱼,据去的人说,那鱼塘附近是村庄,里面还有老百姓。进入战场十几天,还真没见过哪个村子有老百姓,老百姓都跑光了。我便动了去村子里看一看的念头。征得连长同意,我带了三四个兵便下山去。

村子离阵地不远,净是些老人、妇女和孩子,我们进村子,他们很怕,站在街边,或从屋里悄悄的的看,四处侦查一下没有敌情,我们便走进一座毛竹屋。屋内的主人是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和一个老太太。见我们持枪进来,老太太害怕地又不敢得罪而客气地把我们让到一个吊壶的火堆旁坐下,并赶快泡茶倒水。他们喝茶的方式很特别,茶壶里塞满了茶叶,头遍水倒掉,第二遍再往茶杯里到,茶杯小的只有酒盅那么大,想喝饱恐怕一百杯也不够。老太太见我们喝完她就接着到,嘴里还“哩、哩”地说,我不明白地看着他,她手做喝状,又又“哩哩”起来,哦!她是说“喝水、喝水”,我笑起来,端起“酒盅”一饮而尽,老太太笑了。那抱孩子的妇女笑了。战友们也都大笑起来。

不管怎么说,老太太没有把我们当敌人,我很高兴,掏出红塔山散过去,老太太兴奋起来,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去,伸手还要,索性,我把一包都给了她。气氛就更加友好起来,大家边喝边聊,老太太也给我们用手比划。比划什么,谁也看不懂,但从神态看是很高兴的。

从前线回来后,许多人问我,听说越南老百姓很坏,连小孩都杀当兵的,部队火了,见了老百姓一个都不留,我说没那事,于是我就讲了我与老百姓喝茶的事,他们只是不信。

在与大家闲聊的功夫,我起身仔细看了屋内的摆设。有一间内房的门两边贴着对联,是用中国字写的,对联的内容像是在国内见过,门帘上贴着一个大红的喜字,显然,这媳妇是进门不久的新媳妇,我想,原来越南和中国文化这么近。听边境的人说,“越南反目前,红河两岸不仅互相通商,还通婚。”如果不打仗,两国继续友好下去该多好,我又在想。三十年过去了,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当年我偶尔冒出的想法终于成为现实。

自卫还击战过去三十多年了,很多人可能早已忘记。但我却忘不掉。它记载着一代军人的荣耀,记载着祖国的威严,也净化着我的灵魂,给我以意志、胆量和人生道路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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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3/12/16 16:32:14 被小编I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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