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当个装卸工,随车走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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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游遍上海(17) 七五年一月,从农场上调后,分到上海市交通运输局的运输公司,并于当月去301车队报到,开始了我二年半的装卸工生涯。假如扣除其中一年外出当工宣队员,扣除每周一至二天的业余教师备课,在车上干活也就一年左右。但一年随车走上海还真长了不少的见识。 连队的小陆子分到202车队,他可走遍了上海的各家米店,这是专送粮食的车队,二百斤的一包大米扛着就走,我在路上也见到过他几次。我幸好没分到302车队,这是专运碳黑的车队,每天干干净净出去,回来只有二只眼晴还闪在光,混身上下都是黑的,在浴室要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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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个装卸工,随车走天下



当个装卸工,随车走天下



当个装卸工,随车走天下



游遍上海(17)

七五年一月,从农场上调后,分到上海市交通运输局的运输公司,并于当月去301车队报到,开始了我二年半的装卸工生涯。假如扣除其中一年外出当工宣队员,扣除每周一至二天的业余教师备课,在车上干活也就一年左右。但一年随车走上海还真长了不少的见识。

连队的小陆子分到202车队,他可走遍了上海的各家米店,这是专送粮食的车队,二百斤的一包大米扛着就走,我在路上也见到过他几次。我幸好没分到302车队,这是专运碳黑的车队,每天干干净净出去,回来只有二只眼晴还闪在光,混身上下都是黑的,在浴室要呆很长的时间。我是运杂货的,主要把货从兆丰路南站送往上海的各处,由此而走遍了上海。曾运货至南京路看见徐长,曾在虹桥路的仓库看见流星雨,曾看见周仲明与我们的车交汇,还真遇见过不少的熟人。

车是圆头、载货八吨的交通牌倾卸汽车,一驾驶员,四随车工坐在驾驶室的后排。偶尔有人坐在车斗里,或是吹吹风,或是吃、偷装卸的货。有一老工人做了夜班,穿着雨衣回更衣室,我恶作剧地抽去他围着的腰带,结果从衣里滚入好多的苹果。做啥,吃啥、拿啥是“家庭便饭”,货主也黙认,这是运输场的潜规则。只要不拿得过分!有一装卸工下班后偷开了一汽车去南站,从月台上拿了五包糖(一包二百斤),被捉,被判了刑。我刚分到运输场也参观过一内部展览会,也就一驾驶员一年偷的货,够办一展览会,太牛了!

我随车的驾驶员有两:一是陈瑜,红汽校毕业,家住复兴路,上海电影院对面,我去过他家几次。另一是施丽华,女的,家住斜桥,每次做夜班下班都是我骑自行车把她带回家。车队里还有一女的驾驶员,以后与我一起去了南市防疫站当了工宣队员。这两女的与我关系都不错,经常把方向盘交给我,尽管我没驾照。但开车也确实危险,每天的工前会就是由队长强调安全。老杨开车时睡着了,压死了路边行走的一家子人;小伊是我好友,晚上开车时突然闪出一人而把他撞死。所以驾驶员家里有事,与老婆吵架是不能上路的。我老房子楼上的老叶是504车队的,为避免撞人把自已的脚撞断,在家休息了很长时间。最恐佈的是606车队的司机,一个急刹车,跑垫上没扎牢的钢精因惯性冲进驾驶室,穿过司机的身体!

随车有时是一名,有时是四名工人。四名工人随车这肯定是重体力活,把货装上车,开到目的地,卸货;又到邻近地装货,目的地卸货,一天四个来回,六十多吨,体力消耗很大,假如没有装卸机械还真累得够呛。师傅说,以前用跳板,硬是在平地上背着货上跳板,把货装到汽车上。有的师傅一次可背五、六百斤的货,听着也吓人!我可没这么强捍,背一百斤重的水泥,腰就弯得象个虾米;卸60斤重的黄酒,从车下抱下再拎起,酒甏壁很薄、很脆,我还真敲碎过十几甏,千把斤黄酒都从身体上淌过啊。一名随车工运送的货基本是黄沙、石子、煤炭、钢锭、铝锭什么的,机械装车,目的地倾卸卸货,比较轻松,但驾驶员较累,去的地方大都是腰泥角落,最难是倒车,半挂车是反手倒车的,女司机会很累,所以也练就了我的倒车技术。

运输公司有的人还真是很牛的,货主往往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否则他们一不高兴就会乱来。有一次装一车梨去十六舖,一小青工在车里吃梨,货主看见了不高兴地埋怨了几句,结果也不用人工卸货了,倾卸,硬是把一车梨全压坏,看了挺可惜的。501车队驾驶员在高阳路码头卸货,因不满收货人,把一车的热水瓶内胆倾卸,一车的货全成了玻璃片子。这种行为以后定义为野蛮装卸,报上经常会有这样的新闻。

因为装卸工的活很辛苦,也想着办法逃避或搞点事儿,或请病假。我的事儿还真的很多,也很出名。车队里的黑板报基本是我包下来的,经常一首几百行的长诗搞掂,也参加过局里的赛诗会,拿过一、二等奖;曾请假去奉贤的五七干校修拖拉机,那时老殳在那,修工农11型是咱拿手活,不就轴瓦烧死了吗,三五二下地把他们的拖拉机修好,文汇报的那些老记们感动地要把我的事迹在报上发表,被我谢绝了,于是他们给交运局的领导写了表扬表,搞得场里领导很被动。也经常请些病假,农场时我的腰受过伤,装卸工用的也是腰力,所以经常地去打封闭;当装卸工也容易受伤,一工友在卸货时不小心被货砸了,脊髓骨折;我在关栏板时,小指被挤压了一下,未骨有些骨裂,一个月的病假天天与老武一起放照片,一个月的暗室操作也真够辛苦的。

运输场的工人靠体力吃饭,所以基本上都是男人,而这些男人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苏北的男人。年青的大多是学生分配进去的,也有苏二代,比我还年青不会讲上海话的苏二代!苏二代比我们吃香,他们是嫡系啊,所以他们比我们进步地快。308车队老阿姨多,有一年他们从蒲汇塘路并入小木桥路,结果这车队男女老工人间动手动脚的、脏话挑衅的事每时发生在我们的眼皮下。那些去山西支援的司机们也每天讲述他们玩山西大姑娘的经历,不过山西大姑娘也真很漂亮,一司机玩姑娘玩成了老婆,也带回了上海,眼大大的、白白的,还真有人讲这司机好福气。

在运输场的故事很多,但每天在马路上跑,也跑出了些名堂。每天要去不同的马路装、卸货,于是知道了很多的路。上海哪条路最长、哪条路最短,打虎山路、香山路,还有多少条什么山的路?丽水路、汶水路,还有什么水的路?最有趣的是南市的路名,王家码头还可以,什么竹行码头街、扫帚码头街的,与南京路、淮海路不协调。浦东刚解放时,管理马路的领导肯定是山东的,潍坊路、崂山路,都是山东的地名。那时外白渡桥可以跑货车,黄浦江上还有座奉浦大桥,其他都是车船渡过江。当然,还有隧道,打浦路隧道,隧道有解放军守护,车子过隧道要有通行证,我们也有随行的个人身份证件,要防止阶级敌人的破坏嘛。以后在黄浦江上架起越来越多的桥,在黄浦江底挖了越来越多的隧道,那第一座桥与隧道就显得如此的窄小与脏乱了。南浦大江造好后曾带学生乘车游览,看后的体会就是期中考的考题,现在看来南浦大桥也真的很夸张。

人随车走,车随建设而动。金山石化建设时,我们运过物资,我也很喜欢去那,一天一来回,物资装卸由机械作业,我随车就是欣赏窗外的景色。宝钢建设时我已离开了车队。以后,卡车在市内只能夜际行驶了,以后搬家公司出现了、货的出现了,驾驶员与装卸工都由农民工替代了,我那些车队的朋友们也真不知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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