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会战,川军激战九狼山阻止日军波田支队长江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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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八年十月,武汉下游的田家镇要塞和北边豫南的信阳等地失守,使武汉战场的形势聚变。日军已经形成了南北两路长驱直入钳形夹击武汉的局面,武汉失守已成为定局,这意味着武汉会战已经进入尾声。

鉴于此种情况,而且历时四个多月来的作战,已经大大地消耗了日军的有生力量,统帅部决定结束武汉会战。

担任着武汉会战主力的第五战区据根统帅部意见,命令战区留在大别山打游击的少数队伍外,其余各集团军分别向西撤退,进入鄂西北建立根据地。同时,战区长官部还命令,右路兵团以川军二十九集团军为后卫,掩护在长江北岸作战的各路大军撤退。

沿长江溯江攻击的波田支队攻陷田家镇后,一艘艘满载着海军陆战队士兵的军舰沿江而上,在多处地段以其海军陆战队登陆。登陆后的日军立即向我纵深发展,截击我五战区各部队。企图与沿大别山南麓向武汉挺进的日军第六师团会合,把我二十九集团军和正在这一带作战的部队合围在大别山和长江之间的湖港浅山地带予以歼灭。

二十九集团军按照命令一边和敌人作战一边向西撤退。集团军总部刚到蕲春,就得到战区长官部的电报,说日波田支队海军陆战队之一部已在蕲春以西的黄柏城登陆,命令许绍宗速派有力部队阻止波田支队在这里的登陆部队。

黄柏城在战线的后方,如果日军登陆成功,就意味着不仅二十九集团军要被围在日军的包围圈中,还有一部正在撤退的友军也将遭受到同样的命运。

形势已经十分严峻。

二十九集团军现属两个军,总部把命令交给了四十四军,紧接着这道命令又转到了第四四七旅。旅先头团团长找来二营营长李秾,指着军用地图上一个叫九狼山的地名对他说:“这里是长江边上的一座制高点,公路从山下通过。敌人从黄柏城登陆必定要夺取它。我们要阻止日军登陆,也必取要占领这里。我集团军总部距这里仅一百余里,鬼子登陆后一天就可以赶到!你连夜率本部和一个机枪连出发,直取这个制高点。我率全团随后就到。旅长也带领全旅跟在我团的后边。如果敌人已经占领了该点,要不惜一切代价枪回来!”

八九三团先头营少校营长李秾,字化农,四川西充县人。作战勇敢并机巧过人,在武汉会战后升任上校团长,一九四四年升为少将副师长并代师长,成为西充县在抗战时期的二十一位将军之一。

李秾知道,如果敌人已经登陆,其先头势必已经占领了九狼山。如果敌人后续部队到达,则形势会将更为困难。驻地距九狼山还有一百二十余里,而九狼山就在江边,与登陆之敌近在咫尺。

十月十四日,李秾带领部队在黄昏赶到九狼山前沿。

突然,前面响起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掷弹筒和迫击炮弹落在公路爆炸。李秾知道,已经和敌人遭遇了,而且敌人就在九狼山上,从枪声的密集程度判断,山上的敌人最多一个大队。也就是说,敌人的后续部队还没有到达。一个大队大致相当于我军的一个营,也就是说,敌我双方人数几乎相等,一对一。敌人具火力的优势,但黑夜即将来临,山上有树林杂草,便于我军隐蔽而兼有夜战条件,再加上我后续团和旅即将到达,人数将占绝对优势。李秾迅速作出判断后,立即命令重机枪掩护,两个连分别左右两侧向山上攻击,另一个连作预备队准备作第二波进攻。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两个连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下的杂草树丛中。李秾设立了营指挥部,指挥重机枪迫击炮对敌射击,吸引敌人火力,掩护步兵向山头接近。少倾,团长带着另外两个营到达,用火力支援进攻部队,李秾立即亲自带着预备队投入战斗。

快到达山顶,敌人拼命用火力封锁前进的道路,山顶没有大的树木,灌木和杂草被若干个成扇形平面扫射出来的子弹削平。双方在山顶附近火力对射,趁这个机会,李秾命令敢死队利用地形和黑夜匍伏前进,摸到近处隐蔽。半夜时分,李秾下令攻击,二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随着敢死队的一阵阵密集手榴弹突然在山顶炸开,敢死队和一线进攻部队全体冲锋,在山顶短兵相接。此时,团长率领的增援部队也冲上山顶,敌陆战队的鬼子拼命顽抗,但终于支持不住,向下溃退到半山坡才站住阵脚。

这些陆战队的鬼子连日来所向无敌、连克多处要地,已是骄横大意,在山顶上连工事也没认真完成。现在遇到草鞋兵利用夜间的攻击,终于吃到苦头,不过悔之已晚。

黎明快要来临,全旅在旅长孙黼带领下到达,旅长下令再接再厉,全体投入战斗,人数形成绝对优势。这时敌人的舰炮开始向我猛轰,水上飞机从江上起飞,呼啸着在头顶扫射,在半山坡的敌人得到火力支援,纷纷把皮背包解下来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在指挥官的指挥刀的挥舞下发出“哇、哇”怪叫向我拼死反冲锋,欲夺回九狼山制高点。在山顶的李秾命令全体士兵都居高临下用手榴弹攻击。这时用的手榴弹是四川兵工厂生产的马尾手榴弹,这是一种没有木柄只有弹体的铁铊子,铁铊上面系一根麻绳,麻绳的末端有一节小木栓。这种手榴弹投掷得比普通手榴弹远,威力大,大家都形象地叫它“大头菜”。鬼子还没有冲到山顶,就被笼罩在腾腾冲起的火光和烟雾中,接连爆炸的“大头菜”炸得鬼子尸横遍地、鬼哭狼嚎,就像一群醉汉一样不断被击中倒地,无论鬼子指挥官怎样喊叫,也无法组织不起进攻,只得向山下狼狈逃窜。士兵们甩出的“大头菜”就像一群群黑乌鸦,直向敌人的头顶飞去,有的在地上爆炸,有的挂在树枝上。慌不择路逃敌从树枝下跑过,殊不知又碰上树枝上挂着的手榴弹。这种手榴弹是触发引信,一碰上就炸,树上又响起了阵阵爆炸声和火光,逃跑的鬼子以为草鞋兵在树林子里设下埋伏,又从树林子里跑出来,被我机枪打死不少。

山坡上留下了二百具鬼子尸体,还有一百多受伤的在军舰火力和水上飞机的掩护下逃回军舰。鬼子指挥官波田信雄被打死,他的指挥刀、望远镜、手枪及文件皮包被缴获。鬼子冲锋前摆放在一起的皮背包、军大衣也被缴获,胜利品一共五百多件,还有不少枪枝弹药。

有几个跑得慢了些的敌人被我军俘虏。被武士道精神武装起来的大日本皇军也有一些孬种,有一个扛歪把子机枪的鬼子被我冲上来的几支刺刀一指,立即双手把机枪举过头顶,膝盖一软就跪在地上,嘴里还不断地用夹生的中国话喊:“大大的顶好!”。

这个机枪射手被带下了火线后,知道性命有了保障,又神气起来。竟忘了自己的身分,看见士兵摆弄他那挺机枪,就又蹦又跳的叫嚷:“我的枪,不准动。”看见我士兵围在大锣锅前吃饭,又说:“米西,米西。”给他盛上饭,他又嫌不干净,说:“不卫生,面包的好,面包的要。”

到了指挥部后,李秾又把他逐级上交,最后到了师部。师参谋谭光前拿了一张纸、一支笔给他,用嘴朝纸撸了撸示意,他便用笔在纸上写了几个中文字:荒木重之助,千叶县人,有妻子和两个男孩子,职务——曹长。还告诉说,他是早稻田大学的毕业生。

这个荒木是个宝贝,集团军司令部听到消息,马上派人来提取。于是,他又被送到了集团军司令部。

后来官兵们通过荒木的事情总结出,鬼子中那些打仗最不要命的,都是没有结婚青年人,对天皇和武运长久最具狂热的献身精神。而一些从预备役出来的兵,多已作了父亲和丈夫,有家庭牵挂。家庭的温馨、娇柔多情的日本女子,以及嗷嗷待哺的子女,冲淡了他们血液中武士的疯狂成分,这部分士兵并不把追求武士荣誉当成生命的最高精神境界,他们在战场上则要现实得多。

后来这个俘虏被送到了重庆战俘营。到了那里后,他还告了一状,说受到了虐待。为了这件事,李秾他们还受了一个记过处分。

九狼山一仗,营长周道昌阵亡,还有连长以下官兵二百余人伤亡。

这一仗,阻止了日军在黄柏城登陆的企图,正在撤退的部队得到一个缓冲的机会。这虽然是一个局部的小胜利,对于大局来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大家还是因为胜利而感到欢欣鼓舞。

九狼山这一仗,是二十九集团军三八年出川以打得最为出色的一仗。后来李秾一行人回到西充县向家乡父老汇报前方情况,特地谈到九狼山和荒木的故事,引到满堂开怀大笑、掌声雷动。当然,汇报到悲壮之处,全场激愤、潸然泪下。须知,西充县在抗日战争期间开赴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竟达五万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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