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力量在中国的影响及今后出路

张志坤

近来,几位右翼阵营的标志性人物空前活跃,从沈阳到长沙,据说还要到成都,所到之处,一石激起千层浪,让人不禁想起了一句古诗,“君看病骥瘦露骨,不思仗下思天山”。眼前情形还真有些仿佛,几个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人,不辞劳苦、四处奔波,真是令人悚然动容。这就不能不引出这样的问题,蔚然成势的右翼力量在中国将会怎样发展、拥有怎样的未来与前途呢?明日中国之域中,究竟是谁家之天下?


说实话,这个问题实在太大了,琢磨这样的问题是典型的杞人忧天,但这又恰恰是中国老百姓挥之不去的毛病,明知自己不行却偏偏爱凑热闹。笔者就是这类货色,也想凑凑热闹来点管窥蠡测。


一、右翼在中国发展蔓延,是特定历史阶段的特有现象。


不容否认的是,伴随改革开放,右翼思潮在中国由涓涓细流直至滚滚洪流,在今天的中国已经铺天盖地、蔚然成势了。那么,这股思潮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呢?


笔者不揣冒昧,以为主要有如下几个原因。


其一、强大的国际靠山


西方思想价值体系(现如今简称为“普世价值”)是中国右翼思想的来源地和大本营。坦率地说,尽管秉持这一思想的队伍在中国浩浩荡荡且相当高端,但令人惊讶的是,迄今为止,他们所扮演的角色充其量也不过是二道贩子,不过是把西方价值体系整体打包趸来中国,然后分包散卖而已,他们所做的,就是要按照西方的思想框架不走样地改造现实的中国。所以总体而言,当今中国的右翼思潮说到底还是属于滚滚西方大潮中的一股支流。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它动力强劲,具有强大的冲击力和吸附力,更何况作为批判武器的普世价值背后是强大的武器批判,二十多年来所向披靡,无坚不摧、无城不陷,就更助长了这一思潮在中国的激荡。


其二、开放的思想先导


历史上中国有过几次睁开眼睛看世界的经历,改革开放之“开放”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其中的一次。此次开放之初,当西方世界的花花世界呈现在中国人眼前的时候,巨大的反差使相当一些中国人目瞪口呆,对比之下,原本的信心与信念一落千丈,从此,“西方=先进,中国=落后”的观念深深地扎根于脑海之中,西方的一切东西,从物质技术、到生活方式到思想意识,全都高踞在上,向西方看齐,成为救赎中国使之拔离苦海皈于先进的不二法门,西方的思想观念理所当然地成为打开未来的钥匙。于是,书包里塞满西方思想教科书,满身携带西方价值观念的人,就成了开放的旗手与向导,浑身上下都包装着一层“文明、进步”的轻纱,一时间炫人眼目、魅力四射。


其三,改革的同盟力量


中国的经济与社会改革已经走过了三十年的历程,如果把已经过去的前三十年当做一个历史阶段的话,那么在这个历史阶段中,右翼作为改革的体制外的力量,总体上与改革的体制内的力量诉求一致,能做到与体制力量并肩而行,尽管双方不时发生冲突,有时还很激烈,但总的说来,二者仍然是同路人,右翼集团同时还扮演着智囊、参谋和助手的多种角色,得到了体制力量的扶持、怂恿、放任,使之在利益格局中成为一个重要版块,因而其政治合法性就有了保障。这也是其力量的重要来源。


二,右翼的致命硬伤和先天不足,决定其注定经不起历史的冲刷。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个方面,中国的右翼也不例外。在其强大与优势的背后,是它与生俱来的不足和由此产生的致命硬伤,这些致命的硬伤决定这一力量在中国只能昙花一现,经不起中国历史的冲刷,最终必将走向中国社会的对立面和中国历史的反面。


第一个硬伤:轻视民族利益,使他们走向中华民族的对立面。


究竟应该把民族利益摆在什么位置,这是区分当代中国左右翼的一条分水岭。由于来源与出身的决定,中国的右翼力量只能把民族利益摆在次要的位置,而把所谓“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摆在最优先的层次,借用他们一句经典的描述就是“人权高于主权”。在他们看来,融入国际体系,已经从根本上否定了民族利益的客观存在,今后的中国只能奉行全人类的利益,而没有什么民族的利益,在全球化、一体化的大潮下,强调民族利益就是狭隘,就是自私,就是封闭保守,就将落后于时代。正是在这一理论的支撑下,所以他们才主张放弃争议中的领土主权,说什么捍卫国家其实就是捍卫独裁。他们坚决反对民族主义,视爱国主义为洪水猛兽,将爱国者污称为爱国贼,将其形容为当代中国最大的危险。他们歌颂汪精卫,支持带路党,教唆中国要勇敢地为西方火中取栗。在国际战略领域,他们否认发展崛起的中国与西方霸权体系的矛盾不可调和,坚决反对中国与美国霸权主义做斗争,坚决反对中国发展现代化武装力量,一句很有名的话就是“不要拿我的税款去造航空母舰”,它们盗用“韬光养晦”的名义,鼓噪同美国为首的西方集团无条件地“合作”,把救美国、救欧洲当做比救中国还更重要还更急迫的事业。


当然,上述所有这些主张都经过了华丽的包装与复杂的演绎,也大都是以学术的面目呈现出来的,并经常冠以最新、最先进思想理论的头衔,在一定时期内具有很强的蛊惑力,成为主流,压抑任何与之不同的声音。


但是,随着中国的发展崛起,中华民族与西方霸权体系之间的矛盾与冲突注定将愈演愈烈。这是不同文化文明、不同社会模式和不同历史方向之间的对抗,彼此之间矛盾冲突的发展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这场空前漫长、空前深刻、空前激烈的冲突中,所有中国人都必须选择站队:是站在中华民族一边,还是与西方体系抱成一团,二者必居其一,不可能脚踏两只船,也无法模棱两可。中国的右翼别无选择,只能站在中华民族的对立面,而向西方势力输诚效忠,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现在人们可以看到,在相对能自由表达网络上,右翼的表现就是逢中必骂,逢美必赞。不过在现实中,他们也不得不有所收敛,还要借用左右之争“都是为了中国人民利益”这样的幌子。


所以,随着中华民族与霸权主义矛盾的激化,中国人民与右翼力量之间的矛盾也必然日益激化,这是历史的大趋势。


第二个硬伤:否定传统文化,使他们走向中国历史的对立面。


否定传统文化,这是普世价值与生俱来的本能,因为只有把传统文化矮化、弱化、丑化,才可给普世价值腾出空间,譬如杜鹃的幼鸟挤走别的幼鸟一样。但一般来说,较有城府的右翼思想者轻易不去触碰这座大山,他们所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弘扬、彰显西方文明,或者从学术比较的角度讽上化下,倒是没有多少思想的右翼走卒们无所顾忌,经常把中国的传统文化骂得一钱不值,喊出右翼力量的真实心声。所以,普世价值与中国传统文化之间的关系目前可谓是冲突不大、彼此并立,看起来很有点相安无事的样子。


但是,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复兴的真实涵义是包括中国文化、中国文明在内的全面的复兴,传统文化必将因此扬弃而达到一个新的历史阶段,迈上新的历史高度,用一句不经修饰而直白的话说就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复兴,成为同任何伟大文明比肩而行、各具优势的文化体系与文明模式,这意味着用普世价值改造中国的梦想归于破灭。所以,攻击中国文化,现如今已经成为右翼思潮的总体倾向,普世价值已经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对立面深入发展,二者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必将愈演愈烈,随着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进程日益加快,传统文化与普世价值主动要发展到较高低、决胜负、定雌雄,这也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历史大趋势。中国的右翼力量是普世价值的党卫军、冲锋队,是普世价值的疯狂打手,所以,举凡中国文化的符号、标志,都已成为他们下决心必须挖掉的祖坟,他们将因此成为典型的反中国历史而动的力量。


第三个硬伤:站在精英的立场上,右翼成为中国最广大基层工农群众的对立面。


群众创造历史还是英雄创造历史,这是两种史观的基本分野,落实到现实的中国,就是精英与大众的关系:究竟站在精英群体一边,从精英的利益出发,为精英呼喊,还是站在大众的立场上,维护大众的利益,这是当今中国社会“左”与“右”的分水岭。站在大众的立场上,就是强调社会公平,主张共同富裕,限制资本,打击黑恶势力;站在精英的立场上,就是强调市场自由、个人自由,主张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所反映的是暴发户的诉求,代表是资本家与富豪的利益。虽然中国的右翼集团也打着“替富人说话、为穷人办事”的旗帜,但“为富人说话”代表的是他们全部思想体系,彰显着他们的灵魂和价值,而“为穷人办事”不过是点缀而已,不过是良心发现的一点善举,二者虽然在语言逻辑上各居一半,但在实际上则是九牛与一毛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对此,有些右翼思想家其实已经不屑于掩饰。他们已经公开宣告,“为了达到改革的目标,必须牺牲一代人,这一代人就是3000万老工人。8亿多农民和下岗工人是中国巨大的财富,没有他们的辛苦哪有少数人的享乐,他们的存在和维持现在的状态是很有必要的”。应该说,这样的说法相当真诚也相当坦白。应该肯定,这是他们思维逻辑的必然结论。至于网络媒体上的一些人,早已经直言不讳地把“穷鬼”一词重新骂了起来。


笔者以为,这构成了中国右翼力量的致命硬伤。这样的逻辑,不管在学术与思想的高度上如何坚挺,但都不可避免地失去了道德魅力与道义的力量。因为人类社会与生俱来的天性是,不管什么理论什么思想,只有把关怀与关爱投放到底层弱势的人群,才具有令人信服的道德魅力与道义力量,伟人所言“造反有理”,大概就是这一逻辑的凝练概括。从这个意义上说,不管左翼的主张多么不现实,但都熠熠生辉;不管右翼的主张多么实用功利,但都不免铜臭熏天。所以,右翼在中国永远只能居于少数,这是其历史的宿命。前一阶段引人入胜的《中国人想要什么样民主》的调查研究所反映出来的数据,不过是这一历史宿命尖尖角而已。


树欲静而风不止。不同阶级之间的矛盾对立客观存在,现如今的中国也是这样。穷与富的对立,直接表现为大众与精英的对立,现正在中国社会上演。这是新的历史阶段内一场空前的政治大戏与里是大戏,而右翼集团恰恰是精英群体中的骨干与中坚。


第四个硬伤:与国家离心,右翼正在转变成为现行体制的对立面。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不管现如今中国这个国家有多大的毛病,让我们经常痛骂不已,但说到底她都是我们自己的国家,我们自己责骂可以,但如果别人也想来打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对当今在中国执政的政权态度也是这样,这个政府的毛病多得不可胜数,但中国毕竟需要政府,就算换一拨人,或者经常换人,来一个轮流执政,其执政水平也不见得因此就能有大的改观,相反,体制上如果动荡不定,缺少连续性和稳定性,很可能导致****不断,社会生活风雨飘摇,这大概是大多数中国人积几十年正反两个方面的经验而得出的结论。所以,从根本上说,尽管大多数中国人对现行体制的意见看起来沸反盈天,但实际上并不是与这个国家离心离德,对执政者也基本上抱着恨铁不成钢的态度,并不是要从根本上否定现行体制与现存国家的政治合理性和历史合法性。


但是,右翼势力与此却截然不同,他们从骨子里并不认可这个国家,更不认可现行体制,他们不但对改革开放的前三十年持彻底否定的态度,而且也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总体上持否定的态度(有关这个问题,请参阅笔者文章《茅于轼,请不要无耻地贬低中国》和《谈论中国外交,请不要拿毛泽东时代说事》,对历史、对过去都没有起码的一分为二的态度,也从不辩证地分析看待中国的社会历史问题,基本上是把一切罪过都推到执政党身上,其最新的代表性理论观点是,“毛泽东把一个二战战胜国弄成了世界上最穷的国家”,作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历史伟人的毛泽东,自然就被他们拿出来当靶子打,将其形容成恶魔。他们深深懂得,只有在思想意识上打垮毛泽东,才能从根本上打垮那场社会变革,才能从根本上否掉那场变革的社会历史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这些人的心中,三十年代的中国才是一个更美好的中国,海峡对面的中国才是理想的中国。


对过去的中国是这样,对现在的中国他们的态度有所缓解,因为他们需要与现行体制合作,需要引导之,驱动之,最后达到改造之的目的。所以,在改革开放已经过去的阶段,他们与现行体制之间保持大体上合作共赢的姿态,共识大于分歧,合作多于冲突,并且在相当程度上彼此结成秦晋之好,共同策划实施了许多重大的社会行动。从这个意义上说,即或对于右翼势力,也应该历史地辩证地看待,也摇一分为二地加以分析,他们一定程度的历史贡献还必须给予承认,否则就不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


事物总是走向自己的反面,右翼势力也在劫难逃。尽管与现行体制携手并肩了一个阶段,双方曾耳鬓厮磨,你来我往,但由于最终目的截然不同,反目成仇就是或早或晚的事情。现在,改革已经来到了十字路口,向哪条路上走,右翼力量已经与现行体制之间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对于执政党明确宣告“不走封闭保守的老路”,他们当然是完全同意的,但是,对于“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他们则基本上用集体沉默来对付,或者顾左右而言它。当然,这也是一种策略,因为他们指导,与体制力量正面相抗衡毕竟不甚明智。但他们无论如何难以咽下这口气,于是在“中国梦”,“二个不否定”提出之后,他们一哄而上,试图从学术的角度进行质疑、矮化,扭转其显而易见的政治意义。任何关注一点思想动向的人,都可从各种媒体上捕捉到这一明显的动向。


这一动向撕开了右翼与现行体制之间的裂口,标着双方围绕“政改”已经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了。这一裂口事涉根本、无法缝合,今后只能越来越大,由此将导致双方将分道扬镳,彼此反目成仇,形成日益严重的对立。所以,尽管今天我们还不能说右翼势力已然就是现行体制的对立面,但这一天很快就要成为现实。


第五个硬伤、私有万能,堕落成为人类理性的对立面


财产私有化、政治自由化、经济市场化,这样的“三化”虽然并不能说就是西方思想价值观念的主体,但确实是中国右翼所趸给中国的普世价值观念体系的核心内容,其中,财产私有化,私有财产神圣可不侵犯是“三化”当中的基础之“化”,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右翼始终把私有制奉为至高无上法则的原因。


客观地说,如果仅仅从经济学的角度谈论财产私有的是非功过,原本不可厚非,甚至有相当的合理性。但把财产私有化上升到社会模式的高度,拔高成为人类生活的绝对准则与永恒现象,则趋向谬误,违反了人类理性。从人性的角度看,人人都有自私的一面,私有财产契合了人类的这一特点;但从人性另一个角度看,人人也都拥有天下为公的高尚灵魂,以天下为重,以公共为大,也契合了人类理想的特点。所以,人类社会可能无法根除私有,但不能私有泛滥。从这个意义上说,乌托邦式想法是人类最可贵的理想,它恰恰反映着人类社会不同于动物社会的高尚的一面。


但是,中国的右翼们却把一切私有捧为神明,把一切公有视为万恶之源,其矛头长期以来瞄准国有企业及一切公有制形式,必欲除之而后快。他们对于1949年以后的一切公有制尝试,完全以罪恶视之,为此动用了一切可能动用的资源。这就已经超出策略与情感的范畴,而成为一种反人类理性的行为。


一个私有万能和私有泛滥的社会,不管多么富裕,一定是一个堕落的社会;一个天下为公兼济向上的社会,不管多么贫穷,一定是一个高尚的社会。这一点,古往今来的思想者无不有此共识。就算是宗教迷信,也从不把私有当神圣,他们甚至还努力破除人们对财产的私占欲望,如佛教,总想让人们从物欲沉沦中解脱出来。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右翼思潮的道德水准无从谈起,甚至无法与三千年前就已经出现的宗教思想相比拟。


三、右翼势力全力营造在中国社会与历史地位,但其三个主要指望注定落空。


如果把中国的右翼势力简单说成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也未免失之于简单、幼稚。中国的右翼力量都是一些有思想、有见地的人,他们完全懂得壮大社会基础的必要性与紧迫性,并力图以此弥补其先天性的不足与缺陷。笔者以为,右翼力量在中国的发展,主要寄托于三个指望:


第一个指望:普世价值的权威与力量


右翼力量把普世价值奉为了绝对的真理。这听起来似乎匪夷所思,但至少在表面上的确是这样。而这样的理念,又是和西方居世界中心的地位联系在一起的。他们认为,世界过去在西方的领导之下,现在在西方的领导之下,将来也一定还在西方的领导之下,这个世界永远都是以西方为中心的世界,大有天不变,此道亦不变的架势。西方所奉行和所倡导的,自然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与力量。中国向西方靠拢,全部溶度西方世界,是未来唯一可行的出路,除此以外别无它途,所以,中国右翼对于普世价值连最简单的中国化都不愿意,他们所做的,不过就是照西方的葫芦画一个中国的瓢,可以说,他们把普世价值当做精神支柱,从根本上指望着这一力量的庇荫。


第二个指望:世界大潮滚滚而来直到中国


在右翼力量看来,当今世界潮流(也就是普世大潮)滚滚凶猛,借助全球化、一体化的东风,这一席卷全球的普世大潮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中国也难以抗拒。借助与普世大潮的卷席之势,中国右翼力量期盼像许多国家已经发生的那样,能借此登上历史舞台,成为主角,做历史的弄潮儿,引领时代之风骚。


第三个指望:中产阶级发展壮大主导未来


寄希望于所谓的中产阶级,这是中国右翼与西方战略家们的一致意见。他们认为,只要在中国造就出这样一个阶级,中国的民主化、自由化就有了坚实的社会基础,右翼也就有了自己的阶级力量,就能够推动中国社会向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改革、发展。从策略的角度而言,他们也希望中产阶级发展壮大起来能够缩小中国的贫富差距,降低精英与大众之间的矛盾,削弱中国人仇富心理,淡化右翼力量事实上富豪阶层政治代言人的色彩。


但是,上述三个指望一个都不能成立。


第一个指望是幼稚的。事实上,西方的政治家大概只是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为自身的政治高度所迷惑,这发生冷战后的一个时期,代表性的观点就是“历史的终结”。经过一个短暂的玄幻之后,西方世界重又回归于现实的严肃之中,经济危机以及由此而带来的政治和精神塌陷同过去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足,一切严肃的负责任的政治家思想家仍然在批判现实的基础上找寻今后的未来。西方世界自身也在裂变之中,正通过反思、改革谋求新的发展变化。推崇备至、广为流传的普世价值之所以得到大肆推广,更多的是西方国家的统治者维护霸权世界秩序的需要,他们出于战略利己的目的,把推行普世价值当成了工具、手段与途径,并不是对人类世界的终极关怀。西方的统治集团从来都没有当人类救世主的慈悲心怀,也不是因为想到包括中国在内的几十亿世界人民还没有过上自由、民主的生活而夜不成寐,他们的用意并不是想借助普世价值的力量让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国家发展壮大而与西方并驾齐驱,恰恰相反,他们不过是要通过这样的手段谋求永远领导世界,妄想让新兴国家沦为永世附庸而已。


所以说到底,普世价值不过是工具、手段和敲门砖,它非但不代表什么绝对真理永恒权威,甚至还是可以任意改造拿来交换买卖的筹码,甚至可以当做市场上的商品出售。正因为如此,这一价值体系就不可能有什么精神感召力与思想的凝聚力,根本没法与西方历史上曾经诞生的资本主义、共产主义相提并论,与这些主义在历史的影响与作用更不可同日而语。它构不成信仰的力量,也不可能在中国社会和历史中扎根,它给中国右翼带来的不过是一时之欢,不过浮光掠影一场而已。


第二个指望是一种幻想。尽管普世价值大潮滚滚,已然涤荡冲刷了世界上的许多地方,看起来似乎有无可阻挡的样子,但是,事实上它并既不能无坚不摧,更不是澎湃不竭。现在看来,这股大潮已然呈强弩之末的疲惫之态,已经在俄罗斯一些国家碰壁了。即使在它已经涤荡过的国家和地区,洪水过后,留下的也不尽是阳光,很多都是政治灾区。正因为如此,任何理性健全的社会都已本能地产生拒斥,而像中国这样的大国更会激发出越来越强大的反抗力量。俄罗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俄罗斯的右翼力量曾经红极一时,着实闹腾得欢,但结果如同花瓶里的鲜花,很快就枯萎了下去。任何具有理性分析能力的人,都不会简单地把今日俄罗斯的政治现实简单地归咎于普京个人,即使没有弗拉基米尔.普京,也一定会有伊万诺夫.普京,这是合理逻辑。而俄罗斯右翼的命运就是中国右翼力量的一面镜子。


其实,中国的右翼颠倒了中国特色与普世价值的关系。他们指望中国特色服从普世大潮,不符合基本的哲学逻辑。从哲学的角度讲,从来都是普遍性存在于特殊性之中,人类社会也是这样普遍性的原则必须服从特殊性原则,而不是特殊性服从普遍性。中国首先以其特殊性而存在,只能以自身的特色为依托,参与到普遍性中来,用一句简单的话说,只有中国的才是世界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特色比普世价值更有生命力,在二者的比较对抗之中,不是中国特色服从普世价值,而是普世价值服从中国特色,这才是正确的个别与一般的关系。所以,发展崛起的中国不会因为全球化、一体化而与西方世界趋同,指望中国成为普世大潮的一个新领地,注定就是一种幻想。


第三个指望是一厢情愿。所谓中产阶级,这大概是西方政治家们炮制出来的一个概念,事实上,中国从来没有什么中产阶级,中国社会也不会出现什么中产阶级,笔者以为,当今中国社会发展变迁所重新缔造出来的新阶级,从资产的角度来讲,要么是资产阶级,要么就是普通工农大众,并没有什么中产阶级。不能因为一些普通工农大众拥有了一点现代化的生活资料如房产、汽车等,就给他们冠以中产阶级的名头,他们不会有这样的阶级属性,更不会因此同意右翼为他们的代言人,因为他们的基本态度、价值取向仍然是人民大众的,基本诉求与右翼有天渊之别。这个问题,只要在中国做一点简单的社会调查,访问若干所谓的中产阶级人士,情况就一目了然。中国的右翼力量所能依赖的,仍然只能是富豪阶层,包括新时代的买办、暴发户、黑社会等,指望中产阶级可与右翼势力站在同一个战壕,壮大支持右翼力量屹立不倒,完全是一厢情愿。


四、右翼力量在现实中国的影响与未来出路


既然这样,中国右翼在当今中国社会有怎样的影响,未来将有怎样的出路呢?


宏观而言,可以从这样几个视角来看。


一是有势力没力量。依靠国际背景,借助于思想面纱,搭乘改革东风,这些要素决定中国右翼势力一定蔚然可观,发展到现在,舆论大部分仍然在他们的一边,各种形式的研究、论坛多被右翼所笼罩,越“右”越吃香,越“右”越被重视,越能可能成为庙堂内的座上宾、尊贵客,过去是这样,今后很可能还要延续一个时期,看起来显赫有势力。但是,他们是没有社会根基的浮萍,是插在花瓶里的鲜花,其能量顶峰也只限于在中国掀起思想舆论的批判浪潮而已,没有更大的社会组织能力与动员能力,所以看起来声势很高很大,但实际上兵没有力量。一旦其工具属性减弱,就要遭到内外两个方面的无情抛弃。


二是有影响没响应。因为缺少基础性的社会根基,所以中国的右翼可以在中国社会掀起思想上的风浪,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矮化、贬低源至体制内的价值创意与理论建树,这一点,必须承认他们能够做到,但也仅此而已,其社会响应的范围只局限于由这个集团所组成的大小圈圈,并辐射不到基层大众,而辐射不到基层大众的社会主张与没有响应异曲同工,即思想的武器不能转变成大众的武器,所以是没有真实价值的。


三是有高枝没根基。向上攀附是知识阶层的本来属性,无关乎自身倾向,右翼也不例外。但鉴于右翼得天独厚的条件,其向上的攀附要比左翼顺利快捷得多,这就是右翼力量中的一些名人经常得以登堂入室的原因。这种状况今后也还会持续,但也已被他们玩得差不多了。这样的成就可能被世俗的人看做是可靠的根基,以为因此就能有深固不摇之势,等闲撼动不得,但其实不然。越是攀附高枝,越说明他们没有根基,一朝反目,就要翻脸不认人了,伴君如伴虎,这根本就靠不住,连老百姓都懂得这个道理。而没有根基的东西终究还是花瓶里的鲜花。


四是有地位没尊敬。中国右翼的领军及骨干任务大都位居社会高端,其主体部分也处于上层位置,因而他们在中国很有地位,甚至可说是相当尊崇,特别是体制内给予的尊崇,表现是所到之处都有官府护佑。但是,因为其理论思想缺少应有的道德魅力与道义力量,所以他们往往得不到社会层面的尊敬,严重者甚至有街头上公开喊打。在民众中做调查所反映出来的数据大概还只是冰山之一角,如果真把右翼的主要观点和他们的身份地位及财产状况公之于众,所获得的谩骂恐怕更要惊人。因为右翼自己本身就沉醉于物欲之中而没有什么献身精神,他们的代表人物差不多个个都是腰缠万贯的思想者,个个都是财富等身的理论家,远不是胸怀理想信仰的清教徒,所以不可能获得由衷的敬意。


五是有空间没前途。内外环境纷繁复杂的中国给右翼提供了广阔的舞台与空间,今后一个时期仍将是这样,但是,鉴于他们不可避免日渐走向中华民族的对立面,走向中国历史文化的对立面,走向基层大众的对立面,所以从根本上说,右翼在中国没有前途,他们只能是特定历史时期的特定现象。当然,正如伟人所言,任何时候都有好中差、左、中右之分,中华民族实现了伟大复兴之后也还会有右翼存在,但现如今中国的右翼只能停留在现阶段这一特定的历史时期,随着中国历史进入新的阶段,他们渡不过这条历史的大河。有些思想的确能穿透历史,但他们则完全不行,将无可避免地湮灭在长河中而不可能获得新生,


现阶段这样若干特征决定,中国的右翼力量将走依附分化、分裂分散的历史道路:作为一个思想群体,它们处在不断的分化改组当中,其中的一些人或者依附于体制,向体制靠拢,或者依附于外国,用移居移民的形式诠释自己的未来,或者依附于富豪阶层,以知本谋资本,变知本家为资本家;他们中还有的人可能要继续被内外当做工具来利用,而一些人可能难免被抛弃的命运,甚至也可能要遭遇沉重的压制;他们的思想价值体系将越来越暗淡无光,其醉心擘画政治画卷将被束之高阁、积满灰尘,越来越成为历史研究的素材和考古发掘的对象。一句话,右翼在中国没有未来,未来的不中国是右翼的中国。


说道这里,笔者真的不胜感叹。几位中国右翼的代表人物现在都年高德劭了,他们看起来就像深秋的夕阳,也如落日之余晖,尽管表现灿烂,但来日实在短暂。垂暮之年难免有日暮途远之慨,据说有先生已经说话,“我这辈子,恐怕等不到民主了”。这基本上是真的。在此借用一句古诗相送吧:“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