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为生活在今天这个时代,但却有着日伪时期“伪保长”性格,在家里应付老婆;在单位应付领导同事。没有人说他不好的,他自己该干什么还照样。

大为的老婆是一个基层单位的一把手,当领导当惯了,在家里也是颐指气使大呼小叫,而且稍有不如意就会使用特殊手段,要是一般的男人或者早就跟这样的女人过不下去了,或者打得她找不到北,但大为却与她过得水不动鱼不跳,其应付能力令人叫绝。

一天,大为心血来潮要打麻将,我们都知道他老婆十分厉害,不让他玩钱,但既然他自己要打麻将,我这个从不打麻将的人都答应陪他玩玩,主要是看看他如何应付老婆,也就是花钱看个热闹,或者有些看戏的不怕台高的心理作怪。那天大约玩到晚上11点钟左右,就听得他老婆在我们家楼下叫唤:“小为,回家!”

我担心地对大为说:“哎呀,不好,你儿子现在还没回家,算了麻将不打了,我们一起帮你去找儿子吧?”

大为一笑说:“我儿子早就睡了,老婆是在叫我,都别吭气,没人答应她自然就走了。”

大为的老婆果然叫过两声就回去了,那晚我们玩到凌晨2:00多钟才收手,大为回去不到两分钟就又返回来找我:“你们家有梯子吗?我老婆用钉子把门钉死了,进不了家,找一把梯子我从阳台翻进去。”我只得搬了一架梯子把他送回家,然后再把梯子搬回来。后来他告诉我们,第二天一大早他赶紧起床把门上的钉子拔出来,好让老婆顺利上班去。从那以后我们都开玩笑把他叫“小为”。

我们单位头儿特别喜欢玩钱,不过不是打麻将,而是斗地主。头儿就拉上大为斗地主,三个人中总有两人一伙的时候,头儿是个火爆脾气,一旦他跟大为一伙斗输了的时候就发火,甚至拍桌子,大为当面不吭气,暗地里总也不理头儿。头儿要安排工作跟他说上脸,他也不接茬,或者上厕所去。头儿拿他一筹莫展,只得让我出面请大为喝酒。也是合该头儿倒霉,那天我们四、五个人一起喝酒,唯独大为患上了甲肝,这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而且有生命危险。大为的老婆跑到我们单位把我们的头儿好一顿臭骂:“你当什么领导?成天就是领着职工赌博喝酒,我们家老公没事还好,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以后干点人事!”头儿一个大男人又不能跟女人对着干,只好忍气吞声。大为的老婆走了以后头儿跟我说:“他妈的,我一辈子没怕过自己的老婆,倒还怕别人的老婆,你说窝囊不窝囊?”以后我们都管头儿叫——怕别人老婆的。大为回单位主动请头儿喝酒赔礼:“头儿,您别跟女人一般见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想当年韩信还受胯下之辱,韩信可是有兵马大元帅之才的人呢!”头儿自知不能与韩信相提并论,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我们单位要搞一些宣传广告,大为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头儿就请他写,他说:“请我的师傅写吧,我的字是跟他学的。”头儿问:“你师傅是谁?”结果他把我推出去了。其实我没有他的毛笔字写得好,我每天写字,他每天跟我提油漆桶,自己称自己是“拎草鞋的”。头儿每天给我一百元的额外报酬,他说:“师傅,赚了外水打麻将吧?下午我请客喝酒,晚上打麻将。”结果我写了三天字,他就约人打了三个晚上麻将,我因为不会打麻将,三百块钱全到他的兜里去了,而且我还欠他三顿酒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