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试论前清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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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曰九王?睿王,摄政王,不可乎?诚然,多尔衮尊号众多,然睿王传十数世,金寄水亦可曰睿王。摄政王非独多尔衮王之,醇亲王载沣亦王之也。九王,清初之十王之一,有清一代,再无十王之尊。故,老朽以九王讳之。

九王之作为,究竟几何,今日诸公仍旧嚷之,或以革命史家之准绳衡之,曰明清后于泰西,九王不过一冠冕沐猴也;或以闯贼,海贼成功,蒙古林丹汗衡之,曰九王不过成名之竖子耳;或以剃发易服,圈地屠城衡之,曰九王有侯景、石虎之过,幸无侯景之失耳。

老朽以为,中国之人物,自当置诸中国之社会衡量,置诸世界社会,必偏颇也。夫道光朝以上之四千年中国,毫无世界联系,中国为一东方世界,泰西为一世界,美洲为一世界,澳洲为一世界,非洲为一世界,中东为一世界,印度斯坦为一世界。其中,泰西、中东、印度斯坦三地之联络又最为密切,可视为同一世界。至于中国、美洲世界,则老死不相往来之最为隔绝之世界,可谓天弃绝之,不信不可。天待我不仁,悲夫。

何以曰天数?且看中国之四境,东,南濒海,西临崇山,北抵冰原。舟楫不华,则中国人不能泛海;高原不暖,则中国人不能西进。张骞西游,九死一生;鉴真东渡,七行六罢。中国之四夷,苦于天险,天寒,故向往中原,中国之多民族,实由此向心力聚也。中国以独立自主之智慧,进化奴隶,封建文明,创四大发明,中国何其伟大。夫印第安人之闭门造车,竟无牛马,铁器,合金,更勿论四大发明。美洲唯有奴隶社会,时值十六世纪,可知印第安人一万年来之进化何其迟也!且看欧洲,乌拉尔山不高,勒拿河不深,地中海不暴,英吉利海峡不宽,故地中海各国来往自如,俄罗斯东征易如反掌,英格兰向化毫无阻力。欧洲之为一大平原,是欧洲人之幸也。然中国之大平原,秦始皇即统一也。而欧洲之大平原,至今未有混一也。可知,白人之无能,至今不改。夫罗马之分裂,无人混一;法兰克之分裂,无人混一。反观中国,秦末之分裂,有汉王混一;唐末之分裂,有忽必烈混一。欧洲人,无能,无能之至也。

欧洲之进化,与中国迥然有异也。欧洲有中东之文明可师,希腊师之埃及,马其顿师之希腊,罗马师之马其顿,法兰克师之罗马,文艺复兴师之东罗马,阿拉伯,西班牙、葡萄牙师之阿拉伯,英格兰师之诺曼底,俄罗斯师之英格兰,荷兰。凡此数种,可知欧洲之纵向发展,大抵源于横向发展。纵如是,欧洲之封建,亦500年方始,东罗马之奴隶社会,竟延续千年之久。俄罗斯之奴隶社会,延续到尼古拉二世。其时,欧美早已资本主义,唯有西藏,蒙古乃与俄罗斯同一阶段也。可知,欧洲进化近水楼台,然欧洲亦进化缓慢,唯有资本主义之进化,早于中国。我中国并无横向联系之便宜,而能战国时代即步入封建社会,比欧洲早一千年,中国何其伟大。白欧何其落后也。白欧之得势,唯近代之五百年也,吾侪何必自卑?吾之祖宗,有辉煌之历史,白人之祖宗,有甚么辉煌耶?

曰九王无论如何英明,亦不及克伦威尔之万分之一,然也。然九王终为中国诞育之人物,中国未有笛卡尔,何来牛顿?明朝落后,其能苛责九王非克伦威尔乎?克伦威尔生中国,亦断不能脱此封建窠臼也。九王之铁骑,无论如何善战亦不能当克伦威尔铁骑之万分之一,然也。泰西火器,兵制之发达,绝非明朝之落后可比。然九王终为中国之人,九王能学耶稣会士之大炮足矣,苛责九王不能超越泰西之兵器,兵制,无异于呵责中国不能造航母,造发动机是也。起点不同,结果不同。明朝变为慢龟,九王岂能为快兔耶?

1840年以前之中国事情,唯有以中国纵向发展衡量,方能客观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九王非超前之马克思,其所仿制之泰西大炮,足见九王非不能进步也,乃是中国远离泰西,无有进步之白米也。明朝三百年之固步自封,因循守旧,九王能革除积弊,澄清政治,九王乃进步也,进步三百年,三百年还嫌不多,诸位无乃太过乎?如印第安人手无寸铁一样,非印第安人鲁钝,乃是印第安从未交通旧大陆也,无缘商榷进步。倘中国人尽为革命史家这等事后诸葛,历史则无由解释。革命史家处在明末清初,他们能发展出资本主义,牛顿,莱布尼茨吗?诚然,九王这种进步不足骄傲,中国落后于世界何止三百年,然历史是历史,不能建立在空中楼阁之上,对九王绝不能贬低,相反,我们要尊敬之。就如中国造出原子弹一样,如果你和世界比,你永远是晚于美国,苏联,谈不上进步。如果和世界比,你改革开放才三十年,西班牙五百年前就改革开放,你难道要批判中国为何这么晚吗?没有笛卡尔,何来牛顿?你中国只有李鸿章,所以出了个邓小平,你也应当欢呼这是个大进步。你不能说西班牙五百年前就有伊莎贝拉女王,为何中国五百年后才有邓小平。割裂架空历史,这样评价中国人物,势必是不能客观的。什么是客观,客观就是植根于现实,中国的现实是五百年来没有人了解西方,闭关锁国,评价邓小平也是要建立在这个客观上。西班牙的客观,那可不是中国的情况。你用西班牙的客观现实来套中国的人物,势必是不客观的。

多尔衮在当时,我还真没发现他有固步自封的地方,除了维护贵族利益的圈地,剃发易服外。传教士的大炮,历法,多尔衮都学了。说多尔衮弱智,不懂西学,那纯属造谣中伤。

多尔衮的敌人闯贼,吴三桂,郑成功这些人,的确就如顾成说的,本身有很多错误,否则他们不会失败。诚然,李自成这些人不是秦皇汉武这种智商的人,战胜这些小人物,也的确不算什么神奇。但是,秦皇汉武也是一样,除了他们自己,你还能找出一个堪与比肩的人物吗?楚怀王,齐王建,太子丹,项燕,你觉得这些人是什么大人物吗?南越王,吕嘉,卫右渠,刘安,乌孙王,你觉得这算大人物吗?只有这个伊稚斜单于,还算比较凶悍。多尔衮是否厉害,不在于李自成算不算伊稚斜单于,颉利可汗,关键是看多尔衮起点有多高。多尔衮只是以四万满人骑兵打败了所有敌人,统一中国一亿多人,你说他不厉害,谁能信呢?你李自成百万农民军,你为何不灭了四万八旗人?如果多尔衮的八旗是五十万人,你以为他不会灭了俄罗斯?说句实话,多尔衮完全就是一个小民族领袖,类似金日成,胡志明,卡斯特罗这种级别的,但是,前三者都没能统一什么大地盘,但是多尔衮统一了中国。你说他不厉害吗?我说他实在太厉害了,那真是全世界罕见的几百年一出的强者。小日本,你看他德川家康旗本八万人,他只能统一日本。小丰臣秀吉,二十万武士,他连朝鲜都不能征服。我就纳闷,为什么总有人说满洲贵族不能打呢?满人最大的优势,生产方式就是战斗方式,满人还重用范文程,孔有德等汉人封建技术,所以满人胜利了。在李自成来说,你一不是猎人,战斗力不行,二不重视地主有识之士,你整体战斗力就是不行。

满人和蒙古联姻,一共将近六百次,满洲公主生了三百多个蒙古后代,满蒙联盟就是这样巩固的。多尔衮和历代清帝,他们是非常懂得联盟的重要性的,统战思维,不要以为李自成会做的比他好。李自成做了什么,诸位都清楚,连汉族内部都无法整合,何谈称霸天下。反对李自成的,有地主,有明朝,有张献忠,反对多尔衮的,有汉族,有朝鲜。多尔衮的清朝内部就是铁板一块,满蒙联合,包括辽东汉人。李自成是孤家寡人,不失败才奇怪。

如何评价多尔衮,很简单,你如何评价朱元璋的,你就如何评价多尔衮。你给朱元璋低分,说他落后于西方,说他只是井底之蛙,那么多尔衮也是;你给朱元璋高分,说他比元朝进步,纵向发展没有落后,那么多尔衮也是。中国人连评价自己的人物都不会了,真可悲。不就是因为近五百年出现了西方崛起吗?你怎么不看看埃及前三千五百年就产生文明,有青铜器,难道你也要批评商朝才有青铜吗?自己的历史用自己的国情来衡量,不要套用西方国情。因为起点不同,你是白手起家的,西方是富二代,他们有法拉利,你也不要自卑。


本文内容于 2013/11/6 19:08:50 被李约瑟博士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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