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遥远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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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

呵呵,说来也是,同在一个休闲大区,除了因版务来水区看看外,其余时间来得不多,发帖就更不用说了。昨日升级,感慨诸多;铁血六载,往事如烟;暮然回首,恍如当初。首先,51向数年来所有支持、关爱过本人的新老朋友们表示由衷的感谢。现奉献这篇回忆幼年的拙作,与大家共勉。当然喽,也和大家放松一下。

一、爸爸和铁兵大院

应该是1954年以后了吧,当时我已经5岁,很多事情已经记得住了。在我的印象里,爸爸在报社工作,我们家住在铁兵大院办公楼西侧的三层楼的干部宿舍区。家里的小客厅里,有几排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精装本的书籍;还有一些勋章、奖章和纪念章;桌子上放着“献给最可爱的人”的搪瓷茶杯;虽然不认的是什么书,但是很多精装本正面和侧面都有留胡子的老头,后来听爸爸说,那是列宁。还有许多封面上镰刀斧头交叉在一起、一位怒目端抢的战士凝视前方的彩色画册,爸爸说那是铁道兵英模画册。爸爸经常深情的翻着这些画册,给我讲述志愿军叔叔在朝鲜打美国鬼子,架桥修路的感人故事;特别是讲述志愿军英模杨连弟舍生忘死,在抢修清川江大桥壮烈牺牲;还有铁军报社战友在朝鲜战场火线出版报纸,因美机轰炸壮烈牺牲时,爸爸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睛也湿润了。可以看出,爸爸对这些牺牲的铁军老战友充满了怀念之情。

在我的记忆里,爸爸很忙,特别是在抗美援朝的年代里,爸爸到朝鲜去了,妈妈做校对和支前工作,一个人照顾不了我,只得把我送到铁道兵保育院,当时我只有3岁。说来真是笑话,由于常年看不见爸爸,对爸爸的印象有些淡漠了;后来爸爸回国参加志愿军英模大会,回家后,事先也没有告诉我;我看见一个带着军帽,穿志愿军军服的叔叔走来了,赶紧迎上前去,用保育院里老师教导的话,说道:“志愿军叔叔好!”爸爸大笑起来,喊道:“好儿子,不认识爸爸了?”抱起我来,照我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又在我的脸蛋上亲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妈妈笑着说:“还不叫爸爸好?”我赶紧红着脸改口说:“爸爸好!”站在一旁的爸妈都笑了,我也憨憨的笑了起来,那幸福的情景至今难忘。

50年代,大院所在地复兴路(当时叫新北京)还是属于京郊,大院内部和周围永定路、玉泉路正在搞建设,我记得到处都是工地、沙堆,路边堆满了几人粗的水泥下水道管;压路机在修柏油路。周六保育院放假后,我就和大院的小伙伴们在沙堆上掏洞,盖房子,在大水泥管中钻来钻去藏猫猫;笑声,叫声此起彼伏,欢乐的气氛连过路人都受到了感染。我们也有恶作剧的时候;大院里新楼不断盖好,配套管道沟也挖了出来;由于下雨,半人深的沟内积了很多水;我和小伙伴们分成两帮,站在沟两侧,往沟内扔石头,用水溅对方;正在我们玩的高兴时,没想到过来一个管道工叔叔,看见我们扔的石头砸在沟中的管道接头上,怕砸坏了,大声喊:“小朋友,住手!”我们吓的掉头就跑;我一时着急,纵身一跳,想跨过沟去逃跑,因为人小腿短,后腿没有过去,掉到沟里;管道工叔叔知道我们都是干部子弟,也吓坏了,赶紧把我拉了上来,问清家后把我送了回来;当然,免不了妈妈一顿责骂。

由于大院是新建的,春天时叔叔阿姨们都要种树;我还和爸爸种了好几棵树苗,并拎着小桶浇了水;我记得当时还天真的问爸爸是什么树,爸爸告诉我是夾竹桃;想来这些夾竹桃现在已经花开满园、树大成荫了。

那个年代,大院里居住的都是军人和家属,特别是军队授军衔以后,满园的伯伯叔叔们穿着仿苏式黄军装,扎着武装带,肩膀上扛着星光闪闪的肩章,真是精神极了;文工团的阿姨们则穿着墨绿色的紧腰裙,穿着半腰的小皮靴,真是漂亮极了。记得爸爸当时好像是两杠一星;有一次,我在家偷拿了爸爸的肩章;身上挂了一排爸爸的奖章,跑到院子里和小伙伴们玩,记得有一个叫松松的小伙伴,看了很不服气,回家把他爸爸的肩章、奖章也拿了出来,和我比谁的爸爸官大功劳大;因为我们谁也搞不清那些奖章的含义,只得比肩章;他爸爸的肩章是一杠四星;他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四颗星比一颗星大吧?”我看了看,也毫不让步的说:“不对不对!两道杠比一道杠大!”我们争执不下,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还是妈妈下班回到这里,把我拉了回去。回到家里,情况弄清后,等待的是爸爸一顿臭骂,还差点要揍我;从那以后出来,就再也不敢和伙伴们比谁爸官大官小了。

记得大院里边有几处的水泥杆上装了广播喇叭,每天清晨,宿舍楼外的广播喇叭就传来了悠扬的轻音乐,好像是《彩云追月》吧;把我从梦中唤醒;由于天天早晨都在重复播送,这段音乐在我心中简直扎了根,以后长大了,就是到了遥远的东北边疆,一旦听到这段曲子,一种亲切的朦胧的感觉,就在心底油然而生,好像回到了北京,回到了梦魂萦绕的铁兵大院。 铁兵大院门口和东、西、南侧的门口都有挎着手枪、带着船型帽的卫兵叔叔站岗;我记得和爸爸坐吉普车经过大门时,卫兵叔叔挺的笔直,向我们敬举手礼。小孩子进出大门卫兵是不管的;记得有一次妈妈叫我到玉泉路商场去打酱油,我从西门出去时,看见站岗的卫兵,就大声喊:“解放军叔叔好!”卫兵叔叔还调皮的向我做了一个鬼脸,回答说:“小朋友好!”一来二去,和卫兵叔叔都混熟了。这段童年的快乐时光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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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获得过的同类纪念品(网上搜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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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获得的勋章(家庭保存)

二、在铁道兵保育院

坐落在城里孟端胡同的铁道兵保育院原来是一座清朝贵族府邸。在我的印象里,它很庄严、幽深;大门口有一对大石头狮子;一进大门,好像是一道影壁,里面是斗拱飞檐的青砖古建筑,当时可能是保育院办公室;门前的小院中有一棵老树,好像是桑树吧,因为一到春天,满树的桑葚落到地上,我和小伙伴经常捡来吃,味道又酸又甜,直到嘴里吃的发涩,伸出舌头来都是紫的。小院两边有月亮门,通过月亮门可以到达两边的跨院,分别是小班、中班和大班。

由于爸妈工作忙,我从3岁就开始进入保育院小班,经过中班、大班,直到六岁才出“院”,虽说大班没毕业,可是和在铁兵大院的同期小伙伴比,我完全可以算的上是保育院“老兵”了。记得在刚上中班时,每逢“五一”、“八一”、“十一”节日放假时,大院的家长们来保育院来接孩子们回去过节,别人家都是爸妈一起来接;也有爸爸一人来接,可是来接我的总是妈妈一个人。我看见别人的爸爸来了,感到非常羡慕,就问妈妈,爸爸怎么不来呢?妈妈动情的对我说:“爸爸在朝鲜打美国鬼子,等到胜利那天就回来了。”回家时,我和小伙伴们别提多高兴了;坐着大院来接人的大客车,大家唱啊、跳啊,欢呼声此起彼伏。家在近处的孩子也有大人领着坐三轮车回去;记得班里有一个“拔一”的男孩(就是男孩中最佩服的一个)好像叫袁赛红,他就每次坐三轮车回家。临走时,大家都摆摆小手,互相道声再见。

由于保育院是长托,除了节假日外,一般是一周回家一次;如果家长外出没有时间来接,数周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记得在大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可能是家长们有事,好像也是一次假日,从早到晚,班里的小伙伴们陆续都被接走了,就剩下我和两三个孩子没人来接;我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有时还跑到大门边上探头探脑,(当然,出大门老师阿姨是不允许的)后来天也也黑了,门灯都亮了,我们知道没戏了,只得悻悻的跟阿姨回到食堂吃饭去。晚上,在寝室里,我们几个感到十分寂寞,只得互相讲故事解闷,当时就叫吹牛;直到值班老师来熄灯,并多次催促我们睡觉,没办法只得停下,直到快半夜才渐渐睡着。

保育院里作息时间是很严格的;白天起床、就餐、做功课、做游戏都是安排好的;老师全是女的,她们都是军队职工,平时穿着双排扣的列宁装,表情严肃,不苟言笑。中、大班的孩子们着装也是统一的(特别是集体外出,演节目或军队首长来视察时,要求一定要统一着装);男孩子通身是蓝色海军装,带水兵帽;女孩子是军服式套裙,脚下都穿着小皮鞋;在操场上列队行走时,真是帅气极了。做功课有折纸、手影课,但多数是看图认识实物,有彩色图画课本,老师也在黑板上贴图,然后教我们说出图画的名称。当时有一位姓罗的女老师给我的印象很深;她很和蔼,不向别的老师那样严肃,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意,很招孩子们喜欢。在课余时间,她就给我们讲革命故事,比如黄继光、邱少云、董存瑞、刘胡兰等;她还给我们讲古代神话故事,我记得大多是在很早以前,有一个勤劳的年青人,他正直能干,不贪财爱物,最后娶到仙女妻子,勤劳致富的故事;还有孙悟空降妖除怪,保唐僧取经的故事,我们都听的入了迷。她还指着墙上的“我们热爱和平”的宣传画上一对抱着和平鸽的小哥哥和小姐姐说:“他两比你们大不了几岁,他们是热爱和平的孩子。”这对抱和平鸽的孩子当时成了我们的偶像。后来听阿姨们传说男孩游泳时落到北海里淹死了,为这事,我还难过了好几天。直到现在,我还是那样的怀念他们。

做游戏也很开心;我记得当时有压压板、滑梯、栏杆墙;坐压压板时,小伙伴们嘴里喊着:“中国高,美国矮,吓的美国直跳海!”“苏联老大哥,挣钱挣的多,买个小卧车,开到莫斯科;美国老大嫂,挣钱挣的少,买个破手表,走也走不了!”孩子们还分成两帮,一帮扮解放军;另一帮则扮国民党军或美国兵;我多数是扮在解放军的,只不过因为不是“拔一”,所以当不了司令员等大官,但是由于为人忠厚,经常被“拔一”的小伙伴安排扮一个骁勇善战的团营长,在后面担任“掩护”任务,当然,这样就避免不了经常“负伤”。“负伤”后由扮军医的女孩子包扎,我嘴里大喊:“不要管我,抢救重伤员!”两个扮军医的小女孩死死按住我说:“首长,听话,你负伤了!”我只得老老实实躺着,任她们摆弄。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好笑;我记得两个女孩都很漂亮,可惜已经记不得她们的名字了。

保育院还经常组织孩子们外出游玩。记得在大班时的一次春游;老师领着我们全班游北海公园,我们排着队,一个男孩手里拉着一个女孩,结成对,缓缓进入北海大门。湖边绿草茵茵,柳枝轻拂湖面;孩子们一路唱着歌,欢笑着;我记得拉手的女孩叫援军,我们说着、笑着,我当时突发奇想,对女孩说:“多好玩呀!可是我们将来会老会死吗?你说呀援军?”女孩怔怔的想了一下,摇摇头说:“不知道。不会吧,要是那样可怎么办哪,现在多好啊,你可真是的。”援军天真无邪的童稚表情我现在仍然记忆犹新。当我们爬上白塔寺上时,已近中午,远望中南海碧波粼粼,故宫建筑群的金顶在阳光照射下,金碧辉煌,尽收眼底;带队老师不失时机的给我们讲中南海和故宫的故事,这些故事至今仍在我的脑海里不能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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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育院老师讲故事中的男女儿童(网上搜集)

我儿时心中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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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来啦!——50年代铁道兵保育院生活资料照片

右三就是我哦,是不是很有趣呀?

时空匆匆,转瞬之间,已经过去近一甲子了。我也由一个天真的儿童变成一个知天命的老人。而这些遥远的回忆,非但没有忘却,随着时光的沉淀,却时常闪现、历久弥新。让我们继承老一辈的优良传统,开创未来;祝愿我们伟大的祖国更加繁荣富强!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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