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是这样给自己的国民洗脑得

lengjian75 收藏 0 1951
导读:这几天接受了好几家中国电视台和报纸的采访,大家问的问题都是一个:关于参拜靖国神社。 我曾说过:“8月15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在这里看到,走进靖国神社的人们,有军国复辟主义分子,也有心怀叵测的政治投机家,更多的是,仅仅为追思家人而来的普通民众。” 我常常想,假如靖国神社里没有供奉甲级战犯的牌位,也许“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不会变得那么敏感,那么令人仇恨。前天晚上,与一位日本媒体的记者喝茶,他问我一个问题:“中国人为什么这么讨厌日本人参拜靖国神社?”我对他说:“中国人并不认为供奉在靖国神社里

这几天接受了好几家中国电视台和报纸的采访,大家问的问题都是一个:关于参拜靖国神社。

我曾说过:“8月15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在这里看到,走进靖国神社的人们,有军国复辟主义分子,也有心怀叵测的政治投机家,更多的是,仅仅为追思家人而来的普通民众。”

我常常想,假如靖国神社里没有供奉甲级战犯的牌位,也许“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不会变得那么敏感,那么令人仇恨。前天晚上,与一位日本媒体的记者喝茶,他问我一个问题:“中国人为什么这么讨厌日本人参拜靖国神社?”我对他说:“中国人并不认为供奉在靖国神社里的所有战死者都是恶魔,相信有不少人也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受害者。但是,如果把杀害千万中国人的战争罪犯都当作神来供奉纪念的话,那么,恶魔就成了英雄,煤球就变成了白粉,这世界就没有正义可言。”

他问的第二个问题是:“假如安倍首相不去参拜靖国神社,日中关系就会好转吗?”我回答他:“安倍首相如果是碍于美国的压力,而不是从内心深处深刻反省日本的侵略罪责的话,那么去与不去是一个样。日本人可以说,参拜是日本的内政问题,但是,里面供奉的人,大多沾有中国人民和亚洲人民的鲜血,能说这是一个单纯的内政问题吗?”我们没有吵架,我知道他也在努力理解我的立场。但是我最后还告诉了他一句话:“日本政府每年在8月15日那一天都要举行战死者追悼仪式,似乎日本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虽然在太平洋战争期间,日本兵被美军打得很惨,但是,如果你自己不发动这一场战争,会有这样的结果吗?同时,你在追悼这些战死者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被这些战死者杀害的中国人和亚洲其他国家的受害者?日本政府如果真正寻求与亚洲各国的和解,就应该把这一个追悼仪式,改为追悼所有在过去这一场非正义的罪恶战争中遇难和战死者的仪式,把亚洲各国受害者的遗属和幸存者也请来东京,一起追悼。”

他说:“这估计做不到。”

一个没有度量和反省之心的政治人物,注定是成不了政治家。我想起了日本前首相中曾根康弘,目前尚健在的日本最长老的政治家。

1985年8月15日,中曾根以“内阁总理大臣”(首相)的身份参拜了靖国神社,开创了日本甲级战犯供牌位于靖国神社以来,日本首相正式参拜靖国神社的先例。当时的中国领导人xxx总书记在获知中曾根参拜靖国神社后,向中曾根表示了“极为遗憾”的抗议之情。中曾根在接到xxx的抗议信后,感到十分内疚。

在第二年的8月15日,中曾根没有再去参拜靖国神社,而是给xxx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中曾根在信中说:您在1983年访问日本的时候,我们一起确认了日中两国世世代代友好下去的决意。第二年我回访中国,也确认了日中关系“和平友好、平等互惠、相互信赖、长期安定”四原则,并成功实现了日本3000名青年访问中国的计划。我对此感到极为满足。中曾根在信中还表示:日中两国随着交流量的扩大,两国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若干的摩擦、误解,会产生一些不安定的因素。我们能够做到的是,在日中关系四原则,尤其是“相互信赖”的原则基础上,尽早发现两国之间的摩擦、误解和不安定因素,真诚率直地交换意见,求大同存小异,为解决这些问题采取机敏的行动,防止问题的扩大,解决出现的问题。

中曾根在信中特别谈到了自己参拜靖国神社的问题。他说:我在战后40周年的去年“终战纪念日”,为了回应我国战死者遗属会以及各方面多年来的祈望首相参拜的夙愿,以首相的身份正式参拜了靖国神社。我参拜的目的并不是肯定战争和军国主义,目的恰恰相反,是为了尊重我国国民的感情,追悼那些为国牺牲的一般的战死者,祈愿世界和平。但是我没有想到,虽然已经过去了40年,不幸的历史留下的伤痕还深深地铭刻在亚洲邻国国民的心中,作为负有侵略战争责任的特定的指导者,我去参拜靖国神社,结果给贵国以及亚洲各邻国的国民感情造成了伤害。所以我想我必须避免这样伤害的再度发生,所以我今年作出了不去靖国神社参拜的高度政治决断。中曾根在信中还写到:坦白地说,我自己的亲弟弟作为海军士官在过去的大战中战死了,供奉在靖国神社中。我想这个问题的解决还需要时间来寻找更为适当的方法。所以决定今年不去参拜靖国神社。我希望阁下能够以温存之心理解我做的事情。

中曾根首相给xxx寄出这份信后,从此就没有去参拜靖国神社。他之后的7名日本首相,也都遵循中曾根的决定,没有1人去参拜靖国神社。

2001年,中曾根在《正论》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我中止参拜靖国神社的理由》。他在文章中说:“我与xxx是好朋友,我不能给他添麻烦。”

我始终认为,中日两国领导人最有信赖感,最为默契的时期,是“中曾根——xxx时代”。按照中曾根自己的说法:“我打一个喷嚏,xxx就知道我感冒了。”

过去这么多年,现在的日本领导人已经忘记了中日关系四原则,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与中国领导人建立亲密信赖的私人友谊来真诚推进中日友好。这也是中日两国常常因为细小问题而产生严重对峙的根本原因。

没有信义的关系,总是脆弱的,无论是两个国家,还是一对恋人,均如此。

质问日本人:你为何去参拜靖国神社?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于是,日本政府把这一天,称为“终战纪念日”,中国人称之为“日本投降日”,韩国则称为“独立日”。

同一个日子,不同的称呼,内含太多的家仇国恨,和无数的生离死别,复杂得一言难尽。

到靖国神社采访,记不得已经有多少次,说实在,我已经不感兴趣。一大早,社里的记者打来电话说“日本公安委员长松原仁已经进了参拜本殿”,觉得这是大事,毕竟是民主党政权诞生3年来,第一位参拜靖国神社的内阁大臣。接完电话,我扛了相机就走。赶到靖国神社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从地铁出站出来,到神社的鸟居,沿途像一个小菜场似的,各种政治团体,各种人物都摆摊挂图,手拿传单吆喝着塞给每一位路过的行人。

在鸟居边,我看到了一位久久躬立在那里的老者。从我掏出相机到对上焦,这一段时间里,这位老者没有动。如此真诚的参拜,让我动了恻隐之心,我突然想到,我今天应该做的事情,是问问前来靖国神社参拜的日本人:你来干什么?

追上这位老者的时候,他有些惊讶。我递上名片,他放松了警惕,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啊”。

老者姓“八木”,家住千叶。他说每年8月15日,都会来一次靖国神社,为的是会会父亲。

八木1岁的时候,他的父亲战死在菲律宾的吕宋岛。“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死在哪里?没有他的遗骨,也没有他的坟墓。我想他,每年的终战日,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来会会他,告诉他母亲还健在。”

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来靖国神社会?”八木先生说,因为靖国神社的战死者名册上,有他父亲的名字。他相信父亲的灵魂在这里。

八木先生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一句话:“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有父亲,该多好啊。”

我遇到的第二位参拜者,是一位老太太,天气太热,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休息。

我挨她边上坐下,从天气开始聊起,聊到了哈尔滨。老太太居然是一位从中国东北最后回到日本的“战争孤儿”。她说她的父亲以前在哈尔滨警察局当情报官,苏联红军进攻哈尔滨时,父亲被打死,母亲带着她和哥哥躲到一个地窖里,结果还是被红军发现,妈妈被红军押去军营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我看了老太太一眼,觉得她的母亲一定是一个很标致的女人。 老太太和哥哥最后被一位远房的叔叔找到,战争结束后一起坐船回到了日本。“我相信我的母亲一定死在军营,不然她不会抛下我们。”老太太说这话时,眼泪汪汪。

她说她走得动的话,每年还会再来。“我也没几年了,真希望早一天在天堂与父母见面,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我?”

我离开的时候,老太太轻轻地对我说了一句话:“对不住你们中国人。”我想她的父亲,一定杀了我们许多的中国同胞。

在靖国神社的一个台阶边,坐着一位穿旧日本军军官服的老人。与一群扮演日本兵的人不同,他没有加入他们的队伍,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

我观察了他好长的时间,相信他的年龄还不足以在67年前上战场。那么,这一套旧军官服是从哪里来的?

我大着胆子走过去问他。他瞟了我一眼,说:“是我父亲的”。喔,原来是“二鬼子”。

“二鬼子”很自豪地说他父亲曾是陆军联队长,带了几百号人马驻守在中国的开封,后来跟中国军打,死了一半人。他说他的父亲是在济南投降的。10年前还去过济南。临死前拿出这一套军装,要求他在每年的“终战日”穿上,到靖国神社去坐上半天,因为当年大家出击前,都是相约“在靖国相聚”。他说,那些被中国军打死的军人,见到这一套军装一定会想起自己的联队长。

“二鬼子”说完话,我浑身抽筋,环视四周,想必那一套军装里,一定依附了许多的鬼魂,而且就在我的眼前晃悠。

逃离“二鬼子”,来到大殿前。发现这里排了好长的队,都是参拜的队伍,而且居然有许多的年轻人。我拿相机镜头扫描,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拍摄对象。终于,我定格在一位年轻的女性脸上。我在一边等她,等她参拜完后,我叫住了她。她自然感到很惊讶。但是看到我的衬衫上别着一个 “报道”标志,知道我是记者。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来参拜靖国神社?”她没有说她爷爷或者外公战死在什么地方,她只回答我:“为了日本的未来”。

这个不一样的回答,让我兴奋起来。“你能告诉我理由吗?”

她思索了一下,问我知不知道每周五在首相官邸的反核电抗议集会?我说我去采访过。她于是说:“那我们还算是有共同语言了”。接下来,是她的“演说”:你在日本当记者,一定知道日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大地震,核泄漏,企业破产,白领自杀,家电产业一片赤字,消费市场始终低迷。不增税不好,增了税也不好。俄罗斯占了我们的领土不还,韩国的李明博昨天还登上了竹岛。中国人对我们的尖阁列岛(注:中国的钓鱼岛)也死盯着不放,你说日本再这样下去,还会有指望吗?

经她这么一说,我绝对相信,日本今夜沉没,也是正常。

“所以,我来靖国,是为了请那些英灵们保佑我们,当年他们为了国家献出了生命,如今为了日本的复兴,一定会再给我们力量。”后来我知道,她的名字叫“冈本凉子”,公司白领。

参拜靖国神社,是有档次和级别之分。国会议员和政界大佬,从来不混迹于市民当中,走的是边门。边门可以直接弯到一般人无法靠近的正殿。

靖国神社在边门的一侧空地,划出一块记者专用的采访位置,也就是人们在电视上经常看到的某某大人物参拜后答记者问的地方。日本所有各大媒体都在这里集中。我赶到那里时,遇到了中新社东京分社的美女社长孙冉。孙冉和我唠嗑,唠了没几句,来了一批便衣警卫。没过多久,一辆车驶过来,坐在地上的记者们唰地站起来操家伙。车上下来的,是叫嚷着要买钓鱼岛的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石原根本没把记者们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边门。

石原慎太郎是每年必来靖国神社参拜的政治人物之一。他的父亲和直系亲属中,与那一场侵略殖民战争没有直接的罪责关联。但是,石原从政后,全面否定日本的侵略责任,并指控“南京大屠杀”是撒谎,“慰安妇”是自愿的卖春妇,称“中国”为“支那”,认为A级战犯没有罪,完全有资格供奉在靖国神社内,浑身洋溢着浓郁的右翼气息。

石原参拜结束后,面对记者要求他接受采访的招呼声理都没有理,走了。与他同行的东京都一名议员说,石原认为,日本之所以有今天,是靠了300多万牺牲者的保佑。这些人为国捐躯,理应得到祭拜。石原还说,日本在钓鱼岛问题上立场软弱,野田首相应该去登钓鱼岛。“这家伙真没用。”石原嘟囔着说。

日本公安委员长松原仁被记者问到“为什么参拜靖国神社”时,他说:“为了一份信仰”。那么这一份信仰是什么?他没有进行解释。

默许松原仁和国土交通大臣羽田雄一郎两位内阁大臣参拜靖国神社的日本首相野田佳彦,虽然自己公开表示“不会去参拜靖国神社”,但是掩盖不了他对于参拜靖国神社的真实想法。在担任首相之前,野田曾经公开表示:“应该对A级战犯从法律的角度恢复名誉,不应该作为战争罪犯来对待。”公开为供奉在靖国神社,沾满中国和亚洲其他国家人民鲜血的刽子手鸣冤叫屈,说不定,他不当首相了,也会有一天走进靖国神社。

8月15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在这里看到,走进靖国神社的人们,有军国复辟主义分子,也有心怀叵测的政治投机家,更多的是,仅仅为追思家人而来的普通民众。

离开靖国神社时,看到一群高中生在神社鸟居前集合,问他们来干什么?一位女生笑着说:“今天来这里可以看到许多名人。”

但愿这一代人,确实如此纯真,并深知他们的祖辈,对中国人民和亚洲其他国家的人民犯下了滔天大罪。

“靖国”是“镇护国家”的意思。所谓“神”,指的是“神道”。不了解日本的神道,无法真正理解靖国神社的内涵。负责管理神社的“神社本厅”的几位负责人,曾在2005年9月阳光明媚的一个下午,向我详细讲述神道的来龙去脉。

“神道”,就是“神之道”。公元538年佛教传入日本后,日本兴起了神道意识。神道受到佛教、道教和阴阳五行学说的影响,其独特之处在于没有教主,没有经典,没有教义。它有四个基本精神:敬神、敬祖先、爱国、尊重皇室。

这四个精神,都无可厚非,但当权者有意识地加以利用时,就会带来惨重的后果。

1868年建立的明治政权为了形成新政府的权威,树立天皇拥有高于一切世俗权威之神权权威的意识,把神道排在诸宗教神灵之首,尤其排斥维护德川幕府统治的佛教。

神道被明治政府作为国教,政府通过各种政策,排除民众中传统信奉的许多神、佛及灵验之物。把对祖先之灵的民间宗教崇拜与天皇祖神的官方祭祀强行结合在一 起。神社变成国家机构,掌管过去由佛教寺院承担的户籍管理等工作,把每个民众置身于神社的控制之下。“信教自由”成了一句空话。

在这个过程中,神道中的“神社神道”受到推崇,从五花八门的神道教派中取得特殊地位,成为“国家神道”。靖国神社也从遍布日本的神社中脱颖而出,取得特殊 地位。所谓“神社神道”,是指没有统一宗教理论或宗教教派基础的、以族缘或地缘为基础、以神社为中心的崇敬祖先神、氏神、地域神的信仰。

靖国神社,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九段北,前身是1869年设立的“东京招魂社”,最初的意图是为了给在明治维新内战中辅佐天皇而死去的3000多官兵“招 魂”。“招魂”来自儒家传统,指父亲去世后,儿子站在屋顶,呼唤父亲的灵魂以表达孝心。在这里,“招魂”指的是“将阵亡者的灵魂从天上唤下来以求安慰”。

1879年6月,东京招魂社正式改称“靖国神社”。8年后,日本改革神官制度,靖国神社划归陆军省和海军省,而其他神社则属内务省管辖。从此,它更加与众不同。 靖国神社不是孤零零的存在,而是一个体系的代表。除了靖国神社,日本还在各地建了大批“护国神社”、“忠灵塔”、“忠魂碑”,它们一起组成了完整的日本军国主义教育体系,以神道的“爱国”、“尊重皇室”为心理基础,鼓动国民参军参战,为天皇献身。

于是,一个恶性循环形成:政府为臣民之灵造神与祭神,臣民为天皇效忠,战死臣民增加,继续扩大造神规模,结果卷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最终在1945年走向彻底崩溃。

对于“神道”及靖国神社的影响力,“二战”后带领美军占领日本的麦克阿瑟将军自然明白,否则,他不会有一把火烧掉靖国神社的想法。

1945年8月30日下午两点,麦克阿瑟乘坐的“巴丹”号座机抵达东京厚木机场,他在鼓乐声中叼着烟斗走下舷梯。一些美军将领向他建议,放一把火烧毁靖国神社,从精神上彻底解除日本的武装。这个建议打动了麦克阿瑟,很快,100名美国大兵开进了靖国神社。

面对灭顶之灾,靖国神社权宫司(负责人)横井时常决定利用盟军总部尊重信教自由的政策,以纯宗教的姿态维护靖国神社。1945年11月26日,横井亲自拜 访盟军总部宗教科科长巴斯,提出了靖国神社由国家神社变为宗教庙宇的方案,甚至提出,可以考虑将靖国神社一带变成以学生为主要服务对象的娱乐一条街,设立 剧场、音乐厅、美术馆等。

日本人的“公关”终于有了收获,1945年12月15日,盟军总部发布了麦克阿瑟第448号指令,即所谓的“神道指令”,宣布废止国家神道,实行政教分 离。但这道命令却同意靖国神社脱离国家管理成为宗教法人,并与其他宗教团体享受同等待遇。靖国神社终于逃过了灭顶之灾。

从根本上说,挽救靖国神社的不是日本的公关技巧,而是因为美国意识到,如果毁了靖国神社,可能难于管理日本,于是放了它一马。

在“沉默”了半个世纪后,靖国神社因为2001年8月13日小泉参拜再次受到世人关注,影响从日本国内扩大到中、韩等邻国,扩大到所有亚洲受害国,进而为全世界所知晓。在日本国内,围绕靖国神社的斗争一直存在。

随着1952年美军占领时代的结束,各种祭拜靖国神社的活动相继死灰复燃。靖国神社成为右翼势力为军国主义招魂、为侵略战争翻案的政治舞台。在这个舞台上,主张正确认识战争的日本人和拒绝承担责任的日本人,一斗就是60年,而今还在继续,且愈演愈烈。

日本学者村井良太在《超越国境的历史认识》一书中,把日本战后围绕靖国神社的斗争分为三个阶段。

1952~1975年是第一阶段。日本遗族会,即战争阵亡者的家属,要求恢复名义,把靖国神社的复权作为斗争目标,企图实现神社国营化。1959年和 1966年,厚生省先后向靖国神社提供了东条英机等14名甲级战犯和乙、丙级战犯的名单,要求靖国神社“合祀”这些甲级战犯。1966年,日本遗族会召集 的靖国神社国家护持请愿签名超过2300万人,也就是说,超过1/5的日本国民持有这一主张。

对此,反对派以宪法诉讼相抗争,以学生为主体的草根运动遍布日本。结果,靖国神社国营化法案失败。

1975~1986年,右翼势力改变策略,转而以正式参拜、固定化为目标,但首相的参拜资格引起了很大的争议。1985年,中曾根首相8月15日参拜靖国 神社,引发中国和韩国的抗议,从而靖国神社由内政问题演变为外交事件。当时,中日达成“政治默契”,约定首相、外相和官房长官不正式参拜,从而外交纠纷告 一段落。

1986~2004年是第三阶段,在小泉不理会任何规则的横冲直撞下,靖国神社受到国际社会关注,中日之间陷入建交以来的最低潮,出现“政冷经热”的局面,日本国内对小泉的批评之声日渐增多,也出现了设立新设施予以替代的言论。

其中最为人关注的是“分祀”说。所谓“分祀”就是把14名甲级战犯的名单拿走,单独祭祀。对此,神社本厅的负责人明确告知记者,这不可能。因为靖国神社里的240万亡灵已经成为一体,每年举行合祀,他们是平等的,不可能将特定的灵魂移走。

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在担任首相前,既不是反华派,也不曾参拜过靖国神社,当了首相却是年年去。2006年,他最终在即将卸任前实现了2001年承诺的“8·15参拜”。

在媒体连篇累牍的轰炸下,日本国民对小泉参拜的支持率从70%变成了30%,但这并不能说明日本国民对靖国神社的认识发生了变化。按照日本的文化传统,人死之后所有罪恶都消失,都成为“英灵”,因而许多人觉得进行祭祀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对此,日本国内的一些人士予以批评。庆应义塾大学综合政策系副教授田岛英一告诉我,以文化的相对性为理由来拒绝对话,这种态度只是一种思考的停止,理智的怠工,甚至是卑鄙的逃避。

日本虽然是现代化程度很高的社会,但其国民至今仍然是“见神就拜”,什么宗教都信,一亿多人口,宗教信徒加起来竟然达到两亿。其中信神道的人数,虽仅为约4%,但几乎每个人口聚集地都至少有一个神社,至今日本全国仍有8.2万余家神社。

这些神社有的祭祀祖先,有的祭祀地域神,有的祭祀专门保佑人们某一方面利益的神祇,如农业丰收的稻荷神及保佑身体健康、生子繁衍后代的神等。日本外务省新闻官千叶明先生,曾带我到他家中不足一平方米大的神社前参观,他自己则严肃地合十而拜。

这个心理基础,注定了日本国民不可能从根本上反对参拜靖国神社。

中国以前批判小泉参拜靖国神社时,常提及的一句话是“靖国神社里供奉着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甲级战犯的牌位”。其实,这话只说对了一半。靖国神社里既没有遗骨,也没有牌位,只有象征所有死者灵魂的物件和名单。

这一点,常被日本右翼拿来加以利用,我也曾面对日本人的“指责”无以作答。因此,的确应该多了解一下靖国神社。

靖国神社平日里不是热闹的地方。我2005年秋参观靖国神社时,那里冷冷清清,院前南端入口处耸立着一座青铜制大牌坊,日语称之为“鸟居”。牌坊和正门之 间大约有30米,右侧是靖国神社内部缩略图,左侧是个水池。按照规定,进入前要用舀子盛些水,分别洒在左右手上,然后漱一下口,算是进入前的准备。

正对大门的是拜殿,拜殿前有菊花徽记的白幔。新闻界经常使用的小泉参拜靖国神社的照片就是以此为背景。展示日本对历史态度的是“游就馆”,取自《荀子·劝学篇》“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顺着游就馆内的指示牌前行,等于是上了一堂日本历史课。当然,这是具有军国主义色彩的历史课,很多地方就是中国的屈辱史,只不过以一种推脱责任的语言来表述罢了。

比如,日本将“南京大屠杀”称为“南京事件”,馆内说明称,日本攻打南京,守军司令官唐生智命令抵抗,与城池共存亡,但他自己却逃之夭夭,日军进城后,南京城恢复了往日的和平与安宁。介绍卢沟桥事变,则称,1937年7月,宋哲元道歉,但中国的恐怖活动升级。

对于甲午战争(日本称之为日清战争),介绍文字用表格列举了中日双方实力对比,清兵兵力为630000人,日本参战兵力为240616人。令人震撼的不是 双方兵力数量对比,而是日本人把数字精确到了个位。下面还有日本陆海军战死人数,同样精确到个位,而中国军队战亡人数则是“不详”。

在结束游就馆参观的出口处,可以看到日本阵亡军人的照片,其中包括东条英机、松井石根等甲级战犯。其中有一个外国人,是印度的帕尔法官。东京审判时,他写了长达千页的文字,来证明日本不是侵略,而是为了赶走英美殖民者。

纪念帕尔,显示的是对战争的态度,如神社本厅负责人所说,甲级战犯是由盟军法庭判决的,这是他们占领方针的一环,是战争的延伸,而非按照日本的法律来判决。

这种对侵略战争的态度,才是中国以及亚洲各国所真正担心的。

在出口处,还有一个签名本,可以看到许多日本游客的留言,里面多是祈祷和平的字句。其中有人写道:“看了这些,才知道真正多惨,但愿以后不再打仗。”但愿更多的人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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