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红玉老师,想说爱你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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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红玉老师,想说爱你不容易


这是我很早在铁血军事上看到的一个帖子,看看甘肃的执政为民吧。像这样的事情很多,惟独想转过来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也是一名教师…… 看看漆老师脸上的高原色及掩盖不住的岁月痕迹,看看红肿的眼睛流露出的无助与无奈,再看看甘肃现在正对代课教师队伍进行的一些动作,23年的工龄说退就退了?40元的工资拿了20年,800块钱就打发了一个把青春和梦想贡献给甘肃教育事业的年近天命之年的女人?我不能为她做什么,只能借此文来慰藉已经南下打工的漆老师。

现在,不少的省份都在统计曾经代过课或者曾经为民办教师的人员给予一定的待遇(或叫补偿)。已经南下的漆红玉老师不知道知道这个消息没有,也不知道甘肃省是不是也在落实这项政策……总之,仅以此贴献给漆红玉老师和曾经为教育事业做出贡献的人们。

这是我三年以前从铁血军事上转的,再次发出去吧。

1月31日凌晨6点我们从渭源县城出发,天还未亮。1月的甘肃干冷干冷的,我们是在半路上接的漆老师,刚开始我以为是寇筱茜老师的一个熟人,路上寇老师才和我说漆老师也是代课老师。寇筱茜老师有一句名言:每一个代课老师都有一段让你感动的故事。我在漆老师家听她讲述了一个代课老师的关荣与梦想,欢乐与泪水……

“最自豪的就是我的学生叫我一声老师”

嘉宾访谈:您是什么时候被辞退的?

漆红玉:2007年的10月份。

嘉宾访谈:做了多少年老师?

漆红玉:当了23年。

嘉宾访谈:第一次做老师是什么时候?

漆红玉:第一次做老师是1985年的3月份。是经过学校考试录用的。

嘉宾访谈:第一堂课是教什么课?

漆红玉:第一次我是教四年级的语文课,还有其它的课。

嘉宾访谈:还记得第一次上课的情景吗?

漆红玉:记得。当时我很激动的。我读的课文声音有点颤抖,我特别的高兴,我面对这样的学生,我把我所学的知识传授给他们,那时候我特别的高兴!

嘉宾访谈:这么多年,您教的科目有没有什么变化?一直教语文吗?

漆红玉:也变。数学也上,哪个忙就上哪个,政治、历史。

嘉宾访谈:就是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是吗?

漆红玉:对。

嘉宾访谈:您都教过哪些年级?

漆红玉:我代的一般都是高年级的。六年级。

嘉宾访谈:学生的成绩怎么样?

漆红玉:学生的成绩都在前一二名或是三名。

嘉宾访谈:前一二名是什么意思?就是在乡里?

漆红玉:在乡里面八个小学里面的成绩是一二三,或者是二三这样的成绩。因为我们不能教在后面,教在后面以后他们就把我辞退了啊。就说不要你教了。

嘉宾访谈:现在学生看到你还叫你老师吗?

漆红玉:叫。好多的学生给我写信,有时候给我寄贺年卡什么的。

嘉宾访谈:你看到贺年卡时候开心吗?

漆红玉:很开心啊。因为当年的小学生已经长成大小伙儿了。有的当工程师的,有的当专家的,就是土地专家,测量的。还有一个当临洮检察院的院长。还有一个在我们渭源搞农科的园艺工作。

嘉宾访谈:这么多年的代课老师,让你最自豪的事情是什么?

漆红玉:最自豪的就是我的学生叫我一声老师,他们寄来贺年卡,写一封信,打个电话什么的。我觉得特别的高兴。

嘉宾访谈:你不做老师了,还有学生联系您吗?

漆红玉:联系。认得。好多都认得。现在他们好多出去打工了,有的考上大学的,还有两个考上大学的同学。

嘉宾访谈:都是您教出来的?

漆红玉:都是我教出来的。在2007年把我辞退的时候,我收拾放家里的这些东西的时候。那时候调来的新老师已经来了。我怀着好奇心去看看他们,向他们说声告别的时候,没想到一下子,五个里面,其中我教过的就有三个。一个叫袁海燕,一个叫周海龙,还有一个叫周小凤的。

“我们是放在遗忘的角落里,但是从来不提起。”

嘉宾访谈:当年您的父亲支持您做代课老师吗?

漆红玉:支持。我爸说去吧!老师是一个光荣的职业,你别想其他的了。那时候我想学大夫,想学裁剪这些。

嘉宾访谈:您什么时候开始拿40元一个月的工资?

漆红玉:拿40元一个月的工资是9月份了,第二学期了。就是1985年的后半年了。这是开始拿40元的时候。我挺高兴!那时候40元还比较值钱啊。

嘉宾访谈:相比较其他村民的收入,这40元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漆红玉:也是低水平,那时候到外面打工的人已经很多了。

我很少乱花这些钱,我从没有烫过发,或者是擦过什么好油,没有化过口红。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一次理发店,你信不信?

嘉宾访谈:那你的头发怎么理?

漆红玉:头发就随便这么一梳,从来不照镜子。从读书的时候,每天天不亮,我就随便地一梳跑上学校。一直到现在都不照镜子,没见过什么发卡这些。其他的首饰这些,都与我无缘,没戴过。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哪些是粉质的油,哪些是油质的油,我还不知道。我没擦过这些油。到了冬季手皴的时候,随便抹些棒棒油,二三毛钱。

嘉宾访谈:当时您拿40块钱的时候,公办老师拿多少钱?

漆红玉:公办老师拿160块钱。

嘉宾访谈:这是1985年的时候?

漆红玉:后来他们逐年涨,逐年涨。我们是放在一样的角落里,但是从来不提钱起。

嘉宾访谈:谁不提起?

漆红玉:就是教育局、民政局、县委这些人。

“他们问都没问,是否我同意了,我愿意了。我连一个字都没有签,他们就把我辞退了。”

嘉宾访谈:你是2007年的10月份被辞的?

漆红玉:我爸爸是9月份去世的。

嘉宾访谈:那时候您还是老师?

漆红玉:还是老师。我是坚持上课。当我爸去世了,就是今天早上去世的,下午我在我爸家里的时候。学校里的校长给我打电话说,后天学校要进行代课老师考试。教学成绩、教研,还有这次考试的成绩,排一个名次,谁在后面,就把谁辞退了。这时候我给他打电话说,我后天不能来。我爸爸出葬了,我必须要给他守灵。校长就说,那我得向学校里面请假。他给我说那个电话号码。

嘉宾访谈:那个时候的学校叫什么名字?

漆红玉:宗丹小学。从电话里面我请假,校长说可以。到第三天考试的时候我没有去,后来还是把我按零分处理了。就被辞退了。我没有参加这次考试。他们问都没问,是否我同意了,我愿意了。我连一个字都没有签,他们就把我辞退了。

腾讯嘉宾访谈:给你赔偿吗?

漆红玉:没有赔偿。到一个多月说,给了800块钱,让我们领。

<p>嘉宾访谈:领了吗?

漆红玉:这800块钱领来了。

嘉宾访谈:后来有没有回过学校?

漆红玉:没有。一次都没有。不想去。

嘉宾访谈:为什么?

答:因为,我看到那里就伤心,我眼泪就会流出来,不愿意去。

嘉宾访谈:还想孩子们吗?

漆红玉:想。因为我在出门的时候,到处碰到我的学生或者说同事,我过去的老师,我不愿意见他们。我想我心中做了什么亏心事,对不起人吗?还不是。那是什么原因使我这样不愿意见他们,是我伤心。我不愿意见他们。

嘉宾访谈:您跟当时送你的老师怎么说的?

漆红玉:我还是没有说什么。可是我的眼泪在眼里流出来。我是闭着声色从里面出来的。

嘉宾访谈:现在想起来很难过是吗?

漆红玉:现在想起来很难过。我在这个炕上就睡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我任我的眼泪往外流,嗓子都哭哑了。三天三夜。

嘉宾访谈:当时想什么了?

漆红玉:当时我后悔,我真的窝囊。我怎么被辞退了。我还是舍不得学校,舍不得那些孩子们。我生病,在医院花的钱全是借来的

“连买2包卫生纸的钱都没有”

嘉宾访谈:您什么时候时候结的婚?

漆红玉:1993年结的。1993年的时候我已经28岁了。

嘉宾访谈:这个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不做老师?

漆红玉:我们想过。天下雨的时候,看到别人在被窝里,我向学校跑去的时候,我的眼泪流出来了,我说我这么辛苦为的是啥啊!

嘉宾访谈:为什么呢?

漆红玉:那时候孩子就说,妈你领我回学校上课吧。

嘉宾访谈:那时候您觉得这么辛苦为了什么?

漆红玉:为了孩子读书吧。

嘉宾访谈:拿了40元?

漆红玉:拿着40元,就1块1块地花不够。物价翻了几番,多年上涨的时候,我们的工资还是不涨。那时候,我就说我从兜里掏不出1毛钱。我连买2包卫生纸的钱都没有。从学校边儿上的那些店里我先欠着。孩子生病的时候,还是从外面的药铺子里欠账。等我丈夫打工回来,给些钱,我把账给他们开过了。

嘉宾访谈:当时做代课老师有没有想到要转正的那一天?

漆红玉:有。特别地想等到那一天。到后来听别人说已经不转了。

嘉宾访谈:什么时候听别人说不转了?

漆红玉:就是到2000年已经不转了。

嘉宾访谈:2007年的时候你拿120块钱的时候,他们公办老师拿多少钱?

漆红玉:1500块钱了。把我们辞退以后,他们马上一人又涨了200块钱,1700块钱了。我们是120块钱还是被人家撵出学校了。我认为是撵出来的。为啥说是撵出来的,因为我们还不愿意走,他们逼着我走。

嘉宾访谈:和你一直做代课老师的有多少个?

漆红玉:有二十七八个,这一个乡的。

嘉宾访谈:和他们都认识吗?

漆红玉:认识。

嘉宾访谈:您有没有送过其他的代课老师走?

漆红玉:送过。

嘉宾访谈:还记得那个情景吗?

漆红玉:一个段佑零(音)的老师,我们送他的时候,他的心情也不好。送他出了学校,也是含着眼泪。

嘉宾访谈:那个时候拿多少钱?

漆红玉:是120块钱。是2005年的时候。

嘉宾访谈:他是什么原因被辞退了?

漆红玉:还是分来的学生多了。

嘉宾访谈:分来的公办老师多?

漆红玉:分来几个学生,代课老师要走几个。我曾经手把手教过那些学生,我督促过他们学习的这些学生来把我们逼走了。我想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这是真的。越想,这很不对吧。我想这学校像我们一家人一样的,把我们抚养成人的父母,老了以后,我们能不能把他随便地赶出家门?这绝对不能吧。

“爸:来世绝不做老师,我做其他的活儿”

嘉宾访谈:现在家里还欠债吗?

漆红玉:欠2万块钱的债。那个房子已经塌了。我和丈夫,2007年的10月份,我也到兰州打工。

嘉宾访谈:做什么?

漆红玉:做饭。兰州大学第三食堂,我做的是包子、饺子、沙锅米线,稀饭、凉菜之类的。

嘉宾访谈:一个月挣多少钱?

漆红玉:我和老板商量,给我管吃管住,一个月900块钱。当时我说,很好。我这辈子还没拿过900块钱的工资。我120块钱的工资拿了一年

嘉宾访谈:您今年多大了?

漆红玉:我今年46岁了。我爸爸生病的时候还是瞒着我不说。说我得的是肠炎,其实他是胃癌晚期。我这辈子愧对我的爸爸。在梦中我梦到爸爸说,爸爸,女儿不仁不义啊,不忠不孝啊。是我当时选错了职业。

嘉宾访谈:您觉得你当时选错了职业?

漆红玉:我觉得我当时选错了职业。

嘉宾访谈:你后悔吗?

漆红玉:我后悔。我痛苦!当给爸爸上坟的时候,我就爬在爸爸的坟上痛苦起来。爸爸,我太忤逆了。小的时候,你背着我去看病。我的孩子长这么大的时候,我还向爸爸要钱给孩子看病。家里的老人,丈夫就说你天天挣钱还没有钱花?牢骚始终是牢骚话,但是还是没有放弃做老师。

嘉宾访谈:因为要开两会,让您转达一个意见或者想法给人大代表,您会提一个什么样的意见?

漆红玉:我就说,老师里面,有一些转正了。后来的不转正的,应该给一些工资吧。一直不涨工资。我想闺女变成了妈,多年的媳妇儿都熬成了婆婆,这个工资还是不涨。是什么原因?是不是财政紧张?可是财政紧张,逐年地给公派老师提工资,为啥给我们不提工资?这些话我必须要说的。可是没有这个机会啊。我见到你们很高兴的。就是千年等一回吧,终于等到了你们,我也是有说话的地方说话的人了。我把跟我丈夫不愿意说的话,跟我爸妈都不愿意说的话跟你说了。

嘉宾访谈: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能够给你爸爸说句心里话你说什么?

漆红玉:我就说来世绝不做老师,我做其他的活儿。这个做老师已经伤透了我的心,遭受的击很大。40元钱我拿了20年,这是慢性的摧残。我跟我爸就说这些话。

嘉宾访谈:今年春节你们怎么过?有准备吗?

漆红玉:猪杀了。粮食今年还不够吃。我们种着三口人的地,这是山地不长庄稼。

嘉宾访谈:今年春节准备了多少钱过年?

漆红玉:随便过就行了。

嘉宾访谈:没有给您女儿准备压岁钱?

漆红玉:没有。从来没有准备过压岁钱,或者说买一件新衣服。他们两个的衣服都是亲戚家的孩子穿过的给我们寄来的。

嘉宾访谈:现在如果你能够拿和公办老师同样的工资,您还愿意做老师吗?

漆红玉:愿意做。

嘉宾访谈:您觉得您还有这种能力是吗?

漆红玉:还有这个能力。我46岁。

嘉宾访谈:您觉得您的教育水平还能够跟得上,是吗?

漆红玉:跟得上。完全有能力。

嘉宾访谈:如果和他们工作水平一样,你还愿意做老师?

漆红玉:愿意做。可是我没有这个机会。

交流中,漆老师哭了好多次。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我不知道怎样的语言可以抚慰她饱受凄苦的心灵。40元,拿了20年,那是怎样的一段漫长而又难熬的人生啊。实际上,承受这种伤害的不仅仅是代课老师一个人,还有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子女。而能够将这种伤害减到最少则需要我们全社会的关爱与行动。

今天恰好是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我们在千里之外遥祝漆老师节日快乐幸福,也祝天下所有的劳动妇女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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