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丽江鲁多麻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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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丽江市玉龙县大具乡鲁多麻风病人康复村,村里有7名常住村民,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段往事。   这7名村民曾长时间住在大山深处,没电,没通公路,几乎与世隔绝。不过,比起艰苦的自然环境和生活状况,一世孤独才是最大的煎熬。他们有家不能回,有孝不能尽,有亲人不能见……因为,他们是麻风康复员及其后代。   “太想母亲了,几乎夜夜做梦都梦见母亲,可我不敢回去,家人和村里人都怕见到我。”麻风康复员张红四眼里满是泪水,2010年他曾趁天黑溜回家看了一眼母亲,仅10多分钟后便又母子相离,回到那个与世隔绝之地。绝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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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丽江鲁多麻风村



走出丽江鲁多麻风村

丽江市玉龙县大具乡鲁多麻风病人康复村,村里有7名常住村民,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段往事。

这7名村民曾长时间住在大山深处,没电,没通公路,几乎与世隔绝。不过,比起艰苦的自然环境和生活状况,一世孤独才是最大的煎熬。他们有家不能回,有孝不能尽,有亲人不能见……因为,他们是麻风康复员及其后代。

“太想母亲了,几乎夜夜做梦都梦见母亲,可我不敢回去,家人和村里人都怕见到我。”麻风康复员张红四眼里满是泪水,2010年他曾趁天黑溜回家看了一眼母亲,仅10多分钟后便又母子相离,回到那个与世隔绝之地。绝境里,土狗“小青”成了他最忠实的伙伴。

“随着医学发展,麻风病不再像以前那么恐怖,希望大家给麻风康复员多一些关爱。”鲁多康复村管理员王雪峰说。如今,丽江市政府组织相关单位在交通方便的大具乡金宏村新建了西山康复村,这里通电、通水、通公路。11月7日,村里7名常住村民全部搬迁下山,告别了隐居几十年的深山老林。


走出丽江鲁多麻风村



走出丽江鲁多麻风村

摸黑进山接回孤苦的亲人们

11月7日凌晨5时多,玉龙县大具乡,天还未亮。乡里金宏村西山沙场一处新盖院落内亮起了灯,大具乡武装部部长和文鹏、鲁多康复村管理员王雪峰等人正在收拾物品,今天,远在10公里外深山里的7名鲁多康复村村民将搬到这个新院子里。

这个西山沙场的新院子便是今年丽江市政府为鲁多康复村麻风康复员新建的西山康复村,这里通电、通水、通公路,大家喜欢叫它新院子。新院子到鲁多康复村虽然只有10公里,但因为不通公路,道路崎岖险峻,上下山全靠步行,一个来回需要7小时左右。

鲁多康复村隐藏于深山,这个曾经让人闻之色变的村落,如今住着5名麻风康复员及2名康复员的后代。据介绍,康复村人数最多时有近200人,其中约半数病人治愈离开,其余病人有的病逝后埋葬深山。

“今天一些康复员家属已经上山帮忙搬迁,我们也安排了工作人员上山把行动不便的老人抬下山。”很长一段时间里,麻风病是让人避之不及的恶疾,然而,在与麻风康复员打了10年交道的王雪峰眼里,随着医学发展,现在麻风病甚至还没有一些感冒病危害大,麻风康复员也已不是病人,不可怕。

早上6时,新院子外依然伸手不见五指,和文鹏、王雪峰等在内的8人出发了,打着手电徒步上山接人,尽管一路爬坡上坎,脚下悬崖峭壁,他们却个个精神十足。他们都知道,康复员们一辈子经历了数不清的辛酸苦痛,“一定要帮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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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鲁多,悲惨岁月埋在深山

上午9时许,经过3个多小时的艰难攀行,一行人终于来到鲁多村所在的山洼里,此时,有村民或在亲人搀扶下或独自行走陆续离村,村落随着他们的离开即将永远成为历史。

记者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鲁多村,金色的晨光照射在大片草甸上,几处低矮树木怀抱着村民们低矮的木屋子,村子不远处有一道长长的篱笆,里面似乎种着庄稼。隔着浑浊的金沙江,哈巴雪山的白色雪光映照着这个村子,祥和静谧。如果外人乍见或许还以为是一处风景名胜地,不过,这里不通公路不通电,因海拔较高,到了冬季,村子里还会缺水。

60年前,鲁多村里的麻风康复员还在后山海拔更高的隔离所,历经两次搬迁才到这里。上世纪50年代以前,麻风病无药可治,因其致残和毁容的高发病率,强制隔离的麻风村应时而生,这些麻风村多数位于荒野。彼时因缺少药物治疗,麻风一度被认为不治之症,民间闻之色变。麻风村村里村外恍如两个世界,有不少人进来后再也没有走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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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73岁的和复兴老人曾以为这辈子再也走不出大山,老人是原丽江文海人,15岁时被确诊为麻风病,经不住生产队威逼,家人忍痛把他送到山上隔离所。“15岁,那个稀饭烫嘴还要哭的年纪啊。”回忆往事,老人感慨万千老泪纵横。

重获新生,像人一样活在山下

和复兴老人双腿严重变形,现在脚掌已经坏死,其中一只脚扭曲达180度。他也是5名康复人员中唯一不能自己行走的,工作人员用两根长木棍绑在一个座椅上,准备把老人抬下山。坐在自己低矮的屋檐下,要离开了,老人有些不舍,他斜跨着一个白色布袋,里面装了些个人物品,双手残疾的他用嘴配合手掌紧紧系上布袋。最后,他锁上了房门,“里面还有点粮食。”老人说。

在搬迁前几天,工作人员就已通知村民,山下新院子里什么都有,下山不用再带任何物品,和复兴老人死死怀抱的布袋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他告诉记者,里面有一枚印章,这是家里曾给他寄过来的;一张全家福照片,也是家里人寄来的,照片里有父亲、母亲、弟弟和妹妹,唯独少了他。并且,今生老人再也没有机会和父母拍张全家福了。

“到今天,我已经从家里出来58年了,没回过一次家。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还和家里保持联系,一年能收到两三封家书,逢年过节还能收到家里寄来的油、肉、药等生活用品。自父亲去世后的30多年里,从未收到一封家书,和家里的联系就断了。我就像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无依无靠。”老人声音有些颤抖。

9时40分,两名工作人员抬着和复兴老人离村,走出院落后,老人头也没回,只是望着崎岖的山路说:“这路是我这辈子第二次走,本以为再也走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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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母心切,他曾半夜偷跑回家

走在几名工作人员之后的,还有44岁的张红四,大家都喜欢叫他张哥。张哥也是名麻风康复员,来鲁多之前,他家住丽江大东乡,2000年患了麻风病,村民因害怕烧了他的房子,之后他搬到大山沟住,2001年12月经介绍搬到了鲁多。

张哥没结过婚,他说老家里有母亲、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三个姐姐和一个妹妹。自从患病后,村里人甚至家人都排斥害怕他,只有母亲对他还不算很害怕。虽然他现在是麻风康复员,不再是病人,但村里人和家人仍然怕见他。

“其实我很想家的,特别想念母亲,我现在每晚做梦,梦见的都是母亲。”2010年的一个夜晚,张哥趁天黑悄悄溜回家看了一眼母亲,仅仅10多分钟后便又母子相离。10多年前,作为一个年轻人,在鲁多康复村,强大的孤独感是对他最大的煎熬。

6年前,朋友送来一只小狗,张哥给它起名“小青”。“在山上只要我有口吃的,我就不会饿着它,也只有小青不怕我不嫌弃我,6年来一直不离不弃陪我。”下山路不好走,张哥背篓里背了3只下蛋的鸡和些衣物,一路偏偏歪歪却始终攥紧手里的绳子,绳子另一端就是“小青”,他怕“小青”在路上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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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浓于水亲情才能驱走孤苦

不被外人理解和接受的这种孤独,是这7名康复员都有的痛楚,虽然他们已经都不是麻风病人。

在下山途中,最孤独的背影莫过于76岁的李为栋老人。老人出生在剑川县甸南海虹上登村,1953年16岁时查处患有麻风病,这年2月,李为栋带着乡政府开的通行证,从大理剑川走了12天,到了当年刚建的丽江麻风隔离所,成为第一批病人。如今,老人的亲人都相继老去,只有一个侄子每年还会来看下他,带点需要的东西。

下山那天,老人的侄子因有事没能来接他下山,这让老人有点失落,一路上老人形单影只,王雪峰照顾一旁,怕老人摔倒。

赵金凤无疑是康复村最幸福的老人,小儿子常年陪伴她,女儿女婿每年定期上山和她团聚,这次下山,他们也都来接她。赵金凤老人今年77岁,出生在丽江大东乡白水支咯村,也是目前康复村里最年长且是唯一的女性。老人有8个孩子,老大和老小都是儿子,其他都是女儿。1980年,老人查出麻风病来到鲁多,来的时候肚子里怀着小儿子李开元,后来,李开元和老人一起住在鲁多。

下山那天,李开元与两个姐姐、姐夫一路上争着背母亲下山。“因为麻风病,母亲已经很自卑,今天我们把她背下来,她很开心也开朗了不少。其实我想告诉她,不论她生过什么病,她都是我们的母亲。”女婿王正红一脸汗水。李开元也表示,母亲到哪他就跟到哪,要陪伴母亲走完最后的人生。

7名村民中的另外两名是73岁的田兴发和他的继子田文生,当天,他们也搬到了新院子,准备开始新生活。

志愿者陈泽应和王雪峰商量,近期将组织大学生志愿者到新院子为村民们表演节目,让新环境有新氛围新气象。王雪峰说:“老人们彻底告别了鲁多麻风康复村的生活。但如何修复其身心的双重创伤,真正融入社会,仍有许多工作需要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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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风病虽然好了,但其高致残性让患者往往身带重度残疾,有些康复员被病魔吞噬得似乎“面目狰狞”。因为历史认知的原因,人们对麻风病人唯恐避之不及,就算病治好了不再传染,但还是对康复员存在恐惧心理。目前,康复员没被强制隔离,而是被社会和亲人抛弃、原理。孤独,是他们最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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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艰难的下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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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复兴老人的右腿在病魔吞噬下,已经180度扭转,双手手指严重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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