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军干部未婚妻皖南事变中遭强奸 后在集中营被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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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被捕以后呢这个在集中营,中途被俘的时候也被强奸过……1942年6月,日军打过浙赣线,上饶集中营被迫往福建迁移,由于施奇体弱多病且无法行走,国民党将她活埋。后来据施奇的战友们回忆,从来到上饶集中营到最后牺牲,她用的名字一直是周林,以示自己永远不忘与周山的山林之盟。

凤凰卫视9月21日《我的中国心》,以下为文字实录:

曾子墨:1962年时任华东局宣传部部长的忻元锡找到了住在北京的高敏、高山母女俩,母女二人在忻元锡的陪同下来到了高邮市周山乡,那里正是16年前高敏的丈夫周山牺牲的地方。由于父亲牺牲时高山只有一岁,所以对父亲并没有任何印象的女儿,直到这时才第一次看到了父母的合影,第一次看清楚了父亲的模样。而也正是从这时开始,通过父亲战友们的讲述,高山从这些点点滴滴的回忆片段中发现了一段属于父亲周山的短促却不平凡的人生。

解说:多年以后,高山带我们来到了当年父亲牺牲的地方,这是江苏省高邮市周家垛旁的一条小河,67年前的一个深夜,一阵枪响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一个人抱着子弹已经打尽的快慢机跑到了河边。那时河水未枯,水流湍急,想要涉水过河绝无可能,而此时追兵也已赶了上来。第二天,河面上浮出了六七具尸体,老乡在打捞尸体的时候,认出了一个军装颜色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死者,时任华中工委社会部副部长周山。

高山(周山之女):我听你父亲当时说的,这七八个人当中,就是我父亲穿的颜色最深,所以他们把他单独放出来。

当地村民:包扎的那个急救包,裹得很紧,放下来,把带子放下来里面的芯还没潮。

高山:里面还干着。

当地村民:还干着。

解说:周山投河牺牲的消息传出后,第一个赶来的人是周山的同学,后来曾任上海市副市长,时任苏皖一分区货物管理局局长的忻元锡。

张微(忻元锡夫人):我的爱人伤心的不得了,我说了嘛,他们比亲兄弟还要亲,他马上,当时是坐自行车还是怎么的,赶到射阳河,把他的遗体安葬都弄好。

解说:忻元锡和周山既是同学,又是同乡。周山,本名周中奎,1917年出生在浙江舟山普陀区芦花乡,父亲是一位中医,同时也是一位私塾教师,知书识礼。周山三四岁时受到父亲的影响,开始学写字,背古诗。十三岁那年考入由上海著名资本家刘鸿生出资创办的舟山中学,在那里接受了西方民主、科学、博爱思想。而那时的舟山中学内还有一位隐蔽任教的大革命时期共产党员,钟悌之。

高山:他(钟悌之)经过在上海的时候,经那个周山中学的顾问陶行知的介绍,在1932年2月到了周山中学当老师。钟悌之老师就给他们教育了很多,讲了很多革命的道理,也跟他们讲,人和人应该是平等的,不管是富人和穷人应该平等。

解说:周山家中有田地二十多亩,一部分雇工自种,一部分出租,深受平等思想影响的周山认为父亲雇工的行为与地主剥削穷人是一样的,所以对父亲有了看法。

汪国华(原舟山中学校友会会长):他有时候呢对父亲,好像他,他经济上什么,比较卡的紧,有时候看病嘛,好像他怎么自己有钱的话,还要向人家取钱,他有时候他觉得有点看不惯。因此呢,他怀着这样纯正的这种平等的思想,所以呢就希望,就是希望父亲也能够平等的看待穷人。

高山:他觉得大概从共产党,从他老师的角度来看,地主资本家都是坏人,是剥削人的。但是从血缘的关系来说,他觉得他父亲也不容易,我觉得他是一个矛盾的心理。

汪国华:那么这样就出现了后来初二那个寒假,寒假的时候,他放假他没有回家。

解说:留在学校的周山独自呆在宿舍里,一整天没有吃饭,直到晚上才走出宿舍。而在那个冬夜,学校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住在老师宿舍,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的忻元锡。

汪国华:那么周山出来以后呢,看到这个地方有点灯光,他就敲门,敲门他出来的时候就是把被子,被子裹着出来的。那么忻元锡打开门一看是同班同学嘛,他们两个是同班同学,那么马上就进来,进来他说,我一天没有吃饭了,家里父亲好像对穷人不是很平等的,所以他觉得心里有点反感,没有好好回家。所以这样子忻元锡说,你没有吃饭,所以呢,就把这老师里面的一罐,厅内的罐头拿出来给他吃。

乐时鸣(原解放军政治学院副政委):那个时候,你说是幼稚也比较幼稚,进步也比较进步,是吧,这个明,大家知道光明,一点点光明。我们小孩子,这么一班年轻人,想有一个自己的刊物,既表示比较进步,也不敢自己吹牛啊,这叫一个微明,现在想想这还比较合适。

解说:《微明》的主编由乐时鸣担任,1935年1月第一次出版,1935年8月由于缺少经费停刊。7个月的时间里,周山作为杂志的主要作者,一共发表了4篇小说。当时的周山很崇拜巴金,一边看着巴金的《雷》《电》《雾》,一边学着巴金的笔法开始写作。作为一个刚刚18岁的青年人来说,周山的文笔和情怀虽然还略显幼稚,但是依然反映出了他对社会现实的不满,以及对家乡渔民、盐民的同情。

<p>1935年12月,“一二九”运动爆发,上海学生为了响应北京学生的运动,准备到南京向国民党政府请愿,表达要求停止内战,实行抗日的主张。在请愿团出发的前一天,周山、乐时鸣等人接到了第二天将有为了声援请愿团集会游行的消息。</p><p>乐时鸣:前一天晚上就在我住的地方,天不亮我们四个人就从我居住的地方,北四川路,步行到南京路去参加,通知我们是这么说,说是有个一路电车,有轨电车从北边开过来的时候,第一趟车来的时候我们就集合。</p><p>解说:当第一辆列车开过后,集会开始。租界巡警一边狂鸣警笛,一边手持警棍追打民众,一时队伍没能集合起来。</p><p>乐时鸣:南京路上被打散了,我们一转转到二马路,叫九江路,九江路我们又集合起来了,这集合以后,我们四个人,你说到哪,怎么集合,到哪里去,我们也不知道,有人讲向西走,就是我们四个人在最前面,挽起手来向西走。</p><p>高山:他们四个人呢就是走在前面,那么手挽着手呢,后边人们就不知不觉的就跟在他们后面,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游行队伍。</p><p>解说:这时队伍里有人高喊,“去请愿团出发的北火车站”。</p><p>高山:到了火车站呢,巡捕也在那,就不是巡捕,应该说警察,不让他们进去,他们四个人反正第一排,就带着头冲进去了,冲到了火车站里边,但是呢最后那一关,就是从火车站到火车这一段,他们没冲进去,因为那一段一般都是检票的,相对比较严,所以他们就没进去,但他们在那个,就在候车室里,复喊了一次革命口号。</p><p>解说:从1936年2月到5月间,上海的几次大游行中,都出现了周山的身影,此时上海职业界救国会成立,由共产党员杨修范领导,周山是会员。1936年5月9日是签订二十一条的国耻日,原定举行的示威游行,由于租界巡捕的戒备而没有成功,就在周山等人准备回到乐时鸣的哥哥家中吃午饭的时候,他们没有想到,国民党的便衣已经盯住了他们。</p><p>乐时鸣:我们没有注意,我们六个人过桥的时候,一过桥中间就有人跟上来,把我们夹走了,那些穿了黑衣服,穿了短打的这些特务分子,一看就把我们带走了。</p><p>高山:把他们抓住了以后呢,就送到了那个派出所,在派出所的时候呢,我父亲比较仔细,他就看了一下他自己身上的东西,我爸爸身上还有职业救国会的小组的名单,他怕给这些人带来麻烦,所以他把这名单吃下去了。</p><p>解说:暂时脱离险境的周山等人被分别关押进“特别留置所”,后来乐时鸣的哥哥找到资本家刘鸿生,请他出面担保,才将周山等人释放。事后刘鸿生对周山等人说,如果日军进犯,战争掀起,要我毁家纾难也在所不惜,但这些事情不是你们青年人过问的。出狱后,杨修范也找到周山,告诉他为了安全起见,不要再去游行。就这样,周山每天白天继续去刘鸿生的公司上班,晚上组织读书会,贴标语,宣传国共合作抗日。</p><p>高山:说呢到了一个警察亭子,警察亭子,当时警察亭子有点高,那么警察呢站在他们楼上,就是警察呢在上面看,他们呢就派了一个人,先到警察那儿跟警察问路,然后其他这些人就在警察亭子下边,警察亭子周围贴上标语,所以他们走的时候,警察还不知道,觉得还挺好,什么也没发现什么。所以这些活动呢,都是他们这帮小年轻,当时既没找到党的组织,又有满腔的爱国热情,又想呢做一些工作,他们干的事情,就是做了这么一些小事。</p><p>解说: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大量难民涌入上海,上海各界都成立了救护会救济难民,周山等人在一些煤炭行业的爱国资本家支持下,也组成了煤业救护队。救护队由共产党员叶进明秘密领导,周山任排长。8月13日淞沪会战开始,这是中日之间在抗战初期爆发的第一次大规模战役,交战双方均死伤惨重。战役爆发当晚,煤业救护队就开始到前线救助伤员。</p><p>叶云晓(叶进明之子):到最前线的战壕里面去寻找,救助伤员,这是一项非常危险的工作,而且经过白天一天的残酷的战斗,晚上进入战壕的时候,里面是遍地是尸体,甚至到处都是有粪便,凝固的血迹,气味相当难闻。那么对一般的人进入这么一种场面,既是非常的恐怖,也会感到非常的恶心,有时候呢,还会有日本人的冷枪打过来。</p><p>高山:第一次上战场他也不知道害怕,但是乌黑的天,没有一点声音,然后呢也没有一点灯光,他们就是高一脚低一脚的进去,然后就凭着耳朵听到有轻轻的呻吟声的话,走到跟前,看看是我们的人,伤员,然后呢把他们抬上来。</p><p>解说:我们来到了救护队曾经驻扎的上海市区,在1937年8月到11月的三个月时间里,这支以煤业青年为主的救护队,冒着枪林弹雨到上海四郊战场抢救伤员。1937年10月26日,国民革命军第三战区88师谢晋元中校为掩护88师撤退,奉命率领数百名士兵在四行仓库阻击日军进攻,守军所需的药品、食物则是由煤业救护队派人游过苏州河送到仓库之中。直至最后撤退之时,也是由周山等人所在的救护队数次游过苏州河将伤员抢救回来。</p><p><p>高山:也是利用晚上,由这些上海的当地的这些人,包括煤业救护队的壮士们,去把他们带出来,通过游江渡过长江,不是长江,黄浦江,渡过黄浦江,然后呢游到了租界上来,然后躲过这个被日本人消灭的这个命运了。</p><p>解说:1937年11月,上海沦陷,煤业救护队也跟随国民党部队开始西撤。一天救护队在用卡车装运后方医院所需燃料、器械的时候遭到了日本飞机的轰炸,数辆卡车被炸毁,数名队员被炸伤。然而就在轰炸还没有停止的情况下,周山却冲了出去。</p><p>叶云晓:最严重的是一个叫许慧鑫的队员,全身13处伤,浑身流血,倒在地上,那时候敌机还在轰炸,周山就冲上去抱起来这个叫许慧鑫的队员,就往后方医院跑。那么顶着敌人飞机的扫射,轰炸,不顾自己的安危,把自己的战友送到医院去。</p><p><p>解说:十几天的长途跋涉,经费用尽,燃料耗完,救护队的生活已经十分困难,只能暂时驻扎在屯溪边上的谭家桥。由大队长田萼芳回到上海筹集资金支援,由副队长罗希三和周山等人暂时领导救护队。</p><p>叶云晓: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面,队员的思想也确实有了一些波动,有一些队员想家了,想上海了。那么罗希三在这时候思想是更加动摇,他就背着其他的一些领导骨干,就私自的和国民党第三战区进行联系,他准备以煤业救护队的所有人员车辆,所有的东西就去作为交换,换取他得到一个月饷有二百多元的,能够是官封上校的一个卫生队长。</p><p>高山:那么国民党也很希望把这支队伍拉拢到自己的手里边,因为你想三几年的时候,有几十辆车的太少了,那有了这支队伍多方便啊。所以呢,他们就跟罗希三谈这些事。</p><p>解说:罗希三,曾经是上海煤业界最早的共产党员之一,四一二事变爆发后,脱党自己开了一个煤炭厂,并借此在煤业救护队成立后担任了副大队长的职务。此时罗希三为了彻底掌握煤业救护队的领导权,开始排挤地下党员王公道。由于王公道不是煤业系统成员,所以在一次煤业工会准备给队员发制服,徽章的时候,罗希三说,凡是我们煤业的人,我们都已经造册了,每人都发,但是非煤业的人员,我们的制服徽章都不发。</p><p>高山:周中奎呢当时在会上就提出来,抗日不能分是哪个行业的,你是这个行业,你就能抗日,你是那个行业,你就不能抗日吗?你这样的说法没有道理呀,那么抗日是不分界线,不分行业。</p><p>叶云晓:他说我们是一个爱国团体,应该彼此不分你我,你说非煤业人员不发制服,是你说的,还是煤业工会决定的,他说我认为要发就应该大家都发。</p><p>解说:周山的主张得到了大多数队员的赞同,此时叶进明等人从上海回到了救护队,并且带回了大批物资,就此打消了救护队队员投奔国民党的想法。刚刚稳定下来的救护队,马上就将奔赴福建,帮助新四军接掩蔽在当地深山中的红军游击队下山,集中到南昌,加入新四军。</p><p>高山:忻元锡和洪德生是坐在第一辆车上,然后呢我爸爸他们是押尾,这样子呢到了那儿。到了那儿以后呢,让他们在一个叫做大柳树底下等着,因为怕他们直接贸然上山,也怕出问题,所以呢有一个红军,就是当时那个新四军的一个副官上山去了。他们在那儿等了两天两夜,吃的干粮全部吃光了。</p><p>解说:直到第三天,周山等人忽然发现山上排出一串,下来了很多人。</p><p>高山:这些人呢,都带着那个,带着子弹,还带着一包吃的东西,他们说这是什么东西,就是一小包盐,因为红军游击队当时太苦了,都包围在山上,他们弄点吃的,比如野菜根这些还能解决问题,但是没有盐啊,没有盐那是真是对人的伤害太大了。所以这些人你看,下山什么都不要,盐必须带在身上,因为他们被盐给整怕了。</p><p>解说:周山发现这些游击队员的领导者是一个个子很矮,并不起眼的人。</p><p>高山:他们当时上面就说,遇到任何情况都听他的,所以他下来以后,他们才知道他是张云逸。他还说了,用他那个非常重的四川口音说,哎呀,这个东西好啊,我们这些子弹现在可以发出来了,因为他们原来被关在山上不能打鬼子嘛,现在这些子弹起作用了,可以拿出来打日本鬼子了。</p><p>解说:1938年,周山被批准入党,同年正式参加了新四军,在和周山一起去皖南的人中还有周山的未婚妻施奇。一天在新四军军部,周山在和施奇一起观看篮球比赛的时候遇到了项英。项英对他们说,你们现在还不符合二十八岁,三年军龄,团级干部的结婚条件,不过你们不用着急,等打败了日本鬼子以后你们就可以结婚。1940年4月,周山接到了离开军部过江的任务,在出发的前几天,周山找到施奇,提出了结婚的请求。但是施奇想起了项英的话,对周山说,要先打败鬼子才能结婚,然而令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一别,竟是永诀。</p><p>周澍(周山之侄声音来源):因为呢还是小的时候,我们看电影,那时候《上饶集中营》那个时候就听阿娘,就是我们的奶奶,她讲了,那个原型人物就是大伯的这个未婚妻,后来没有结婚就牺牲了。但是他这个两个,两者的关系呢,已经是比较公开化了,当时的想法,可能他们都是想等到战争胜利什么东西,都是这样想的,就是比较后期,没有想到战争嘛,它都很残酷的,这个样子就是造成了一个生一个死。</p><p>解说:1941年,皖南事变爆发,施奇在突围时被俘,继而被送进了上饶集中营。</p><p><p>丁公量(上海市委顾问委员会委员):被捕以后呢这个在集中营,中途被俘的时候也被强奸过,以后她生病,在这个医务室,集中营的医务室病得很重。</p><p>毛维青(施奇战友):一些有正义人呢就提出来应该给她去治疗,应该治疗,那么国民党就讲呢,她自首,我就给她治疗,她不自首就不能治疗。</p><p>解说:国民党的看守把施奇找来谈话,只要写悔过书,就给你治病。</p><p>毛维青:结果呢,施奇就说,我烂死痛死我也不会写悔过书的。</p><p>解说:1942年6月,日军打过浙赣线,上饶集中营被迫往福建迁移,由于施奇体弱多病且无法行走,国民党将她活埋。后来据施奇的战友们回忆,从来到上饶集中营到最后牺牲,她用的名字一直是周林,以示自己永远不忘与周山的山林之盟,而这一切,当时的周山却并不知道。</p><p><p>敌人打来了,祖国正处在危亡中,我们应拿起武器去进行斗争,斗争当然会遇到生死问题,但是为了抗战,死又何惧。——周山</p><p>这是1938年刚刚入党的周山写给胞弟的信,当时年仅15岁的周中昭看过这封信后,决定追随兄长周山参加新四军,投身抗日,我们跟随高山来到了她的父亲周山的家乡。</p><p>当地村民:来吧,我小的时候来过。</p><p>当地村民:堂前前面有个石板平道,石子平道。</p><p>高山:这个是什么?</p><p>当地村民:这个就是中堂,中间两间,爷爷办公和住的,这边是爷爷住的。</p><p>解说:自从1933年离开故乡到上海谋职后,周山回家看望父母的机会越来越少,就连写信,为了安全起见,也都不得不写的很简短。</p><p>高山:我爸爸写信回家,都用的名字叫做周中奎,用的中奎,我妈妈当时叫高敏,但是用的名字叫慧珍,也是在上海时候的小名,所以写信都是用中奎、慧珍的名字来写。</p><p>周中立(周山三弟):写信回家我的印象就常常是这样,我们的生意很兴隆,这个我印象很深,就生意很兴隆。</p><p>解说:1946年周山牺牲,由于当时的舟山地区还处于国民党统治区,周家人并不敢操办丧事。1978年,曾在孟良崮战役中破译国军情报,为全歼整编74师立下大功的周中昭,因心脏病复发而逝世。周家两兄弟的两次突然离世,令家人伤痛不已。</p><p>周中立:那么像我二哥去世的时候,我们是瞒着她,瞒着我妈妈,那个时候我妈妈已经80多岁了,瞒着她。开始她因为虽然没有文化,没有文化,她后来也学了几个字。结果我这个,叫做悼词啊,追悼会的悼词放在房间的抽屉里边,我去上班去了,我们家里都上班去了,她一个人在家里翻,翻到了,这份悼词给她看到了。看到,她一看,一看,后来我的同事也告诉我,他讲你妈妈哭得很厉害,哦,原来她晓得了。所以作为母亲来讲,当然失去一个儿子失去了,再一个儿子失去,当然是非常悲痛的,是吧。</p><p>高山:当时我奶奶讲,她说我做梦就好像我老大就在我跟前,所以呢就是说明虽然牺牲了很多年,别人好像对我父亲的印象已经淡漠了,但是在母亲的心里边,儿子永远是儿子,是她心头肉,她不会忘记的。</p><p>解说:1940年4月,为了开辟敌后抗日根据地,新四军叶飞所部与管文蔚部合编,成立新四军挺进纵队。当时的挺进纵队虽有一部电台,却无密码,不能同军部进行无线电通讯联络,只能靠交通员的两条腿来回奔波传递。有时交通站遭到破坏,联络就被迫中断,情报递送非常不便,为此,军部决定派周山将密码送去江北。</p><p>高山:当时出发的时候,钱惠民带着两个侦察员走在最前面,中间隔了一段路,我爸爸走在中间,最后再隔一段路还有一个侦察员垫后。他自己也把那个密码,他放在他的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旁边放了个火柴,就说万一遇到任何情况,就准备牺牲掉自己。他们呢穿过了南京到上海的那个公路,走小路到达了运河边上,到达运河边,运河挺宽的,怎么过去呢?就找当地的老乡,用那个洗澡的大木盆啊,当地洗澡的大木盆,把他们一个一个人拉过去,也是晚上悄悄的拉过去。</p><p>解说:周山等人走了七八天时间,终于把密码安全送到了江北挺进纵队。1940年6月22日,陈同生以新四军江南指挥部司令员陈毅的秘书长身份带来了一封临时起草的以陈毅署名的信件,并且在周山和两名警卫员的陪同下,策马直奔泰州。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与拥兵数万,驻守泰州城的地方军阀李长江,李明扬谈判,希望说服“二李”不要进攻驻扎在郭村的新四军叶飞部。</p><p>陈浩青(陈同生之女):在走的时候,就是往常派个人到泰州去的话,应该说是属于一种正常的友军之间的交往。可是这一次他们在走的时候,是叶飞和姬鹏飞还有当时的那些主要的领导,全都出来把他们送到村口,因为大家也都有一种那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了,就是说,这次去是不是还能够再见。</p><p>解说:其实李明扬,李长江二人受国民党苏鲁战区副总司令韩德勤挑唆,向挺进纵队下达最后通牒,限三天之内退出郭村。此时挺纵兵力不过三四千人,双方兵力对比十分悬殊,而这时挺纵也接到了时任中原局书记刘少奇的指示。</p><p><p>高山:那么刘少奇呢当时就回了,就说的,你们活动很积极,所以引起了顽敌的注意,那么希望你们呢,还是要给他们去信,争取和平,争取合作。如果实在不行,你们也要找个地方,能够在那坚持住,坚持一两个星期,要造成一个什么?政治的结果。</p><p>陈浩青:那个时候陈老总已经知道了,这仗很可能是避免不了的,他是在调集军队来,来增援,可是调集的军队呢,是陶勇的队伍,陶勇的队伍挺老远的,要过来的话,又不是说像现在可以坐着车过来,那都得走过来,还得说不定是得打过来,在什么地方,那个他那个位置,反正是当时是觉得,陶勇的军队是赶不到。</p><p>解说:此时通往泰州城的路上已经是无哨不卡,无处不盘,李部官员也一改往日客气的态度,甚至叫嚣着,谁许共匪通过?周山等人一到泰州马上来到了“二李”手下一个亲共的纵队司令颜秀五的家中。然而宾主双方刚刚坐下,“二李”手下一个反共将领陈才福就带人闯了进来。</p><p><p>高山:颜秀五就有点不高兴,他们两个就争起来了,先争起来了,陈才福就说的,我要来报仇,我要把他们抓起来,他们怎么怎么着。后来那个,这个颜秀五就说,他们是来找副总的,找李长江的,不是来找你的,你没有权利在这儿(抓人),两个人就要打起来,结果颜秀五他那个队伍警卫员也都拔出手枪来了。</p><p>电影《东进序曲》片段:来人,不许动,不许动,你要缴枪,我就先缴个样给你看看。</p><p>解说:陈才福看到颜秀五人多势众,而自己只带了七八个随从,自知无法带走周山、陈同生等人,不得不告罪而去。而此时颜秀五也对周山一行人说明实情,认为找李长江谈判已是凶多吉少,劝他们还是回郭村去准备开战。周山等人却表示,怕凶险便不要来抗日,更用不着到泰州来了。</p><p>高山:结果颜秀五还专门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们共产党员就是这个劲,他说我陪你们去,所以这样他就陪着到了李长江那儿。</p><p>解说:在李长江的家中,双方争执激烈,未能达成合议,就在李长江准备起身送客的时候,陈才福再次带着人冲了进来。</p><p>陈浩青:冲进来了,要找新四军,要抓新四军的代表,就冲到他那里头。</p><p>高山:这个时候我爸爸和那两个警卫员一看不对,马上站好位置,就站在李长江后面,手枪都顶着李长江,陈同生说了,哎呀,看来今天这是个日子不一样啊,看来我们要流血五步,陈尸两人了。</p><p>解说:周山等人的“布衣之怒”,使得李长江不敢当场扣押新四军代表,只能匆匆结束了谈判。第二天一早,周山刚刚走出驻地的小院子,就立即被李部卫兵挡回,他们被软禁了。与此同时,郭村战斗正式打响,李长江命人缴了周、陈四人的枪,并将他们关押在其总指挥部的一间空屋里。</p><p>陈浩青:进去以后呢,那里边是什么也没有,但是呢,在那个他们的那个指挥部里头也是很奇怪的,因为有些人对共产党也是特别的好奇,因为共产党已经被宣传的红眉毛绿眼睛,很可怕的样子是吧,那个就好多人在那看热闹。也有些人呢,对共产党呢是关系是比较好的,是比较钦佩共产党的,因为共产党敢在这种情况底下拉着队伍继续干呀,人家也是挺佩服的。有些人还来送东西,居然还有人送凉席,因为很热嘛那时候,六月份,送凉席,送生活用品,给他们送来。</p><p>高山:另一方面,他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几个人还商量,如果那一天被绑到刑场的时候,他们就说押上东台,绑上刑场的时候,他们该怎么做准备,怎么跟敌人进行斗争,争取逃跑,还做了准备。</p><p>解说;此后的几天时间里,周山、陈同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战斗的进程。</p><p>陈浩青:到第六天,陶勇的部队赶到了,陶勇的部队赶到了,这就等于援军到了。来的时候呢,那是星夜驰援,就是日日夜夜,日夜兼程赶过来的。赶过来以后呢,那个结果这支部队呢,可能是没有收到过陈老总这么多的电报,让他们别打别打,来了以后就一下子就打到泰州城下了,而且呢,当时已经陶勇的部队当时就对抓来的俘虏,就把抓来的俘虏放出去,就告诉他,你要敢动我们那个就是,我们派去代表一根毫毛,我就要你们的,把你们的骨头都砸碎了,要你们脑袋,要怎么怎么样,然后让他们把话带回去。</p><p>解说:此时的“二李”部队军心涣散,无可奈何只能释放了谈判代表。据周山的秘书回忆,在返回郭村的路上,老百姓走出三里多路,放着鞭炮迎接周山一行。</p><p>陈浩青:当时我们看电影,两个小时看完了以后都胜利,都大家都挺高兴,都胜利了,仗都打胜了,就出来。后来的是到了那个1977年的时候,1977年的时候,我有一次,我是第一次见到叶飞,叶司令跟我说的是什么呢?就是这仗是打胜了,所以他们回来了,回来了而且还挺光荣对吧,就是那边欢送,我们这边要欢迎,老百姓还放鞭炮,他说如果打败了,他们一个也回不来。</p><p>解说:1942年,整风运动开始,身为整风小组成员之一的周山,突然收到了陈同生托人交给他的一个小纸条,陈同生想请周山为他写一份关于在泰州被扣经过的证明材料,于是周山便写了《在泰州被扣及释放经过情形》的报告。</p><p>高山:后来也是他们可能都明白,将来还会有政审,将来还会有这个,还会审查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肯定说不定哪天就旧话重提了,到了那个时候时间隔得越来越远了,领导也换了,周围的同志也换了,那谁来证明这个事情。</p><p><p>解说:而事情也确实如他们所预料的一样,在此后的历次政治运动中,由于陈同生在泰州有过被扣押的经历,所以成为被重点审查的对象。到了文革时期,陈同生被扣上了“叛徒”“特务”的帽子,在被隔离审查之前,他将这份珍贵的材料交给了家中的保姆,保存在了一个百姓家中,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有机会用这份材料为自己洗清冤屈。可惜1968年陈同生含冤离世,愿望成空。而这份材料也直到2002年才又重新被人发现,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竟然也是周山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份手迹。</p><p>陈浩青:据说呢这就是周山留在人间的最后的字迹了,这是我们完全没有想到的,因为那个时候我听我爸爸讲,说他是很能写,就是又能写,又能说,非常能干的一个人,我想他应该留下来的东西应该是很多的啊,比方有文件啊,有报告啊,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应该可以被留下,我没有想到,这就是唯一的一份他手写的东西。</p><p><p>解说:1941年日军和汪伪对苏南地区进行了大规模扫荡和清乡,开始实行保甲制,建起了竹篱笆。</p><p>高山:竹篱笆,竹篱笆,两眼泪汪汪,北面是粮食,南面是家,日本人和伪军就说了,我们建了篱笆,我们这个清乡就成功了。我爸爸是地委派的,当时他是组织部长,我爸爸带着三十个人,也就跟他们短枪队一起行动。他们呢一个就是拆篱笆,把这个篱笆争取拆掉它,那么当时也是很麻烦,这个篱笆它是铁丝绑的,我们又没有工具,所以也是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就发现把两边的柱子切掉以后,翻下来,翻下来以后就可以烧掉,这样的办法是一种办法。</p><p>解说:1943年周山带领工作队来到高邮县柳堡乡组织“三三制”民主政权。</p><p>祁德雨(《周山烈士传》主编):三三制政权就是党、民主人士、群众建立个联合政府,因为当时的国共合作的时候,那么这个也需要这个政府。</p><p>高山:那乡干部怎么推选,就乡干部侯选人员一排坐在台上,然后每个人上去仍豆子,因为老百姓那个时候都不认识字,四十年代,没多少人识字的,就扔豆子,谁的那个豆子多,谁就是当头了,当领导了。</p><p>祁德雨:这个乡呢就从村里边,党员多,干部多,参军的多,那么这个经研究后来在苏中地区广泛的进行推广。</p><p>解说:小说和电影《柳堡的故事》就是以此为背景创作的,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1946年初,苏中大片根据地被国民党部队攻占,一些领导开始失去信心,士气低落。此时身患肺病的周山不顾上级和刚刚结婚不久的妻子的劝阻,主动要求到最危险的二地委高邮县工作。</p><p>甄为民(原江苏省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所长):都劝他,你身体不好,你就在地委机关跟我们一起,你就在地委机关整个指导江都、高邮、宝应、新化的斗争,他还是到最艰苦的地方,哪里艰苦,哪里危险,非要到第一线。</p><p>高敏(周山夫人):哎,我说,你下基层,我跟你一道去好了,我可以帮着侬做点事啊,侬有什么资料我帮着抄抄弄弄,他看了我一下,不声不响,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我去做工作了,你就把你家里,在你工作岗位把你的工作好好做好,我回来,你可以晚上可以回家来看看。</p><p>解说:离别的那天,天色阴沉沉的,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妻子高敏挽着周山的手臂,周山则抱着刚刚一岁多的女儿,任由妻子和女儿送了一程又一程。</p><p>高山:我爸爸还跟我妈妈说说笑笑,但是我妈妈也能看得他是强打着笑脸,我爸爸就是又讲了我的情况,又讲了家里的情况,怎么安排生活,就是说等于跟我妈妈交代了很多细节,但不管怎么样,他也得分别。所以我爸爸临走的时候,就说这次斗争很艰苦,非常艰苦,但是我争取胜利归来。实际上他心里面已经很有数,这次是很难,很难说的。</p><p>解说:1946年11月21日,周山到达高邮县委驻地,连夜召开会议,对二百多名干部传达了上级指示,并于二十三日带领县区乡的干部和少数武装,夜行五十里插进了敌人重兵“清剿”圈内的周家垛。但是周山等人的行动被一个国民党还乡团的成员发现了,并将消息传给了黄佰韬的25师。</p><p>嘉宾:大概到了三点钟,正在做动员,忽然外面东北的方向,正北的方向都有枪声,而且这个枪声不是一般的土枪土炮,是三八枪。但是周山同志还是临危不惧说了几句话,就是老乡们不要害怕,我们在这里打一个胜仗给你们看看。</p><p>解说:令周山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来的不只有还乡团,还有装备精良的25师副旅长杜鞠真部。</p><p>高山:他带着去一看,就说打得很厉害,很残酷,后来发现就不对劲,他们就赶快撤,撤出来,撤出战斗然后就分路,他呢就带着一个部,带着一班掩护。</p><p>祁德雨:一边阻击,一边撤退,那个地方那高邮的,都是水湾地区,河很多的,后来前面一条大河,过了这个河,前面就是芦苇荡,就有希望,敌人追不上来。</p><p>解说: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转移,身患肺病的周山此时已经疲惫万分。</p><p>高山:越过两条河以后呢,我爸爸实在走不动了,就坐在那儿河堤上稍微歇了一下,这时候就是另一边敌人也过来了,等于三面包围,前面是一条河,所以我爸爸,敌人已经叫着缴枪,缴枪,抓活的,抓活的,我爸爸就叫了一句,宁死不做俘虏,就跳下河去,就这样牺牲了。</p><p>解说:建国后,高邮县将周山迁葬于城内的烈士陵园。1985年清明节,当地建立了“周山烈士纪念碑”和“革命烈士纪念堂”,由周山的老上级叶飞题写了“周山烈士永垂不朽”的题词。</p><p><p>高山:当时我爸爸的一个部下,可能警卫员来跟我谈的时候,他是流泪跟我讲,他说当时在那种情况下,我们跟你爸爸说,我们的任务是来保卫你的首长,我们不能走,我爸爸说这是战场,我的话就是命令,说完我爸爸就带人走了。所以他当时跟我讲,他是流泪说,说你爸爸用你爸爸的命把我们的命换来了。那么大一个人,男的呀,掉着眼泪跟我讲,我那时候还小,十八九岁吧大概,他就已经,你想很大年纪了,印象特别特别深,就是到现在我还觉得,他掉着眼泪的样子,还在我跟前说这几句话。</p><p>解说:1996年开始,高山每年都会来到高邮为父亲祭扫,1998年,高山的女儿周岚从美国回国,第一次来到了周山烈士纪念馆,纪念她从未谋面的爷爷周山,并用英文写下了formylovelygrandpa。</p><p>曾子墨:解放后为了纪念周山,当地政府将他牺牲的地方改名为“周山镇”,镇政府所在的马路根据他的原名改名为“中奎路”。60多年过去了,周山的事迹在当地依然童叟皆知,那里的人们对这个为了保护这方土地而牺牲的外乡人充满了敬佩,他的故事也从未因为时光的流逝而模糊在人们的记忆里。 </p></p></p></p></p></p></p></p></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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