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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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家乡的英雄 作者: 兴化 顾少俊 我的老家大顾村是革命老区,战争年代许多热血青年踊跃参军,涌现出很多英雄,顾进魁是这些英雄中的一个典型。当年的顾进魁虎背熊腰,国字脸上棱角分明,两眼炯炯有神,心口有一大搭浓粗的胸毛。你说这形象,像不像鲁智深? 顾进魁出身贫寒,没进过一天书房门。1940年新四军初过大顾村,他义无反顾地参了军。他智勇双全,有一股蛮力和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战前,首长派他去侦察敌情。回来时,他能把敌方的人员装备,弹药仓库,明岗暗哨,说得清清楚楚,画得明明白白。他很得首长的信任,不久就担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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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英雄 作者: 兴化 顾少俊 我的老家大顾村是革命老区,战争年代许多热血青年踊跃参军,涌现出很多英雄,顾进魁是这些英雄中的一个典型。当年的顾进魁虎背熊腰,国字脸上棱角分明,两眼炯炯有神,心口有一大搭浓粗的胸毛。你说这形象,像不像鲁智深? 顾进魁出身贫寒,没进过一天书房门。1940年新四军初过大顾村,他义无反顾地参了军。他智勇双全,有一股蛮力和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战前,首长派他去侦察敌情。回来时,他能把敌方的人员装备,弹药仓库,明岗暗哨,说得清清楚楚,画得明明白白。他很得首长的信任,不久就担任了侦察排长职务。他跟随部队转战大江南北,淮水两岸。他说,江苏的每个县城他都到过。 抗日战争之前很多年,日本人就以各种方式向中国派遣特务。东台是沿海城市,很早就有日本人活动。战争期间,一个小小的东台县城,更是密布日本人的明暗线。那时部队要对东台的日本鬼子采取军事行动,先后派出二批侦查员到县城侦察,不幸都被敌人破获,六个同志英勇牺牲。顾进魁主动请缨,带一个警卫员,出色地完成了侦察任务。傍晚出城走到北关桥,发现一个鬼子在街上闲逛,他向警卫员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大步扑向前,顾进魁猛地一把把小鬼子夹在腋下,很快拖到小巷里,用砖头扑死。他们刚出县城,鬼子就全城戒严了,差点出不来。为此,还受到了上级领导的批评,但想到为战友报了仇,心里很高兴。 在高邮,鬼子抓了四个新四军,关在县城的南边的小楼里,小楼南面有一条巷直通城门,城头有鬼子把守。如果硬取,会牺牲很多同志,而且不一定能把人救出。顾进魁化装成商人和看守的伪军交朋友,在喝酒时,巧取了小楼钥匙的印样,连夜配了钥匙,避开鬼子的巡逻,兵不血刃,成功解救了四个同志。 他屡历险境,但每每都化险为夷。到解放战争时,顾进魁已很有名气了,谁都知道二分区有个出名的侦察排长。一次,他带二个警卫员在安丰侦察,中午到一家饭店吃饭,被人认出,十几个特务把他团团围住,让他交枪。在这紧急关头,他从容不迫,坦然自若,从腰里拔出盒子枪,并顺手把子弹退出,往桌上一放。两个警卫员配合默契,也立即取枪、退弹,把子弹放到桌上。金黄色的子弹散了一桌,滴溜溜滚动,掉到地上直蹦达。为首的特务和眼尖手快的特务上前抓那锃亮的盒子枪,那时手枪的子弹也很金贵,其他的特务俯身抢拾地上的子弹。说时迟,那时快,顾进魁迅速抽出身上藏的另一把盒子枪“当”“当”“当”地撂倒几个,他的警卫员同时开火,不消几秒钟,三把盒子枪像铁扫帚一样把十几个特务通通扫光。然后趁着混乱从容离开安丰镇。 1948年夏天,部队准备拔掉东鲍据点。所谓“据点”,就是一个碉堡里有多少不等的敌兵驻守。上级派顾进魁带两个警卫员去侦察敌情。东鲍据点前有一条河。中午,顾进魁和两个警卫员悄悄地从河这边下水,一个“猛子”扎到河对岸,再悄悄地摸上岸。这时,据点前有两个哨兵在树下打瞌睡。他们迅猛地刀刺手捋,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哨兵。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齐冲入据点内,呈三角形散开,六把二十响盒子枪大张机头对着二十多个敌兵:“不许动,缴枪不杀!”天降神兵。二十多个敌兵乖乖地作了俘虏。部队首长还在等他们汇报侦察敌情,制定作战计划,哪知,三个侦察员却押着二十多个俘虏胜利归来了。 全国解放后,他参加太湖剿匪,经常给许世友司令送信。人们都说许司令脾气不好,可他觉得许司令的脾气挺好的。每次来送信,许司令怕他路上挨饿了,受累了,总是先安排他吃饭、睡觉,对他说:“小鬼,先歇着,我信写好了,再叫你。”走时,经常让警卫员开车送他一段路。许司令见他力气大,勤快,很喜欢他。两人一来二去,也就熟了。空闲时,许司令教他少林拳。顾进魁说,他亲眼见过许司令的“贴壁”上屋和“铁砂掌”。 本来他的道路是一帆风顺的,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建国初,他的继父被锄奸,大哥被关。他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热血奔涌,怒火升腾:“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我继父有罪,我大哥我了解,一个老实农民有什么罪,凭什么关他?”他带一个警卫员涉水泅河大步流星几十里奔回老家与工作队的人理论。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警卫员可没这个耐心,背着他把工作队的负责人打了一顿。也有人这么说,工作队成员听说顾进魁全副武装进村了,慌忙往小顾村躲避,顾进魁追到河边,见小桥被掀,遂止。据说,他找过工作队的负责人,用盒子枪敲敲对方的脑壳厉声训斥,大有要毙了对方的架势。时过境迁,现在和顾进魁拉起这些话头来,已见不到一点那时激愤的影子了,他只是淡然一笑:“谁能没个脾气哩。” 这下漏子捅大了,地方上汇报到部队,部队派人下了他的枪,针对他的处理结果“开除”也很快出来了。有人说:“你把责任推给警卫员,或者到南京找一下许司令,谁敢碰你!”他谁也没找,把责任通通揽过来,让警卫员回了部队。警卫员是兴化茅山人,后来在剿匪时牺牲了,为此,他很愧疚说:“如果自己一直在部队,也许他还不会死。” 在老家他找了个哑巴做老婆,侍奉老娘,和和睦睦过农家小日子。孩子出生后,家庭困难,村里安排他摆渡,他用摆渡的钱一分一厘算计着过日子。60年代初,和村里人到福建扛毛竹,用苦力挣钱,贴补家用。虽然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都做了高官,但他从来不找他们。一直到“文化大革命”结束,国家主动为他落实政策,他才每月领到生活费。抗日战争胜利65周年,国家发给他一枚纪念章,还有3500元。我是下午到他家的,他坐在藤椅上慨叹:“还是共产党好,没有忘记功臣。”这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老人,他的青春岁月是在战火硝烟中渡过的。斜阳余辉下,老人与藤椅在我眼里化成了一尊金色的雕像,庄严而又肃穆。 他投身革命战争12年,获取军功章无数。他的那么多军功章早被他侄子拿去换糖吃了,然而他在家乡人心目中是一个永远的英雄,他的事迹将在家乡人的口中弥久不息地传诵着。

和一个抗日老兵的交往 作者:兴化 顾少俊 昭阳镇西南郊是一个好去处,一到这儿扑入眼帘的是清水秀木、蓝天白云,听到的是长短相间、高低互融的婉转圆润的鸟叫。从车水马龙的闹市来到这里油然产生一种耳目一新之感。市军人疗养院就坐落在这里。 一天上午,我来疗养院看望一位军人朋友。他告诉我,隔壁有一个姓陈的抗日老兵,89岁了,不肯看病,整天想着打仗。长征老红军、抗日老兵一直是我崇拜的神明。听说陈老是抗日老兵,我非常想见他。老人是高干待遇,住的是单间。我走进了他的房间,见到了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片刻之后,一道道作战命令下达了:“同志们,准备战斗,歼灭小日本。”“一连主攻,二连从右包抄,动作要快!”“警卫员,快!把鬼子的机枪手干掉!”老人完全置身于血火冲天的战场,耳边炮声震天,眼前硝烟弥漫。他的老伴一脸无奈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叹息:“早上起来就这样了,早饭到现在还没有吃。”我见过很多老兵,他们的言行举止都带有很深的军人印记,但今天这种情况,我还从未见到。如果老人像这样长期处于亢奋状态,是很危险的。我急步上前,向他敬了一个军礼,一声“报告首长”引起他的注意。接着我大声向他报告:“敌人已被我们打退,上级命令我们赶快吃饭、好好休整。”“退了?”老人迟疑了一下,“好!小鬼子终于退了。”情绪和缓了下来,随即又一脸严肃:“不能大意,要把明暗哨布置好,防止鬼子偷袭。”我说:“明暗哨的事您放心吧,早布置好了。” 老人丢掉拐杖,我帮老奶奶把他扶到床上坐好,老奶奶侍候他吃早饭。老人边吃边招呼我坐下,很友好。临出门时,老人不断对我挥手,但检查明暗哨的事显然忘了。 一来二去,和老人熟了,很想和老人谈话,了解他的戎马生涯,然而大多数时候老人的思绪混乱、跳跃,无法正常交流。有一次,他双手比划,做出各种动作,口齿含混不清。老奶奶告诉我,他在讲扬州万福桥上和日本鬼子拼刺刀的事。当时老人是排长,带的是新兵,为了给新兵壮胆,他身先士卒,手舞大刀呐喊着冲进敌群。一个鬼子头目拔出指挥刀迎了上来,他挥刀架开,随即手腕一翻,刹那间,鬼子头目的脑浆、鲜血飞迸而出。他的大刀左劈右砍,上下翻飞,一下子砍翻了三四个鬼子。那气势把余下的几个鬼子吓得魂飞魄散,被冲上来的新兵剁成肉泥。老人有这么好的刀法,我想老人也许在二十九军的部队里待过。一会儿,医生来给老人打镇静药。我对医生说:“不能用这样的药,会损伤老人记忆的。”医生说:“这是没办法的事,前一段时间,他老是把盐水瓶当手榴弹往外掼。” 不时有人来看望老陈,我在与来人的谈话中知道了陈老的家世和经历。 陈老的名字叫陈俊山,是山东人,家境贫寒,13岁就给地主放牛。1939年日本鬼子调集上万人,并配备多架飞机向抱犊崮根据地发动大规模“合围扫荡”。飞机一路狂轰滥炸,鬼子所到之处实行残酷的“三光”政策。就在这次鬼子疯狂“扫荡”之中,陈老家的房子被毁,父母和姐姐被炸死。他赶回家,弥留之际的母亲断断续续地对他说:“记住,报仇----到湖西,找雷郁,----他是你表叔。”据说,当时雷郁是八路军山东抗日纵队的政委。从此,15岁的他告别了两年的放牛生涯,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后来他所在的这支部队活跃于江苏、山东、安徽、河南四省交界处,开辟了湖西抗日根据地。1940年,这支队伍遵循中共中央指示,一路南下与北上的新四军会师于东台狮子口,创建了苏北抗日根据地。这期间陈俊山跟随部队打过很多大仗、恶仗。战斗中,他冲锋在前,英勇顽强,获取军功章无数,深得首长的器重,党把他从一个放牛娃培养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员。 建国后,他在兴化担任领导职务。他喜欢喝酒。亲朋送好酒给他,第二天他会在办公室嚷开:“朋友送的酒好喝。”下班了,说什么也得拉上二三个同事到他家喝上几盅。报纸上登载他的英雄故事,他逢人就说:“看,这么多的字写我。”他提拔看中的下属,也像在战场上打仗一样干净利索。他永远学不会“考虑考虑”、“研究研究”。战场上生死在眨眼间,没时间打“小九九”。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经过战争的洗礼,不俗。“文化大革命”中,好多人过河拆桥,让他很寒心。他曾说:“这些人在战场上肯定是叛徒。” 陈老也有清醒的时候,这时也能看会儿电视。我曾陪过陈老看电视。记得有一次看的是《中国远征军》。在看到远征军歼灭缅北日军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远征军冲锋的镜头,一阵激越昂扬的军号声传来了,老人原来是坐在床边的,这时突然站起来了,高举右手,脸色泛红,浑身颤抖,大喊:“冲!冲!冲!-----。”这时老伴很快用遥控器调换了镜头,我赶紧上前扶着老人坐下。想着陈老的经历,我并不奇怪,倒觉得很正常: 军号是党的召唤,没有党,就没有我陈俊山的一切。怎能不听党的召唤呢? 也许这时陈老的脑海又浮现了家人惨死的情景,又想起了母亲临终的嘱托---- 对党的无限忠诚,对敌人的极端仇恨,已融入了他的血液,渗进了他的骨髓。见到这杀敌的机会,能不奋勇向前吗? 这件事后,我想,老人对军号敏感,可以利用军号让他好好休息、吃饭、睡觉。通过多方打听,终于有了眉目。在兴化北门,有个老范,在军队里是司号兵,现在开了一个乐器店,有军号。老范听说我买军号是为了让一位抗日老兵吃好、睡好,拣了一把好军号送我,并耐心教了我一天。那一天,我学会了吹休息号、起床号、集结号、冲锋号等。第二天,我就到老人的窗外吹起床号,然后兴冲冲跑进病房,向“首长”汇报,该起床吃饭了。那些日子,我每天按时给老人吹号,老人安定了一段时间。 年前,我去看望过老人,老人躺在床上,已不能说话,但两个大眼睛仍然那么炯炯有神,我向他敬了一个军礼,老人挣扎着要回礼。我连忙上去,坐在他床边,拍拍他,叫他安静休息。 今年1月份,我再去时,医生告诉我,陈老走了。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落泪了。 那把军号我仍好好地保留着,经常用醋和酒精洗擦。我怀念陈老。忙的时候,也就罢了。一闲下来,就想起他,闷得慌。每当这时,我就吹号。号声中,我看到了陈老炯炯有神的眼睛;号声中,我想起了陈老的爱和恨。号声净化我的灵魂,激励我奋勇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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