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难遮巨人眼

——革命导师在社会主义运动低潮中


自《共产党宣言》问世以来,社会主义运动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无数次高潮和低潮。这样,共产党人应该如何对待低潮,就成为社会主义运动能否从低潮走向高潮、并取得最终胜利的一个关键问题。伟大的导师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在社会主义低潮中表现出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和坚不可摧的意志,应当使革命后继者深受教益。

一、认真总结经验教训

在马克思主义看来,对于一个革命者来说,当革命因遭受挫折而暂时处于低潮时,首要的任务就是研究刚刚结束的革命的经验教训,从理论上进行总结和概括,为无产阶级和劳动群众的未来革命战斗锻造新的武器。恩格斯反复强调指出:“没有哪一次巨大的历史灾难不是以历史的进步为补偿的”。

“要获取明确的理论认识,最好的道路就是从本身的错误中学习,‘吃一堑,长一智”。“伟大的阶级,正如伟大的民族一样,无论从哪方面学习都不如从自己所犯错误的后果中学习来得快。”

马克思和恩格斯一生曾经历过两次大的革命,然而都失败了。1848 年欧洲革命是一次资产阶级民主革命,马克思主义在刚刚发表的《共产党宣言》中所阐明的无产阶级革命学说在这次革命实践中得到了检验和证明。这次革命失败后,马克思和恩格斯为了总结经验教训,写了《中央委员会告共产主义者同盟书》、《1848 年至1850 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德国的革命和反革命》、《路易· 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等一系列著作,提出了无产阶级专政、工农联盟等许多重要思想。

1871年巴黎公社革命失败后,马克思发表了著名的《法兰西内战》,以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洞察力,深刻地阐明了巴黎公社的实质和伟大历史意义,对公社那些不太成熟的尚处于萌芽状态的宝贵经验,作了理论上的高度概括。他明确指出:“公社的真正秘密在于:它实质上是工人阶级的政府,是劳动者阶级同占有者阶级斗争的产物,是终于发现的可以使劳动在经济上获得解放的政治形式” 。公社失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深受布朗基主义和蒲鲁东主义错误思想的影响,缺乏一个以科学社会主义为指导思想的无产阶级政党的领导。马克思和恩格斯根据公社的经验教训提出的在各个国家建立独立的工人政党的思想,对十九世纪七十至八十年代欧美地区广泛开展的民族国家范围内建立无产阶级政党的进程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1848 年以前,马克思和恩格斯曾把他们的主要注意力放在建立科学共产主义的哲学和历史方面。在革命风暴的那几年,他们又把力量集中在检验和继续发展自己的政治设想与无产阶级斗争的战略策略方面。巴黎公社失败以后,他们的主要精力则集中在政治经济学的研究方面,力图进一步揭示导致资本主义产生、发展和灭亡的经济规律。《资本论》是全世界无产阶级进行革命战斗的又一新的锐利武器。从一定意义上说,如果没有这一策略的变化,就没有《资本论》的问世。

历史经验反复证明,只要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并真诚地从自己所犯错误的后果中学习,历史的错误将转化为历史的进步。

二、坚决同各种错误思潮作斗争

革命低潮时期,正是马克思主义面临严峻挑战的时期。这种挑战,不仅有来自资产阶级敌对势力的谩骂、封杀和追剿,就是在革命阵营内部,也不乏形形色色的机会主义乘机向马克思主义发起的责难、歪曲和贬低,既有固定马克思主义创始人个别结论、脱离具体实际的“左”倾教条主义和冒险主义,也有为了眼前的暂时利益而背离马克思主义一般原理的右倾机会主义。总之,各种各样的机会主义都起着从内部分化、瓦解革命阵营的作用,其危害更大,对工人运动的破坏更容易。对机会主义和修正主义斗争是客观存在的、不可避免的。这不仅是捍卫马克思主义的需要,也是捍卫工人阶级利益的需要,同时更是教育和引导群众、促进工人运动的内部团结和健康发展的需要。革命导师面对内外敌人的挑战和攻击,他们总是毫不犹豫地首先拿起批判的武器。

巴黎公社是无产阶级建立自己政权的第一次伟大尝试。这次革命失败后,资本主义开始了相对稳定的和平发展, 从1872 年至1904 年,欧洲工人运动经历了一个相当长的沉寂时期。在工人运动的低潮时期,首先开始向马克思主义发难的是巴枯宁的无政府主义。他们反对一切国家,反对一切权威,反对一切政治斗争,其实质是否定巴黎公社的历史功绩和伟大意义,攻击无产阶级专政。马克思、恩格斯先后写作了《政治冷淡主义》、《巴枯宁〈国家制度和无政府状态〉一书摘要》、《总委员会关于继承权的报告》、《论权威》、《行动中的巴枯宁主义》和《关于工人阶级的政治行动》等一系列著作,从理论上清算了巴枯宁主义, 捍卫了马克思主义的国家学说。

1875年,为反对德国工人运动内部两派为合并而起草的一个“会使党堕落” 的纲领, 马克思抱病写了《哥达纲领批判》,彻底批判了拉萨尔主义,全面阐述了过渡时期和共产主义社会发展阶段的理论。

这时,又出现了妄图以所谓“最后的、终极的真理”取代马克思主义的杜林主义。杜林以“社会主义的行家”和“社会主义的改革家”自居,扬言要对哲学、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进行“全面改革”。为了捍卫马克思主义学说,恩格斯不得不暂时放下自然辩证法的研究,来“收拾无聊的杜林”。他花了两年时间写的《反杜林论》,深人揭露和批判了杜林的伪科学,并对马克思主义的三个组成部分进行了系统总结。

恩格斯晚年在承担《资本论》第二、三卷整理和出版的繁重任务的同时,继续同各种错误思潮进行不懈的斗争。针对法德两党为取悦农民而保护他们的私有制、违背社会主义原则的错误做法,恩格斯1894年写了《法德农民问题》,深人批判了两党土地纲领中的机会主义,阐明了马克思主义关于农民问题的基本原则和立场。

而对资本主义和平发展时期出现的迷恋议会、放弃暴力的错误倾向,恩格斯写了《卡尔·马克思〈法兰西内战〉一书导言》、《1891年社会民主党纲领草案批判》、《卡尔·马克思〈1848 年至1850 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一书导言》,无情地批判了第二国际特别是德国社会民主党内日益滋长的机会主义,系统地阐述了马克思主义关于无产阶级革命的策略思想。

恩格斯还在关于历史唯物主义的书信中,同把唯物史观庸俗化的行为进行坚决的斗争,全面阐述了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的辩证关系以及意识形态的相对独立性原理,保卫和发展了历史唯物主义。

1905年爆发了俄国历史上第一次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它结束了巴黎革命失败以来欧洲社会的“和平”发展时期。这次革命失败后,开始了俄国历史上的“斯托雷平反动时期”。这是革命的又一次低潮时期。在反动势力的高压政策下,俄国社会民主党内出现了主张取消党的秘密组织、实行合法斗争的“取消派”和主张召回杜马中的社会民主党人、拒绝一切合法斗争的“ 召回派”。列宁先后写了《取消取消主义》、《秘密的党和合法的工作》、《几个争论的问题》等文章,批判了这两种错误倾向,阐述了秘密组织和合法工作的相互关系,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策略思想。

思想战线上的斗争也必然反映到哲学领域。以波格丹诺夫为代表的一批冒牌马克思主义著作家,打着“马克思主义” 的旗号,向马克思主义哲学“讨伐”。为了捍卫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纯洁性,列宁1909 年发表了《唯物主义与经验批判主义》,给予经验批判主义和哲学修正主义以毁灭性打击,系统阐述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特别是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基本原理,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哲学。

在1905 年革命失败后,列宁还先后写了《社会主义和宗教》、《论工人政党对宗教的态度》、《各阶级和各政党对宗教和教会的态度》,无情地揭露了寻神派和造神派企图用宗教来攻击马克思主义、反对无产阶级革命、破坏工人运动的阴谋,全面论述了无产阶级无神论和马克思主义政党对待宗教的态度。

大量事实说明:一部马克思主义史,就是一部充满挑战和论争的历史,一部马克思主义在同资产阶级敌对势力以及形形色色的机会主义的斗争中不断前进的历史。特别是在革命遭受挫折、暂时处于低潮时,这种斗争就会显褥更复杂、更激烈、更惊心动魄。

特别是东欧剧变、苏联解体给了西方资产阶级敌对势力向马克思主义大泼脏水的可乘之机。他们大肆叫器“二十世纪是社会主义的终结”、“二十一世纪共产主义将不复存在”。但是或思主义是科学、是真理。科学真理是长青的。马克思在英国广播公司千年思想家评选中名列榜首,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评选,不是在杜会主义国家,而是在资本主义国家。这就充分说明,只要资本主义甚本矛盾没有消灭,马克思主义就永远不过时。东欧剧变、苏联解体是修正主义的破产,而决不是马克思主义的失败,不仅没有驳侧马克思主义,反而使马克思主义得到了新的证实。

三、对前途充满信心

革命低潮时期,是对每个革命者考验的关键时期,也是革命阵营处于动摇、分化、瓦解和重新组合的时期。革命队伍中的一些意志薄弱者和不坚定分子面对革命遭受的严重挫折和反动派的气势汹汹,心灰意冷,悲观失望,或逃跑、或背叛,从此在历史前进的急流中沉沦下去。在革命低潮时期,真正的革命者和共产党人应该怎么办?在这方面,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树立了光辉的榜样。在他们身上更加突出地表现出来的是革命乐观主义、钢铁般的毅力和坚不可摧的意志。他们都对未来革命的胜利深信不移。他们坚信,不管这次革命低潮将延续多长时间,“新的革命的来临像新的危机的来临一样是不可避免的”。

1871 年巴黎公社革命失败后,马克思明确指出:公社虽然失败了,但“公社的原则是永存的,是消灭不了的;在工人阶级得到解放以前,这些原则将一再表现出来。”“如果斗争只是在有极顺利的成功机会的条件下才着手进行,那末创造世界历史未免就太容易了。如果‘偶然性’不起任何作用的话,那末世界历史就会带有非常神秘的性质。这些偶然性本身自然纳入总的发展过程中,并且为其它偶然性所补偿。”“工人阶级反对资本家阶级及其国家的斗争,由于巴黎人的斗争而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不管这件事情的直接结果怎样,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新起点毕竟是已经取得了”。

1905年革命失败后,列宁在1906年春写道:“目前的相对平静时期不应该看成是革命力量的失败,而应该看成是聚集革命力量,吸取前几个阶段的政治经验,争取人民中新的阶层参加运动,从而准备新的更强大的革命进攻的时期”。他号召革命的同志要“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胜利”,“不要灰心,我们一定会胜利,因为我们是正确的。”

1913年列宁满怀信心地写道:“自马克思主义出现以后,世界历史的这三大时期中的每一个时期,都使它获得了新的证明和新的胜利。但是,即将来临的历史时期,定会使马克思主义这个无产阶级的学说获得更大的胜利”。

1917年十月革命后,当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由于14个帝国主义国家的武装干涉和国内反革命的武装叛乱而陷于十分危急的情况下,列宁坚定地指出:“不论革命有什么样的困难,可能遭到什么样的暂时失利,不论反革命掀起什么浪潮,无产阶级的最终胜利是不可避免的”。

革命导师一生所经历的艰辛和苦难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但他们坚定地走自己的路。他们那种敢于战胜一切困难而不被任何困难所吓倒的钢铁般的意志仍然值得我们今天的每一个共产党人认真学习。

四、结合新的实际,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

革命低潮时期,是社会发生深刻变动的历史转折时期,也是新时代的新矛盾和新问题不断向马克思主义提出严峻挑战的历史时期。革命导师从来不是那种思想封闭、拒绝接受新事物的人。相反,他们总是把革命低潮看作理论发展的大好契机,密切关注新的社会实际,勇敢地迎对新的时代挑战,推动自己的理论随着时代发展而发展。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资本主义由自由竞争发展到垄断阶段。时代的变化,使马克思主义面临着一些函待解决的新问题。首先,由于资本主义经济的暂时繁荣,特别是由于卡特尔、辛迪加、托拉斯等垄断组织的出现,资本主义经济制度固有的矛盾得以暂时缓解,资本主义经济迅速增长。这就造成一种假象:似乎资本主义基本矛盾已经“消失”,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发展历史趋势的理论已经成为一种“假说”;其次,在资本主义相对稳定的和平发展时期,无产阶级的“合法”斗争、特别是议会斗争取得了很大胜利。这也造成一种假象:似乎马克思主义关于阶级斗争、无产阶级革命的理论已经“ 过时”;同时,由于各国资产阶级的收买政策,工人运动中一些“领袖”和“理论家”蜕变为工人贵族,丧失了革命斗志。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们纷纷支持本国资产阶级政府的战争政策,堕落为修正主义和社会沙文主义者。在这一时期,首先站出来试图对上述问题作出回答的是伯恩施坦。不过,他并没有坚持马克思主义,而是背离了马克思主义。他借口时代的“新变化”,宣布马克思主义一系列基本原理已经“过时”,并在“发展”马克思主义的旗号下,否定马克思主义在新时代的科学性及其对工人运动的指导意义。面对伯恩施坦的挑战,一大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如倍倍尔、卢森堡、梅林、拉法格、普列汉诺夫等,都为捍卫马克思主义作出了重大贡献。而真正完成这一历史任务的是列宁。

列宁依据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紧紧把握时代发展的脉搏,密切关注资本主义经济的新变化,经过长期的悉心观察和艰苦努力,写出了著名的“帝国主义论”,深刻揭示了资本主义发展新阶段的本质特征及其发展趋势,把马克思主义推进到了一个新阶段——列宁主义阶段,从而真正捍卫了马克思主义,彻底战胜了修正主义。

(摘编自《当代思潮》2002 年第8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