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军礼

当参谋长站在主席台上很沉痛的喊出那句,“现在请所有退伍老兵,向军旗敬最后一个军礼的时候”,我就绝望般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边哭边喊着***啊!好痛啊!很多人都看着我,我不知道那一刻我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或许打破过去安静的传统,造就一个小丑,但是什么样的角色,对于那一刻的我来说,都无所谓,因为我要离开我呆了八年的家了。老大过来搀扶着我,他没有说话,或许他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他说不过失去理智的我。

所有退伍的程序,并没有因为我一时的疯狂而停止,老大、老胡、老吴三个人维护着我,怕我再有大动作,扰乱退伍命令。当卸衔仪式开始的时候,老大,老胡、老吴看了我很久,我没有看他们,只是感觉他们都在看我,我想他们看我的眼神中一定带有悲伤和不舍,只是我看着主席台的军旗在流泪,没有了刚才激动的情绪,只是无声的眼泪,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久到我把我在这里的八年都温习了一次,然后老大和老胡两个人才开始为我卸左右的军衔。那一刻我笑了,因为太痛,所以我只能笑着,可是笑着,笑着,我的眼睛模糊了。八年就像伯伯说的,你父母不知道你受过多少苦,你的同学也不会明白你经历过什么,你这八年经历的一切,只有你自己明白。

我是14岁当的兵,走了关系。可是那成了我这辈子永远无法抹去的黑点和遗憾,如果重新走过,我会18岁当兵,我会上高中,我会进特大。我会遇见师傅,连长,老大。我忘了14岁的我因该上几年级,可是那时的我已经没上学了。我是04年的兵,我不是自愿当兵的,在没有当兵前,我对当兵的不了解,也不陌生,因为我家好几个当兵的,但是我却从未听他们说起过部队的事。在那时我的世界里,当兵的生活是这样的,坐办公室吹空调,抽中华,喝茅台,开小车。这也是我爸告诉我的,他说当兵之后就能这样,我信了,因为当时我家有个人在部队就是这样,那个人的处境,让我不得不相信,我爸说的一切。于是我改了名字,年龄,人都是在一夜之间成年,可是我一夜直接跨过了4年,改了以后,我就报名参军了。

报名参军,除了一个孩子因为没有接触过的好奇,什么都不知道。军人在我的童年扮演什么角色与我无关,只是听说家里曾经抗洪多少天没睡,然后昏死过去,最后输了好几天的液才缓过来。可是我并不成熟,我不懂什么是奉献,更不懂军人的高尚,救灾几天没睡就没睡好了。没什么的,我和很多人一样,不屑一顾,或许因为年轻吧,但是我想更多的是无知。

报名参军后就是体检,我跟很多人排着队进了武装部的铁门里面体检,老爸当时给了我一个手机,他说有事就给他打电话,在里面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在我看来能有什么事,因为我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很好,我在农村长大,除了小感冒之外,从来就没什么病。第一项就是视力,我不以为然的视力,在检查的那个瞬间我才知道既然那么差,两个眼睛都是4.4。就连医生都有点不太相信,我以为惨了,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测之前我闭了几秒的眼睛,睁开就花了,感觉眼前好花。医生并没有直接签字,而是让我出去休息会再来,我不明白,有什么好休息的,但是我跟我爸说了,我爸先让我给市长打电话,然后给我舅打电话。我打了,市长说了什么我也忘了。只记得我和我舅说了下情况之后,那头很平静的说,航航,你哭,你哭就行了,眼泪流下那一刻会形成一副眼镜,可是我上哪找让自己哭的理由,最后我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可是除了火辣辣的疼,并没有眼泪,我想算了,然后用水洗了下眼睛,又去测视力去了。这次出乎了那几个医生的意外,直奔5.2。这下我也有点莫名其妙了,然后那几个医生不敢相信的拿着我眼睛,左翻翻右翻翻,好像找什么,然后又测试了一次,又是5.2。他们不解的说奇怪了,刚才4.4你都看不清,怎么一下,5.2你都能看清楚了。而我只能担心的说不知道,因为我害怕时间一过,我又回到原地,因为舅舅说过眼泪在某一刻会形成一副眼镜,虽然不是眼泪,但是水也差不多吧,最后他们两个穿白大褂的把我带进了一个小房间,只有他们两个,我已经记不得是两个什么样的人了,只不过我还是通过了,还是两个5.2。

后面的也没什么问题,除了检查身高的时候不合格,一切都很正常。我是南方人,比较矮小,当时只有1米60。而1米62才算合格,那医生说我有1米62,因为当时我也微微的翘了起来,可是旁边一个广东军区的1毛三,看出来了,我忘了他是以什么方式将我轰出去的,但是我却记得他是直接将我轰出铁门外,让我连体检资格都没有了的那种。可是很快我又进去了,我身高就算过了,然后体检全过了,就算不过后面的医生说了,就算不合格,你也打不走,还不如让你过了,我不知道后来体检表里有没有参水,但是那一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后面就是政审,在家等消息,我也喜欢在外面瞎混,打架,但是还好我并没有任何不干净的档案,一直侥幸着,犯过错,被公安追着跑过,却没有挂名,所以我就安心等消息就行了。可是后来有人告诉我,如果那个时候你有案底,那么我们谁也帮不了你,最后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体检同时要填一个表,你为什么当兵?我很伟大的填了保卫祖国。这是我爸教我的,也是那时候我和自己开过最大的玩笑,我回去和我那时小女朋友和小伙伴们说的时候,他们都笑了,因为在他们看来我就是根老油条,只有我小女朋友担心的说听说部队真的会改变一个人。而我当时不以为然的说,那是别人,像我这种老油条是不可能的。有人说我这样的人当兵就是破坏部队形象,我笑了。我也忘记了后来我和苏小迦的对白,或许她牵强的笑了。但是她说了挺好,当兵比你整天在这里混要强。接下来的时间老爸为了我的事,每天奔波武装部,终于走了第一批,看着他们离开,我是羡慕的,带着红花,很多人敲锣打鼓,用鞭炮声欢送着他们,我想他们是骄傲的。而我那时都没有确定下来,我到底能不能走,慢慢的送走了很多,看着别人离开,我是失落的,因为我已经告诉所有人我要离开了,如果走不了都丢人啊!直到有一天,老爸用嘶哑的声音的和我说,如果今年,去不成,那么我们就明年再去。那一刻我看着他才发现他两鬓已经长出了银丝,疲惫的眼神,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父亲老了,可是我说不出那句爸,我不当兵了,因为那时的自尊心吧。老爸还是忙碌的奔波,每天很晚回来,有天他在家给北京打电话,我听到电话那头说,能走也得走,不能走,也得走,留到涟源干什么?以后又到山上去?(山上:监狱的意思),那时我哥因为杀人已经进去了,而这一笔没有写进政审里面,后来我也不曾跟任何人说起。

直到快要走完的时候,武装部又把我们招了过去,说是北京来了人,点名要我去。于是,我以为我的一切都很顺利,因为北京来人了,而我爸也笑了,他不停的和我说航航,只有当兵有出息,你就适合当兵。现在我退伍了,我都在回想这个问题,我适合当兵吗?或许吧,因为我是他儿子,所以我适合一切他喜欢的。

尽管北京下了命令, 可是一切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顺利,上我们县里的武装部拿档案,县里的武装部说档案还在市里没下来,于是我和老爸傻不拉几的开车到市里武装部,当时车里还有一个少校,来接我的,市里武装部的人说档案早就下去了,老爸毕竟是混过生活的人,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但是他没想去送礼,因为这时北京已经来了一个少校来接我,那个少校和老爸进了办公室,我就一个人站在门口,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听到后来里面吵起来了,那个少校愤怒的说,你们这群人无法无天了,如果那个兵,16号没到北京报道你们这群人的乌纱帽都不用带了。然后气冲冲的走了,而我和我老爸就像两个小弟一样跟在那个人后面,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武装部说我的档案找不到了。那个少校不懂什么意思,可是我爸并不糊涂,他准备买两条烟送过去,武装部却打来电话来说找到了。

当我们在回到武装部的时候,看到最悲惨的一幕,一妇女跪在武装部门口哭着喊着,你们不能这样,会毁了我孩子一生的,你们这群畜生,会遭报应的,又哭又闹,很凶,围观的人很多,我只是其中一个。开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妇女的儿子,已经准备走了,迷彩服都发了,家里也请酒了,就等走了,却被人挤了名额。这事我听我爸说过,武装部把送钱多的人排在第一个,比如两个人当兵,一个送5000,一个送3000。那么送3000的就走不了,而我的名额也被挤了,我爸没送钱,所以我拿了市里的名额。(在我们南方当兵都要请酒办酒席,有可能有些地方不是,但是这么多年兵,还没听说南方没不请酒的,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当兵为什么要请酒告诉所有人)。听说之后,我发誓,如果有一天,我当官了,我再回到这里,我一定让那群贪官死无葬身之地,至少我也让他们跪在这里哭。可是那只是我年轻时的想法。老爸也慷慨了,他说这对孩子是多大的打击啊!那时候我不以为然,因为我已经确定可以走了,不就是没走吗?不就是没当兵吗?有什么打击的。后来我明白了。当兵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梦想,而且是一个男人的责任。一个孩子丢失了责任不可怕,可是被现实敲碎了梦想是多么可怜的事。

我们当时也有跑的,不过跑不了几天就回来了,跑了几个,有些是自己回来的,有些是被抓的,离开了,不管他们以什么样的方式再回来,等待的永远是最悲惨的结果,他们全被打个半死,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我能看到血的痕迹,可是我没有看见过直播,而很残酷的是,老兵把人打了在送回地方,我是不敢跑的,也没想过跑,因为那时候我的自尊心强过了我的生命。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下连,三个月很快,在我们痛苦的煎熬中过去了,我以为下连对我算是一种解脱,因为我们经常讨论下连,老爸也说下连就好了,可是我错了,我爸老是忽悠我,那时候挺恨他,可是现在我爱他。我们班6个人被分往中央警卫营,另外2个跟着班长去了一个单位,另外两个不知去向,现在新兵连的战友就在也没有了消息。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分兵的也没有点到我的名字,班长去问过,可是别人也说,就是没有我的名字,我是担心的,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担心什么。没有人等我,他们离开的很快,我送走了所有战友,我又哭了,因为只有一个人了。我只好又背着笨重的行李回到班里,老郁闷,怎么就没我呢?会不会是北京一个很高级的单位,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因为幻想我对未来有着太多的希望,如果真去北京,那一切真好,毕竟那是大城市,对北京的幻想占据了我所有的想念,我没有想过,要是不是去到那又会怎样。

我一个人背着所有家当又回到空荡荡的宿舍,人去楼空,整栋楼都是空的,在楼道里一点小动静都能惹来回音,看着上下的楼梯,突然特别怀念那些因为集合急促的脚步声,怀念到失落,因为怎么突然听不到了,突然之间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不舍,三个月,每天都期盼下连,可是真正要走的时候,真希望时间可以重来,我们可以重新走过,我想我会很勇敢,勇敢不哭泣,可是我并不勇敢,面对空荡的楼房和狭小的宿舍我哭了,因为到处都是感情,到处都是回忆,我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只流眼泪,不哭出声来,我在班里放声大哭着,可是整栋楼,除了我哭的回音,什么都没有了。我坐在每个人的床上,怀念每一个陪我走过的战友,我们一起抱怨,一起受罚,一起笑,一起悲伤,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训练。那么多一起真好,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或者说是14岁是忧郁年华的开始吧,我走过走廊,我记得每次早上紧急集合,自己都是第一个出来的站在最后一个位置。我也记得班长让我们各式各样的紧急集合,左脚穿拖鞋,右脚穿军靴,看着走廊下楼梯的位置,我记得,就今天早上,排长还激动的拍着我肩膀激动的说,艹,你小子终于会打背包了。我没有解释,算给自己留点虚荣心吧。那个背包是班副给我打的。班副是个大学生,很优秀的那种,因为他的优秀,所有领导都记住他了,可是他只干两年,他说他就是来锻炼的,而关于他的退伍,部队提出提干的待遇,可是没有留住他。其实俱乐部才是最痛苦的地方,我们在这里被打,在这里快乐,一起学歌,一起看新闻,一起上教育,可是也空了,没有了小板凳,只是空荡荡的。水房旁边挂衣服的地方,还挂着没有人收的衣服,我想永远不会有人收了,我试图找回我丢失的带了一只银色豹子的内裤,可是始终没有。有很多衣架,我全收了,因为那都是钱,然后每个班搜刮了一下,有吃的,也有抽的,有身份证,乱七八糟的都有。我并不觉得自己那么做有什么不妥,因为他们没有可能回来拿了,有些人分的连队都去南方了。

因为一个人,所以也不知道什么叫开饭,没有人带我去吃饭,就傻子一样坐在宿舍等着,写信,吃东西,看天空。那时河北的天空是什么颜色我已经忘了,但是一定很孤独,因为我是孤独的。不知不觉躺在床上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没有下连,梦到我们还是那么痛苦的等待,也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进来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他要我收拾一下东西跟着他走,然后我就大包小包的拿着跟他走了。离开营房的时候,我戏剧性的回头看了下营房,毕竟三个月,毕竟留下了感情。

来接我的那哥们,是我后来的师傅,湖南人汨罗人,来接我的时候,他已经二期第6年了。他不高,瘦瘦的,黑黑的,一看上去就不像那种特别强悍的人,甚至你看见他你都会怀疑你一拳就能干倒他,可是一旦你真正和他交手了,你会很后悔,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他就是个惹不起的人,因为他枪法很准,而近战柔术更了不得。他带着我去了城市,我不知道是路过城市还是故意去到那里,我不知道那是中国哪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离开河北,我只知道我吃了一顿三个月来从未吃过的饭,那些菜在过去看来,没什么的,可是在那个时候的我看来就好比山珍海味。他和一个司机都不爱说话,整个饭桌很严肃,只是他不停的给我夹菜,告诉我,不够在点,而我因为陌生一直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饭,每两个人第一见面都有些拘谨,我和师傅就是这样的,其实我和师傅一辈子都是这样,因为师傅是个狙击手,他和很多狙击手一样,不爱说话,吃饱后,我们继续上路了。

我忘了我是三月份多少号下连的,但是我记得我是三月末下连的,北方的春天还是很冷,我不知道在车里呆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担心苏小迦给我回信,我收不到怎么办,可是我只能担心,车不停的颠簸,使车像个摇篮,我又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是师傅叫我下车。下车之后我就看到漆黑的路灯下没有一点生机的道路,道路两旁黑黑的,然后他带着回了他们班,没有时间,那时的我也不会估算时间,估计很晚了,因为风很大,吹得我都有些发抖。到营房门口前,岗哨漫不经心的喊了一句口令。我是羡慕站岗的,因为从未站过,因为新鲜和好奇吧,但是后来岗哨就撤了,所以我很少有站岗的机会,站岗也不是好活,回到班里,他一开灯,所有的人都从床上翻身睁开眼睛看着我,有人笑,也有人没有笑,而我因为陌生,害怕,只是傻傻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这里比我们新兵连好,因为这里没有上铺,上铺都是空的,我是不喜欢睡上铺的。师傅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想那个时候的我更像一个受惊的孩子吧。

师傅给我打来一盆热水,然后洗了洗脚,就让我睡了,我睡在他旁边。因为陌生,我的呼吸都是沉重的,我在想念班长,想念新兵连中睡去。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是听到一阵急促的哨声,可是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好多陌生的人,穿着陌生的迷彩服站在各自铺前整理东西,他们并没有叠被子,我以为就像班长一样,等出完操回来再叠,可是不是那样的。听到哨声我立即爬了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起来干嘛,只是师傅很平淡的说,没你事,继续睡吧,然后我又躲回了被子里。我再也没有睡着,躺了很久,久到他们出完早操,一个个气喘吁吁湿漉漉的回来,然后洗完澡,我和师傅才起来洗漱。那时我想下连就是不一样,真爽,天真的我不知道这一切只是暂时的,所有一切并没有开始尽管我不需要做任何事,可是我不喜欢这里,因为我的感觉让我很不好,可是我又不知道哪里不好。

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叠被子,新兵连一直都习惯抱着被子去俱乐部叠,5点20起来,然后到了俱乐部,在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躺在地上睡上20分钟,然后10分钟叠被子,10分钟洗漱,有时候也有班长来看,然后我们就很疯狂的叠被子。由于我不认识去俱乐部的路,只能在宿舍地上叠,师傅是看着的,叠好了,师傅说,拆了吧。这里不需要叠被子,然后让我找出背包绳,打成背包。后来我才知道这里一年365天都是这样的,没有为什么,或许是传统吧。只是我讨厌他,为什么不用叠开始不告诉我,还要看着我叠完,在告诉我,他在耍我,可是我无法反抗,因为我是新兵,他是老兵,因为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是无论什么样的后果我都无法承受。

我开始想念新兵连的生活,因为这里好多老兵让我感觉很压抑,没有一个新兵,我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我也在想在新兵连的生活里,我就一直扮演着什么角色?或许小丑吧。我不知道全团就我一个新兵,吃过饭,走到走廊,都是老兵,一看见老兵,我就立正大声喊班长好,那时候不认识连长,但是我知道军官就是首长,我也喊首长好。我每喊一次班长那些人就会笑着看着我,当然也有不笑的,比如老黑,我后来选拔的教官。但是我不会因为他不对我笑,而不去叫喊他班长好。而师傅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他让我也睡,我傻傻的站在班里,通过窗户看着远处的训练的场,我是羡慕的,羡慕那一群人的训练,他们的口号让我有种想去和他们一起训练的冲动,因为他们的口号很热血。可是不能离开宿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喜欢当兵,直到现在我都不喜欢当兵,可是不管一个人再怎么不喜欢当兵,在他面向国旗宣誓授衔的时候,他都是骄傲的,我也是一样,只不过那份骄傲太短暂了,短暂到我以为只是一时的快感和幻觉。

第二天我以为依旧是睡觉,所以不管听到什么,我都没打算起来,可是我还在睡梦中就被师傅一脚踢下床,他用很凶的脸孔和我说,你他妈不知道起床啊?而那些老兵就看着我笑,老郭说龙,轻点,小孩蛮。可是师傅并没有因此而换了表情,我迅速穿好衣服之后站在那,我以为可以了。而师傅一直看着被子咳嗽,而我却煞笔一样站在那里,最后师傅受不了了。冲着我喊着你他妈属二愣子的啊!还要我教你打背包?于是我才慢慢的打起背包。打了一条龙,然后自我看了一下自己感觉挺好,师傅却直接将背包甩在脚下踩着说,打的什么JB玩意?就这样那些军训的小学生都比你强,然后他踢了一脚,背包被踢在了墙上,他让我拆了背包,脱衣服,继续躺在床上。他说我吹哨你就起床,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秒表说,一分钟之内,你必须完成穿衣服,打背包。然后我开始了痛苦的训练,一分钟很短,短到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打好背包,可是不行就练。最后我受不了了,我不解一个破被子有什么好打的,我们新兵连都是叠被子,除了紧急集合和武装打背包,其余时间都不打的。委屈的眼泪留了下来,我失去了理智,我冲他喊根本不可能一分钟之内做到,你这是在整我。他走到我面前给了我一脚,直接把我给踹趴下了,他说小王八犊子,就整你了,怎么了?我没有了任何脾气,只是傻傻的站在那里,他把秒表和哨子给我说,计时间。那一刻没有什么相信不相信他能一分钟之内完成,我只想干他,可是我不敢。我得忍着,我想等我变成老兵我在干他。他打背包的结果可想而知,只是我有点吃惊,47秒。整个过程47秒,穿裤子,衣服,袜子,鞋子,打背包,而且制式的。直到现在我都记得那个成绩,那个我以为我不可能做到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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