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汉流五虎闹巴水——鄂东抗战经典故事(二)

鄂东七只笔 收藏 2 9031
导读:后来桂麻子犯了日本人的大忌,酒后迷糊跟一个叫吉田的进了日军慰安所,被其他在慰安的日本人打死了。再后来科长找我谈话,要我当队长,并交代了“工作”。我手下的五个人,有鄂城的、大冶的、阳新的,此时我们都配发了自行车。鄂东有句老话:罗田的怕浠水的,浠水的怕鄂城的,鄂城的怕大冶的,大冶的怕阳新的。意思就是说这几处的人一处比一处厉害。可在我手里根本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厉害之处,个体毕竟不能代表全部。 当队长后我逐步觉得跟以前大不相同,麻烦多了。红部我以前基本没去过,后来经常要过去跟井上“汇报”工作,本来轮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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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桂麻子犯了日本人的大忌,酒后迷糊跟一个叫吉田的进了日军慰安所,被其他在慰安的日本人打死了。再后来科长找我谈话,要我当队长,并交代了“工作”。我手下的五个人,有鄂城的、大冶的、阳新的,此时我们都配发了自行车。鄂东有句老话:罗田的怕浠水的,浠水的怕鄂城的,鄂城的怕大冶的,大冶的怕阳新的。意思就是说这几处的人一处比一处厉害。可在我手里根本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厉害之处,个体毕竟不能代表全部。

当队长后我逐步觉得跟以前大不相同,麻烦多了。红部我以前基本没去过,后来经常要过去跟井上“汇报”工作,本来轮不到我,大概是井上不太喜欢袁科长吧,反正我也管不了这些,叫我过去我就过去。经常要下乡的,骑自行车真是太过瘾了,走马岗、巴驿、调军山据点也去过,伪军们还算客气,毕竟我们之间要相互依靠的。可我老家却不得安宁,后来我回老家时听说有几拨人找到了去,其中跟一个人接触后几乎改变了我的下半生。

第一个去我家的就是吕汉卿,前面提到过。他是平头岭石洞人,诨名“猫儿疯”,新四军的地下交通员。什么交通员?其实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主。那时候的新四军也好,国军也好,在各地都需要交通员,提供情报、带路、歇脚吃饭等等。这些人中真正为革命的不少,但打着革命旗号,几边通吃得好处的也大有人在,吕汉卿就是这样一个人。谁来了就为谁服务,无非就是狐假虎威借势欺凌百姓,但在那鱼龙混杂的时代,有这种人总比没有的好,只要他能提供必要的服务且不出卖“主人”就行。因此,姑且还要承认他是新四军的交通员。听说我在伪政府当差,他像猫儿闻到鱼腥一样,黑夜带人来到了我家威胁我父亲,说要我出五百大洋将功赎罪,不然就要杀我全家。这吕汉卿是个说得出做得出的主,之前他就杀死了一个叫华国红的新四军归家人员,这事在我老家至今人人清楚,华国红是离我老家不远一个湾的人,参加了新四军,部队被打散了后秘密回家了,吕汉卿几个找上门来后抓住了华国红,说他是叛徒,要华家拿二百大洋,不然就要“正法”。华家一个普通农家哪有这多大洋?于是东拼西借的凑了一百大洋交给他们,本以为能就此了事,殊不知过几天后吕汉卿等又来到了华家,逼迫再交一百元,华家确实没办法只得央求他们宽限几日,吕汉卿二话不说将华国红五花大绑拖出了家门,华家虽说人强马壮可面对“撇子枪”居然没人敢吱半点声,那时候的中国老百姓怕兵怕枪,自己不尿裤子就万幸。连夜他们把华国红牵到乱坟岗,叫华国红自己挖个坑,自己把头放进坑里,然后一锄头打死,通知华家第二天收尸。

什么叛徒不叛徒的?那时干革命基本都这样,仗打胜了队伍顺势扩大,打败了暂时化整为零,机会一到再度啸聚而已。解放后吕汉卿因民愤极大被人民政府枪决,新四军“投降”平反后,华国红被追认为革命烈士,可惜华家后继无人,真是世事难料啊!……不提。

这样一个滚刀肉找上家门定然不是好事,父亲吓得不敢出门,我回家后听说了此事,决意会会这滚刀肉,于是托人带信与他,约定时间到我家拿钱,如此约定了三次,那猫儿疯居然不敢赴约,以后竟然再没到我家骚扰,大概他在周边打听出我也不是好惹的主。

另外,还有个人跟我直接打过交道,颇具传奇色彩。

那年我爹(鄂东方言,管爷爷叫爹,管爹叫父或爷)七十大寿,我回家跟老人家祝寿,手下几个弟兄也一起过来了。我老家湾不大,总共才十来户人家,连亲戚共办了三桌酒。开席后,门口来了个“大告子”(鄂东方言,叫花子),老人办寿宴遇到大告子吉利得很,叫福叫寿呢。我们打发了些菜肴,以为他拿着东西就走人,不想那大告子却站在门口不走,说还要讨杯酒喝。父亲只得倒了一杯酒送与他,那告子不接,要上桌子饮酒。这就有些过分,毕竟是“不速之客”,身上又脏兮兮的,上桌不雅观。见此,客人都好奇地望着他,酒筵一时冷了场。一个弟兄看不下去,走到门外要把他撵走,可连推几把那大告子竟然纹丝不动,几个弟兄一起上阵,依然撼不动那汉子,我知道今天遇上奇人异士了、不敢怠慢,起身邀请大告子进屋入座。那大告子更不搭话,自个倒了一杯酒,只见他将酒杯放在堂屋侧边的石磨上,双手轻轻将磨盘托起走到老爷子跟前,说:徐老先生,今天是您七十寿宴,恕本人未备礼物,只好借花献佛敬您一杯,望笑納!此情此境,众人面面相观无不大惊失色。啊呀呀!这种事以前只在民间传说中听过,不想今日在自家见到了现场直播。还有什么好说的,快快请入正席敬为上宾吧!那汉子端坐席上,脱下外身衣帽后,竟然是个骨骼清奇、气定神闲的好汉。中国人自古就有英雄情结,他自然成了酒席上的英雄,百十斤的磨盘在他手里犹于鸡毛掸子一般,谁个敢不敬?

饭刚吃完众亲友相继散去,我等弟兄没办法只好跟他耗着,我知道,他不会没事找事到我家,我也想过,我那三斤半毛力不值一提,就算几个联手也是一盘小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脱,只好随他了。闲话几句后那人抱拳行了一个礼,开口道:弟兄们,知道新四军游击五大队吗?当然知道的,听到游击五大队的名头大家更是肃然起敬,去年那说书之人割下闻一有头颅、留下的就是游击五大队的英雄帖,此事在巴河甚至整个下江早就传开了。那人接着又说,本人就是游击五大队汉流“五虎”之三,飞天虎林子玉,今天会面是为了给你们指一条生路。汉流五虎指生路?兄弟们大惑不解,我们又没有做坏事,无非就是跟人家“打工”混碗饭吃而已。说实话,那时候的中国人绝大部分根本没有国家、民族概念,至少我们几个没有,我们从小到大连国家和民族这两个名词都没听说过,没这概念难道能怪我们吗?何况国家这个名词在中国其实念反了,全体中国人从来就不晓得“国家”,只晓得“家国”,历朝历代的江山社稷都是私人的,你衰退他兴盛了,他就抢了你的去,举国上下有史以来都跟私人老板打工,只不过老板不同而已。

他说,你们知道什么是汉奸吗?这个我们略微晓得,像闻一有那样的就是。他说闻一有是大汉奸,还有很多小汉奸,但凡跟日本鬼子做事、卖力的都是汉奸。我们大惊失色,这么说来我们也是汉奸了,怎么办?接着他跟我们简单讲了“九一八”以来日本鬼子在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在此之前我们真是闻所未闻。联想日本鬼子在巴河所做的坏事还有桂麻子的遭遇,我们不禁后怕了起来,大家讨论着趁早不干算了。那好汉却说,汉奸肯定没有好下场,只是时候未到,但你们还得干,只是要换个干法。还有什么个干法?他说第一,你们从此后不能作恶,不能帮助日本鬼子欺凌百姓。第二,要积极配合新四军的抗日行动,今后有事的话我们会找你的,到时候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否则……等等,这就是我给你们指的路,走不走在你们。

这次与飞天虎见面使我明白了很多,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我内心想着,从此后决不能做坏事,诀不能让中国人把我当坏人看,要更多留意日本鬼子的情况,以便有机会时帮助中国的抗日军民。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红部经常没人,准确地说是几乎没日本人。听说刚占领巴河时,伪军不算的话,一直最少也有几十个日本兵在这边驻扎,现在居然没人了,我几次到红部“汇报情况”时,只看到井上四郎一个人在,当然,我没问,也不敢问。红部里没日本人的事老百姓根本不知,老百姓至此时打红部门口经过都不敢有半点张望。我当时心想,要是飞天虎他们现在来攻打红部的话,凭本事一定会马到成功的。可接下来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有一天上午巴河突然出现了几十名日本兵,在街上耀武扬威的,可过几天我到红部时又只有个把人,再过五天七天又出现几十个,我一时真搞不懂日本鬼子玩的啥名堂。这期间,听说日本人在阳新吃过大亏,大约是两个日本兵在乡间为非作歹被乡民打死,后来驻点的几十个日本兵出动了,围住大湾子准备杀人放火复仇,殊不知阳新人的“野蛮”是出了名的,两人吵嘴打架时逼急了的话,随时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打死了再说。日本兵把几百号民众驱赶到一个矿区的空坪上,想在其中找出打死同伴的人,推搡间再次与乡民发生了打斗,由于民众和日军士兵缠斗在一起,旁边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不敢开枪,只能持刺刀加入绞杀。被激怒的乡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们大多矿工出身一般都很健壮,加之天性悍勇,混战间男女老少同仇敌忾,刺刀插入人体后垂死间还要牢牢扣住枪身,决不轻易让你抽出来再杀别人,在付出近二百人的伤亡代价后,村民们硬是用拳脚、牙齿、地上捡起的石头将鬼子士兵全部杀死。惊天大案,轰动下江。事后幸存的乡民大多外逃,在家的伤员和老弱病残连同一切,都被日本鬼子“三光”了,但日本鬼子从此也龟缩在阳新驻点里,三、五个人根本不敢外出,不提。

后来我慢慢才晓得,鬼子驻军绝大部分调到前线去了,以黄石为中心的二三十个驻点包括所有矿山总共没留二百人,这情况在很长时间内就算伪军一把手也不清楚,鬼子为了怕“露底”,组织兵士到各个驻点轮流“露脸”,都是夜晚出发白天在街面上出现,造成皇军“人多势众、人强马壮”的假象恐吓抗日军民,避免出现意外。说实话,日本人的这一招还是蛮高明的。

在以后的二年多时间内,我小心“履职”,尽量不出差错,因为我一怕得罪日本人,引来现实的麻烦,二怕得罪抗日军民,想为自己留条后路。这之后自然有很多事情发生,其中有四件事令我终生难忘。

第一件事,见识了日军的精妙枪法。

那时巴水河里鱼儿多得很,枯水季节在河里“做业”的人很多,黄鱼、回鱼、鲟鱼、鲶鱼、鳡鱼、桂鱼、比目鱼、四不像等等鱼多得是,还经常能看到成群翻滚着的江猪子(江豚)。鱼又多又大,我几次见过一人多长的鳡鱼和翘嘴白、千把几百斤的鱼在街上像肉样的剁了卖。

黄石过来的日军中,有个叫野田的,在这边当二把手,跟井上轮换“值班”,他酷爱钓鱼,而且水平很高,虽然日军纪律也很严明,可人的天性有时容易“泛滥”,毕竟诱惑太大,想想那野田应该是农家子弟,如果没入侵中国的话,在家也算得铁杆钓友,所以,他经常提着钓竿出去过把瘾,我也经常作陪,无非做些帮他背枪、上蚯蚓之类的事,几乎每次都收获大大的,顺便打打牙祭也好啊。

一次正是阳春三月油菜开花的时节,我又陪他钓鱼,钓着钓着忽然野田跳入水中,顺手把我也拉了下去,我惊魂未定不知发生了什么,待我抬头时,河堤上赫然站着一条大花狗,夹着尾巴盯着我们,离得很近口中流涎,一看就是条疯狗,大抵刚咬过人了,那狗望了我们一眼后没作停留继续狂奔,一会我们走到岸上,野田从我身上摘下枪,稍加瞄准后扣动了扳机,只听“乒勾儿”一声响,里把路之外的疯狗应声倒地。枪声惊起河中的野鸭,野田索性对着疾飞的野鸭连放三枪,绿毛飞溅后两只野鸭掉入河中。厉害吧?太厉害了。野田用“夹生子”汉语跟我说,他的枪法只是一般,训练有素的皇军士兵只要卧姿或单漆跪地射击,够得着的地方几乎枪枪夺人性命。难怪啊!难怪……, 回程路上我问他,你眼睛一直盯着水中的浮子,怎么能看到岸上的疯狗?他说这是日本士兵特定的素质,眼睛虽然盯着水中的浮子,但同时也能看到岸上的一举一动。接着他又开玩笑说,假如你想乘我不备暗算于我的话,对不起,你还没出手时就注定先死了,说完哈哈大笑。尽管我不明白他是怎么看见疯狗的,但我相信他确实有本事,我也没想过要暗算他,因为他对我还好,那时我可管不了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对我好就可以了。哎,我眼睛一直东张西望的,就是没发现疯狗,他的个人素质硬是超强,不得不服。难怪一个日本士兵可以毫不费力地管理几十几、百名伪军士兵,难怪那时几乎所有跟日本人做事的中国人都不敢有丝毫的二心……。后来十几年内我都没想明白野田眼睛盯着浮漂时怎么能看见疯狗,现在想起来可能是借助水面的反光,不提。

第二件事,听到了河本二作的劾人谈话。

闻老爷的大侄子闻立英是日本什么大学的留学生,后来在香港做生意,跟黄石日本警备司令河本二作是同学,立英那次回老家时河本邀请他到黄石做客,特地叫井上四郎过来送帖子。不去不行的,毕竟是校友,基本礼节还是要的。为此,老爷建议我陪同他一起过去,万一酒喝多了也有个照应。立英高兴地答应了,我当然乐意啊,立英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从来没把我当下人看,愿意带我过去说明他不把我见外。

那天我陪他一起过了江,中窑码头上日本警备司令部的小车已经等候多时了,车上等候的竟然是野田,见了我们后,他十分谦恭地向立英和我鞠躬,毫无做作,立英也鞠躬回礼。不消说得,我们上了小车,这是我此生唯一的一次坐小车。

警备司令部坐落在西塞山下的慈湖畔,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待我们到时河本二作已经等在门口了,车子一停他就快步走上前来拉车门,满脸堆笑地扶着立英下车,那个亲热劲我从没见过,立英也笑眯眯地和他拉着手一起走向里屋,我不知所措,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这时河本转过脸来向我招手,示意我进去。我心想进去就进去,有少爷在怕什么,于是也几步跟了进去。我平时看到的日本兵都凶巴巴的,可这回门口的哨兵居然也向我鞠躬行礼,呵呵,我可没回礼的。进了几重屋后来到一个小套间,内面矮桌**还铺了地毯,河本从墙壁上取下两件日本衣服跟立英都换了。这时一个穿着被单样的绸缎衣服、扎着宽腰带,妩媚万分的日本女孩端着托盘走了进去,我看到托盘里有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立英和河本盘脚相向而坐。我知道那里没有我的位置,站在厅外左右为难。这时野田走了进来,在门外跟河本说了两句话后拉我离开了这里。说实话,我对野田十分尊重,他来拉我,我求之不得的。我们先到了一个大厅,过来倒水的不是漂亮的日本女孩,而是一个勤务兵,喝完茶水后,野田开口说出去转会吧,这里的环境很不错。我说随你好了。

我们在警备司令部内转了一会,随后野田带我走出了院门,在慈湖水边溜达了一会后又登上了西塞山,我们边走边聊,基本都是他问我答,说的也是巴河这边的情况,我只问了一件事,觉得河本太君看起来要比我家少爷年长好几岁,怎么是同学?他回答说是同校学友,河本大佐是学长,在日本只要是同校的学友都算同学,而且一样地亲热。

站在西塞山腰,慈湖翠绿、松涛阵阵、滚滚长江尽收眼底,野田不禁诗兴大发,呤起了张志和那首“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的诗章,哈哈,这首诗我也学过,心想大概爱钓鱼的野田幻想那“斜风细雨不须归”的美好意境了吧!那作古多年的老先生,若看到自己当年戴青箬笠穿绿蓑衣垂钓的桃花潭边,化成了异族入侵的驻点,该作何感想?是否还能呤出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

转累了,我们下得山后一会吃饭的时间到了,菜就不用说,丰盛得很,立英跟河本并排坐在首席,我有幸坐次席,除野田外还有几个日本军官都坐在陪客席上,那个漂亮的日本女孩站在一旁斟酒,看得出日本人坐席的规矩跟我们这没什么区别。酒席场合自然热闹非常,河本先作了个互相介绍。长官的学友哪个敢不敬?这里不是战场,历史上一向等级森严的日本军官们心里大概清楚,若是和平年代,他们也得叫立英少爷,他们自己能不能上大学?何况还是出国留学!于是乎在河本二作的鼓动下,日本军官们轮流敬酒,把那个日本小妞忙得不亦乐乎。虽然日本清酒喝起来淡淡的味道,但有些后劲,我感到立英跟河本他们都喝多了。

酒席散场后,河本笑脸通红意犹未尽,话也多了起来,他提出一起到他的办公室去坐,大家乘着酒兴一起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河本侃侃而谈一通后话锋一转,对立英说,怎么样啊同学,这里还可以吧?立英回答很好的。河本说,你也是帝国大学的高材生,可曾想过为帝国服务?立英一时语塞笑而未答。河本也没在意继续说道,你跟帝国有缘,目前南京政府正是用人之际,帝国大学的中国毕业生更是抢手得很,你若有心的话我举荐你,先弄个县长的干干。立英回答这事还需斟酌了再做打算。河本说斟酌个什么呢?这事明摆着的,大日本皇军天下无敌,你跟汪主席干就等于跟大日本帝国干,今后前途无量。立英不好回答但又不便拒绝,于是他说,先不说这个,还是叙叙同学情吧!河本答道,上午我两单独回顾了同学情的,虽然我高你两届,但我们有两年的共同岁月,运动场上我们还曾经是对手呢,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个话题实在说不下去,立英只得改换话题。他问河本,目前的中国战争形势如何?国民政府是什么意思?这个话题不问则以,问起来河本更来了精神头。他接着又侃侃而谈了起来。说目前大半个中国已经在大日本帝国手里,东北的满洲国、南京的汪政府都是我们的,台湾早就直接划归我们了,华北自治也即将实现,什么自治?那是由我们策划的自治,是相对蒋介石重庆政府的自治,自治是个过渡阶段,大兵只一压境后就是我们的了。立英说,蒋介石同意吗?河本回答,同不同意能由他?虽然他还有西北的半壁江山,但那是什么地方?工业基础匮乏,土地荒无人烟,连个枪炮子弹都不能生产,还有什么资本跟大日本皇军对抗?立英问道,那他为何不投降?河本说,投降的想法他是有的,只是帝国不接受他的条件。什么条件?河本答道,他提出投降后要我们退兵,简直是痴心妄想。我们大和民族自明治维新以来就制定了大陆政策,通过几代人的奋发图强,取得了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的辉煌胜利,今天我们终于纵横中原大地、饮马长江黄河,此时要我们退兵简直是痴人说梦。立英说,那要是他们抗争到底怎么办?河本回答,只怕他没那本钱,目前他西北那块不毛之地已在我们的合围之中,看他还能顽抗到何时?立英问道,他不是还有几百万军队吗?河本回答,什么几百万军队,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立英说道,那可不是乌合之众,而是正规的国军。河本答道,什么正规国军,一触即溃,三千英勇的皇军驱赶十万国军跑几个省。立英说,那你们为何还没能将其歼灭?河本说,通过几次重大战役,大部分所谓的精锐已经歼灭了,目前剩下的基本都是新抽的壮丁。立英说,那不就更容易歼灭了?河本说,每次战役我们都力求实现全歼,可他们学狡猾了,设置战役思路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跑,以至于我们很难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

我或许算得一个小汉奸,以前接触的日本人基本都跟我差不多,小鬼而已,从没听到他们谈论这样的事,今天这河本是个“大官”,他谈的都是大形势,说他吹嘘又似乎不象,说不是吹嘘似乎又有点,我只得认真听着。

河本接着又对立英说,老同学,别模棱了,要相信皇军战力非凡,在你们中国我们几乎想怎样就怎样,我们要达到的战略战术目标几乎次次都能实现,趁早接受我的建议吧。

立英在日本留学几年,当然了解日本的民族特性,他或许清楚日本国民的整体素质比当时的中国人强,但从鄂东家乡的民风和基本素质看也不至于输很多。可接下来河本二作的谈话更令我们劾然。

立英开玩笑地说,这么说中国岂不要成为你们的附属国了?河本回答,这是一定的,你们在历史上又不是没亡国,都几次了,我们日本国可从没被外国势力侵入过。立英说,不见得吧,想当年蒙古铁骑不是在你们那劫杀过一回的?河本说,是有一次,蒙古人征服你们后,曾有十万铁骑进攻日本,幸得天照大神庇护,十万人马一半葬身大海,剩下的一半被全国各地赶来的日本武士片刻歼灭干净了,需要说明的一点,当年蒙古人踏进的并不是我们的本土四岛,而是一个尚未开发的岛屿,按你们中国人的观点,那时还被称作化外不毛之地,不过现在不同了。接着他又说,对付你们中国人我们自信得很,一百万皇军就可以征服中国,毫无疑问。听此一说,我的心一凉,感觉立英脸色一沉,但终归没发作,毕竟各为其主吧,何况只是嘴说。立英接着回答,不见得吧,我们中国有四万万同胞,想要这大个群体屈服于你们恐怕不是想象的那容易。河本回答,四万万何用?一盘散沙的四十万万也没用。河本接着问,你们中国有多少个民族?立英回答五十个左右吧。河本说,我们早就帮你们统计了,五十二个。河本接着又问,你们最大的民族是汉族,你知道汉族人口占你们中国总人口的比例吗?立英说这个还真不太清楚。河本说,几十年前我们就帮你们统计过了,汉族人口约占中国总人口的九成半多,也就是说其他的五十一个民族总共只占百分之五不到的人口,除汉族外,其他民族中最大的也占不到你们总人口的百分之一。可你们中国、一千多年前我们就顶礼膜拜敬为榜样的大汉族中国,竟然一直受着只有自己人口千分之一、几百分之一的异族欺负,久远的犬戎、匈奴、突厥就不说了,千分之一的蒙古人、女贞人杀死你们的男人,淫虐你们的女人后,你们的子孙还得向他们磕头称臣山呼万岁,你们中国人根本没血性。立英愣了好一会后回答说,无论当年他们如何残暴,毕竟现在被我们同化了,也是中华民族家庭成员之一,过去了的一切现在都算作是家事。河本说,老同学,我并没挑拨你们民族关系的意思,我要说明的是你们民族的劣根性。我们日本要想征服谁就先研究谁,对你们的历史我们太了解了,包括你们历史文化、军事、科技、传统、性格等等。我们日本汉学家研究中国历史的深度和广度你们自己都望尘莫及。听他一说,我感觉立英似乎无言以对。河本接着又说,日本汉学家研究中国后发现中国的问题各种各样,但有一点绝对相同,这就是中国人自私,其他的一切或许可以逐步改变,自私才是中国的万恶之源,而且永远不会改变,因为它已经植入了中国人的骨髓。说到这里立英插话了,他说,中国人如何自私?请举例说明。河本说,中国人的自私体现在方方面面,而且是每时每刻,几乎人人如此。我是军人,先还是从军事上说吧。纵观中国古代战争,几千年几乎是一边倒的防御战,瓣起指头算也没有几回胜绩,就算有胜利也都是暂时的。你们被迫无奈的几次反击,都是超过敌人十倍、几十倍的兵力攻击对方,最后基本都被打得落花流水甚至全军覆没。以与西夏的好水川之战、与后金的萨尔浒之战为例吧,你们每次出征的兵力比人家整个民族的人口还多,而且后勤充足浩浩荡荡,但你们都惨败了,原因是什么?自私!一对一的话或许人家是厉害些,但二对一、三对一、十对一的话你们稳操胜券。可你们的将士各人都打自己的小算盘,变起法子让别人打头阵,因为打头阵往往意味着必死无疑,打后援可以见风使舵及时逃命。被迫无奈打头阵的将士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浩浩荡荡的大军凭什么让我打头阵先送死?我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呵呵,这句话被你们民族奉为经典,人人都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事实上这两次决定中国命运的战役,结果惊人相似,都是一线官兵一触即溃掉头就跑,后面跟进的官兵见别人跑自己也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于是乎互相践踏死伤大半,几十万大军被几千人万余人杀得全军覆没,这样的事在我们日本永远不会发生。就以现在的中日战争为例吧,或许我们大日本皇军确实比你们厉害些,装备多半精良点,按我们自己评估与你们战斗的伤亡比例应该是一比十左右,一比十的结论应属正常但我们也耗不起,但历次战斗的结果却令我们兴奋不已,因为这个比例往往都是一比一百甚至更高。以中条山之战为例吧,皇军以伤亡不到一千人的代价,击毙你们近五万人,俘虏六万,简直是天方夜谭。你们所谓的首都保卫战更是被世界各国所耻笑,城未破主官丢下士兵先逃命,士兵为逃命数九寒冬渡长江,淹死冻死无数,逃不掉的进城混入百姓之中抢夺百姓衣物,城里城外被我们杀的官兵不下十万,那可是我们进城皇军的两倍啊!那些傻大个们连羔羊都不如,杀一头猪一头羊还要几个人帮忙按住手脚,而我们的一个士兵杀你们一千人绰绰有余,简直是千古奇闻的一万次方!你们的战斗力为什么这差?还是那句话,自私!你们的士兵跟你们的祖先一样,危急时刻只顾自己不顾别人,能多活一分钟就是一分钟,为了多活一分钟什么都不顾。你们见到狠人就退让、躲避,而不是积极想办法消除祸患,所以最终的结果正应了你们自己发明的那句谚语: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说一个日本兵能杀死你们一个村庄的人,就说你们自己人,如果有一个亡命徒背着砍刀进村的话,各家各户一定会紧闭大门的,哪管隔壁的人家大呼救命?因为杀的是人家而不是自己,真有这样的亡命徒,如果他有兴趣杀一个村庄,我想一定不费力,因为你们根深蒂固地自私。大日本皇军都是自愿投军的,没资格入伍视为耻辱,一人入伍全家光荣,大家都把队伍当做机器,自觉把自己当做机器中的零件,为了集体,个人生命轻如鸿毛。而你们,四万万人口的大国为抗击我们还需要抓壮丁,真亏了你们的蒋大总统啊!保长甲长都成了壮丁家属的仇人,这样的军队能打仗吗?说闻枪丧胆还高看了,闻风丧胆的情况几乎天天发生,我们攻占你们的许多城市几乎有一大半一枪未发。这样的军队我们以一当百、以一当千还值得怀疑吗?极度自私的中国将永远是我们大和民族优秀子孙的手下败将,哈哈。

听到这里,立英重重地发出了一声叹息,接着回答,或许你说的不无道理,但你说的未免有些言过其实,我们的民众应该不差吧?不说阳新一次杀死几十个日本人,就说我巴河也发生了多次普通民众杀死你们官兵的事例。听此一说,刚才还洋洋得意白沫四溅的河本一下子变得哑口无言。接着他又说,抛开劣根性,中国人确实不差,不然也创造不了悠久灿烂的文明,不然也当不了我们的老师。立英接着说,我们还有共产党的八路军和新四军,据说他们还是蛮有一套的,你们恐怕不好对付吧?河本接着说,共产党的军队的确有一套,但皇军要消灭的话易如反掌,莫说区区几个土八路,我们横扫东南亚时,面对武装到牙齿的西方列强都所向披靡。立英说,那你们为什么没消灭呢?河本答道,到这里又要说你们中国人在政治上的自私了。你们中国人不是爱闹内耗吗?留着共产党让你们自己闹腾吧!那效果比我们直接出兵攻打还强些,这也是我们大本营的基本策略之一。你们中国人尔虞我诈,卑鄙下流无所不用,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派性互相拆台。一千多年来,我们日本只有一个菊花王朝,菊花王朝的长子作为日本天皇天经地义,人人奉为神圣,以前从未有人、今后永远不会有人想篡夺其位。而你们,改朝换代几多次了?为什么要改朝换代?因为你们自私,做皇帝多好啊!金钱美女、生杀予夺权力无边,为了争帝位杀父诛兄,做了皇帝后兔死狗烹,你们不仅不以为耻,更多的时候还传为美谈,后世人人敬仰而效法。我们日本人历来崇拜的是英雄,而你们多半崇拜的是败类,在你们中国,另类不一定都是英雄,但英雄一定是另类……

啊呀呀,实在听不下去了,可谁能说人家说错了……

看看日头西下,立英找了个机会告辞,河本也不好过分挽留,吩咐野田送我们到码头,自己送我们出院门,立英跟他挥手告别后,他目送我们离去。

后来立英不久就回香港去了,此生我再未与他见面,闻老爷也逐渐打消了“效劳”皇军的想法,大概是立英跟他说了什么。

第三件事,见识了马垅胡家的高强武功。

不要以为军队的伤员都是中枪中炮而挂彩的,战场上因奔跑、跌倒、摔打等原因导致的骨折、骨粉粹、肌腱损伤等也占有很大比例。日军在巴河的后方医院里就有大量骨科方面的伤病员,后来巴河后方医院撤并到黄石后,急需诊治骨伤方面的人才。日本医学自古就崇拜中国的正骨推拿术,可惜总学不到精髓所在。随着日军战线越拉越长,伤病员越来越多,物资越来越匮乏,日军也越来越想到运用传统中医正骨针灸术来救治伤员,“聘请”马垅胡家武师出山,担任军医院骨伤科“顾问”,成了日军的首选。

说到马垅胡家或许知道的人不多,但说起他们的祖先那真是大名鼎鼎了。马垅胡氏是明朝开国元勋胡大海的嫡系后人,胡大海是朱元璋的结义兄弟,类似程咬金那样的福将,朱元璋变成洪武皇帝后,兔死狗烹大杀功臣时他得以幸免。后来受朱元璋托孤保建文皇帝,燕王朱棣逼宫时他力战至兵败,其子孙为逃避追杀而沦落各地,其中一支来到鄂东。大家或许只晓得他是一名战将,其实他还有一门世代家传的绝技,这就是正骨推拿,胡氏子孙沦落各地后就靠这门技艺重振家声的。马垅胡氏只是其代表之一。(改革开放后,胡家子孙重操旧业,在浠水县城开了一家骨科医院,后更名为地方病医院,将胡氏祖业继续发扬光大,至今在全国同行业中具有重大影响,不提)。

当时胡氏掌门人号幼甫,约四十五六岁,身材高大,异常健壮。他潜心研修武学,武功深不可测,家传医术更是炉火纯青,大江南北慕名而来拜友访友的数不胜数。这大的名声,自然瞒不过红部的眼线

本文内容于 2013/9/22 15:28:50 被鄂东七只笔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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