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谢利刃”:战机凌晨空袭H-3基地

1981年4月,伊朗为削弱伊拉克空战能力,策划实施远程打击—— “凋谢利刃”:战机凌晨空袭H-3基地

以色列近来频频举行演习,伊朗则多次试射新型导弹,并为革命卫队装备大批远程火箭发射台。围绕“伊朗核问题”,以色列和伊朗关系持续紧张。其实,说起伊朗和以色列的关系,两国曾有过一段很亲密的历史阶段,即便在伊朗伊斯兰革命后,伊朗和以色列还曾合作对付伊拉克。在以色列的情报支援下,伊朗对伊拉克的H-3基地发动空袭,其作战距离之远,取得战果之大,堪称现代空袭作战的经典战例。

萨达姆要浑水摸鱼

上世纪70年代末,伊拉克独裁者萨达姆眼见革命后的伊朗陷入内乱,便企图浑水摸鱼,效仿以色列空军在1967年“六日战争”中的作为——以闪电战将伊朗空军瘫痪在地面上,进而侵吞盛产石油的伊朗胡齐斯坦省。

1980年9月22日中午,伊拉克空军分2个波次出动252架次战机,袭击伊朗8座空军基地、4座机场及4座陆军设施,试图为地面部队深入伊朗腹地铺平道路。不过,“眼高手低”的伊拉克空军却没有能与雄心匹配的本领,不仅没能事先收集准确的目标情报,而且不知道该用什么武器攻击大型加固强化设施,这次突然袭击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实际上,大多露天停放的伊朗飞机没有被摧毁。萨达姆的偷袭激怒了伊朗,之前还在镇压前王国军政人员的伊朗精神领袖霍梅尼立即以爱国大义号召全体军民反抗侵略,许多昨天还被关在监狱里的伊朗空军飞行员在第一时间被送回自己的战斗岗位,复仇行动旋即展开。

更让人玩味的是,因伊斯兰革命而关系紧张的伊朗与以色列却因共同的敌人——伊拉克走到了一起。原来伊拉克总统萨达姆执意发展核武器,并支持巴勒斯坦武装人员袭击以色列海外目标,因此以色列总理贝京指示军方和情报机关摩萨德“认真而慎重”地对待伊朗的“反侵略战争”。

来自摩萨德的支援

就在伊拉克入侵伊朗数小时后,一封来自以色列的电报送到了伊朗政府手中,电报的开头是:“我们该怎么帮助你们?”这份电报中,以色列提供了伊拉克军事力量的详尽评估,包括伊拉克部队沿伊朗边境的准确部署位置,以及建议伊朗空军袭击的124个伊拉克目标清单。这份清单迅速转发到伊朗空军,伊朗空军发动了高效率反击,结果是伊拉克空军被完全压制,许多飞机不得不躲到约旦和沙特阿拉伯,伊拉克的石油设施也遭到巨大破坏。除了提供信息外,在战争爆发几天后,白色涂装的以色列波音707飞机飞抵德黑兰迈赫拉巴德国际机场,卸下装满武器零件的集装箱。尽管霍梅尼还在痛骂以色列是“撒旦”,但以色列提供的帮助仍被德黑兰照单全收。

1980年9月至10月,伊朗空军持续出动百余架次的战机从布什尔、诺杰等基地起飞,对拉希德、巴格达、巴士拉、摩苏尔、基尔库克等伊拉克重要设施进行毁灭性打击。规模最大的一次出击发生在9月23日,伊朗空军根据以色列摩萨德提供的准确情报,从布什尔、诺杰和迈赫拉巴德等3个主要基地出动140架战斗机,经过空中加油后,以超低空突入伊拉克境内,将包括纳西里耶炼油厂、卡尔巴拉陆军训练中心、哈巴尼亚空军维修中心等伊拉克重要设施全部炸烂。伊拉克防空部队发射了数以千计的炮弹乃至导弹,却没能打下一架伊朗飞机。

找到“漏水的源头”

然而,沙特、科威特、阿联酋和约旦等阿拉伯富国纷纷向伊拉克提供经济援助和军事援助,支持其把战争打下去,而饱受外部制裁的伊朗因军火配件供应不上不得不放缓了反击的速度。两伊战至1981年初春,双方形成某种僵持局面。

就在这一年的1月,无孔不入的以色列间谍掌握到一个重要信息:为重整军备,伊拉克向苏联、法国和南斯拉夫订购了超过200架战机和直升机,出于人员培训和飞机组装的需要,它们都集中到伊拉克西部,靠近约旦的H-3基地集结。

距约旦仅50公里的H-3基地其实是个“综合基地群”,它包括阿尔-瓦利德(“主机场”)、西北机场和西南机场等三部分。那里驻有伊拉克空军70%的飞机,包括法国最新交付的幻影F-1EQ战斗机,苏联提供的图-16轰炸机及安-12运输机,这些飞机都由埃及、东德和苏联飞行员操作。

当这一情报辗转送到德黑兰后,伊朗空军如获至宝,要知道他们在去年的作战中已经把该炸的伊拉克目标全炸了一遍,但伊拉克人总有新飞机参战,令其苦恼不已,如今找到了“漏水的源头”,自然不肯放过。很快,伊朗空军作战处负责人法库里上校和胡什亚尔少校制定出针对H-3基地的超远程打击计划,代号“凋谢利刃”。

为实施这个计划,伊朗空军从最精锐的第31、32战术战斗机大队抽调10个F-4战斗机机组,外加2架F-14A战斗机、2架F-5E战斗机、1架C-130H通信情报飞机、1架波音747指挥加油机以及2架波音707加油机参与行动。

远征成功堪称传奇

“凋谢利刃”计划很简单:伊朗空军先对伊拉克石油重镇基尔库克进行一次牵制性袭击以造成对方错觉,然后8架F-4“鬼怪”战机突入伊拉克纵深,与2架波音707加油机会合后进行空中加油,接着从北面突袭H-3基地,伊拉克人绝不会想到袭击者从北面来。

1981年4月4日拂晓,6架F-4E(其中2架携带6枚MK.82炸弹,另外4架携带4枚BL.755集束炸弹)及2架F-4D(携带6枚MK. 82炸弹)从诺杰基地起飞,另外还有2架作为备份飞机。每架F-4“鬼怪”战机还在左前舱挂载1个电子对抗吊舱,右前弹舱加挂1枚美制AIM-7E“麻雀”中距空对空导弹用于自卫。它们组成2个四机编队进入伊拉克,两个编队间相距仅500米,飞行高度相当低。每个编队都由1架F-4D领头,因为它装备有雷达报警器,可在伊拉克雷达网中找到一条安全通道。前面的编队由巴拉普尔少校率领,后面编队的指挥官则是沙夫提少校。至于2架F-14A“雄猫”战机、1架待命的加油机以及C-130H通信情报飞机则在伊朗东北部边境空域巡逻,等待出征的F-4机群返航。与此同时,伊朗第2战术战斗机大队的2架F-5E战机从大不里士基地起飞,对基尔库克附近的伊拉克阿尔-胡利亚基地进行袭击,以吸引伊拉克人的注意力。

在这次行动中,加油机的作用最关键。在F-4机群起飞前几小时,2架伊朗波音KC-707加油机在保持无线电静默的状态下,低空穿越伊拉克西北部,进入有同盟关系的叙利亚东部空域,然后再来一次“L”形转向,重新进入伊拉克西部沙漠上空,与F-4机群会合。这是一次极度危险的空中加油,整个编队的飞行高度都保持在100米左右,一旦在加油时遭遇伊拉克空军打击,伊朗人只能束手待毙。加完油后,伊朗F-4机群依靠机载惯性导航系统和有限的地面特征进行导航,伴随着日出一直向西飞行,而加油机则撤退到伊拉克与叙利亚的“骑线空域”盘旋。在飞过1000公里后,伊朗F-4机群进行最后一次战斗编组,排出2个三机编队和1个双机编队,然后朝着H-3基地的三个主要机场飞去。

很显然,伊朗空军的远程奔袭干得非常漂亮。伊拉克H-3基地内的飞机大多露天停放,攻击发起后,好几架伊朗F-4战机上的照相装置拍摄到这样的画面:当伊朗战机正进行对地扫射时,伊拉克机械师们正在为自己的飞机拧螺丝!就在4月4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攻击阿尔-瓦利德主机场的F-4编队(由巴拉普尔少校率领)最晚抵达,编队向右转弯,这样就可以从目标的“后方”发起进攻,从而造成伊拉克高射炮兵的惊慌,因为他们正忙着在机场的另一侧构筑“炮火之墙”,根本想不到伊朗人会从背后来袭。巴拉普尔少校朝停机坪上的伊拉克飞机扔下集束炸弹,同时他的僚机则用MK.82炸弹轰炸2条机场跑道,以防敌机起飞追击。

轰炸中,一些机库、2座雷达和大多数停在地面的伊拉克飞机被击中,当3架图-16轰炸机被击中时,阿尔-瓦利德机场发生震天动地的大爆炸。伊拉克防空力量顾此失彼,虽然发射了不少导弹,但伊朗的F-4机群仍然从容地进行了2次通场轰炸,在最后一次通场扫射中,伊朗战机用机炮“报销”了侥幸逃过第一波轰炸的飞机。当伊朗F-4机群返航时,它们将剩下的炮弹全“赏”给在巴格达-安曼高速公路上行驶的卡车,这些卡车是从约旦的亚喀巴港开来的,车上满载着伊拉克军队急需的武器零部件。

以军空袭核反应堆

据伊朗发布的战报,“凋谢利刃”行动至少击毁48架伊拉克战机和直升机,包括数架刚到货的法国造“幻影”战机。而据美国情报证实,伊拉克空军有3架安-12P运输机、1架图-16轰炸机、4架米格-21、5架苏-20/22、8架米格-23、2架“幻影”F-1EQ战斗机和4架米-8直升机被摧毁,另有11架飞机被严重击伤,其中包括2架图-22,所有这些飞机都无法修复。而法国方面的消息则声称,空袭中有16名伊拉克人被炸死,外加替伊拉克空军工作的3名埃及机械师和1名东德顾问。

不可思议的是,全身而退的伊朗F-4机群在返航途中居然没有受到伊拉克防空部队的“打扰”,而伊拉克也从未解释为什么没有出动飞机拦截伊朗机群,毕竟在袭击H-3基地的行动中,伊朗F-4战机在伊拉克领空滞留了4小时40分钟,即便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或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期间,美国空军都没有做到像伊朗空军那样精彩。

更让人玩味的是,H-3基地的毁灭也导致伊拉克防空体系的崩溃,早就对伊拉克核反应堆充满敌意的以色列迅速抓住机会。6月7日,以色列空军的8架F-16和6架F-15战斗机组成“空中敢死队”,奔袭千余公里,采取与伊朗空军“闪电”行动几乎相似的战术,将巴格达附近的塔穆兹-1号核反应堆变成一堆焦土。

在接连遭受伊朗和以色列空军的沉重打击后,恼羞成怒的萨达姆下令枪毙空军西部防空司令贾巴尔以下35名军官,另有23名军官被送入苦役营,但这一切都无法挽回已经失去的东西。

本文内容于 2013/6/23 13:51:05 被2野劲旅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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