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岁月:武斗的第一个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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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岁月:武斗的第一个死者...

1967年7月15日武汉造反派游行时,遭到“百万雄狮”的袭击,多有死伤。图为武汉的造反派抬尸游行

1967年的夏天,广州地区的工人,开始卷入武斗了。6月1日,第一场有产业工人参加的武斗,发生在罗冲围的广州糖厂(即华侨糖厂),红旗派出动两百多人,东风派出动四百多人,其中一部分是郊区农民。经过一番混战,六人受伤。

这场武斗以后,两派组织剑拔弩张,广州的空气紧张得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7月20日,一个炎热的盛夏之夜,广州糖厂再一次发生大型武斗。武斗的起因,7月19日,市二轻局的属于红旗派的造反组织工联和一中红旗的学生在糖厂内贴了一条“广糖红旗工人是革命左派”的标语,该厂东风派组织把“左”字涂改成“阻”字,并在“工联”上打了两个×,双方爆发对骂,还互相推搡。在纠缠中,一个看热闹的农民小孩被撞伤。当晚,有70多名郊区农民围住糖厂,气势汹汹,要求工联“交出凶手”。

7月20日晚,东风派的地总、郊贫联、主义兵等组织蜂拥而至,扛着长矛、锄头、带钉的扁担和浓氨水,冲进了工厂,从晚上8时开始,与厂内的红旗派发生武斗,随后又有三批学生陆续加入,共约一千多人。当时工厂内正在开批斗厂长刘柏龄的大会,突然有大批人涌进会场,抡起木棍,见人就打,刘柏龄的头部被棒球棒打中,当场死亡。

这是在广州武斗中,第一个被打死的人。

刘柏龄的尸体在第二天匆匆火化。军管会派人到糖厂了解情况,从现场找到的棒球棒和行凶者丢的一些证件,估计是广州体院的学生干的。但军管会人员还没走,武斗已从厂内蔓延到厂外。工人用木棍、气枪、大刀互相攻击。两派的造反组织都赶往糖厂支援,有一辆红旗派的苏联中吉普,载着十几人,开尽油门全速飞奔,在德坭路立体交叉处翻车,四轮朝天滑了一阵,然后车子翻转180°,从桥顶向西下坡滚,造成一死八伤。红旗派事后指责说,是东风派把车捣毁了,但东风派则矢口否认。

这一天,省军管会值班室的电话响个不停,市内各个单位的军管会人员纷纷打来告急电话,在值班日记里,留下了惊心动魄的文字记录:

(市军管会许×亮电):糖厂情况恶化,工联冲进去一些人,大约一千人,据说地总、红总正在调人,可能一二万人。黄荣海司令员意见,叫给各总部做一些工作。

(工交小组反映):攻进糖厂的大部是支农青年,红农友在集中,向糖厂移动,电厂工人也在集中。

(市军管会于同志报告糖厂情况):我军主要是保护机器,防堵群众继续进厂,现感兵力不足,要求增兵。

(工交小组相同志):六榕寺前过旗派卡车21台, 满载人员去糖厂。地总35分钟出四台车,去糖厂。

(工交组相同志):政治部反映,工业大道四百人,已到同福西路,旗派拿着马刀……

中大红旗二千人,在管型厂、船厂宿舍,干什么不清楚,听说西村电厂集中三千人。

听说中山纪念堂有一千多人,东较场也在集结人。

郊贫联在糖厂附近的也介入武斗。

这是一个谣言满天飞的日子。各种各样骇人听闻的街谈巷议,不胫而走。7月11日,北京50所高等院校举行由“首都大专院校红代会”发起并主持的“复课闹革命誓师大会”。提出以“复课闹革命”代替“停课闹革命”。大会指出,复课闹革命是当前斗争的大方向。这似乎是一个缓和的信号。

然而,7月中下旬,武汉发生了“七•二○事件”,再一次把全国形势,推入前所未有的巨大危局之中。7月22日,江青在接见河南省群众组织代表时说:“我们不能太天真烂漫,当挑起武斗的一小撮人,他们拿起武器打你们的时候,革命群众可以拿起武器自卫。在双方达成停止武斗的协议以后,他们仍然不把武器收起来的,你们自卫的武器不能放下。”

在讲话中,江青提出了著名的“文攻武卫”口号,她说:“我记得好像就是河南一个革命组织提出这样的口号,叫做‘文攻武卫’,这个口号是对的。我们坚持毛主席提出的文斗,坚决反对武斗,做深入的群众工作,这是第一条。同志们要向群众深入地宣传这一条,做比较艰苦的群众工作,要广大群众识破一小撮坏人的阴谋,是要做一些工作的。但是,还要有第二条,不能天真烂漫。当他们不放下武器,拿着枪支、长矛、大刀对着你们,你们就放下武器,这是不对的。你们要吃亏的,革命小将你们要吃亏的。”

“文攻武卫”的口号,刹那间传遍了大江南北。中央文革权倾天下,言出法随,所有武斗,现在都有了一个合法的理由。广医红旗警备司令部随即发表《严正声明》:对武斗的态度是第一坚决反对;第二毫不惧怕。战斗口号是“文攻武卫,血战到底!”

这时,有一个消息令形势变得更加紧张,红旗派声称,他们在糖厂被东风派打死了七人。一时间,“血债血偿”的叫嚷声,响彻全城。广州就在这种危疑震惧的空气中,迎来了7月23日的中山纪念堂大武斗。 叶曙明

来源: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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