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爱新觉罗家族成员起诉村民侵占祖先墓地(图)

墓地现状

原标题:纠纷结局难断

(本报记者 张蕾 实习记者 张宇 文并摄)记者跑法院多年,对许多案子听后都会有个大致判断。但这两天,一个墓地纠纷案,其复杂的历史和曲折的演变,着实很让人结局难断,因而也更增加了一层关注。

这个墓地还与一个很显赫的姓氏相关联:爱新觉罗。

昨天,此案在朝阳法院开庭审理。

动人故事与残酷现实

墓地在朝阳区东坝乡三岔河村的一片平房区中,两块墓碑掩映于一片陋屋、瓦砾间,倍显萧索。

据族人称,这块墓地中埋葬有努尔哈赤的第十一世孙爱新觉罗海观,其人曾官至左都御史,位及一品。而就在目前这四周平房下,还压着很多族人的棺椁。

海观后人起诉三岔河村村民陈某要求拆除私建的平房,将墓地恢复原状。但这里所说的“原状”,不过是后来变化了的“原状”,而更老的“原状”,也要从更久远的时间说起,其时已近百年。

土生土长的三岔河村人、73岁的退休军人焦光国还能说得清这段历史故事。

据焦老先生介绍,他们焦家和这一支爱新觉罗后裔是四代世交。

同治年间,焦光国的曾祖父焦明堂是一汉族举人,在王府中做老师,很多皇族子弟都是他的学生,其中有一位爱新觉罗海观,他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一世孙,后官至左都御史。虽然二人各为满汉,辈分也不同,但因志趣相投,成为知己。

后焦明堂告老还乡,回到现在的东坝乡三岔河村。海观心存师生情谊,常来探望。随着二人交情加深,海观表示永远追随老师,自己百年之后就葬在老师家乡——三岔河村。

焦明堂告诉海观,三岔河村的南端靠河边的一块地是上上之选,适合作为其家族的墓地。

经过三岔河村的这条河,从现在的谷歌地图上看就像是一只神龟的头和两个前肢,海观家族的墓地恰好处在神龟的头部。

焦明堂去世后,1919年,海观也追随老师而去,他的子孙遵嘱将其葬在了三岔河村。二人的子孙也因此成为世交,往来密切。

但未足百年,这块宝地却已被近百间搭建的小平房所覆盖,连海观自己的坟茔也难寻踪迹。

历史演变与墓地变迁

从1919年到1999年的80年间,先后有12位爱新觉罗家族的已故成员葬于此,其中有侄孙女海观夫人赫舍哩氏、书法家海观六子义瀛(易居正)和义瀛的四子易兆丰等。此地也成为这一支爱新觉罗后裔的家族墓地。

“最初,这块墓地大概有50亩之多。我小时候还记得这片墓地有守墓的堂舍和松林。”焦光国说。

后来,墓地堂舍逐渐破落,松林也被砍伐,甚至整个墓地一度被平为耕地。爱新觉罗家族的后人也更名换姓,散落各方。改革开放后,政协常务委员溥杰先生主张恢复爱新觉罗姓氏,得到国家支持,至此爱新觉罗家族墓地才得以部分恢复,重建了守墓房舍。

如今,三岔河村已不复当年模样,这块墓地也已缩小到几十平方米,只有仅存的两块墓碑尚能证明墓地的存在。

“虽然这块墓地变化很大,但近百年间,我们家族确实是这一墓地的使用者、管理者。”海观的嫡孙女恒焱向记者展示了1951年由时任北京市市长的彭真签发的《土地房屋所有证》。该凭证显示,这块墓地以村民耕地的名义记在海观四子纪叔平(爱新觉罗纪瀛)名下。

虽然1952年之后,随着国家土地法的制定与修订,墓地的所有权被收归国有,但是墓地的使用权却一直没有得到确认。

1998年1月1日,三岔河村村民陈某从三岔河村村委会处承包了这块地。海观六子义瀛(易居正)之女、70多岁的书法家恒焱告诉记者,由于他们当时没有法律意识,所以并未及时对这块地主张权利,反而与陈某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委托其帮忙看坟,他们每年付给陈某3000元。协议约定,陈某只能在院内西北角360平方米的范围内盖建筑物。

但陈某未遵守约定,还是盖了房,至今已近百间,大多出租给了外来务工人员。

恒焱表示,1951年的《土地房屋所有证》虽然随着土地收归国有而失效,但她认为,国家收回的只是土地所有权,土地的使用权仍然实际在爱新觉罗家族手中。

原告诉求与被告答辩

如今,海观后人将三岔河村村民陈某告上法院,要求其拆除违反合同建造的全部房屋,并将爱新觉罗海观一脉的全部耕地和墓地恢复原状。

原告聘请的律师曹旭升告诉记者,正常情况下,这块地的所有权被收归国有后,应当重新确认使用权,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工作一直没有人做。

恒焱说,他们希望通过合同之诉的方式间接确认爱新觉罗家族对这块地的使用权。此外,因海观墓至今已有近百年历史,他们准备向国家文物部门申请文物保护。

昨天,此案在朝阳法院温榆河法庭开庭,50岁的三岔河村村民陈某亲自出庭应诉。陈某称,他陆续在地上建房,是经爱新觉罗兆祥(2011年11月去世)同意的。2009年后,因兆祥没有继续履行协议规定的付款义务,相当于撕毁了协议,所以他也不必再遵守协议内容。

“这块地是国家批给我的农村宅基地,你有没有取得过土地所有权证跟我没关系。有问题你去找三岔河村委会和国土资源局!”

昨天此案未有结果。据记者了解,关于这块地的使用权问题,可能会涉及到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不知这一纸合同能否解决?根据记者多年的采访经验,此案较为复杂,法院审理起来会有很大的难度。

昨天,法官给双方留下了10天继续举证的期限。法官表示,将于近期亲自去看一下现场。同时,法官建议被告陈某去聘请一位专业律师参与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