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中国,“跟政府打交道”是双刃剑,对于娃哈哈这样的龙头企业来说,利弊自有算盘,总不能只想享受好处而不愿给利益各方点好处吧,否则,官员鞍前马后帮你干啥?这就是中国的潜规则。为何李嘉诚要离开中国前往欧洲?归根到底还是面对和宗馥莉一样的困境——“跟政府打交道”,而这个交道越来越不好打了。

娃哈哈的接班人宗馥莉一直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但也正因为如此,总是被惹出点事儿来。

在日前接受媒体采访时,宗馥莉表示让倍感头疼的是要花费太多精力去“跟政府打交道”,“我觉得政府需要面对我们这一代,我们这一代永远不可能像我老爸那一代一样”。当媒体问及“难道要把企业整个搬到国外去吗?”宗馥莉反问,“真是有可能,你知道李嘉诚都已经搬出去了,为什么我以后不可能搬出去呢?”

结果,全国上下的媒体都抓住了这个点,以“娃哈哈董事长宗馥莉:有可能把企业迁出中国”为题,广为传播,网民分成了两派:一派指责其忘恩负义,发财了就忘了身为中国人的本分;一派对中国政府干预经济对企业造成的困扰深有体会,同情理解宗馥莉。但无论是哪边,对宗馥莉谈到娃哈哈的管理、渠道等其他专业性问题,都无视了。

而在此前,发生过相似的事情。她在接受某杂志采访时,当被问及感情生活问题时,宗馥莉直接了当回到“我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记者惊讶再问“从来没有?怎么可能?”,30岁的宗馥莉再次重复,“从来没有。”

结果,举国商业媒体都关注了“娃哈哈帝国公主宗馥莉:我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满城热议这位中国首富的接班人为何还没有男朋友,她心目中的男朋友的标准是什么,谁能当上娃哈哈帝国的“驸马”,俨然娱乐新闻。据说,这让宗馥莉感到很委屈——为啥我说了这么多,人们就只关注这个呢?

在如今中国的氛围里,政商关系与名流婚姻是最夺人眼球,特别是对于当红的富二代接班人而言。人们关注花边远甚于关注他们的成绩——无论他们多努力,人们总是视其为“纨绔子弟”,他们的成绩被认为是“站在父辈的肩膀上”是“生得好而不是干得好”。特别是即将操盘800亿元资产、身为“中国首富掌上明珠”的宗馥莉。

宗馥莉从初中未毕业就赴美国读书,在美国念完高中,还在美国佩珀代因大学读完国际商务专业,在美国生活了近十年。或许已经习惯了美式简单的政商关系,不喜欢中国生意场上颇多的政商应酬,同时,中国政府家长式的管理方式以及一些部门“看得见的手”深得过长颇有看不惯。

但凡事都有另一面。娃哈哈能崛起有今天独霸江湖的地位,固然是宗庆后的旷世功劳,但不可否认的是,也离不开当地政府的支持。

在2006年,因为股权等问题,娃哈哈与当时的大股东达能闹翻时,宗庆后在镜头前大呼要“政府保护民族工业,中国人要有骨气,我要为中国人争光”等等民族主义话语,达能则称宗庆后违反十年前的合资协议和商标转让协议,在娃哈哈合资公司之外使用娃哈哈商标,并发展了与合资公司竞争的一批企业。

面对达能拿协议说事,宗庆后的民族主义话语俨然一副民族企业的捍卫者,最终在舆论上取得了全面胜利。

在当时,达能为了保住股权也是用尽了各种手段,甚至在位于美国洛杉矶的加利福尼亚州最高法院对Ever Maple Trading Ltd 和杭州宏胜饮料有限公司,以及宗馥莉和宗庆后之妻施幼珍提起诉讼。目的在于制止上述被告“集体合谋,以不正当的手段干扰达能娃哈哈合资企业的客户关系和商业前景的行为。”试图将问题“国际化”。

面对当时的局面,宗庆后说宗馥莉已经申请取消美国国籍,“目前此事已经进入美国当局审查程序。”而中国政府虽然“中立”,但也与到访的法国总统萨科齐友好协商,各个部委轮番出面,宗庆后得到了各级政府支持,最后达能完败,确立了宗家控制娃哈哈的地位。

所以说,在中国,“跟政府打交道”是双刃剑,对于娃哈哈这样的龙头企业来说,利弊自有算盘,总不能只想享受好处而不愿给利益各方点好处吧,否则,官员鞍前马后帮你干啥?这就是中国的潜规则。

当然,这点是不能点破的。如果真想学习李嘉诚把企业搬出去,那么,最好“打枪的不要偷偷滴进村”。

君不见,和记黄埔正忙于出售百佳超市业务之际,又把广州西城都荟广场买了套现约30.3亿元,甚至计划以60亿人民币的底价叫卖上海陆家嘴写字楼项目。看来,李嘉诚不但想撤离香港,还打算逐步退出内地,全面转移欧洲。有评论说是“香港政府逐步干预经济,出台一系列劳资法案,导致香港营商环境的急剧恶化,以及各种民粹思潮的急速泛滥”让李家撤离香港。

其实,这是想当然的。因为比起香港,欧洲的工会势力更大、劳资法案更多更极端、左翼思想更泛滥根深蒂固,可为何李嘉诚还是要离开中国前往欧洲?归根到底还是面对和宗馥莉一样的困境——“跟政府打交道”,而这个交道越来越不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