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乙己 一个NBA球迷的故事

逐客令588 收藏 1 281
导读:--鲁镇的NBA商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实物,各种NBA录象。喜欢NBA的人,休息得当之后,每每花几张钞票,买一些NBA的录象,——这是二年多前的事,现在每盘录象带都要涨到十几元,顾客有两种:皮衣主顾常要乔丹等NBA拿过总冠军的天皇巨星的录象。而短衣帮则喜欢艾佛森科比白巧克力等。 我从前年起,便在镇口的NBA商店里当伙计,掌柜说,样子太傻,技术也差,怕侍候不了皮衣主顾,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短衣主顾,虽然容易说话,但骂骂咧咧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

<P>--鲁镇的NBA商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实物,各种NBA录象。喜欢NBA的人,休息得当之后,每每花几张钞票,买一些NBA的录象,——这是二年多前的事,现在每盘录象带都要涨到十几元,顾客有两种:皮衣主顾常要乔丹等NBA拿过总冠军的天皇巨星的录象。而短衣帮则喜欢艾佛森科比白巧克力等。

我从前年起,便在镇口的NBA商店里当伙计,掌柜说,样子太傻,技术也差,怕侍候不了皮衣主顾,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短衣主顾,虽然容易说话,但骂骂咧咧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不买甚麽商品,只是看现场直播,所以也挣不着甚麽钱。所以过了几天,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报价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掌柜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孔乙己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面孔上时常有些伤痕,脏兮兮的衣服上满是球印。穿的虽然是皮衣,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中英夹杂,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孔,别人便从小饭馆门口对联上的“上大人孔乙己”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孔乙己。孔乙己一到店,所有看球和买东西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孔乙己,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要一张爵士的录象带。”便排出几张钞票。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不买票去偷着进场看球了!”孔乙己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偷偷去看球,吊着打。”孔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窃球不能算偷……窃球!……,能算偷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I LOVE UTAH JAZZ”,什么“I LOVE MILLER”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孔乙己过了一会,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孔乙己,斯托克顿和米勒当真技术很好么?”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他们怎麽一个总冠军也没有呢?”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英文德语,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掌柜是决不责备的。而且掌柜见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少年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听过‘挡拆’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既然听过,……我便考你一考。NBA谁挡拆最好?”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孔乙己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知道吧?……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应该记着。”我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马龙和斯托克顿么?”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缠了胶布的两个指头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挡拆有四种变化,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孔乙己刚用指头抹开柜台上的灰尘,想在柜上写字,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P> 有几回,孔乙己偶然说了句:“艾佛森这场打的还挺好。”短衣帮听到了,还不满足,非让他多说几便。孔乙己无奈,只好又说了几便。接着,他又自言自语:“好乎哉,不好矣。”在短衣帮的笑声中蹒跚而去。

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掌柜正在慢慢的结账,取下粉板,忽然说,“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还欠一百九十块钱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正在大喊‘KOBE’的人说道,“他怎么会来?……他在费城说了句STOCKTON比IVERSON好,被打折了腿了。”掌柜说,“哦!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写悔罪书,后来是打,打了大半夜,再打折了腿。”“后来呢?”“后来打折了腿了。”“打折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死了。”掌柜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

中秋过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火,也须穿上大衣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拿一盘JAZZ的录象带。”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运动服,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膝头上横着他那把破球。见了我,又说道,“拿一个录象带。”掌柜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孔乙己么?你还欠一百九十块钱呢!”孔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一定要98年总决赛那盘。”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己,你又偷看球了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偷,怎么会打断腿?”孔乙己低声说道,“跌断,跌,跌……”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我找出录象带来,拿出去,放在门槛上。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不一会,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P>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到了新年,掌柜取下粉板说,“孔乙己还欠一百九十块钱呢!”到第二年STOCKTON的退役的日子,又说“孔乙己还欠一百九十块钱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新年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1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