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入警破的第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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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入警破的第一案 ―――他,老婆生儿子,没钱补奶水,夜里走三十里偷了一担白麻籽。 我是1977年元月从武警中队转入老家公安局,当年24岁。 组织上安排我到县收容审查站搞审查办案,7月份,我从河南焦裕禄当书记的那个县调查回来,被调到县公安局刑侦股当办公室内勤。 1978年春节后,县里召开四级干部会,会上宣布我调县农村工作组,到农村大队住队。工作组共8个人,组长是县委常委、县革委会副主任、公安局局长汪洋,副组长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刘海,组员是县公安局秘书股长徐进、消防股副股长饶福,治安股民警陶道、

入警破的第一案

―――他,老婆生儿子,没钱补奶水,夜里走三十里偷了一担白麻籽。

我是1977年元月从武警中队转入老家公安局,当年24岁。

组织上安排我到县收容审查站搞审查办案,7月份,我从河南焦裕禄当书记的那个县调查回来,被调到县公安局刑侦股当办公室内勤。

1978年春节后,县里召开四级干部会,会上宣布我调县农村工作组,到农村大队住队。工作组共8个人,组长是县委常委、县革委会副主任、公安局局长汪洋,副组长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刘海,组员是县公安局秘书股长徐进、消防股副股长饶福,治安股民警陶道、朱剑,刑侦股民警是我,县人民法院刑庭庭长徐龙。

我们住的大队是车路公社卢解垴大队。

县公安局每年住的大队是阳城公社胡桥大队,为什么今年突然调整到车路公社卢解垴大队呢?还要加强力量?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近两年这个大队发生了一起社员打死生产队长案件,一起社员打伤大队干部案件,一起生产队长差点打死大队支部书记的事情。

这个大队的社员对县里、公社、总支住队干部经常刁难整治,在劳动中,挑土时往住队干部的篼子里故意把土装的多,挑稻时给住队干部捆一担很重的稻捆,要不,又捆一担一头重一头轻的稻,弄得住队干部要不挑不动,要不挑不了。

在生活中,住队的干部每轮流到社员家吃饭,有的家庭主妇早上听见生产队长上门通知后,急忙跑进灶房往己煮好粥里掺两瓢水,喝得住队干部嘴都尖了,要不了几天住队干部都吓跑了。

那是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发生如此之多的案件和事情,真的太少见,太吓人。

这个大队历史上,有国民党财政部稽查科长军统特务解鸿祥,国民党最高法院高级法官卢xx、国民党县政府秘书长等等一批国民党官员,国民党、三青团、青年党等人员和地主、资本家较多,因此县委、县革委领导们用阶级斗争论分析原因时认为,这个大队四类分子较多,反动基础深厚,是阶级斗争新动向,故决定公安局去往这个大队,别的干部都不敢去。

县四级干部会结束后,工作组一律下农村进大队,县委常委、县革委会副主任、公安局局长汪洋把我们8个人直接带到了卢解垴大队,县委常委、县革委会副主任、公安局局长汪洋带消防股副股长饶福住在9队,县公安局副局长刘海带我住在卢子珍大垸的2队,县人民法院刑庭庭长徐龙住卢子珍大垸的3队,治安股民警陶道、朱剑住在卢子珍大垸的4队,县公安局秘书股长徐进一个人住10队。

我和刘副局长住大队团支部书记卢俊凡家,卢书记的父亲在县城粮食局油厂当工人,母亲家庭妇女,兄弟四人一个妹妹,大哥退伍分配进了武汉钢铁厂当干部,二哥在大队小学当民办教师,他排行老三,弟弟读初中,还有一个小妹读小学,这个家算根正苗红人家。卢书记家给我印象很深,是一个带天井的南方古典式老宅,看气势祖背定是有钱人。我和刘副局长被安排住在西侧后厢房,共睡一床。从我们八个人被安排住的家庭来看,都是一些较好的、信得过的人家,看来我的到来对全大队干部是很有压力的,不过,我倒没有什么?过了几天刘副局长给我一支小八音手枪,一夹子子弹,他没说什么?只让我好生保管。当晚公社开党委通知刘副局长参会,刘副局长把我带上了,我想,让我参加工作组,是让我给刘副局长兼职秘书和警卫。

一天早上,刘副局长叫我跟他去10队看现场,10队是秘书股长老徐住的小队。这个小队是单独一个自然垸子,座落在大山南面山脚下,垸子座北朝南,垸子前是一口大水塘,大水塘南岸是一条乡间大道,大道西南的一处山坡上是10队稻谷场,稻谷场中央堆放有一大堆白麻带壳的麻籽,旁边还搭着一个棚子,是小队守夜社员住的。据徐股长向刘副局长汇报,昨晚稻谷场上的白麻籽被盗了足足一担,旁边守夜的社员竟沒发现。

县公安局住的大队居然还有人胆敢盗窃作案?大队干部社员议论纷纷,让我们好不尴尬。所以,除县委常委、县革委会副主任、公安局局长汪洋因会没到,工作组其它7人都来到了现扬。大队干部首先提出怀疑的是守夜的社员监守自盗,白麻子供销社收购,很值钱的。刘副局长说先不要决定,等查了以后再说。于是大家散了,各自回住的队吃早饭去了。

我在稻谷场转了一圈,看见有白麻籽壳星星点点地撒落在往西南方向去的大道上,我和刘副局长住的队在那个方向,就一路追踪过去。刘副局长说先回住队吃早饭然后再说,队长卢二花等在卢书记家领我们去轮流吃饭的社员家吃早饭,早饭后,刘副局长回县局开会走了。

一担带壳的白麻籽,整出来也没有多少,真的,值不得多少钱?刘副局长走时也没对我说什么?也许发生盗窃案是10队,没有我的责任。吃罢早饭后,卢二花队长来到我住的房里,我掏一根“游泳”香烟给他抽,他接过烟后说:“你太客气了,自已又不抽烟。”

这卢二花队长家中四口人,兄弟三人和母亲,他排行老二,人送绰号二花子,全家三个光棍。二花队长个头不高,身体壮实,农业生产是把好手,沒读几年书,什么季节种什么?收割什么?他都记得顺溜,平日不爱说话。前年,在稻谷育种田里因为稻种品种原因,与前来检查工作的大队支部书记发生争执,大队支部书记一气之下冲下稻种田用脚把稻种毁掉了,就是这个卢二花队长盛怒之下,抡起沙钯照大队支部书记的脑袋砸下,大队支部书记吓倒田里沒有砸着,捡了一条命。公社领导调查后认为是大队支部书记工作方法不对,便将大队支部书记调到公社企业工作,另选了大队长当支部书记。卢二花差点打死大队支部书记恶名海传,从而引来公安局进村住队。

白麻籽被盗案发生后,我作为公安局刑警,虽是一名见习的,总感到有一种老虎屁股被摸的恶心,决心要侦破此案。我出身武警且崇拜特工王戴笠,读过《福尔摩斯探案集》等等中外探案名著,脑子里烙印了一些理性的感觉。我对卢二花队长请了假,又接着去大道上寻踪。我一个人又来到大道上去寻找遗落的白麻籽壳,以发案现场逆踪而寻。白麻籽掉落得越来少,一直延伸过公路进入到另外一个公社的吕四房总支境内就没了踪迹。

根据白麻籽掉落的范围看,我得出了两点结论:一是可以排除大队干部对10队守夜社员的怀疑,还可以否定本大队本公社人作案嫌疑。二是偷盗白麻籽的人有可能是南泉公社吕四房总支所辖几个大队的。

经过分析推敲,我又想到了二点:一是在人民公社集体体制条件,社员偷盗白麻籽绝不会种在菜园里,唯一的目的是卖钱,而收购白麻籽的地方也只有供销社。二是敢于把白麻籽送到供销社去卖的人,绝不会是现场附近的人,跨公社作案符合偷盗人的心理特征。

我想,根据寻踪觅迹所见,南泉公路吕四房总支几个大队己被列为偷盗嫌疑人范围,那么能够发现嫌疑人的办法,就是在吕四房供销分店收购门市部秘密守候,守株待兔了。

当天,我在吕四房供销分店收购门市部秘密守候了一天,没有发现什么?第二天又来守候了一天,又没有发现什么?第三天,我又照例来到吕四房供销分店收购门市部守候,守到中午没有发现什么?便赶回住队吃中饭,下午我又赶到吕四房供销分店收购门市部,我一来吕四房供销分店收购门市部门前看见有十多个社员坐等在大门外,地下放着一袋袋化肥,我径直走进收购门市部里,我拿眼睛一扫,看见一个男社员掏出一块方巾放在柜台上打开,对柜台内营业员说着着什么?我连忙走近前一看是白麻籽,营业员对男社员说这是些没有用的白麻脚耔,不能收购。那男社员看见有人走近来,连忙包起方巾把剩下的白麻籽塞进裤袋,对社员们喊了一声:“走,把化肥挑回去。”

那人卖白麻籽,终于偷盗嫌嫌人出现了。在那个年代,白麻籽只有集体才有,拥有白麻籽的人要么是偷10队的,要么是偷其它大队的。总之是偷的,我的心情为之一喜,破案看到了希望。

那些挑化肥的人走后,我立即找到刚才那名营业员询问情况,他告诉我说:“刚才卖白麻籽的人是胡导章大队一名队长,名叫吴记,今天下午是他生产队到供销社分配化肥,他带社员来挑化肥,他对我说有一点白麻籽要卖,给我一看全是不合格的白麻脚头,我说不合格不能收购,他就拿走了。

掌握了这名男社员真实姓名和住址,我立即赶到南泉公社,我到公安特派员吴宗保,向他介绍了情况,提出传唤搜查那名生产队长的意见,老吴一听情况立即决定前往胡导章大队。我跟着老吴骑着自行车先找到大队治保主任老胡,在老胡带领下我们来到吴记的家,一路上胡主任一个劲地向老吴打听为什么要找吴记?有什么事情?并向我们介绍吴记的情况,他说;“吴记人很老实,是个不错的生产队长,他是个孤儿,好大年纪也没找到老婆,去年好不容易找到老婆,今年生了个儿子。”当我们来到他家,看到他老婆还在月子里,我和老吴进了他家,他老婆和儿子躺在床上,房里桌子上那包白麻籽放在桌面上,他做梦也没想警察来到了他家,其实这搜查也再沒有必要了。

吴记还没收工,老吴叫胡主任把他找到,在路上我们把吴记传唤到了公社。

公社公安特派员的办公室就在老吴的宿舍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二把椅子,特简单,再加一把手枪,一辆自行车,就干公安。

在老吴的宿舍,我们开始了讯问,因为我们巳经拿到了那一小包白麻籽,便开门见山地问开了。刚开始吴记还想抵抗,说白麻籽是亲戚家的,态度不老实。老吳是个急性人猛一拍桌子高声地说:“好你个吴记,敬酒不喝想喝罚酒是吧!人家县公安局的侦察员已查清楚了,证据在手了,一个电话叫车来早把你抓走了,还用我跟你废话,我是想给你个机会,让你坦白,争取从宽,想坦白就说,要不就送你进收审站。”

老吴一说完,吴记吓得就哭起来:“吴主任,我对不起你,我是党员,我做贼,没脸对党组织。鸣,呜,党培养我入党,又当上队长,又为我找到老婆,今年又生了儿子,还在月子里。我是个孤儿,三十多岁才找到老婆,家里太穷,没钱为老婆买点魚肉补补奶水,想想太对不起她。前天我去车路公社参加农业现场会,路过卢解垴大队10队路边稻谷场,发现有白麻籽,晚上我挑一担箩筐来到10队稻谷场偷了一担白麻籽回家卖30多块钱,为我老婆补补奶水。我现在好后悔,真没脸见我大队书记,我退钱,请吴主任宽大我,我老婆还在月子里,家中没人照看,请公安同志千万别抓我啊?我要进去了,我老婆孩子么办呀?呜,呜。”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个男人,没钱给生孩子的老婆补奶水,夜晚步行30华里窜到另一个公社的生产队偷一担白麻籽。

后来,吴特派员对我说:“鉴于吴记的情况,建议退款宽大处理,明天,我带上赃款一同去向刘副局长汇报,怎样?

我同意了老吴的情意见,老吴让吴记回家了,让他向大队胡书记借些钱,明天早上送来公社退赃。

当晚,我在公社住了一晚,第二天和吳特派员一起回到住队向刘副局长汇报案件的侦查处理过程,请示意见。刘副局长听后非常高兴,当即在大队部召开工作组和大队干部会议,通报了案情,由吴特派员当场退还白麻籽赃款,会场响起热烈掌声。

这是我从警侦破的第一起盗窃案,为县工作组和公安局争取了荣誉,赢得住队社员衷心爱戴,每户社员争着要我们去他家吃饭,宁可多吃几餐稀饭,也要做米饭给我们吃,将家里舍不得吃的鸡蛋留给我们吃,我们每餐应交一角二分钱半斤粮票也不肯收。社员们把我们当成亲戚,几十年了还走动着。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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