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少女瘫痪在床4年,单身养父悉心照顾,说捡了她就不会不管,也不愿女儿再受一点苦

前几天,当我们抵达离綦江城区两小时车程的石壕镇响水村的一个半山腰时,一幢木楼的一间屋子里,19岁的廖正先盖着泛黑的棉絮斜躺在床上,双眼直直地盯着离她三米远的电视机……满屋屎尿混杂的臭味,已经让廖正先的养父廖宗敏麻木,他撕开卫生卷纸的塑料包装,一卷纸全垫在了女儿身下。放电视机的桌子下,卫生纸的塑料包装已经集满了整整一个纸箱。

上天的“礼物”

说起自己的养女,廖宗敏话不太多,“以前读书得了很多奖状。”说了这一句后,他就坐在凳子上,接过邻居递来的烟,点燃后使劲地抽不说话。我们从邻居那里了解到,廖宗敏经济条件不好,母亲年老,再加上有一个患了精神病的弟弟,早年处了几个对象也没成功,此后一直单身。

1994年8月,村里一户人家在门外捡了一个才出生两个月的小女孩,廖宗敏70多岁的母亲想到当时已43岁的单身儿子将来老了无依无靠,便做主把小女孩接回了家,当作孙女养了起来,取名廖正先。

有了这个孩子后,廖宗敏也开始学习当爹,他挤出生活费给孩子买奶粉,听着女儿叫“爸爸”……他总是会省出一口肉,给女儿补充营养。

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孩子,廖正先格外珍惜这不易的生活。她努力学习,不管是在村小还是在万隆中心学校,她的成绩都非常优秀,多次考试排在全班第一。

廖宗敏说,当时看到女儿那么努力学习,自己似乎也看到了希望,“我就想,她读书好,我再没得钱,也要供她读书。”在廖宗敏看来,女儿读书好自然会在城里工作,那时候他就可以跟着女儿进城享清福。

可上天似乎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在廖正先上小学四年级时,廖宗敏就发现她走路有点不正常,总是盘着腿走,速度远远跟不上其他同学。为了不让走路慢影响廖正先的学习,廖宗敏就坚持每周一早上背着女儿到离家几公里外的万隆中心学校上学,周末,又赶过去把女儿背回来。

医生的“宣判”

这一背就是好几年。2009年,上完初一的廖正先走路更加吃力,读书时,甚至连上厕所也必须依靠同学背着去才行。

见没办法再帮女儿,廖宗敏给女儿办了休学手续,想让她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再看。2009年下半年,廖宗敏东挪西凑准备了一笔钱,带着女儿到重庆主城看病,在他看来,只要到了医院,医生就能把女儿的病治好。

“医生说这是小儿麻痹症的后遗症,治疗费需要十多万元,而且不一定能治好。”廖宗敏点燃的希望又破灭了。

2010年,廖宗敏的老母亲因病去世了,女儿廖正先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照顾。就在廖宗敏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时,2011年,廖正先病情加重,原来还可以由廖宗敏抱到门外坐着、晒晒太阳的她,坐也坐不了,腰部以下完全失去活动功能,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大小便也只能在床上解决。

廖宗敏太无奈了:原本寄望老了有女儿可以给自己养老送终,却不想在自己半百之后,还得给女儿端屎端尿。

手机的“烦恼”

虽说脾气一直不太好,但廖宗敏照顾女儿却很耐心和细心。村里拿出几千元帮他买了一间木房,房子是个通间,廖宗敏就用彩色条纹塑料布将自己和女儿的床隔出来,他说自己老了,耳朵背,睡在隔壁能随时听到女儿的声音。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给女儿做早饭,守着女儿吃完,又得给她因为长期卧床长了褥疮的双腿涂药水,还把她一天要喝的水准备到床边,之后再一个人下地干活。干完活,他就赶紧回来清理女儿的大小便,然后做饭、为女儿涂药。夜里,他还会时常看看女儿的被子盖没有盖好。

为了让女儿不孤单枯燥,廖宗敏还咬牙挤出300多元,给女儿买了手机,“她就可以打游戏,上网。”

也是这部手机,让廖宗敏原本拮据的生活更加捉襟见肘。“一个月那个兆(手机流量)都要100多块钱。政府每个月给的低保一共600多元,还要给她买药。”偶尔,廖宗敏也会有些烦恼,但赶场天仍然会想到给女儿买她喜欢吃的方便面和卤肉。

女儿的“绝望”

虽然养父尽可能地满足自己的愿望,但久病不起的廖正先觉得很拖累父亲,有时因为身体疼痛,会故意冲廖宗敏发火。“她让我背她到马路上让车撞死,或者说让我买敌敌畏,说喝了她死了我就轻松了。”廖宗敏说。

对于这些,廖宗敏说,既然自己已经把她养这么大了,就绝对不会不管,“她小时候很勤快的,八九岁就帮我割猪草。人也很讲究,去上学才穿校服,回到家立即把校服换下来。”廖宗敏说虽然自己照顾女儿越来越吃力,但想起女儿以前的好,就会好过一些。

“爸爸,我死了你才会好过点,女儿的福你一天也没享到,我死了你才能享福。”听了女儿的话,廖宗敏用洗得已经泛白的蓝布衣袖,擦去了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