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谢的樱花杀手——“零战幽灵”西泽广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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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谢的樱花杀手——“零战幽灵”西泽广义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航空业的又一次发展高峰,而从第一次世界大战问世以来就一直被人们称为“空中骑士”的航空兵,也在这次大战中迎来了自己最辉煌的一页。作为战争策源地之一的日本,其陆航部队只会在中国大陆欺凌弱小,轰炸扫射中国无辜百姓,可谓是作恶多端,一直也没能出几个数得着的王牌。倒是主战场在太平洋的海航由于面对强大的美国军队,很是出了几个具有军人和武士风度的王牌飞行员,由于日本独特的文化环境,这些飞行员的故事,也带有一种别样的精彩。而这其中最为特立独行的就是号称“羸弱魔鬼”的西泽广义。

凋谢的樱花杀手——“零战幽灵”西泽广义

西泽广义于1920年1月27日出生于日本长野县的一个小山村里,这里古代属于信浓国,也就是战国时代著名的两位战将,“越后之龙”上杉谦信与“甲斐之虎”武田信玄多次争霸的地方,到处都留有当年武家的遗迹。还有一点,长野县是日本罕见的内陆县,竟无寸土与海岸线接壤,加上多山,算是日本比较穷的地方。是西泽主次、西泽美代氏夫妇的第五个儿子,他的父亲主次是个小酿酒作坊的老板。由于家中贫困和人口众多,西泽广义只是依靠国家的优惠政策得到了高小毕业的文凭,而且很争气的门门功课都是全优,但即使这样继续深造也是不可能的,赶紧出去做工挣钱才是正经。当时日本农村的风气就是这样,家里的长子继承父亲的财产留在村中务农,其余的儿子统统打发到城市的工厂里做童工。于是1934年,只有14岁的西泽广义就被介绍到一个生丝工厂,繁重的劳动和恶劣的工作环境几乎把他还略稚嫩的身躯压垮,虽然1米73的个子在日本人中算高的,可是体重却只有60公斤,加上从小营养不足,面色蜡黄,生活重压之下甚至还有点驼背。工厂里监工的木棍、机械的嘈杂让西泽广义内心充满了灰暗,如果不出意外他将在这里一直工作到征兵年龄,然后被套上军装送到前线当炮灰,默默饿死在太平洋某个不知名的岛屿或者倒在中国游击队的枪下。

转机来自1936年的一张海报,海军飞行学校招收预科学员!对于西泽广义来说这可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如果成功就将摆脱目前卑微的生活,成为光荣的军人。抱着搏一搏的心态他报名了,并且顺利地成为海航学校第7期“乙种飞行预科练习生”的71名学员之一,这可是从上千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非常不容易啊。

经过三年的刻苦学习,西泽广义以第16名的成绩毕业,在重视成绩的日军中这个毕业名次不算突出,于是西泽也只是在各个海军航空兵部队调来调去的服役,没有获得到中国战场“立功”的机会。试用期结束后,西泽在1941年被调配到千岁海军航空联队,负责内南洋防务,上士军衔。

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拉开了太平洋战争的序幕,海军上士西泽所在的联队奉命派出一个分队(包括他本人在内)前往新不列颠岛的瓦纳坎努空军基地。他们于1942年1月下旬抵达,却发现只有13架过时的96式三菱A5M4舰载战斗机等待着驾驶员,这些是海军航空兵台南联队和第3联队换装三菱A6M2“零式”战斗机后留下的。没办法,在日本军队新兵就是受欺负,西泽等人只好驾驶着老旧的“九六舰战”出任务。在2月3日的一次巡逻中他们在拉包尔上空遇到了属于澳大利亚海军的两架“卡塔琳娜”侦察机,西泽等人立刻扑上了上去,其中一架“卡塔琳娜”躲过了第一轮攻击,而另一架却被西泽打爆了发动机,好在英国人的东西皮实,澳大利亚驾驶员靠剩下的另一台发动机撑回了基地。可是西泽不明白这些,他的战斗报告宣称这是自己“击落”的第一架敌机,其实这只能算他第一次参加实战。

凋谢的樱花杀手——“零战幽灵”西泽广义

2月10日,千岁联队被划归海军第四航空队指挥,西泽也终于换上了一架“零战”当坐骑,编号F-108。3月24日,西泽宣称自己又击落一架英国“喷火”战斗机,但是根据历史记载,英国的“喷火”在41年还没富裕到可以布置到远东殖民地军队的地步,显然西泽是认错了飞机型号,而且这个战绩的官方记录也很粗略,因此很多资料并不把它算在西泽广义的战绩里。西泽广义开始的战绩记录如此模糊是有原因的,日本这个国家奉行集体主义信条奉行到了骨头里。所有的战绩都是联队打的,所有的战功都归到集体头上,长官只给部队集体发锦旗勋章,而不是关注到某个王牌个人头上。所以后来日本王牌飞行员的战绩都是从他们的自述或者战友的回忆录中整理出来的,显然当时西泽还刚出道,没什么名气,自然也没人费心帮他算战果。

日军于3月8日在新几内亚东北部登陆,很快夺取了莱城和萨拉莫阿。4月1日,前线的海军航空兵进行了重组,第4联队成为了一个专门的轰炸机联队,它的所有战斗机分队并入台南联队,归斎藤雅久大佐(上校)指挥。包括西泽在内的大约三十名驾驶员被派往莱城基地,那儿的机场跑道位于丛林之中,生活环境极差。而台南联队很有点日版“JG52”的意思,因为这里汇集了日后日本海军航空队战绩第一和第二的西泽广义、坂井三郎,还有名列第六的大田敏夫,有趣的是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家伙后来居然成了死党,被队友称为“清扫三重唱”,以比喻这三个战斗中同舟共济的人击落敌机时候那股干脆利索的劲头。

西泽等人日后就是在这里取得了击落敌机数十架的辉煌战绩。大田敏夫就是在这里跟西泽交上朋友的,因为他发现这个瘦高个飞行技术惊人,本来就以机动性著称的“零战”在他手里简直无所不能,横飞、侧飞、倒扣着飞,观看西泽训练简直就是在看一场特技表演,当然他演练的一切都是空战格斗中的杀招,很快兴冲冲而来的美国飞行菜鸟们就要倒霉了。

4月11日,9架台南联队的“零式”战斗机由佐佐井淳一中尉率领,前往珊瑚海周围空域进行巡逻。他们第二次飞越莫尔斯比港上空时遇到了四架“飞蛇”战斗机,板井在他的三机编队中另两位飞行员——二等飞曹本田和上等兵米川启作的掩护下捕捉到了美军编队中的最后两架P-39并很快将它们炸成了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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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零式’战斗机改出滑飞,摇摆着倒扣过来,”板井三郎写道,“打算在平飞后直接咬住前两架敌机,却没料到战斗已经结束了!那两架P-39摇摇晃晃地冲向海中,后面拖出两条明亮的火焰与厚重的烟柱……我认出了西泽广义这位新来的驾驶员的飞机正在改出俯冲。后面的第二架‘零式’战斗机由大田敏夫驾驶,仅仅用一次通过就开火击落了敌机,正在向上拉起以重新加入编队”。从那时起,23岁的西泽广义和22岁的海军飞曹长大田敏夫成为了台南联队战斗机驾驶员中的老手,与板井三郎一起名列该联队的王牌前列。

接下去的几周里,台南联队继续着战斗,但西泽广义却一直没得到扩大战果的机会。4月23日,他和板井、大田对莫尔斯比港以北的卡瑞克空军基地进行了侦察;4月29日,他是六位为庆祝“天长节”(天皇生日)而对莫尔斯比港基地进行扫射的飞行员之一。但在这两次任务中,日军并未遇到任何空战机会。接下来的5月1日,8架袭击莫尔斯比港的“零式”战斗机发现前方5500米高的空中有13架P-39和P-40正在向前缓慢飞行。西泽和往常一样首先发现了敌机,立即拐了一个大弯以从左后方袭击敌人。另外7位同伴紧紧跟上,出其不意地痛击了美军,在敌人逃跑之前击落了8架飞机。

这种良好状态持续了下去:他第二天在莫尔斯比港上空击落两架P-40,5月3日又打下了一架。5月7日,“清扫三重唱”和另外一位飞行员飞曹长高冢寅一一起在莫尔斯比港上空遭遇到了10架P-40,四个人的第一次掠过就每人击落一架柯蒂斯战机。另外四架飞机开始追击他们,但日军飞行员用熟练的小半径弧形筋斗摆脱了美机,反而将他们的追击者纳入了瞄准镜,三架美机随后被击落。西泽还在5月12日与他人一起击落了两架P-39,5月13日又在他的战绩上增加了两架“飞蛇”战斗机。

5月15日和5月16日黎明,一些美国第3轰炸机大队的北美公司B-25“米切尔”式轰炸机袭击了莱城基地,使跑道上遍布着弹坑。整个16日,日军都在忙着进行修复工作。晚上,西泽、板井和大田在无线电室休息,听着一个澳大利亚电台播放的音乐节目。突然西泽听出了一首正在播放的歌曲是歌手Camille Saint-Sans的被认为是令人恐惧的那首“死亡之舞(Danse Macabre)”。 “嘿,那给了我一个主意”,兴奋的西泽建议道,“你们都了解明天的任务吧,在扫射莫尔斯比港基地之后,为什么我们不乘机为自己来一段死亡之舞呢?”唯恐天下不乱的其余二人立刻点头同意。

5月17日,台南联队派出的机群由中岛直志少佐率领出发袭击莫尔斯比港盟军基地,板井和西泽担任少佐的僚机。扫射任务顺利完成,但随即三队盟军战斗机出现在天空,双方进行了一场混战。西泽击落一架,坂井三郎打下两架。然后大家就要整整队返航了,三人组按照事前的计划,由坂井三郎发信号给长官表示要去追击残敌,西泽和大田表示要去护卫,心情大好的长官同意了,临走还给发信号——务必注意安全!却不知道这三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要去干一件把他气吐血的事。

凋谢的樱花杀手——“零战幽灵”西泽广义

三人组抖擞精神飞回莫尔斯比港上空,再次确认了天空中没有任何盟军战斗机,随即加大油门,以三机密集队形编队俯冲、翻滚、转圈,玩的兴高采烈。平飞后,意犹未尽的西泽广义表示他还要再来一次。西泽俯冲到1800米,又翻了三个筋斗,而地面上的美军估计让他们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忘了向他们进行射击。最后西泽三人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莱城,仅仅比其余飞机晚了20分钟。

当天晚上9点,队长佐佐井大尉就把“清扫三重唱”叫到办公室狠熊了一顿,痛斥他们是“下克上”的“八嘎”。三人面面相觑,可谁都不知道消息是怎么走漏的。面色铁青的佐佐井见状掏出一封信递给三人,原来这是美军刚刚空投在日军机场上的一份战书,里面用英语写道:“致莱城基地指挥官:我们对今天前来访问的三位飞行员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在我们基地上空作的小半径筋斗美极了,比航空表演还棒!我们诚挚地邀请他们再次前往我们的基地进行表演,同时希望每个人都能在脖子上围上绿色围巾以增添色彩和美观。我们对未能在今天空中表演的最后时刻向他们表示谢意而万分抱歉,并且在此保证他们下一次的来访一定会得到我们基地全体人员的热烈欢迎。”

西泽、板井和大田在暴走的长官面前尽力站得笔直,使尽全力控制住自己以免笑出声来。佐佐井上尉痛斥了他们的“白痴行为”,并且下令禁止在敌人机场上空进行任何飞行表演。好不容易等佐佐井大尉消了气放人,走出办公室的门三个家伙立刻捂着肚子笑成一团,边揉边互相打闹,然后一致公认,为了上午那过瘾的“死亡之舞”,这顿骂挨得,值!

之后的日子里三人组继续大开杀戒。西泽广义5月20日又击落了一架P-39。5月24日西泽又在与美国第3轰炸机大队第13中队的6架B-25C的交手中击落了其中的一架。大田敏夫击落了美机编队中的第二架B-25,随即板井三郎又击落了两架,佐佐井上尉击落了一架,只留下一架被打得魂飞魄散的B-25C逃回了莫尔斯比港。

5月27日,日军战斗机正在丛林上低空飞行时遭遇到了由20架美国陆军航空兵第35驱逐机大队的贝尔P-400战斗机护航的4架排成纵队的第19轰炸机大队的波音B-17E“空中堡垒”式轰炸机。“零式”战斗机立即从美军机群下方发起攻击,于是一场低空混战爆发了。板井击落了一架“飞蛇式”战斗机,还逼迫另一架在地形不熟的情况下撞上了峡谷的峭壁。巧合的是,西泽和大田也都在完全一致的情况下让他们的对手撞地坠毁,而自己却凭着娴熟的飞行技巧和对地形的熟悉在最后一秒钟拉起了飞机。6月1日,西泽在他的总战绩上加上了一架P-39;6月16日又是两架。6月25日,他单独击落一架P-39,还与另两位飞行员一起击落了另一架。7月4日又一架美机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尽管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日军仍不能完全控制住局面。美军依靠更加强大的机群逐渐取得了空中优势。就连曾取得过15次空战胜利的吉生聡特务飞曹长都战死了,而西泽广义也在7月11日遇到了麻烦:他的“零式”战斗机在试图击落一架B-17时被击伤,尽管同日他已经击落了一架P-39。7月22日,一架洛克希德A-28“胡德森”攻击机凭借着极快的速度逃脱了他的炮口,使他不免对“零式”战斗机的性能产生了一丝怀疑。不过7月25日他又在莫尔斯比港上空击落了一架P-39,还在布纳上空与其他8名飞行员一起击落了一架B-17。

凋谢的樱花杀手——“零战幽灵”西泽广义

后来在对付美国的B-17重型轰炸机时,日本飞行员发现B-17有个弱点,它镶满了玻璃的机头位置是防卫火力的死角。于是“零”式战机飞行员们大胆采用“迎头攻击”战术,效果斐然。(这确实是B-17早期型号的一个设计bug,后来改进了)而西泽的个人战绩已累计20架,暂居海航次席。

1941年8月7日,美军陆战一师登陆瓜岛,拉开了为期6个月的瓜达尔卡纳尔岛争夺战的序幕。为了策应陆战队的行动,美国海军一口气派出了三艘航母编队前往瓜岛海域支援。闻讯台南联队派出27架“一式陆攻”前往轰炸,西泽广义等17架“零战”则伴随护航。

碰巧美军航母也同时飞出18架F4F“野猫”舰载战斗机护航16架SBD“无畏”式轰炸机去攻击日本机场。双方航线交错,很快就遭遇了。笨拙的F4F基本不是灵活的“零战”对手,西泽广义一人就屠杀了六只“野猫”。事后又一个美军飞行员惊恐的回忆:一架倒扣着飞行的“零战”突然从他头顶扎下来,未及反应对手的20毫米机炮便开火,他的座舱盖被击得粉碎,腿上也有了伤,奇怪的是那个日军飞行员没有赶尽杀绝,看清他惨兮兮的样子笑了笑就追杀其他完整的对手去了。最后这个飞行员挣扎着把飞机开到了航母上,捡回了一条命。所以说,其实西泽广义本来是可能一战击坠7架敌机的。

但战斗结束后,“零式”战斗机群重新编队以返回拉包尔。西泽发现他的朋友板井失踪了,不禁使他怒火中烧。他单独驾机搜寻了整个空域,以求发现板井或任何美军飞机,不惜牺牲自己,就是撞也要把美国人撞下海去。经过一番徒劳的搜索,终于冷静下来的他回到了拉包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久之后天空中出现了板井飞机的影子。受了重伤(半盲、左半身半身不遂、头部裂开了很大一条较深的口子)的板井三郎驾驶着破损的飞机进行了一次史诗般的900公里返航飞行,以超人的毅力回到了拉包尔基地。西泽冲上前去,亲自尽可能轻柔地从座舱中抱起了已经昏迷的板井三郎,把他送往军医处。8月12日,板井被送回了日本接受治疗,最后他丢了一只眼睛。尽管如此,1944年他又回到了战场,并最终将他的个人战绩提高到了64架——在日本尖子飞行员中排名第四。

在随后开始的为期六个月的瓜达尔卡纳尔海空大战中日军海军航空兵尖子飞行员受到了重创。从瓜岛汉德森机场起飞的美国陆军、海军、海军陆战队飞行员们成功地将日军卷入了一场其力所不及的消耗战:有着27架击落记录的佐佐井淳一于8月26日被海军陆战队VMF-223中队的卡尔上尉击落身亡;9月13日,在一场与VF-5和VMF-223中队的混战中,分别有着19架、16架和8架击落记录的二等飞曹宇多胜义、特务飞曹长高冢寅一和一等飞曹松木被击落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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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西泽广义在这一系列战斗中生存了下来并逐渐适应了得到改进的美国飞机和战术。10月5日,他和其他8名飞行员一起击落了一架空袭拉包尔的B-25,8日他和其他8名飞行员一起在布卡上空击落了一架鱼雷轰炸机。10月11日,在一场瓜岛上空的遭遇战中,16架台南联队的“零式”战斗机和8架VMF-121中队的F4F混作一团,西泽取得了交战双方的唯一战果:迫使一架“野猫”一头栽进了伦加海峡。10月13日,西泽在一场台南联队和VMF-121中队的空战中声称击落了一架F4F。10月17日西泽又击落一架F4F,并与另外一名飞行员一起击落一架鱼雷轰炸机。10月20日,在一场与VMF-121中队进行的混战中,西泽声称击落了一架F4F,但事实上双方都没有损失。但是西泽的战果还是超过了坂井三郎而跃居第一。但是也有让他伤心的事,就是 “三人组”不完整了,大田敏夫在10月20日的空战中被击落身亡,最终战绩34架,日军又损失了一个宝贵的王牌。

时钟拨到11月,台南联队竟然只剩下10名老兵,不得不撤到后方重组,台南联队变为了第251联队。11月中旬,该联队回到日本豊桥空军基地补充损失。小园安南中佐成为了新指挥官,中岛少佐负责空中作战。而10名幸存下来的老手包括西泽广义负责训练新兵。当时西泽的个人总战绩(包括与别人分享的)大约为55架。

在本土那段时间,西泽经常去看望治疗中的坂井,向他讲述教官生活的苦与乐,喜与忧。他们还经常一起翻台南联队的纪念册,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消失在眼前,两人都默默无语。天上,敌机越来越多,怎么打都打不完;身边,可信赖的战友越来越少,沦为孤家寡人已是早晚。西泽广义预感到自己最终为蜂拥而至的敌人所淹没,然后无影无踪地消逝在天际。甚至最近每天半夜都会被这种噩梦所惊醒,然后要呆坐很长时间才能平静。他现在心里很乱,本土的平静生活不适合他,他要回到战场,在莱城那座闷热潮湿的帐篷中,他才能睡得安稳。

1943年5月7日,第251联队回到了拉包尔战场,重新投入到新几内亚和所罗门群岛的战斗中。走之前西泽广义最后一次去看望坂井三郎,一只眼睛失明的战友如今是再也不可能回到蓝天了。想到这里西泽广义心里酸酸的,他用力握了握还在病床上的老朋友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时西泽驾驶的是一架“零式”A6M3(22型),机尾编号UI-105。5月14日,32架第251联队的“零式”战斗机护卫着18架第751联队的G4M轰炸机对新几内亚奥若 海湾的盟军目标进行一次长程突击。他们遭遇到第49驱逐机大队新装备的洛克希德P-38“闪电”战斗机的截击。一场混战爆发了,日军声称在这次战斗中击落13架美机(5架被列入“可能击落”),而第49驱逐机大队声称击落了11架G4M“贝蒂”和10架“零式”护航机。

这段时间战场上美军的飞机型号明显多起来,西泽广义交过手的就有P-40“霍克”,澳大利亚人的“喷火”以及P-39“飞蛇”,在这些不断改进的飞机前“零战”已经占不到便宜,等到更先进的F6F“地狱猫”跟F4U“海盗”登场的时候,因为追求机动性和大航程而牺牲防护的“零”式干脆沦为美军的“打火机”。日本飞机没有安装自紧式油箱的缺点暴露无遗,一发美军的子弹或者炮弹都会让燃油泄漏的“零”式燃起熊熊大火,镁铝合金的轻质外壳甚至还加剧了火势,往往还没等飞出战场,日机连同里面的飞行员已化为一团灰烬。

西泽广义在逆境中苦苦支撑,到那年六月中,在他的战绩上共增添了6架盟军战机。自那以后,日本海军航空兵各部彻底放弃了个人战绩的统计,使西泽广义的超人记录难以得到官方的承认。直到那时他所得到的唯一奖励来自于第11航空舰队司令草鹿中将,那是一把刻着“武功拔群”字样的短剑。

凋谢的樱花杀手——“零战幽灵”西泽广义

西泽在1943年9月调往第253联队,一个月后又被召回日本,当时他的长官报告说西泽的个人总战绩为85架。西泽广义在11月被提升为特务飞曹长,又一次在大井田联队当上了教员。1944年2月,他被派往北方的千岁岛防空队以对抗美军第11航空队的轰炸机,由于美机入侵极少,他几乎没有机会遇见敌人,自然也没有任何战果。

1944年10月,美军挥师菲律宾。10月22日,千岁岛防空队派出29架战斗机在前往吕宋岛的巴班空军基地以对抗美军。10月24日,西泽所在的一个小队被派往赛布岛上的马巴拉卡特空军基地。 其后一天,西泽带领3架A6M5“零式”舰载战斗机为其他五架携带550磅炸弹的“零式”战斗机护航。那五位志愿驾驶携带炸弹的“零式”战斗机飞行员由関幸雄上尉带领,第一次正式执行“神风”攻击任务。他们的目标是美军战舰特别是航母,一旦发现目标,就进行自杀性的撞击。编队遭到了20架格鲁曼F6F“泼妇式”战斗机的拦截,西泽击落了2架“泼妇式”,使他的总战绩达到了87架。“神风队”的自杀性任务也获得了一定成功——击沉了护航航母“圣路易斯”号。

西泽回到基地后向中岛中佐汇报了战果,并自愿参加明天的自杀攻击任务。中岛日后对板井三郎描述道:“这太奇怪了,但西泽坚持他有一种不久于人世的预感。他感到已经没几天好活了。我当然没有同意,一个像他那样卓越的飞行员对他的国家太宝贵了。他应该驾驶一架战机,而不是象他要求的那样作为一颗炸弹冲向一艘军舰。”作为替代,西泽的战斗机装上550磅炸弹后交给了伍长胜亦富作驾驶,后者几乎没有作战经验,但仍然撞中了护航航母“苏万尼”号。虽然没有被击沉,但它燃烧了几个小时——85名船员死亡,58名失踪,102名受伤。

与此同时,西泽广义和其他一些飞行员搭乘一架轰炸机离开马巴拉卡特空军基地以前往吕宋的克拉克空军基地接收替换飞机。在民都洛岛上空,这架从事运输任务的轰炸机受到2架从“黄蜂”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VF-14中队的F6F“泼妇式”战斗机的拦截,在一片火焰中坠落在海中。西泽广义,这个不仅自认而且被公认不会在空战中失败的王牌作为一名绝望的乘客而死去,年仅24岁。击落轰炸机的很可能是纽威尔中尉,他报告那天早上在民都洛岛东北处击落一架“海伦”。

接到西泽广义的死讯后,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丰田副武海军大将命令给予他在舰队各单位进行一次通报表彰的荣誉,并将其死后特晋为海军少尉(日本海军军官必须为江田岛海军军官学校出身,所以连西泽这样的王牌尖子都只能在死后追赠军官军衔)。由于当时和战后的混乱局面,通报表彰的公告延迟了,而且他的葬礼直到1947年12月2日才举行。全日本最杰出的飞行员就这样默默死去了,同时也结束了一个空中魔鬼的光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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