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天空飘下“国军”宣传品,两个新兵如临大敌

鹤野父子兵 收藏 7 12141
导读:当新兵时,每个人不免都会闹出一些糗事,有些至今回想起仍令人忍俊不禁。 当年在我和一个叫做小郑的新兵身上,就曾有过这样一个小故事,事情发生在上世纪近70年代末的一个星期天。那时我俩还是个刚初下连队不久的新兵,连队营地驻扎在粤北大山深处一个叫做牛岱的山顶上。 那天早起,我邀了郑州籍新兵小郑一道去爬山。 出营房门外,环顾四周郁郁葱葱的峰岭,深深呼吸了几口弥漫着山茶花香的潮湿清新的空气,摆出一副练家子的架势,扩胸、踢腿,扭身、蹲跳。好一顿折腾后,两人溜溜达达沿着门前盘山小路绕过机修站、转过空压

当新兵时,每个人不免都会闹出一些糗事,有些至今回想起仍令人忍俊不禁。

当年在我和一个叫做小郑的新兵身上,就曾有过这样一个小故事,事情发生在上世纪近70年代末的一个星期天。那时我俩还是个刚初下连队不久的新兵,连队营地驻扎在粤北大山深处一个叫做牛岱的山顶上。

那天早起,我邀了郑州籍新兵小郑一道去爬山。 出营房门外,环顾四周郁郁葱葱的峰岭,深深呼吸了几口弥漫着山茶花香的潮湿清新的空气,摆出一副练家子的架势,扩胸、踢腿,扭身、蹲跳。好一顿折腾后,两人溜溜达达沿着门前盘山小路绕过机修站、转过空压机房,踏过炊事班门前小溪上吱嘎作响的木板桥,来到一条碎石铺就坡度陡俏的山间小路前,顺着这条崎岖蜿蜒的小路,我俩开始朝着人称“麻风村”——一个淹没在大山深处的村庄方向艰难的攀行而上。

听说“麻风村”这个名字是在下到老连队的第二天。那天为了给新兵接风,事务长来到三排各班传连长口谕:“今天炊事班宰猪杀鸭子改善伙食,各班出人到炊事班帮厨”。作为新兵,我们自然为能有这么一个难得表现积极的大好机会而自报奋勇。

来到炊事班,事务长为我们做了分工:“去五个人到猪圈捆猪杀猪,余下人员俩人一组杀鸭子”。我与炊事班长老吴为一组,我负责“架刑”,从笼中捉出鸭子并将鸭脖按在砧板上摆好“行刑”的架势,吴班长负责抡刀问斩,待十几只鸭子都杀完后,再下来就是给鸭子褪毛、开膛、取杂碎,将鸭子收拾成白条鸭。两人边干活边聊天,天南海北。在谈及周边的地理环境时,吴班长谈起了“麻风村”——一个临近我们连队营地的村庄。

原来在我们炊事班西北方向十几里外的密林深处,有一个曾经与世隔绝的小村庄,没有人知道那里住着多少人家,只听说那里曾住过一群惨遭世人遗弃的可怜的麻风病人。不知从哪朝哪代起,也不知是从何人开始,为远远躲开家人的无情白眼和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嫌恶的唾弃,他们先后独自或结伴从家中、从乡镇村落人们的视野里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夜幕中,几经辗转,最终遁入到这个远离人世、杳无人迹的荒山野岭之中了度残生,任由自己自生自灭。直到有一天有人在山中砍柴打猎时无意间发现了他们,于是他们及他们的隐居地——“麻风村”才开始出现在人们的视听中。

听吴班长讲,新中国成立后,当地人民政府曾派出医疗队进山,对该村中仍存活着的麻风病人进行了全面隔离治疗,直至他们痊愈。但出于对麻风病的恐惧,几十年来周边居住的人们仍没人敢到哪个村庄去,也没人见过现今居住在那里的是些怎样的人。

山越攀越高,林越行越密,在近一个多小时的攀行中,细长的山路上竟未见到一个行人,寂静空荡的山林中除了偶尔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带着悠长回音的白鹇(又名银鸡。此鸟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但那时山里这类山鸡很多,经常有老百姓打了来与穿山甲、芒鼠、黄羊、蛇等其他山珍野味一起拿到集上或营地去卖。)的啼叫,便是身旁顺山激流而下的小溪石缝间一对对相拥交配的石蛙(一种栖于南方丘陵山区水流较缓的小溪内或在溪流的迥水坑内皮色黝黑的大型蛙类,我们称它为“梆梆狗子”。石蛙肉质细嫩鲜美,营养丰富,味道鲜美。我们时常抓一些有个头巴掌大小的雄蛙来改善伙食。)那一声声发声低浊且洪亮的“咕咕咕”、“咔咔咔”的雄雌蛙鸣。当小路的尽头透出了一片白亮时,我们终于爬上了一座山顶。

“ 不爬了,打死我也不爬了,爬不动了!”先我一步攀上山顶的的小郑上气不接下气的嚷着,没等我搭话便耍死狗一般找了块平坦地儿放了挺儿。说实话此时我也早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嘘嘘,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似得,一步都不想走了。勉强挪到山顶,挨在小郑身边的一墩茅草旁软软的躺了下来。

湛蓝的天空不时地有一两朵薄云飘过,太阳早已升得老高,我们俩懒懒的躺着,望着天,望着云,望着太阳。。。。。。

“快看!那是些什么?”突然小郑手指着远处的天空大叫起来,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些白色点状物自西向东从远处像太阳方向缓缓飘来。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色点状物越飘越近,越来越大,由点状变成球状。当飘近我们头顶的天空时,白色的圆形球状物已清晰可辨,有些在阳光照射下泛着白白的光。“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我俩瞪大了眼睛仔细地数着。“十三个!”,好家伙竟有十三个,我俩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飞机?”,“不像!”。“气象气球?”,“怎么会那么多?”。“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在心里猜疑着。。。。。。

“哎,咋搞的,怎么少了一个?” 突然小郑又像被鬼掐了一样大呼小叫起来。我细细数了一下,“可不,怎么变成了十二个啦?”再一数,还是十二个。“咋回事,少了一个?数错了?”我扭过头问小郑。

“俺滴娘诶,那是些啥东西?”小郑没回答我的话却手指天空再次大叫起来,我顺他手指方向抬头望去。

“我的妈呀!”这一望不要紧,惊的我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儿没掉到地上——原来天上雪花儿般的飘落下了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的花纸片。

“这是什么呀?”我大叫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抓住了一片正从天上飘落着的纸片——哦,天哪!原来是台湾国民党军从东南沿海所占据的岛屿上利用气球向大陆空飘过来的心战宣传品,距离那么远想不到竟然飘到了地处内陆的粤北大山里。

捡起几张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些宣传品均是以精美的铜版纸印刷而成,规格如扑克牌般大小,上面分别印有“国父孙中山像”、台湾花莲、基隆等台湾各地风光、诋毁华国锋、叶剑英等中国国家领导人的反动漫画以及“以三民主义统一中国”等内容的政治宣传口号等。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我俩顿时如临大敌般紧张了起来——别忘了那时文化大革命刚刚结束,人们脑袋里“以阶级斗争为纲”这根弦绷的还是比较紧的,更何况当时我俩还都是十几岁的新兵蛋子,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觉得可了不得了——台湾国民党蒋介石的反动宣传品竟然都散发到内地来了。怎么办?我俩一商量,“捡!”先把这些东西捡回来再说,免得被老百姓捡到了引起恐慌,或被阶级敌人捡到利用来搞反动宣传。主意打定后,我俩便开始满山遍野捡起了宣传单,到了这个时候什么爬山那、寻找麻风村的事早忘一边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直到过了中午,我俩终于捡遍了整座山头,直到视野里再也看不到一张宣传单为止。临了俩人坐下来一数,好家伙足足捡了有几百张。当时我俩心里这个美呀,俩人盘算着回去后把这些宣传单交到连里边,连长不得好好表扬咱俩一顿才怪呢。

返回的路上脚步格外轻松,我俩几乎是连唱带喊连跑带颠下的山。

回到连队后,我俩如穷汉得了个狗头金一样兴高采烈地跑到排长李业汉屋里(连长家住在山下澜河营地,星期天休息不在山上),你一言我一语争抢着把这件事向排长做了汇报,并把捡回来的那一大堆宣传品表功似的堆到了排长的桌子上,谁知排长听完我俩的汇报后,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俩一眼说“哦,东西放在这儿你俩吃饭去吧”,排长的漠然如兜头一盆凉水,当时就把我俩那点儿兴奋劲儿给浇没了。我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如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

从排长屋里出来,在门前遇到了苏班副,听我俩把刚才的事情一说,苏班副乐的哈哈的大笑起来,“你笑什么?”我不无懊恼的问道,苏班副说“笑啥,你们这两个衰仔,吃饱了饭没事干撑的,满山去捡这些烂纸片子,像这些台湾的烂东西,每年都有用气球飘过来的,别说是烂纸片了我连沙丁鱼罐头都捡过。要是我遇到这些烂纸片连腰都懒的弯一下,你俩还真拿这些烂东西当回事儿了。”

“没劲!”听苏班副这么一说,我和小郑四目对视面面相觑,立马就跟一对儿泄了气的皮球瘪茄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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