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为何在亚洲变得更孤立?

在新加坡进行的香格里拉年度防长会谈,中国一如既往地派出了相对低阶的军官与会——解放军副总参谋长戚建国。这正表明了中国在这一跨区域论坛的特殊角色:既参与其中,又游离其外。

中国前任外交部长李肇星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显得牢骚满腹,他一面指责美国新任国防部长哈格尔连基本的是非观都没有,在南海问题上含糊其辞,“怎么当的大官?”一面又批评欧洲国家把别人家的事当自己的事,试图也参与到亚洲再平衡中来。

他的这番话正是中国在该论坛尴尬处境的真实反映,似乎所有国家都在有意无意地针对中国,使之变成“围攻中国”,协调对待中国的立场和方式的平台。正因如此,中国政府对这个论坛一向抱着谨慎的姿态,每年派出的官员位阶跟多数国家相比都低。

事实上,与过去三十年相比,中国更加孤立。中国官员在这场亚太地区最重要的国家和东盟诸国都很看重的舞台上显得落落寡欢。美国、日本的防长比起戚参谋长来显得要坦然和有礼貌得多,虽然双方存在重大分歧,但他们都主动与中国军官握手,并简单交谈。

如果说这还是微不足道的话,那么在论坛举行期间,无论是多边场合还是双边场合,大家谈的最多的还是亚太地区的和平稳定问题,诸多议题都牵涉到对区域安全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和责任的中国。希望与中国建立管控区域分歧和对立、保障安全的机制。很显然,在亚太国家眼中,中国成了维护和平稳定的麻烦来源之一。

亚洲国家对安全感的缺乏为区外国家介入本地区事务提供了机会。比如美国重返亚洲战略的实施以及欧洲国家希望参与亚洲地区纷扰的解决,都是其体现。反观之,中国在亚洲变得比以往更加孤立。这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觉得一个正在发展成为经济强国的国家,应该与区域保持友好的关系特别是在经贸维系十分紧密的情况下。

但事实正好相反,中国在亚洲不是更受欢迎,而是更加孤立了。由此也加速了区域国家的合作和联合。在会议举行期间,越南总理阮晋勇访问了新加坡,并决定把越新两国关系提升至战略伙伴国层次。作为区域最为活跃的国际关系推手和最积极地与中国展开领土争夺乃至区域影响力争夺的越南,这两国的关系提升,如果仅仅从其双边角度来理解是不够的,还必须放到中国崛起这个大背景上来考虑。

美国国防部长哈格尔的演讲让亚洲国家吃了颗定心丸。他说美国减少国防开支并不会影响其亚洲再平衡战略,会持续地推进对亚洲事务更多地参与。

和越南一样,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阿什顿在访问新加坡的同时也参与了香格里拉安全会议,就维护国家利益和避免冲突发表了意见。

令人影响深刻的是,各国都在敦促亚洲对有关争议问题采取和平方法解决问题,并就构建相关安全机制展开磋商。对于亚洲来说,针对中国的指向十分明确,因为在这个区域,没有任何国家比中国更有力量以非和平方式解决问题,在多数国家眼中,日本并非是武力解决问题的潜在国家。

让中国更加孤立的第二个原因,不是力量,而是中国拒绝融入大家都认同的国际体系,决定自搞一套,尝试完全以自己的方式展开政治和意识形态,从而使中国的未来更加不可预测,也更加不可信。

中国最近动作频频,支持民族主义在对外关系中出位,对外交往变得强硬,并动辄诉诸武力,不动声色地以武力解决问题,并在国内展开了精神统一的新运动。多家权威报刊杂志纷纷抛出反对宪政和吸纳西方政治理念的文章,并加紧公众舆论和公民言论的收缩,以利于建立共产党长期单独执政的环境和氛围。

这既是国内政治的具体呈现,也是决意对抗西方乃至整个现存世界体系的表征。中国积极寻求与俄罗斯在军政领域的准结盟,拉拢非洲老友,安抚印度,深入美洲腹地,无一不与建立对美防线关系密切。在做好防范措施之后,习近平才访问美国,与奥巴马在加州庄园闲庭漫步,也许这样才会令他感觉更有底气吧?

不过,从另一方,也即大西洋联盟以及依赖于它的旧体系来看,可不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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