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那个风一般的陆上帝国

作为曾经与美利坚争夺天下的两极之一,前苏联在半个多世纪里的急速蹿升和骤然崩解多年来一直备受关注。而近年普京持续掌权并再任总统,加上俄美在叙利亚内战、斯诺登事件等一系列问题上的激烈对抗,更是使很不少的人燃起了欧亚帝国复起的联想。

从地缘政治的角度看,冷战中对阵的这两家具有完全不同甚至尖锐对立的地缘属性:在地缘态势上,北美宛如一个游离在欧亚大陆之外的“大陆岛”。由于这个大陆岛在大西洋与太平洋均拥有顺畅的出海口,以其为根基的强国可以得心应手地对欧亚大陆的东西两端进行间接或直接的干预。而与此同时,由于这个大陆岛所能承载的国土面积人口数量资源总量已达到相当的规模,只要大陆岛处于基本统一的状态----这比起让整个欧亚大陆基本统一要容易许多,而美国在南北战争后的大规模削弱州权强化联邦政府也使其成为了现实----以其为根基的强国所握有的实力就会很自然地凌驾于几乎所有的欧亚大陆国家。

而地处大陆心脏地带的俄罗斯被赋予的是截然相反的地理环境:以俄罗斯为核心的陆权只能在四个孤立的方向上找到出海口,而且这四个相互孤立难以呼应的出口无一例外遭受着重重围堵。在全世界相比较,这是最为恶劣的谋求出海口的地理环境,甚至比被禁锢在中欧的德意志帝国还要糟糕。在这样的封锁围堵下,真正“突破”了地理限制,为前苏联以至今日的俄罗斯保障了海上核威慑的,是能够冲破厚厚冰层直接从北极冰海发射弹道导弹的“台风”级核潜艇。然而,那几艘堪称庞然大物的超巨型核潜艇在标志着水下巨无霸空前绝后顶峰的同时,却也标志着俄罗斯海权的莫大悲哀----尽管付出了代价沉重的种种努力,俄罗斯终究还是无法摆脱其固有的地缘政治宿命----只有寒冷的北冰洋才是唯一向俄罗斯无遮无拦“开放”的大洋水域

一言以蔽之,俄罗斯帝国是一个经典的与海洋绝缘的“波希米特巨兽”,这不可避免地意味着俄罗斯极为彻底的大陆属性

按照麦金德理论,在哥伦布时期之前,占据“世界岛”心脏地带的游牧部落依靠骑兵和驼队的长途机动能力,从欧亚大陆腹地向周边的扩张,特别是对海陆边缘“新月形”地带更加发达富裕的农耕与商贸社会进行劫掠乃至入侵,堪称人类历史的一道“主旋律”。对于古罗马帝国,这意味着来自北方、东北方以及中亚细亚方向无休止的蛮族入侵;对于古印度,这意味着突破兴都库什山脉天险再强渡印度河的二十一次异族入侵;对于汉民族的先祖们,则意味着数千年的跨度里北方草原上从匈奴到突厥再到完颜兀术铁木真的一系列游牧部族所构成的心腹大患,正是这种“控弦者乃数十万”的严酷威胁导致了万里长城的问世。

这种起于大陆心脏地带,以军事扩张为基调的“风一般的帝国”,在成吉思汗的蒙古铁骑那里攀上了极致。短短数十年间,蒙古帝国的疆域西至东欧南达海滨,以当时仍十分落后的交通工具,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走得完。最初不过是蒙古帝国附属下莫斯科公国的俄罗斯,被深深渗透进了这套“蒙古基因”。

在国家战略上,“蒙古基因”表现为极度狂热的大陆扩张。彼得大帝革新后,俄罗斯北出芬兰瑞典,西掠波兰乌克兰和土耳其,东据西伯利亚黑土地,南进中亚“突厥斯坦”,几乎越过阿富汗,直取大英帝国“王冠上的钻石”印度次大陆。急剧扩张期的俄罗斯对攫取土地的痴迷近乎于疯狂,甚至到了已经通过不平等条约强占了黑龙江乌苏里江的大片土地,居然还要偷挪界碑来鸡鸣狗盗的程度。

在国家体制上,“蒙古基因”则表现为根深蒂固的强人依赖。帝俄时期从彼得大帝到叶卡捷琳娜女皇,“十月革命”后从斯大林到普京,克里姆林宫的强人可谓“红色江山代代传”。而更为重要的是,从帝俄到前苏联再到今日的俄罗斯,整个社会的运转受控于政府以及与政府高度一体化的利益集团的程度一直极高。帝俄时期一切都是沙皇的家当就不用说了;到前苏联崩溃时,90%以上的国民是国营企业或集体农庄的“螺丝钉”,私营经济简直就是不存在的状态;直到今天,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等经济命脉仍然掌握在国营公司手里,叶利钦时期的商界寡头都有深厚的政治背景,而在普京上台后,克格勃集团迅速接收了一切,敢于抵抗的寡头们纷纷打进监牢甚至丢了性命.....借用国内的一句话来形容,俄罗斯的一个重要“传统”就是只有“体制内”,没有“体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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