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军礼(续三)

wangzhe0214 收藏 1 49
导读:过年了,我们每个班都可以外出一个人,去城里购买一个班的年货。我想去,因为我太渴望外面的世界了,可是他们都不让我去,说以后会有机会去的。我有埋怨和不解,可是我没有脾气,因为在这里没有人惯着我。老郭去了,他走之前,他看我要点什么?我问自己我要什么?我缺什么。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因为我离开繁华已经一年了,我在想外面的世界,成了什么样子,家乡有没有变化,大不大?我在想外面灯红酒绿的美丽,我在想外面自由的空气,可是只是我在想,没有什么我要的,即使有我要的,也在那远方的家乡,遥不可及,老郭给不了我,我要的

过年了,我们每个班都可以外出一个人,去城里购买一个班的年货。我想去,因为我太渴望外面的世界了,可是他们都不让我去,说以后会有机会去的。我有埋怨和不解,可是我没有脾气,因为在这里没有人惯着我。老郭去了,他走之前,他看我要点什么?我问自己我要什么?我缺什么。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因为我离开繁华已经一年了,我在想外面的世界,成了什么样子,家乡有没有变化,大不大?我在想外面灯红酒绿的美丽,我在想外面自由的空气,可是只是我在想,没有什么我要的,即使有我要的,也在那远方的家乡,遥不可及,老郭给不了我,我要的。他们外出了,因为去城里要6.7个小时,所以他们隔天就走了。接下来就是很多人排在连部旁边的公用电话亭,国家对我们是优待的,因为电话是免费的,我和很多老兵一样边在俱乐部看电视边等着电话,也有老兵抱怨某某都打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挂电话。但是只是抱怨,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有老兵数着,又过去一年,离解放又近了,而我只是看着电视,轮到我的时候,还是那样,不知道和家里说些什么,老爸还是不停的说,说那些我不关心的,而我早就不在意他会在电话里说些什么,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沧桑了,说话也没有了以前那么有力了,时间无情的改变了我们,我长大了,他变小了,偶尔我会和他说说装备,用家乡话说。老大路过指着我说,哎,你小子在泄密啊!我说我和我爸说,他就只是笑笑了。老爸根本不懂装备,只是他喜欢不停的问,我知道他好奇的并不是那些什么装备和枪,而是我的声音,他只是想听我多说说话,而我也说着,想着,有时候感觉有东西卡在喉咙,可是我还是说着,因为我开始明白,如果我痛苦,他们一定比我更痛苦,他们已经劳累大半辈子,我没有任何资格再让他们为我去伤半点心了。老爸问我打过几次靶,我忘了随意说了个几次。他在电话那头高兴的说,那你还没我打的多呢,我当民兵那会还打过冲锋枪和步枪,狙击枪。而我只是在电话这头傻笑,如果换做别人我一定会和他说,我要打,天天可以打,可是那是我爸,我不想反驳他的任何话语,除非他错了。我成长了,悄然无息的,自己没有发现。

去外面回来的时候,老郭带着一脸的疲惫,我们班的年货是每个人出300块钱买回来的,而我没出,他们说义务兵没钱,其实他们也很穷,只是没有我这个义务兵穷而已。年货都是用卡车拉回来的,有自己班里的,也有连里经费买的,不过连里经费只买一些装饰品和酒烟。老郭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有爆米花,有糖,饮料,巧克力,连里好多人都给我买了,连长也买了,就指导员那个王八蛋没买。然后大家都开始很忙碌的装饰连里,装饰俱乐部,去炊事班帮厨,每个人都很忙,就我很闲的坐在俱乐部,师傅看见了,我也跟着忙了,不过我是练习拆枪。没有多么无聊,因为我从小就喜欢枪,也没有人管我,我一个人装好枪,然后在狭小的房间学着电视里一样躲在门后面,然后这个时候有人来了,有时候还在地上翻滚,有时候又拿着81.架在窗户上看着路人扣动扳机。

大年三十是在每个人期盼中来得,一大早连长就说看来各位精神都不错,那就全部跑个地三鲜在过年,可是并没有因为这样,而减少我们的疯狂,因为这样,我们更疯狂了,跑步的时候,有人不停的喊着过年了,也有人唱着小曲,还有人聊天,跑完之后,连长又深情的讲了两句,要过年了,刚跑完步,今天一天你们就好好洗澡,把你们一年的脏东西都给我洗干净,明天就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天了,我们都是老同志了,该怎么表现,大家都明白。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们一起坐在俱乐部吃饺子,我们是一个大脸盆在中间,那个脸盆就是小孩洗澡的那种,说是看春晚,可是谁也没看,都他妈喝的不亦乐乎,开始的节奏还是连长提三个,而指导员就属于那种没人搭理的,不知道喝了多少,连长领着我们到公用电话亭旁说,现在每个人给家里打个电话,只准打1分钟,兄弟们一起给父母拜个年。老爸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和老爸说,你不要说话,我的战友要给你拜年,然后我们一起喊着爸,妈新年快乐……我们的公用电话是免费打的,只能打出去,任何人都打不进来,老爸说我打过去的号老是换,打过来就是空号,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电话打过去的,从来没换过,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打完电话之后,我们春节的饺子是必须吃完的,吃不完了,他们就会叫我的名字,小鸟,小钢炮,小金刚,这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而我都会把那一切消灭,即使很困难,可是面对吃得,我从来都不拒绝。连长说,小家伙,你他妈吃得比猪还多,怎么就不长肉呢,而我一般都会傻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为啥,连长说笑、笑、整天就知道笑,都成笑面虎了,所有人都聊着,说着,他们说过去的训练,他们说刚来的时候,连长说见我第一眼,就看我,不是那种省油的灯,他说我这样的人,呆在地方杀人放火没有不敢做的,幸亏当兵了,有人问连长你是不是看错人了,你不记得他刚来的时候,天天哭的跟什么似的,其实我并不喜欢老兵提我哭的岁月,可是我就是得面对,因为那都是现实。那晚连长陪我们玩了通宵,而我学了一晚的斗地主,那是第一次斗地主。斗地主其实就跟我们南方的跑得快差不多,可是又不一样。大年三十晚上,我想家,可是我们玩疯了,我也忘了疯到什么程度,只记得第二天好多人躺在水房,楼道,厕所,以各种姿态躺着。

有很多事,值得我用生命去怀念,有很多人值得我用生命去珍惜。天快亮的时候,连长让我回去洗洗然后去找他,他给了我一个红包,100个大洋。他说现在你从一班要到四班,不管起床没起床的,都要,谁要是不给,你就说我等下再让他过个大年三十。我去了,很多人都半信半疑的问我是不是这样的,我让他们去问连长,他们都只是笑,师傅也给了我100,老郭说我昨天都给你买那么多好吃的,就不要红包了。我当时答应算了,后来开的时候饭,我当着连长的面在食堂喊,连长老郭没给红包,连长一瞪老郭说,你为什么不给?你要搞特殊?你想搞独立?你是不是想造反?老郭想说话,我了半天,可是连长不给他任何机会。连长说,全连都给了,就你不给,你想干吗?……最后食堂所有老兵都鼓掌叫好。没有任何严肃,我们玩疯了,老郭给红包的时候,说我是小王八蛋。然后他诱惑我打牌,斗地主,我输了好多钱给他,老心疼了,那时候津贴才200啊!输了不甘心,赢是赢不回来了,可是我得要回来,可是不能偷,不能抢,得智取,关键时刻总是想到连长,我哭丧着脸去找连长。连长问我大年三十吊着个b脸干嘛?我很委屈的说老郭把我钱赢了。然后连长把老郭和老王都叫的办公室,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老郭,老王给我钱的时候,两个人不停的骂我是小王八蛋,而我却笑的洋洋得意。

我们享受了舒服,我们也要面对痛苦,还没收假,让人头痛的警报就响起来了,黑色强化月开始了,其实冬季的黑色强化月不是过完年,就是过完十五。并不像大家猜测的因该是十五,紧急集合的时候,所有人都忙着整理自己的东西,携行物资,我也不例外,他们边整理,边朝窗户口扔出去,然后让我到下面去摆好,还好东西都不多,就是每个人一个背囊,一个携行包,而这背囊里装的不是模拟负重,而是自己的生活用品,至于携行包里也有规定,我记不清哪些东西了,但是都是作战用的,当然还有大衣,军大衣。我的军大衣老大了,我穿着他,就像小时候我穿着我爸的衣服一样。然后看着老兵从窗户口拉着绳子下来,就像电视里面一样,其实这在我们团,很普遍,每个窗户旁边都有绳子,就是紧急集合用的,每周检查,每半个月跟换,连紧急集合在楼前,团紧急集合在楼后,以班为单位,到齐就不用说话,没到齐要汇报。而我们班,都到齐,我们班比别的班幸运,至少不用四处找自己的背囊,因为我都摆好在草地上了。所以我们班第一,可是这第一没有任何意义。然后连长带队,几乎以冲的姿态像机关楼前冲去,没有人担心我跑不跑的动,因为我已经不是第一年了。到了楼前,团长就很威严的站在国旗下,好像每个单位国旗都在机关楼前,至少我去过很多单位都是这样的。然后就是等待团长发号命令,第一次我们就跑了地三鲜。团首长没有给我们任何休息的时间,因为黑色强化月过后,有个排名,如果每年三次都拿第一次,那么你们连里有一个集体一等功,有三个三等功,10个优秀士兵。而优秀士兵不算年底的,三等功也不算年底的,每个人都很努力,我也不例外,背囊是防水的,所以不用太担心,只是这是集体的,所以就算你一个人在优秀,也不会有人看你。部队讲究的就是集体,团队。

跑完之后,就是集合,其实冬天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冷吗?或许吧。尽管浑身都湿透了,但是身体就像一把火一样,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把我们从春节的喜悦中唤醒,但是一切都刚刚开始,每个连队都有自己的任务,但是每个连队都会完成一样的任务,只是公平不公平而已,而在特大,没有公平,成绩由团首长打分,最高分就是第一名。我们接到任务之后就是去灭一连,这是连长最喜欢干的事,因为连长想扛尖刀。用连长的话说干掉一连我当尖刀,而连长下面的人,一听说干一连一个个跟饿狼一样,好像一连就是兔子,而那一次一连真的是兔子,被三连如猛虎下山给干了。

我并没有参战,我也没有任何资格参战,我和20多个人留下了,连长说这些人是等待支援的,后援火力,而我就在这20多个人中,除去炊事班的,也就10多个人。我不知道连长他们去干嘛,也没有人告诉我,所有人都忙碌着检查自己的装备,只有我很休闲,因为除了验枪,擦枪,我也不会别的了,无聊的时候我也会练习飞刀,刀还是刀,可是就是不飞。我不知道当时每个人的神经是怎样的,但是我是放松的,放松中带着紧张好奇,刺激。组织开饭,炊事班就给我们随便弄了点的,充饥。我们的命令就是等待,我以为晚上会有什么,可是一夜无梦,连长他们没有回来,我也睡得很香,第二天,老大命令所有人前进,没有了等待,我有了更多的好奇,侦察员在前方50米的地方随时汇报情况。每个人的步子都是不急不慢,只是很多人都观察着周围,狙击手就像泰山一样,一直生活在树上,哪怕是吃的,也是扔上去的,丛林还好点,到了荒凉地,找不到任何隐蔽的地方,我们只能找个稍微隐蔽的地方休息,结果观察员在我们周围100米的地方看到了后留部队吃饭留下的痕迹,老大命令一群人誓死保卫炊事班,然后带着人去了。我说可不可以带上我,他说等我能扔飞刀的时候就带我。后来我学会了扔飞刀,可是我却不再属于三连,而他也不在三连了。忘了老大说了什么,顿时感觉自己责任重大,誓死保护炊事班,随时保持联络。其实我除了乱开枪,也不会太多,那些侦察,搜索根本用不上,因为人家停留过的地方都会清理,只是干净和不干净,而观察的人细心不细心而已。

我们还是呆在丛林,我誓死守卫着炊事班,那一刻,不管我曾经想不想当兵,是不是自己自愿当的兵,我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和老兵一起守卫炊事班,有时候老兵也会打开电台,除了噪音也没有什么。他们是只在定好的时间联系,如果2分钟内没联系上,立即关机。我也学着侦察员一样到周围侦察,其实也就我自己把自己当回事,没有任何人把我当事,吃过东西之后我们又立即转移了,而我因为50米内没有侦察到任何东西,我就开始更远,终于我傻了。不知道往哪走了,也不知道回去的路了,迷失在森林当中的我,除了傻逼还是傻逼,我后悔了,后悔没有听老大的话,老老实实呆在那里等着他,我就像个游魂,在森林之中乱串,本来就不认识路,天还黑了,更不认识路了,我也不知道往哪走,就知道往前走,在慌乱当中,我丧失了所有兵的基础,如果我生在战场,那么我想我就属于那种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我出来侦察除了枪,什么玩意都没带,也不会野外生存技能,除了无助,我什么都没有了。那个时候的我又打回原型了,我想哭,我更想喊,连长,师傅,你们在哪,可是我不能喊,我喊了肯定会把狼招过来。而这时我想起了师傅的一句话,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一份清醒与冷静。于是我自己调节自己,然后抱着枪在地上慢慢爬,因为我听说白天他们都不怎么行动,晚上才是干活的时机。所以我只能慢慢爬,后来爬累了,我想我还是起来走吧,然后又走,一夜我就一个人在丛林中折腾,冷的时候,我就冲着前面往死里跑。

折腾了一晚,也没了精神,又累又饿,痛苦的日子总是让人铭记。我开始怀念炊事班的大馒头,我也不想师父连长了。只是越想馒头越饿,想班里的小床,虽然每天都不是自然醒,但是还是能睡觉。在某一刻,我真他妈想,直接躺在地上睡一觉,可是肚子好饿,我记得师父说过丛林中很多野菜都是能吃的,可是我又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我想还是在走走,碰到团里的人,当个俘虏还有东西吃,可是他妈的,老天就是整我,时间越长,我就越饿,越渴,越累。于是我开始测量,师傅说土地能判断水的距离,可是我踩的是干土,那就毫无疑问,这附近没有水。我是光明正大的走着的,因为我渴望被俘虏,但是我不想喊,因为投降太光明正大了,回去肯定丢人,师父又得骂我,所以我还是没有目标的走着,我没有想过我会碰到一个侦察员,本来想当俘虏的我,又改变志向了,我又不想干俘虏了,可是我忽略了,有侦察员的地方,就有大部队。可是那头太厉害了,他们想,有我的地方,也肯定有大部队,因为我是连里最小的一个,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呆着。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是老谋深算。有时候天就是这样弄人,侦察员被我乱枪打死了。并不是真的死,只是阵亡了。还好那哥们带了水壶,我给抢了,喝了,我就跑了,我不敢走,因为害怕被俘,我还是那样肆无忌惮,但是幸运并不是每次都会光顾着我。

我他妈踩着四连的尾巴了,幸亏我能跑,要不然我真成俘虏了。一群傻逼追着我打,而我跑曲线,边跑边喊,你们要不要脸,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新兵,卧槽尼玛啊!不要跟着我啊!可是那群狗日的穷追不舍,我没有得救,只是跑掉了,强化结束听说四连追我的哥们全部阵亡,并不是我们连谁救了我。而是我的骂声引来了一连。这就是一场龙争虎斗,没有人知道会有多少人阵亡,也没有人知道,对手在这些大山的哪个地方,而我只是这些勇士中最没有勇气和本事的勇士。我还是找到了河流,可是那时我有种眼冒金星的感觉,那一刻我想到了神话故事,一般这个时候都会出现一个白头发的老人来救我,可生活并非神话,找不到食物,我只能吃河边的野草了。我知道一种草,叫不出名字,我认得他因为草鱼也吃那玩意,所以我想因该没毒。我并非鱼,我吃起来就是苦,就像小时候吃的中药一样,可是苦的味道又不一样,

但是我碰到了鱼腥草和车前草。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名字了,当时什么都没管了,就想吃饱。因为没有本事,我只能吃野菜,吃饱后,我睡了。可是我的神经并没有放松,就在睡梦里,我都能感觉到自己一直清醒着,等我醒来的时候,天是灰的,我以为我睡过了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越来越黑,我才知道晚上了,我还是没有目的,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怎么走,没有多少希望,只是不想放弃,因为睡了一觉,精神开始振作,我喝了点喝水趁着微弱的月光吃了点野菜,继续上路了,北方的冬天真的很冷,冷风伴随孤独,我不知道这一切算什么,这并不是我在电视里看到的部队,可这就是我亲身体验的部队,没有部队里的士气,没有总是一群人,没有吃不完的饭菜,没有空调,没有中华,而我也没有豪车。为了给连长他们留点痕迹我在很多树上都刻着一个只有我连长师傅才看的懂的标记。可是师父没有那么多时间管我,那个时间,他们正在跟一连火拼,我们的任务是搞一连,而四连的任务就是搞三连,一连的任务就是搞二连。搞完之后再到指挥部那开始下一步的计划,可是谁也不知道指挥部在哪,可是我却到了指挥部,幸运之光伴随着我。

我看到国旗那一刻,我就好像看到了我亲爹,本来麻木的神经,在我看到国旗的那一刻,消失了,因为生存,全身一种渴望的力量推动着我的脚步,忘了孤独,忘了疼痛,忘了所有的一切,我只知道,我要奔向国旗,尽管我不知道国旗下面有什么,但是有国旗的地方就是家,到了那之后是一个平地,好多好多的帐篷和车搭在那里老徐,参谋长,团长他们都在认真的看着电脑屏幕,当他么有看到狼狈不堪的我时,更多是惊讶。老徐问我怎么监控器上找不到我人,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乱走,没有目的。我问老徐,连长呢?老徐痛惜的说三连已经全部阵亡。我不知道那算什么,我只想连长在哪,师傅在哪,老大在哪,四班的人在哪,三连的人在哪,我好想他们。我说我想见我师傅。但是老徐马上说,不对,三连还有你,三连没有全军覆没。他让我把国旗拉下来。我看了看所有人。有人说我不算集训人员,老徐急了,怎么不算?他是三连的人,他跟着三连的脚步走,他也算三连的一份子。有人说三连犯规。这时参谋长站出来说,在战场上谁和你们讲规则。没有人在说话,我拉下了国旗,参谋长对着天空打出信号枪,第一个任务结束,三连完成了任务,也全部阵亡,可是他们到不了指挥部,可是却是三连拉下的国旗,没有胜出,因为所有人都失败了。当所有连队都敢向指挥部的时候,唯独没有三连。三连全部都在找我。后来听说连长都哭了,听师傅说他把老大骂了,他在森林里哭着说,怎么好好的人就不见了,可是他看到我的时候是笑着的,没有人有眼泪,老郭说我终于干了一件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事,而我只是摸着头傻笑。

一场龙争虎斗过后,就是团组织的训练,长途的奔袭拉练,在那过后,没有留给我们任何休整的时间,这时,每个人都很疲惫,唯独我还是很精神,后来我跟他们讲了我一路上的故事,老郭说当时我肯定哭了,我说我真没哭,可是他不信,我跟师傅说我真的没哭,师父看着我问,我又没说你哭了,你这么急跟我们解释,你肯定是哭了。而只有连长说,我相信你。

最后一段时间,我们在漠河度过,中国最北的漠河。东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那里的雪就像家常便饭,很多时候我都只想躲到帐篷里,可是我还得训练,站岗。我每天把自己包的像个粽子,站岗的时候,我就围着驻地打转转,也没有任何人说我,有一个连队驻扎海南,我只记得是政委带的队,我们连的兵每天抱怨,几乎每天都要问候领导的祖宗,而我也跟着抱怨,强化训练结束,我们傻了,冻傻了。我们也输了,全连的人犹如一群败军回到了驻地。连长看着随头丧气的士兵说,作为一个男人,难道你们输不起吗?在那荣誉至上的年代,我们都在付出,可是还是输了,输了没有任何解释的理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们就是输了。有人哭了,那是我不解的眼泪,为什么就是一个比赛,输了,哭什么?后来我明白了。每一次面对荣誉,每个人都付出了灵魂,可是最后的结果,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们失望了,更多抱怨自己无能。如果要说公平,那么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我们在漠河享受北风,有人却在美丽的海南享受冬泳。连长总是那样,两三句话就把一切都收拾了。生活又回到了原点。对于老兵来说,这一次强化训练就像没有发生过,而这却是我军旅生涯的开始。

黑色强化月过后,已经过完十五了,回到团里我们休整了三天,这三天内我们又玩疯了,而我跟着连长在训练场踢足球,其实我并不会踢,但是我跑的快,连长说了抢到球就传给他,我第一次进球,是在连长的助攻下,因为进球我就像电视里的球星一样围着操场跑了一圈,其实我进球,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完全就是乱踢。可是并不像电视里一样,万人瞩目和欢呼,老大从连里的窗户那看到我。说我是个傻逼。我跟警卫排三期老班长,因为抢球,脚背对脚背。当时两个人都停在了操场,背对背,下一秒,我歪着脚离开了操场,那天下午我瘸了,可是第二天,我好了,他瘸了。这也成了我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那一切过后,我就开始学专业了,可是我更忠爱丛林生活,因为黑色强化的月的处境,让我不得不学那一切,尽管是热爱那一切,可是学起来却乱七八糟,一塌糊涂,什么都学,有时候跟着老郭学丛林搜查,丛林侦察,怎么样在丛林里中生存,怎么样找食物,怎么分辨蛇有毒,怎么取火。取火是最简单的,不过他教我的的动火。意思就是有动静的取火。把子弹的火药倒了出来,然后对着火药开枪,放些喊干叶子就好了。其实老郭取火不如我,自我感觉不如我,因为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小时候就爱烤红薯,虽然烤红薯,烤鸡蛋的技术不怎么样,但是烧火的技术,没几个能跟我比,就我们老家附近都被我挖了好多坑。我还知道有一种河里的石头可以取火,我不知道那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知道,两个石头碰撞可以取火,我认识那玩意。还有就是砖木取火,我没试过,因为后来师傅教我用匕首和枪管摩擦也有火星。而跟着师傅学伪装,我是喜欢伪装的,因为伪装带着神秘,所以就喜欢,师父告诉我,所谓的伪装就是把自己融入大地,可是人怎么可以融入大地,但是完美的伪装就是跟世间万物融合,哪怕是让你变成石头。而跟着东东学通讯,跟着太监学爆破,我并不喜欢通讯,因为我感觉通讯不好玩,我也喜欢爆破,因为以后我要退伍回家,钓不到鱼的时候,我就放炸弹,我忘了太监的名字叫什么,可是他就是娘娘腔,还不喜欢别人说他,不过他长得一点都不娘们,或者说三连除了我,都是硬骨头。他教我怎么炸威力大,他教我怎么排雷,他还教我识别炸弹的威力。可是他教我的都是他妈理论,而我最讨厌的就是理论。而且师父每天还要我做卷子,有数学,有语文,有英语,有特种兵选拔笔试题,很多我看都看不懂,他就给我写完,除了特种兵笔试题,全是他自己写的,然后让我背,我就不乐意了。我说我好不容易,才离开学校,他妈的到部队还学这玩意。他说好不容易,那是多不容易?他说了很多,我忘了。数学和英语,我压根就不认识,但是师父说了,你不需要认识他们,你只要背下来就行了。而我和他说,我每天都跑10公里,可不可以不背这玩意。他说不要跟我讨价还价。后来训练成了我觉得最舒服的事,因为背题成了我最痛苦的。而我跟老郭在山里从早混到晚,他会找冬眠的蛇,我不会。但是我会抓蚯蚓和蚂蚁,北方的蚂蚁没有南方那么大,也没有那么黑。

特种兵笔试题,是我自己做的,师父也让我自己做,他给了我一天的时间,做一张卷子。可是选拔中,我们只有60分钟。我忘了题目的内容,但是那些题,全部不是正常人出的,但是却是最正常的。

有一个题目是,如果,你去执行目标。发现目标是你的父亲你会怎样?当然你可以回答,我肯定不杀他。但是在考试中,你肯定会写杀了他。这个题纠结了我很久,我也没有执行过任务,我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我想到了,电视里公安和犯罪分子的情景,而我是警察,我爸是犯罪分子,杀世界上最疼自己的人,需要很大的勇气,而我写的结果是,杀了他,我在自杀。师父看完问我为什么,我说了一堆,他说你为什么不写?我说没让我写啊?他说了什么,我忘了,但是意思就是让我想到什么就写下什么。

我要杀他,因为我是一个兵,我坚决服从我的领导,我不杀他,我就是不忠,不忠背叛的不仅仅是我自己还有我的连长和我的国家。我要自杀,是因为我不孝,我杀了最爱我的人。师父说感情看的太重,不好。只是一句话感情看的太重不好。

还有就是如果你去边境执行一项,非常机密的任务,然后被一个放羊的孩子看到了,你会怎样。我直接回答,不会怎样,我能怎样,一个孩子嘛。师父告诉我,杀了他。我说你说的是个孩子,战争里面孩子是无辜的。师傅说战争里面只有敌人和战友,战友就是为你挡子弹的,而敌人,不分男女老少,必杀。我说他变态,他带我看了一份文件,越南战很多红军,并不是死在枪下,而是死在自己慈悲心下。尽管我写的时候,是那要写的,可是后来我后悔没有听师傅的话。(有时候一些人的话,你就必须听,因为他们摸过的枪,比你打过的子弹还要多,年轻的时候,你可以去挑战一切,是的输了你可以再来,可是有些东西,你放弃才是真正的赢得,人生很残酷,战争更残酷,更多时候你没有选择的机会,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有时候跌倒就是成功,放弃才是成功。)

你被敌人逼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可是你和你的战友有两个人,你们有两个人,可是你们只有一个可以逃脱,还有一个用来吸引火力,你会选择逃脱吗?还是吸引火力。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变态,可是他的选择,却是最正常的。我因伤势而定,如果我比他重,那么我去吸引火力。

背题对于有些人来说是种享受可是我不爱学习,我更不爱学习。尤其是那英语,我就会个嗨喽,然后什么都不会了,那数学就他妈跟圣经一样,什么1啊!什么两条鱼啊,(至今我都不知道两个圈圈连在一起的叫什么符号),可是我都背下来了,师傅说背每个卷子背90分就行了。每天都要背,师傅每天都问,背不会,俱乐部背去,他陪着我,老规矩,我背对着电视,他看电视,最后他直接让我蹲着背。那些我以为背不完的卷子,被逼着背完了。但是这一切都是后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爱上了丛林,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到丛林中,我都有种,好像全身的血都在沸腾一样,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我喜欢在丛林中,肆无忌惮的奔跑,我也喜欢丛林中的小鸟,每次在丛林中抓到小鸟,老郭都会寻找附近的鸟窝,我想老郭是属蛇的,不然怎么那么喜欢吃鸟蛋,有时候他会对着鸟蛋和我说,小鸟,你说你那么大,怎么就下这么小的蛋。而我只是傻笑,我是喜欢小鸟,因为天真吧,我抓不到小鸟,老郭能抓到,他抓到就给我,然后我回去养着,我还特意给他们做了个鸟窝放在厕所里,那个鸟窝是用水漂做的,水漂里面垫些艹。其实我也能抓到小鸟,不过是那种掉在地上的,还不能飞的,而对于不能飞的,我就告诉他们快快长大,给我飞鸽传书,我想家,我也想我心爱的姑娘。而老郭抓回来那些全部是狼心狗肺,老郭没吃他们,我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结果他奶奶的脚下绑着个信,放出去就没回来过。不过我依旧养鸟,因为我相信总会养活,总会养一只忠诚的小鸟,我依旧笑着,不管面对什么,连长说,艹,当初爱哭的小孩都被我们整成笑面虎了。不可能没有悲伤,就是喜欢笑,就是看见谁都想笑,有人说我每天都打了兴奋剂,也有老兵问我,为什么那么快乐,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笑,只是再也找不到哭的理由了,可是我还是会哭,只是不是因为师父打我,师父也不再打我。我变强了吗?那个时候的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许只是因为习惯了。

其实更多时候,我都是向往外面生活的,因为我喜欢灯红酒绿的生活,我也喜欢在繁华中生活,而我以为我只是两年,只是过度的两年,这两年我在这里经历过什么,以后我都不想提起,因为他对外面的生活,显得没有任何意义。还是给她写信,还是告诉我我的消息,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电话那头的苏小迦,我开始无话可说。不知道说什么,感觉没什么好说的。即使写信,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没有了委屈,写在信里的除了我的生活就是感叹,不能写训练,所以我一般都写我的小情绪,有时候就100字我都要好几天才能凑齐。我以为这样挺好,一切都很简单,退伍,几年后结婚。因为我爱的姑娘任然在等我,并不像别的老兵说的那样,没有人会等当兵的,我是多么幸运。每次给她打电话,她都会告诉我还有多少天,我们就可以相聚了。而师父也是有女朋友的,只是师父说他有女朋友,却很少联系,而师父不说,我也不问。我以为就这样,我就可以安心退伍,然后娶我的青梅竹马,然后过我们曾经说的生活,一起去我们曾经说好的城市。


本文内容于 2013/10/9 20:12:55 被小编a32编辑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1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