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尼斯战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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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走到了1943年,突尼斯战场上出现了难得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轴心国一方,隆美尔在遁入突尼斯后,立刻靠近了阿尼姆的部队,这两支轴心国部队已处于中心地位,在战略上占有优势,从而可以或左或右地合力反击来犯的英美部队。而且隆美尔的装甲集团军已进入马雷特防线。该防线是由在突尼斯的法国军队为了抵御意大利军队从的黎波里塔尼亚入侵而在战前修建的。它位于突尼斯南部边界,全长35公里,东北紧靠大海,西南与高约800米、轮胎车辆难以通行的克劳尔山脉毗连,从该山脉的山峰之一马特马塔山循西北方向至哈马有一条铁路支线。防线的前面是干枯的齐格扎乌河河床,两岸被削成了峭壁,是个拥有混凝土发射点掩护的良好的防坦克障碍物。要迂回这一阵地,必须经沙漠深处出击。马雷特防线地形险要,经法、德军队先后改进,已得到加固。再者,隆美尔自己的力量也正在恢复。他在向西撤退时已接近各个补给港口,他的所得已超过这次长途撤退中的所失。现在他的部队人数同秋天阿拉曼之战时差不多一样了。他的部队总计有德军3万名(按编制约占全部兵员的半数,同阿拉曼之战开始时一样)、意军约4.8万名。这个数字中包括已调往加贝斯—斯法克斯地区的第21装甲师。在武器装备方面情况稍差一些。德军中约1/3部队配备有坦克,1/4 部队有反坦克炮,1/6部队拥有其他火炮。在130多辆坦克中,有半数能够作战。这样就比撤退途中的情况好多了。隆美尔部队正面的英第8集团军自攻占的黎波里后便停下来准备下一次进攻。隆美尔留下了一支部队保护其后方,以提防蒙哥马利的第8集团军。随后,他准备再度展开大规模攻势。他宣布,他的目的就是要在美军心中灌输“一种秩序败坏的低劣感。”。而于尔根·冯·阿利姆上将的第五装甲集团军在盟军登陆后。一路杀到了突尼斯城——通过阻止盟军冲向突尼斯城,它已经向世人展示了其无坚不摧的战斗力。眼下,隆美尔及其非州装甲集团军的投入又使得阿利姆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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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盟军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在隆美尔身后的蒙哥马利致力于使的黎波里港口畅通,以便船只进港,好为他运来大量的补给物资,以补充他在追击隆美尔时产生的巨大消耗。按计划第一艘船将于2月3日进港,而第一个护航队则于2月9日进港。这使得蒙哥马利要发动一次新的大规模攻势还需要准备相当一段时间。至于从法属北非登陆的部队在刚刚经历了阿利姆的迎头痛击后也在默默的进行着补充和调整。

1943年2月13日,艾森豪威尔将军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视察突尼斯前线的美军阵地。午夜刚过,他驱车赶往位于一块绿州之中名叫西迪·鲍·兹得的村落,附近是美军的一个沙漠指挥所,艾森豪威尔正准备在这儿召开一次情况汇报会。在他的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轮冬月静静地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整个前线一点活动的迹象也没有,四周一派宁静样和,根本体会不到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战场。然而,现在己成为了北非盟军最高司令官的艾森豪威尔却忐忑不安。他轻声叹息着,在远处,起伏的山峦映衬着天空,袒露出灰蒙蒙的背影。艾森豪威尔十分担心轴心国部队会从山峦的另一侧发动攻势,这一天,他所视察的也正是据守着分布于荒凉群山之中各个隘口的美军部队。在视察过程中,艾森豪威尔的所见所闻让他感到忧心忡忡,驻守这些隘口的美国第二军根本不可能从容迫地应付轴心国部队的进攻。第2军的大部分士兵都还没有经历过实战。在那些毫无指挥作战经验的军官中,艾森豪威尔却发现了一种自满情绪,正如他所指出的那样,这种情绪在部队准备建立牢固的防御阵地时导致了“肆无忌惮的拖拖拉拉”。已经部署在阵地上达2 天之久的步兵部队有的还没有设防,而艾森豪威尔知道,轴心国部队完成这些任务只需不到2个小时。他还发现,第二军的司令官——罗尹德·R·弗雷登达尔中将把他的司令部建在一个遥远、几乎是人迹罕见的大峡谷之中。尽管远远地躲在他的部队扼守着的山脉后80英里之外,这位将军仍然担心敌军会找到他的指挥所,他下令让工兵为他和他的参谋人员挖掘防弹掩体。“我平心静气地问及是否工兵们应首先协助在前线建立防御工事,”艾森豪威尔事后回忆道,“但是,一位满脸幼稚气的参谋军官说‘噢,各个师都有自己的工兵部队在修筑工事呢!’这是在整个战争过程中,我唯一一次看见一群高级军官是如此着迷于保证自己的安全,居然打算钻到地下掩体中去指挥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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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艾森豪威尔感到担忧的是,弗雷登达尔是一个大嗓门并爱发牢骚的人,并非是那种可以激发士气的指挥官。他一点也不信任他的主要副手——奥兰多·沃德少将——的能力,以致于他干脆绕过作为第一装甲师指挥官的沃德,直接给他的部属下达命令,然而,最让艾森豪威尔担心的还是弗雷登达尔对部队的部署。这位中将一点也不在乎要去保留一支强大的、高度机动性的预备队,以随时准备面对德军对任何一处关隘发动的攻势,相反,他把整个部队零零散敬地分置于漫长的战线之上。美军战线处于危险的薄弱空虚状态,它暂时之所以能够维持住,主要还是靠各种假象唬住了德军,而不是真正具备这样的力量。

艾森豪威尔在盟军向北推进以夺取比塞大和突尼斯城的战斗打响之后,已把注意力转向了由他直接指挥的盟军部队的南翼,不料,突尼斯的冬季又让盟军的攻势在冰天雪地和满是淤泥的战场上陷入了停顿。盟军的战线只能沿着一条叫东多萨尔的陡峭山脉巩固了下来。东多萨尔山脉由北至南绵延200英里,与突尼斯的东部海岸相平行,距海边约60英里。这条防线的北部部分由英军据守,他们正翘首等待春季和好天气的来临,准备重新发起攻势。

防线的中央部份驻扎着装备极善的法国第14军。在他们的下面,扼守着山脉南端各个隘口——艾森豪威尔称为“最危险地区”——的则是美国第二军。山脉的东部,在大海和山脉之间,现在驻有两支轴心国部队,每支部队都由一名令盟国士兵不寒而栗的德国将军指挥。

艾森豪威尔早就预料到轴心国部队可能会由美军据守的东多萨尔山各个隘口处强行杀开一条血路,横扫该山西侧的广阔平原地带,直插入另一山系即西多萨尔山的山谷中,随后向北挺进到阿尔及利亚海岸。在他们所到之处,随时都有唾手可得的猎物——盟军的机场和建立在阿尔及利亚边境的军需供应处。

直到2月13日视察前线时,艾森豪威尔才意识到,美军针对这样的一场攻势所做出的准备是多么的不充分。当他离开西迪·鲍·兹得村,驱车返回在特贝莎的弗雷登达尔的美军司令部时,他决定下令改变第二军的部署。然而,一切都显得太迟了。清晨5时30分他一抵达第二军司令部,就得知轴心国已经发动了攻势。也就在艾森豪威尔离开西迪·鲍·兹得村后仅两个小时,德军就向该村大举进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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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尖声怪叫的“斯图卡”战斗机的掩护下,德军第10坦克师经过菲得隘口直插入东多萨尔山,德国空军的“黑色天使”们让大多数美军士兵首次尝到了俯冲式轰炸的滋味。借助于一阵沙暴,德军坦克轰隆隆压向了西迪·鲍·兹得村,美军则拼命封锁一条由北向西的公路。同时,德军第21坦克师冲过了西迪·鲍·兹得村以南的群山,向北杀到了该村。

上午10时许,驻扎在西迪·鲍·兹得村以南和以北两座山头上的美军已被德军坦克集群包围。作为村落屏障的南北两山分别被称为卡塞拉和勒少达,下令把第二军部署在两座山头上的弗雷登达尔此时只是一味沉溺于研究地图,而不是去巡视前线,了解具体情况。他想当然地认为,驻扎在山头上的美军肯定会驰援在山下平原地带作战的美军部队,然而,他犯一个致命的错误。在两座山头上的美军都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平原上正在进行的那场战斗的结局,而且,既使两座山头相互增援,也嫌太远。当德军的钢铁洪流对两座山头之间的平地发动进攻时,山上的美军就立即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了。在卡塞拉山的斜坡上,托马斯·D·德雷克上校目睹了正在山下平原上展开的战斗。他发现支援美军坦克的炮兵部队已近崩溃,官兵们在战场上正四处逃窜。上校急忙向西迪·鲍·兹得村的美军指挥所——它自身也正在遭到攻击——报告了这场大溃败的情况。“你不知道你正在胡说些什么,”惊讶不已的上司在电话中说道,“他们只是在转移阵地。”“转移阵地,见鬼去吧,”德雷克说,“当我看见这一切时,我只知道是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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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之时,美军撤出了西迪·鲍·兹得村。德军随后进驻该村。艾森豪威尔心不甘,情不愿,他下令在第二天发动一次反击,以夺回村落,拯救出被围困在两座山头之上的2500名美军官兵。2月15日中午刚过,詹姆斯·D·阿尔格中校率领其坦克营,列队穿越过地势低级的平原,直奔西迪·鲍·兹得村而来,他试图为美军洗刷昨日的耻辱。德军早已有所准备,他们布设了一个圈套,让阿尔格的坦克群不受任何阻挠驶近轴心国阵地,随即德军发动大炮对他们进行了劈天盖地的猛烈打击,“斯图卡”飞机也从全中对美军进行狂轰滥炸,官兵们一时惊慌失措,当他们意识到德军正在对他们进行两面夹击时,一切都已太晚了。阿尔格的坦克被击毁,他本人则被生擒活捉。中了圈套的美军装甲部队仍然顽强抵挡,与德军的Ⅳ号坦克展开了面对面的对射,然而,只有4 辆美军坦克设法逃脱了德军的魔掌。阿尔格的坦克营就这样全军覆没了。此战美军共损失了15名军官,298名坦克手和50辆坦克。

弗雷登达尔痛苦地意识到再进行一次类似的救援同样也将徒劳无益。他只得派出一架飞机,向被困于两座山头上、孤立无援的美国士兵发出了一个信息,告诉他们可以自行突围。2月16日,这是一个星期二,到了晚问10时,德雷克上校和他的部下共计1600人爬下卡塞拉山的斜坡,溜到了平缓地带上。在黑夜的掩护下,似乎一切都进展顺利。德雷克部队不受干扰地越过了一座德军坦克营地。但是,一到旭日东升,他们立即就被发现了。满载德国兵的卡车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德雷克让手下围成一个了防御圈,德雷克屹立于防御圈的中央,指挥部下开火射击。德军坦克不久即赶到了——“这是一群浑身涂满黄色猛虎图案的庞然大物,”德雷克后来回忆道。一辆坦克突破了防御圈。轰然压向德雷克,坦克上的德军指挥官高喊:“上校,你投降吧!”“你他妈的见鬼去吧!”德雷克回敬道。他转过身来,只等着被辗死或被打死。在过千钧一发之际,德军坦克居然绕过了德雷克。很快美军官兵发现自己已经战败,于是停止了抵抗。他们被拢集起来,随后,德军把他们押走了。

在另一座山头上,罗伯特·莫尔少校下令在2 月16 日同一夜晚进行突围。他率领他那支900人的部队只在平原上走了1英里多路,就被德军发现了。从一片村丛中传来了操着德语的喊话声,莫尔对此置之下理,继续向前摸索。但是,他的欺骗战术没有成功。“哒哒哒”的机枪吼叫声突然划破了静静的夜空,“散开!”莫尔朝他的部下喊道。当黑暗随着追捕者可怕的照射和枪口里喷射出的火焰不断颤动时,莫尔他们交替进行着葡伏、狂跑的动作,每一次他们都竭尽所能,然后,翻滚于地,一动不动地趴伏着。渐渐地,各种喧嚣声消失了,莫尔命令手下撒腿奔跑。在那天晚上的其余时间,这位美军少校率部向西行走了9英里,最后抵达了美军防线,他和300名部下虎口脱险,其余600人非死即俘。

盟军最高司令部对此次战役中美军的损失极为震惊——他们丢了两个战斗营,每个营都有装甲兵、炮兵和步兵编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发生在两天之中。最高司令部下令从东多萨尔山抽调美军第2军和法军第14军的一部分到西多萨尔山区(两山相距50英里)。垂头丧气、精疲力尽的美军官兵穿行于山坡之上,不断跨越点缀着仙人掌的坦荡平原,由于交通堵塞,他们的后撤缓慢得惊人。是夜,他们的征途之上到处闪烁着暗火的徽光,湿润的空气中散发着浓厚的汽油臭味。美军逃出了突尼西亚的腰部地带,沿途又不断被轴心国的装甲部队和战斗机追逐和骚扰,直至他们抵达西多萨尔山脉的西坡。在这里,焦头烂额的第2军官兵正急不可侍地要去打击那些跟踪而至的德国兵。然而,这一次,他们的主要任务只能是建立一条可以挡住德军汹涌进攻的钢铁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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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横穿山脉的诸多关隘中,卡塞林隘口便是其中的关键之一。它是通向阿尔及利亚和特贝莎城的必经门户,而特贝莎城又是盟军至关重要的通讯和供给基地,从特贝莎出发,修建有通向北方的公路,如果隆美尔打算指挥大军横扫到阿尔及利亚海岸的话,那么,他几乎就不会遇到任何天然障碍。当时.没人会认为隆美尔不会这样做,他可以切断盟军的补给线。从后方攻击英军——这样,盟军就将面临着撤退或着大溃败的危险局面。形势对扼守卡塞林隘口的美军部队十分不利。第2军精疲力竭,军心散漫。穿越平原的撤退计划被搅得一塌糊涂,军中一派惊慌不安。许多军官感到他们的部队正在失去控制:士兵找不到他们的指挥者,而指挥者又找不到他们的士兵。更糟糕的是,弗雷登达尔与第一装甲师指挥官沃德将军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侯都更加恶化。这位脾气暴躁的司令官和那位冷静、镇定的下属之间在性格上的冲突已经发展到了相互仇视的地步。弗雷登达尔“冻结”住了沃德,把他挤出了指挥系统,并对他持续不断地加以压制。这就使得沃德手下的军官都深感不满。

让盟军深感幸运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轴心国双重指挥体制引起了他们军事战略的混乱,使美军意外地获得了2天的喘息之机。隆美尔和阿利姆可以平起平坐,但没有任何一方对此感到舒心。他们之间便便扭扭的合作充满着仇视和嫉妒。两人都有自己的战略设想,虽然两者都同样是对在罗马的陆军元帅阿尔伯特·凯塞林负责,但是元帅却“天高皇帝远”,难以协调这两者之间的矛盾。正如人们预料的那样,隆美尔试图对在特贝莎的盟军通讯和补给基地发起一次闪电式打击,以继续扩大战果;阿利姆则认为,目前的供给水平尚不足以维持一次远距离进攻,并且,他已经把自己一些部队调离了卡林塞隘口地带,打算向北继续推进。隆美尔怀疑阿利姆按兵不动是为了“哗众取宠”。实在没有办法,凯塞林陆军元帅专程从罗马赶到北非,打算解决这场争执。他授权隆美尔可以发动一次新的攻势,但是,甚至在凯塞林作出了这种决定后,阿利姆仍然拒绝让自己的部队参与隆美尔组织的进攻。正当德国人内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盟军赢得了极其宝贵的时间——隆美尔事后回想起来,就为此会感到痛苦万分。

弗雷登达尔并不知道轴心国军队将要选择5条隘口中的哪一条作为主攻目标。他被迫在山峦的每一处门户展开部队。既使在增调了一些英、法部队作为支援力量后,也没有任何一处鳖口可保固若金汤。2月18日,在卡塞林隘口附近出现了轴心国侦察巡逻队的踪迹,这使得弗雷登达尔担心德国人会在该处发动一场有份量的攻势。他感到,只有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地指挥官才足以保住卡塞林隘口不被攻破。于是,弗雷登达尔给亚历山大·斯达克上校挂了个电话,当时,斯达克的第26步兵团正在守卫一条通向南方的通道,“我想让你去卡塞林,”弗雷登达尔告诉斯达克,“去那儿建起一堵‘杰克逊式石墙’”。

一接到这项含糊其辞的指令,斯达克就直奔隘口而去了。第二天一早,2月19日,就在山下平原的重重雾霭中逐渐暴露出横冲直闯的德军坦克那矮敦敦、灰蒙蒙的身形之前,上校到达了目的地。斯达克忙不拾迭地迅速查看了一遍美军阵地,他对守住隘口几乎没有多少信心,最初能用于防御的唯一部队是一个有步兵、炮兵和坦克歼击车组成的战斗营和安德森·莫乐上校的第19战斗工兵团,然而,该工兵团却从未经历过真枪实战。美军打算采取“关门打狗,有去无回”的战术。实际上。隘口的外部特征就决定了这一战术。在隘口的最狭窄处,怪石嶙峋的走廊只有1500码宽。德军越是向前推进,他们的活动范围就越是受到限制,就好像流经沙漏的沙子一样。穿过隘口的道路在接近出口时出现了分岔,道路随即融入到一片广阔的盆地之中。一条分支向西通往特贝莎,另一条继续向北通往塔拉城。美军在盆地的两条岔路上都有重兵防守,他们准备在德军强行穿越隘口时,给他们以沉重的打击。

2月19日下午,非洲军卡尔·布尔劳维乌斯准将的坦克集群试图强行闯过卡塞林隘口这一天然瓶颈,但却遭到了美军大炮、反坦克炮和轻武器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们不得不停顿下来。当夜幕来临时,布尔劳维乌斯决定通过渗透战术来夺取他凭借强力所未能夺取的东西。非洲军的步兵巡逻队沿着隘口的北边攀上了制高点,他们溜过分布于山背之上的美军哨所,从防御者的后方摸进了盆地,紧接着,他们发动了突然袭击。在开往塔拉的公路上,大约100名美军官兵稀里糊涂地就成了德军的俘虏。

在通往特贝莎的路上,莫乐的一支工兵连刚一碰上德军就四散而逃,他们以前还从未遭遇过德国巡逻队的偷袭。德军幽灵般的出没使得美军内部像炸了锅似的一片混乱,惊慌情绪不可遏制地传染开来,由莫乐派遣、用以引导进攻的好几个炮兵巡逻员弃阵而逃,其中一人宣称:“这地方太热。”尽管仍有一些部队在坚守阵地,但是,其他人都惊恐万状,闻风而逃,还有许多人不知下落。19日午夜时分,美军在卡塞林隘口的防御体系眼看就要土崩瓦解。幸好,当夜又赶到一批援军,——一个美军步兵营和一支仅有11辆坦克的英军小分队——德军才没有乱中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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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日上午,盟军继续守工在隘口上。隆美尔如坐针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的时间已所剩无已。也就在这天上午,在突尼西亚的另一侧——他的大后方,蒙哥马利的第八集团军先头部队已开始与德军的后卫部队交火,现在德军还据守着通往马雷特防线的交通要道。隆美尔预计,在那儿展开一场大规模战斗只是几天内的事情了。德军必须尽快在卡塞林取得胜利,而且要赶在蒙哥马利进攻到马雷特防线之前。隆美尔拼命催促布尔劳维乌斯集结更大力量,掀掉在卡塞林隘口瓶颈处的“瓶盖”。2月20日,德军展开了猛烈得异乎寻常的攻势。整个隘口到处回荡着由被称为“勒伯尔维夫尔兹”的六管火箭发射器所发射的火箭弹那种刺耳尖锐的呼啸声。在猛烈的炮火轰击之后,一波又一波的轴心国部队排山倒海似地发起了集团冲锋。下午3 时许,保护塔拉路的英军的最后一辆坦克被击毁了。在通往特贝莎公路上美军工兵正混乱不堪地向后败退。他们的指挥官莫乐上校九死一生,险些被德军俘虏。他跑到斯达克的指挥部,报告了工兵团即将完蛋的情形。他的手下大约128名官兵战死、受伤或失踪,残余部队正沿公路撤出,打算建立第二道防线;下午4时30分,轴心国部队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突破了隘口的瓶颈地段。隆美尔静静地注视着非州军团、意大利“圣托诺”师和第10坦克师的士兵们潮水般地冲过隘口,涌向盆地。沿通往特贝莎公路执行侦察使命的意军坦克向指挥部报告说,他们并没有遭遇到抵抗;德军坦克侦察部队也没有在塔拉路段发现任何抵抗迹象。看起来,深入盟军腹地的坦途已经扫清。但是,隆美尔突然警觉起来,命令部队暂时停止进攻。他怀疑盟军次日将会进行反击,因而有必要让部队就地进行巩固并做好充分准备。就在隆美尔犹豫不决时,英美援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了战区,加强了通向塔拉和特贝莎公路的防御力量。

隆美尔这才恍然大悟,第二天,他又恢复了进攻。实力大增的美国部队守住了特贝莎公路,但是,比他们在武器上更为优越、并正据守塔拉公路的英军却被由弗雷茨·冯·布罗伊赫少将指挥的德军第10坦克师追着屁股打,英军一再败退,最后遁人了塔拉路以南的山岭之中。在塔拉战役参战的所有援军中,没有一支部队能发挥出如美国准将罗伊·艾尔文的第9炮兵师所属3个炮兵营所起的那种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泥泞破烂的山路上经过4昼夜的长途跋涉后,艾尔文他们在2月21日下午从西阿尔及利亚赶到了战场。艾尔文将军和他那些几乎快要累死的部下用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把48门榴弹炮架在了炮位上。美军大炮的壮观场面使得固守塔拉的一小股英军胆量倍增,还让他们放弃了集体逃跑的打算。黎明时刻,艾尔文已作好了充分的准备。

2月22日,当清晨的雾气徐徐从山谷中升起时,尽管由于连夜劳作而疲乏不堪,艾尔文的炮兵师却能顽强地把成百上千吨的炮弹一古脑儿地倾泄到向前推进的德军坦克集群中去。在布罗伊赫的部队正要对塔拉露发动决定性进攻时,艾尔文的首次猛烈轰击,出其不意地截住了他们。炮火的猛烈程度让这位德国指挥官极其震惊;他相信盟军的实力在一夜之间已得到了极大增强,而且不久就会发动一次反击。于是布罗伊赫停止了进攻,他要通了隆美尔的电话,向他解释了新的情况。隆美尔同意,在目前条件下暂停进攻塔拉,采取防御阵势准备应付盟军将要发动的攻势。布罗伊赫神经兮兮地等待了一个上午,盟军阵地仍然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无奈,他只得告诉隆美尔,他准备在下午4时发起进攻。

布罗伊赫要发起的进攻却再也没有发动起来。那天上午,异常谨慎的隆美尔猛然间觉得布罗伊赫可能会被美军吃掉。他曾专门抽出时间来察看所缴获的美军器械:成群的坦克、卡车、士兵输送车和各类武器。他对美军供给和装备的充足及提供给美军官兵的日常用品的丰富程度,感到下胜惊异;同样,他也无法忘记盟军增援部队进入卡塞林战区的神速。对比之下,他自己的部队已寒怆到只剩下1 天的弹药储量和仅够吃6 天的食物,他的汽油储量也只够所有车辆跑120英里的路程。

德军眼看就要在塔拉大获全胜,隆美尔却得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结论:增援的盟军规模过于庞大,他的部队已无法加以遏制。如果轴心国部队继续进攻,每一天都不断拉长他们那条已到了极限而不能再长的补给线,那么,毫无疑问,他们肯定会被盟军打垮。此外,这位“沙漠之狐”急于要把部队派回到马雷特防线,以反击他的老对手——英国第八集团军——将要发起的进攻。

隆美尔战略思想的根本性转变,让他的上司陆军元帅凯塞林感到不可思议,他在那天下午抵达前线时,满脑子里还洋溢着乐观主义的情调。“他通常那种高昂的进取意志已经荡然无存,”凯塞林后来无不伤感他说。事实上,隆美尔一直深陷于无法自拔的精神沮丧之中,他不得不忍受着乙型肝炎和沙漠炙烤的煎熬。第二天,即2月23日,隆美尔通过隘口做出了他的部队,而最初为了夺取这个隘口,他又曾付出了何等艰辛。隆美尔形迹诡秘,撤退进行得如此巧妙,以致于盟军直到24小时后才意识到他已经飘然而去。德军现在的战线又向东转移,退回到东多萨尔山脉。德国人抛弃了位于东西多萨尔山脉之间的众多城镇和机场,而这些地方是他们在经历了一个星期的殊死战斗后才得以占领的。隆美尔和他的部队继续向东南方向推进,开人了一个新的角斗场即马雷特防线,准备对付第八集团军。

3月6日,在马雷特防线东南大约25英里处,临近默德赖城的地方,爆发了自四个月前阿拉曼战役打响以来、轴心国军队和英国第八集团军的首次大规模战斗。隆美尔试图阻止蒙哥马利的不断推进,向英军发起了空前猛烈的攻击。英军事先通过空中侦察,掌握了德军的动向。他们抓紧时间,在隆美尔坦克群的必经之道上部署了反坦克炮,它们一字儿排开,而且都经过巧妙伪装。头脑冷静的英军炮兵临危不乱,监视着德军轰然而至的坦克群。只见它们离隐蔽起来的阵地越来越近,忽然,英军阵地射出了一排排极具杀伤力的穿甲弹,德军那些耀武扬威的坦克相继中弹起火,不可一世的黑十字徽章很快就在腾腾烈焰之中化为乌有。“我们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但是却一无所获。”隆美尔后来写道。在这次默德赖战斗中,英军只动用了一个坦克中队,但他们的反坦克炮群却让隆美尔损失了52 辆坦克。

由于这一奇耻大辱,隆美尔为他在非洲两年的军事生涯划上了一个悲剧性的句号。默德赖战斗结束后第3 天,他飞往德国试图说服希特勒完全放弃北非,从而让轴心国军队避免覆灭的命运。让人并不感到奇怪的是,希特勒蛮横地拒绝了隆美尔的申辩,随后还下令禁止“沙漠之狐”重返他设在突尼西亚的指挥所。“非洲会守住的,”希特勒狂怒地咆哮道,“你现在必须去继续休病假!”冯·阿利姆将军将接管非洲集团军群,建立起包括他和隆美尔的所有部队在内的新的指挥体系。从此,盟军在非州摆脱掉了曾一度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强大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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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3/11/18 19:15:41 被段鹏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