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遍林海 寻找英雄赵尚志将军的头颅

天藏飞骑大草原 收藏 0 1350
导读:[face=仿宋][size=16]

在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到来之际,东北大地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抗日民族英雄赵尚志失踪62年的头颅,终于被沈阳军区的一位军人找到了!

黑龙江省有关文史、考古和医学专家,采用多种科学方法对头颅进行了全方位的科学鉴定,在初步认定的基础上,又将颅骨送到国家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最终得到权威认定:确系赵尚志颅骨!5月25日,赵尚志的颅骨送公安部鉴定的委托单位哈尔滨市委宣传部,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的鉴定文书寄给沈阳军区政治部,并对沈阳军区发现著名抗日民族英雄赵尚志烈士的头颅表示衷心感谢。

英雄之死

赵尚志是与杨靖宇齐名的抗日民族英雄,在东北曾有“南杨北赵”之说。作为东北抗联主要创建人和领导人,“赵尚志”这三个字曾让日本关东军闻风丧胆,寝食难安。“小小的满洲国,大大的赵尚志”,这是日本关东军发出的无奈而又钦佩的感叹。在战争期间,关东军曾经重金悬赏,捉拿赵尚志。声称:谁捉住赵尚志,以“一两骨头一两金,一两肉一两银”来论价。

初夏时节,冰城哈尔滨清风扑面,凉爽宜人。在一座幽静的小院内,今年83岁的抗联老战士、原黑龙江省政协副主席李敏,在记者的询问下,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老人精神矍铄、记忆惊人,讲起话来滔滔不绝,她向记者说:赵尚志是个小个子,非常骁勇善战,从拉出七个人和一挺机关枪起家,3年的时间发展成6000人的抗联第三军。为了给党拉队伍,赵尚志曾到山林队中当马夫,还因为在被围困的紧要关头献策而被任命为参谋长。

李敏老人还向记者讲述了赵尚志的一个故事:赵尚志是个大嗓门,歌唱的好,虽然瘦小,但很干净、利索,很有风度和魅力。那时,游击队里都有女队员,也谈恋爱和结婚,一面战斗,一面生儿育女,是很正常的事。但赵尚志却说:“东北不解放,就不结婚!”有时,他不刮胡子,甚至也不洗脸。一个骑兵队长对他说:“司令员,你洗洗脸吧。”赵尚志却回答:“没有祖国的人,还有什么脸啊?”

“赵尚志是在一次战斗中被叛徒出卖,被捕后被日本鬼子杀害的。”李敏老人悲愤地说。

根据伪满档案史料的记载,杀害赵尚志的是日本关东军警官田井久二郎和东城政雄。1954年6月,作为抚顺战犯管理所的日本战犯东城政雄(收监号码353号),首次交待了自己参与谋杀赵尚志的经过,并附有揭发原伪兴山警察署长田井久二郎罪行的书面材料。两年后,田井久二郎也提交了《赵尚志将军谋杀事件供述书》,坦白交待了谋杀赵尚志的全部过程。《供述书》中说:“我身为署长,应负命令指挥责任,因为谋杀赵尚志有功,而取得了奖状和勋章,我承认全部事实,向中国人民谢罪……”。

1942年,正是东北地区对敌斗争最艰苦的岁月。赵尚志率领百余名抗联战士,涉过黑龙江回到北满的林海雪原中。2月12日深夜,赵尚志率部潜入梧桐河时,中了埋伏。在激烈战斗中,赵尚志被叛徒从背后打伤,重伤昏迷的赵尚志不幸被俘。

关于对赵尚志的审讯,日伪资料有如下记载:

“赵尚志受致命重伤,仅存八小时,于此期间,一直睨视审讯官,置刀枪痛苦于不顾。显示无愧于‘匪’中魁首之尊严,而终于往生。”

赵尚志牺牲时年仅34岁。2月17日,伪“三江省”得到伪满军政部尽快将赵尚志遗体运往新京(长春)的密令。次日上午,田井久二郎和东城政雄亲自监押赵尚志的遗体,先到伪“三江省”省会佳木斯。可是,在等候伪满军政部派飞机期间,发现赵尚志的遗体已经有些解冻,身上的枪伤也开始腐烂。田井久二郎和东城政雄等人决定将赵尚志的头颅用钢锯锯下,然后派人在城外的松花江冰面上凿了一个冰窟窿,将遗体投进松花江中。2月25日,长春伪满军政部派来了专机,赵尚志头颅被装进一只特制木匣里,由田井久二郎和东城政雄亲自护送飞往长春。可是,赵尚志的头颅在运到长春以后就下落不明了。

谜一样的头颅去向

根据李敏的介绍,我党东北局曾经两次寻找英雄的头颅。

1945年10月2日清晨,当年的抗联领导人之一、时任中共满洲省委军委书记兼苏军驻长春警备副司令的周保中来到战后的长春。周保中到长春后,对苏军总司令马林诺夫斯基元帅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尽快在这座城市里寻找老战友杨靖宇和赵尚志的遗骸!

马林诺夫斯基立刻向苏军驻长春总部下达了命令:“杨靖宇、赵尚志不仅是中国人的骄傲,也是世界所有反法西斯正义力量的骄傲。我们一定要全力协助周将军,寻找到杨靖宇和赵尚志的头颅。”

当时苏军驻长春参谋长安德烈耶夫上将曾派出5个苏军支队,对长春伪皇宫和“八大处”等日伪盘踞地点进行搜索。可是,苏军对所有可能隐匿杨靖宇、赵尚志头颅的地下室、军用仓库、秘密档案室一一搜寻后,并没有找到两位烈士的头颅。后来,由于国民党军队接管了长春,东北局寻找杨靖宇、赵尚志头颅的工作不得不中断。

1946年4月,东北民主联军解放了长春。4月15日清早,陈云从四平赶到长春。他在车站亲自对东北民主联军政治部主任陈正人(后任吉林省委书记)交代说:“前番周保中没有找到杨靖宇和赵尚志同志的遗骨,现在我军解放了长春,还要继续设法寻找。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找到。因为东北老百姓都怀念他们,将来建国以后也好供后人瞻仰。”

陈正人接受任务后,亲自率领政治部工作人员在长春几个重点地区进行查询、搜索。他特别注意搜寻日本关东军在长春的几家军用医院和敌伪监狱里的医疗室。遗憾的是,由于东北战事又趋紧张,不久我军便奉命撤出了长春。第二次搜寻杨靖宇、赵尚志遗骸的工作再次中断。

1948年3月初,我地下党在国民党占领的长春医学院发现了三个大玻璃瓶子,其中有抗联将领杨靖宇、陈翰章的头颅和抗联战士常基隆的心脏,可是赵尚志的头颅仍无影踪。

建国以后,吉林和黑龙江两省的党史研究部门和文物管理单位,一直都在努力地寻找赵尚志烈士的头颅。特别是与赵尚志患难与共的老战友,如周保中、冯仲云、陈雷等人,也一直挂念着。但谁也不知道赵尚志的头颅在由佳木斯运往长春以后,日本关东军和伪满军政部究竟是如何处理的。赵尚志烈士头颅的下落成了一个谜!

日本友人提供线索

1987年初,寻找赵尚志头颅的工作突然出现了一线希望。

抗联老战士李敏讲述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内情:一位从事战争史研究的日本女学者山崎枝子,从日本东京来到黑龙江省佳木斯,亲自去梧桐河察看了赵尚志牺牲的地方。山崎枝子是一位对中国友好、反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正义学者。在哈尔滨期间,她采访了抗联老战士李敏。李敏向她讲述了赵尚志牺牲和头颅失踪的经过。李敏对山崎枝子说:“能否请您协助找一找赵尚志将军的头颅?我们知道头颅送到了长春,据说,关东军的医务官把它泡在福尔马林药水里,转送到了日本……”

山崎枝子从李敏那里了解到赵尚志在梧桐河殉国后,直接策划杀害赵尚志烈士的日本特务田井久二郎和东城政雄,在日本投降后曾被苏联红军逮捕,辗转到苏联赤塔囚禁。新中国成立后,苏联将两人引渡给中国。他们在辽宁省抚顺战犯管理所改造多年后,于1963年被中国政府特赦送回日本。

山崎枝子回到日本后,四处寻访东城政雄,很快她就得知东城政雄仍然活着的消息。1987年2月8日,山崎枝子见到了已经75岁的东城政雄。据东城政雄说,当年策划杀害赵尚志的另一主凶田井久二郎,从中国返回日本后不久即生病死了。东城政雄对数十年前那桩自己犯下的罪行仍然记忆深刻。他告诉山崎枝子:赵尚志烈士的头颅是他和田井从冰封雪裹的佳木斯,乘一架日本战斗机运往长春的。当时佳木斯的气温有零下40度,所以飞机起飞前赵尚志的头颅是冰冻着的。由于那架日本飞机中途在哈尔滨落地加油,又吃了午饭才起飞,中间耽搁了几个小时。当飞机在长春大房身机场降落的时候,东城政雄发现赵尚志冰冻着的头颅已经开始解冻。赵尚志牺牲时,怒目圆睁,被割下头颅以后,烈士的两只眼睛依然怒目而视。可是,飞临长春以后,烈士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东城政雄说,由于伪满军政部内的气温高,加之赵尚志的头颅没有进行防腐处理,已经有血水渗出。赵尚志的头颅在伪满军政部办公室里又存放了三天。当伪满军政大臣于芷山和一群日本军官亲自查验时,头颅已经散发出变质的气味。当时,日本关东军准备将赵尚志的头颅公开示众,然后密封保存,与杨靖宇、陈翰章等烈士的头颅一起,伺机运往日本,以炫耀武力占据“中国满洲”的赫赫战果。但是,由于赵尚志的头颅在没进行药物浸泡之前就发生变化,保存已经不可能。所以,经于芷山请示关东军总司令部,决定将赵尚志的头颅焚烧灭迹。

就在准备焚烧时,有一位僧人及时赶到了。他的名字叫炎虚,是长春市般若寺的主持,当年在伪满新京德高望重。由于当时的日本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信奉佛教,多次去般若寺拜见过这位僧人,所以,当炎虚法师听说为抗日捐躯的赵尚志烈士的头颅将要被焚毁时,便亲自出面请求将赵尚志的这颗头颅掩埋在般若寺内。关东军最高司令官居然对炎虚法师的要求破例允许了。东城政雄说,赵尚志的头颅运到般若寺后是否被马上掩埋,还是被这位同情抗日志士的高僧供奉深藏,均一无所知。

山崎枝子当时在哈尔滨采访抗联老战士李敏时,陪同的翻译是黑龙江省中共党史专家金宇钟先生。1987年2月13日,山崎枝子将东城政雄提供的情况,写信告诉了抗联老战士李敏和党史专家金宇钟。听闻这一情况,李敏老人先后两次来到般若寺寻找,金宇钟以及长春市委党史研究室的同志也多次去般若寺寻找赵尚志头颅。但是,当年供奉和藏匿赵尚志烈士头颅的炎虚法师早已作古,对于赵尚志烈士的头颅究竟掩埋在寺院何处,般若寺现在的僧人皆不知情。所以,赵尚志的头颅的搜寻工作仍然未果,头颅究竟在何处依然是个谜!

一位军人的惊人发现

2004年6月1日。一位军人走进了位于长春市中心的般若寺。

这位军人叫姜宝才,是沈阳军区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编导,一位长期致力于东北抗联题材创作的著名作家,当时正在与长春电影制片厂国家一级导演李俊岩合作,组织拍摄一部反映东北抗联题材的大型文献片。为了将那段长达14年的悲壮的东北抗联历史充分反映出来,几年中,姜宝才的足迹遍布了整个东北抗日战场,采访了众多的抗联老战士和其他历史见证人,积累了大量的第一手的重要史料。穿梭于历史的时空中,姜宝才始终没有忘记抗日民族英雄赵尚志烈士失踪的头颅。他和所有关心这件事的人们一样,一直苦苦寻觅着那颗伟大的头颅。这次到长春般若寺,主要也是为了调查赵尚志烈士头颅的下落。

姜宝才说,当他第一次到这里(般若寺)时,怀着一种无比崇敬的朝拜英魂的心情。

走进寺院,姜宝才遇到两个身披袈裟的僧人,他就问他们知不知道这里曾埋过抗日英雄赵尚志的头颅,僧人都摇头说没听说过。他在寺院里转了一圈,当走到通向后院的一个小门时,又碰上一个僧人,便走上去主动和他攀谈起来,并说起了日本战犯交待的有关赵尚志头颅埋藏在这个寺院的情况。这个僧人叫释果慈,他说赵尚志的头颅埋没埋藏在这里不知道,但昨天寺院修缮围墙时,几个民工在后院北墙根下挖出了一个无名头颅。姜宝才的心陡然一紧,马上问现在头颅在哪?释果慈说,头颅挖出后,他进行了超度,并于当天下午埋到了长春市远郊的净月潭公园山坡上。

姜宝才当即请释果慈带他找到正在寺院内干活的民工。挖出头颅的这个民工叫李和,四十多岁,是吉林省榆树县人。他向姜宝才讲了一遍昨天施工时,在离墙根10公分远、离地面50公分深的地下发现无名头颅的经过。

姜宝才还了解到,这个寺院是1928年动工,1931年落成的,是伪满洲国的护国寺,寺院外人不能随便进来,所以这个头颅不大可能是社会上的;再者,头颅的颅骨泛黄,说明埋的年头比较长;关键一点,就是孤零零的一个头颅,深埋在墙根下,与东城政雄交待的赵尚志头颅埋在这个寺院的事实吻合。姜宝才此时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可能就是赵尚志失踪62年的头颅。于是,他完整的拍摄和记录下头骨的出土现场以及寺院僧人和民工讲述的发现过程。下午,姜宝才上街买来了挖掘工具和相关器皿,又重新返回般若寺,向释果慈提出带路到埋藏这个头颅的地点,释果慈以天色已晚为由推到了第二天。

当晚,一向沉稳的姜宝才始终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他马上给李俊岩导演打电话通报了这一线索,李导演听后异常兴奋,嘱咐尽快将头颅找回来。随后,姜宝才又给远在哈尔滨的抗联老战士、赵尚志的老部下,曾任黑龙江省省长的陈雷和李敏打电话,讲述了发现赵尚志头颅下落的消息。82岁的李敏非常惊喜,马上说,“明天我也去。62年了,老军长的头颅终于有下落了。”她还提出让赵尚志的亲属明天一同来,并约好了次日见面的地点和时间。这一夜,姜宝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与赵尚志有关的事情。

6月2日上午,姜宝才带着摄制组成员李俊杰,准时与李敏以及赵尚志的两个外甥李龙、李明等人在般若寺会合。经与寺院交涉,寺院派僧人前去引路。下午三点,在僧人释果慈的引领下,他们来到长春市远郊的净月潭公园。在山坡上一片遮天蔽日的松林中,终于找到了头颅的掩埋地。他们将带来的花卉用藤草编成了小花圈放在坟丘上,说是坟丘,也就是有10公分高,不到脸盆大的一个小土堆。他们一起向坟丘鞠躬、致哀,李敏老人对着坟丘一声声喊“军长”,悲从中来,她含泪轻轻地朗诵着赵尚志当年写的歌词……

最后,姜宝才、李俊杰和李龙亲自起灵。他们小心地拨开小土堆,看到了一个黑塑料袋,里面用红布包裹着头颅。大家轻轻地把头颅放在了事先准备好的箱子里,然后用透明胶带封住。这时的时间是:2004年6月2日下午6点20分。李龙突然说了一句:“英雄的头颅失踪62年,6月2 日重见天日,起灵时分是6点20分,这真是一种天意啊!”

为使头颅不再发生意外,姜宝才与大家商议,先将头颅暂时放到赵尚志的亲属家保存。6月20日,头颅又被移放到抗联老战士陈雷和李敏老人的家里,并设了灵堂,对外一律保密。

专家和权威部门的鉴定

虽然姜宝才强烈地预感到这个头颅就是赵尚志烈士的,但理智告诉他,必须进行多学科的专家鉴定,让科学来最终确认。他的想法得到赵尚志亲属和李敏等人的一致赞同。

6月18日,头颅发现者等三方代表,邀请了黑龙江省多位专家、学者,对头颅进行科学鉴定。脊椎动物研究专家、文物鉴定专家魏正一先生经过仔细研究,在鉴定书上写下这样的文字:从头颅的特征看,此头颅为男性,死亡年龄在28岁至40岁之间。从颅骨的颜色、石化程度、风化程度等综合特征观察,其死亡和埋藏时间,估计有几十年历史。在左眼眶下部和左颧骨内侧有硬伤,为死者生前受伤并经几年自我修复所致。在左眼下部、鼻骨左侧,也有一处数毫米直径的近圆形痕迹,可能亦为生前受伤所致。

黑龙江省公安厅主任法医师刘英坤等3名技术人员,也对头颅进行了鉴定:头颅为男性,年龄在35岁至40岁左右;身高162厘米(误差正负5厘米);左眼眶下缘中部有一陈旧性骨伤,系生前利器所致,左眼下有陈旧性骨伤修补痕迹;埋藏时间比较长,在数十年间。

所有的鉴定人,均是在毫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进行鉴定的。但鉴定结果,都与史料记载基本吻合:赵尚志牺牲时,34岁。1932年10月,在一次战斗中左眼眶下被弹片击伤,经过治疗,眼伤治愈,但左颧骨留下三块月牙形伤痕。在伪满档案和东城政雄的交待中,也明确记载赵尚志左眼下方有伤痕,通过量尸体,身高为162厘米。同时,根据颅骨造型分析形成的电脑复原像,其相貌也得到了赵尚志的胞妹赵尚文和赵尚志老部下陈雷及其夫人李敏等人的认可。

专家的鉴定,更加证实了姜宝才的判断,也让他绷紧了多日的神经一下子得到放松。

从哈尔滨回到沈阳,姜宝才马上将赵尚志的头颅发现经过和专家的鉴定结果,向组织进行了详细汇报。7月20日,黑龙江省民政厅分别致函沈阳军区政治部和姜宝才,对沈阳军区在发现赵尚志头颅过程中所做的贡献表示感谢,同时为姜宝才同志请功。沈阳军区首长和政治部首长非常重视,认为如鉴定准确,应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重大发现,对充实和丰富我国的抗战史,弘扬中华民族的抗战精神,具有重要意义。赵尚志是抗联著名领导人,东北战区是抗日联军的根据地,是赵尚志生前战斗、生活的地方,赵尚志头颅的主要发现和组织认定者又是沈阳军区的干部,沈阳军区有责任、有义务把这件事情搞清楚、处理好。军区和政治部首长指示机关有关部门,商请地方政府申报国家级鉴定,进一步对头颅进行最权威的科学认定。2004年9月1日,沈阳军区政治部办公室正式致函黑龙江省民政厅,商请由黑龙江省协调国家有关部门,进行科学、权威鉴定。同时,还对头颅保护等问题,提出了意见和建议。

2004年11月24日,哈尔滨市委邀请赵尚志亲属、抗联老战士和头颅的发现者,共同将颅骨护送到北京,交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进行检验鉴定。12月3日和17日,公安部分别进行了人类学鉴定和颅像重合鉴定。人类学检验报告[(2004)公物证鉴字7994号]结果是:送检颅骨为男性,年龄为33.4岁,身高为162cm,上述结果与档案资料所记载的赵尚志烈士的体质特征相符。送检颅骨所示的骨伤部位与历史文献记载的情况相符。鉴定人是主任法医师张继宗和副主任法医师田雪梅。颅像重合检验报告[(2004)公物证鉴字8336号]结果是:经重合检验发现,送检颅骨可检验部分上的标志点和赵尚志烈士照片上的标志点、标志线均能重合在标准范围内,颅骨与照片的形态轮廓曲线一致,曲线间的距离(软组织厚度)在正常范围内,符合颅骨与照片出自同一人的条件。鉴定人是主任法医师张继宗、副主任法医师纪元,照相人是助理研究员陈平。

看到公安部的权威鉴定,赵尚志的妹妹赵尚文哭了,抗联老战士李敏哭了,头颅发现者姜宝才也哭了……不!准确地说,大家是流着眼泪在笑,是喜极而泣。失踪了 62年英雄的遗骨终于回到了亲人身边,这真是家族之幸,民族之幸!

英魂,终归何处

自从赵尚志的头颅被发现并经过公安部的权威认定后,立即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反响,东三省的政府和人民都在积极争取英雄头颅的安葬资格,以作为爱国主义教育的资源。

原黑龙江省省长陈雷和夫人李敏等东北抗联老战士,专门给哈尔滨市委主要领导写信,希望将英雄的头颅安置在哈尔滨,并建议在松花江边建赵尚志纪念碑和纪念馆。头颅发现者也致函黑龙江省领导,认为“具有悠久历史和文化积淀的哈尔滨,应该接纳英雄,让英雄精神与英雄城市共存。如果将赵尚志的头颅安放在太阳岛上,而英雄的身体在松花江,那就实现了英雄忠骨的合葬:松花江是英雄的肢体,而太阳岛就是英雄的头颅。”黑龙江省省委书记宋法棠、省长张左己都做了具体批示,责成黑龙江省民政厅负责此项工作。黑龙江省民政厅和哈尔滨市委宣传部,分别致函沈阳军区政治部和姜宝才,在表达谢意的同时,提出了在哈尔滨市厚葬英雄忠骨的意向,希望得到沈阳军区的支持,并拟制了两个安葬方案。

吉林省长春市市长办公室、宣传部、文化局也联合协商,认为英雄的头颅已在长春埋藏了62年,理应将英雄头颅安葬于长春,他们正积极做争取工作。通化市建有杨靖宇的陵园,当地也希望将头颅安葬在通化,以实现抗联“南杨北赵”在通化的“会师”。

而赵尚志的故乡辽宁省朝阳市也当仁不让,盼望抗日英雄早日魂归故里。特别是赵尚志的妹妹赵尚文等27位亲属,在2005年5月2日共同签名,一致同意赵尚志头颅回朝阳安葬。5月8日,朝阳市委向辽宁省委请示:建议争取赵尚志头颅回朝阳安葬和建设赵尚志烈士陵园等纪念设施。省委书记李克强和省长张文岳分别作出重要批示,要求民政部门加紧落实头颅安葬及相关事宜。省民政厅专门派考察组到朝阳市尚志乡实地考察建设烈士陵园的情况,并向国家民政部进行申报。5月27日,朝阳市专门派人到沈阳军区政治部,汇报朝阳人民盼望英雄头颅回归故里的恳切愿望和申请的准备工作,以及建设赵尚志烈士陵园的初步构想,并恳请沈阳军区给予大力支持。朝阳市委还成立了争取头颅回朝阳安葬领导小组,设专门办事机构落实这项工作。朝阳市委还决定,在6月2日赵尚志头颅发现一周年之际,举行大型纪念活动,同时成立朝阳市赵尚志研究会。

赵尚志出生于辽宁,战斗并牺牲于黑龙江,头颅埋藏并发现于吉林。可以说,东北大地,白山黑水,到处都留下了英雄的足迹,东三省任何一个省份都有理由安葬英雄。然而,最终哪个省、哪座城市有此殊荣呢?

对于赵尚志头颅发现及安葬问题,最后中央决定在英雄故里朝阳市修建赵尚志陵园、纪念馆等纪念设施,对赵尚志进行国葬。

在赵尚志离乡89年,牺牲66年,头颅出土1500天后,英雄忠骨回到了朝阳大地。朝阳人以最高的规格,夹道欢迎英雄归来!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英雄在梧桐河殉国,将军在朝阳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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