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国301名制衣工人遗体难辨认

孟加拉国301名制衣工人遗体难辨认

在达拉的清真寺里,遇难者家属伤心欲绝,至少发现了301名死者

孟加拉国达卡——在达卡的一个小型政府实验室里,有大约300百支试管,每支试管都贴着遮蔽护条,内装一枚拔下来的牙齿、或者一片碎骨头。数十支这样的试管被放在金属盘上,没日没夜地接受着单调的电动震荡处理。需要处理两周时间才能使骨头样品的骨质脱钙,疏松后便可收集到DNA,用以做基因图谱鉴定。

实验室外,人们在等待着。4月的那起可怕的拉纳广场(Rana Plaza)大楼垮塌事件的遇难者中,至少有301人的身份还没得到确认。这些试管是确认他们身份的仅有的可能。已有500多人提供了血样,希望能找到一份匹配的DNA。最近的一个早晨,10岁的哈西布·伊斯兰·里亚兹(Hasibul Islam Reaz)在针管前伸出一只细长的胳膊,随着他的血液被一根细管抽入一个注射器,他瞪大了双眼。

在拉纳广场大楼于4月24日垮塌之后,首先是疯狂地搜索幸存者。然后是精疲力尽地挖掘遇难者的尸体,目前,这场灾难的死亡人数已达1129人,使它成为制衣业历史上死亡人数最高的灾难。现在,随着现场的残骸被清理完毕,缓慢而艰巨的遗体识别工作成为一项痛苦的任务,也引来了人们对政府掩盖真相的指责,而许多家庭在苦苦地寻找所爱之人的遗体,让他们能取得从政府得到赔偿的资格。

孟加拉国有着积怨很深的政治和被鲜血浸透的历史,即使在正常情况下,也是一个阴谋论盛行的国家。反对派领导人已经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断言,在拉纳广场大楼垮塌事故中,政府隐藏了尸体。活动人士则指责政府和行业领导人不守承诺,故意拖欠给幸存者和死者家庭的赔偿金。

愤怒和争议只是加大了该国人手稀少的国家法医DNA图谱鉴定实验室(National Forensic DNA Profiling Laboratory)所承受的压力。这个靠丹麦大使馆的资助于2006年建立起来的实验室,现已不堪重负。完成DNA图谱鉴定可能需要数月时间。实验室需要新机器对样本进行骨质脱钙。昂贵软件的购买依然在审批之中,需要用这种软件才能在数以万计的DNA样本中寻找可能的匹配。

主管实验室运行的谢里夫·阿赫特鲁扎曼(Sharif Akhteruzzaman)说,“实验室应付普通情况还行。可是现在,一年的工作量都突如其来地集中到一起了。”

自拉纳广场大楼垮塌的那一刻起,灾难规模就超出了孟加拉国政府的处理能力。最初的几天里,每小时都有几十具尸体从废墟中被挖出来,附近的一所高中成了一个遗体临时存放处,数千人在那里寻找失踪的亲属、或者只是呆呆地观望。尸体被放进木板棺材中,撒上消毒剂,人们排着队,从尸体前慢慢走过。

达卡地区的副署长谢赫优素福·哈伦(Shaikh Yusuf Harun)说,那一刻的紊乱不可避免地导致了混淆,还有一些错误。最初,有291具尸体无法辨认身份。后来,官员们还发现,有10具尸体被错误地交给其他家庭,埋在了遥远的村庄里。

孟加拉国总理谢赫·哈西娜(Sheikh Hasina)已经宣布,为在拉纳广场大厦垮塌事故中遇难的死者家庭提供可能超过1.2万美元(约合7.36万元人民币)的赔偿,赔款来自公共和私人渠道。考虑到制衣行业的最低月薪只有37美元,赔偿的数额可不算小。然而,据哈伦透露,迄今为止,只有150户家庭获得了约1100美元的首批赔款,此举招致民众的指责,他们说政府故意加大了人们索赔的难度。

据官员们说,赔偿发放缓慢的一个原因是,在处理某些赔偿情况时,很难确定谁才是合法的索赔者。大多数制衣工人是从乡下村子里移居到达卡地区的。他们通常要养活配偶和孩子,还要把钱寄回去帮助他们的父母。

现在,随着这么多家庭中的顶梁柱死去,一些陷于绝望的家庭为得到赔偿发生了纠纷。哈伦说,一名怀孕三个月的妇女在拉纳广场大楼垮塌事故中失去了丈夫。政府把她丈夫的尸体和官方文件交给了她,她还没来得及领赔偿,文件就被她丈夫的父母抢走了,他们也提出索赔要求。

哈伦说,“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我们需要一个一个地把它们梳理出来。”

在DNA实验室,阿赫特鲁扎曼说,他的员工需要两到三个月时间才能开始匹配DNA样品。通常情况下,科学家们在遇难者死亡后,可以迅速收集到死者的软组织,在几小时之内生成一份DNA图谱。可是,拉纳广场大楼垮塌事故中的大多数尸体,是在垮塌发生几天或几周后才被掘出来的,这对收集有用的软组织样品来说已经太迟了,所以只能用碎骨头或牙齿作为替代。

骨头样品必须先脱钙,才能从中搜集到有用的物质,每个样品的脱钙需要两周时间。通常,小型震荡机可同时处理一组15份样品;现在,震荡机一次处理30个样品,需要把一组样品叠放到另一组之上。阿赫特鲁扎曼说,当这一流程完成后,实验室必须购买新软件,这种软件与2001年“9·11”事件后使用的类似,有处理大量可能的匹配组合的能力。

即使到那时,某些遇难者的身份仍可能永远无法辨明。阿赫特鲁扎曼说,“每场灾难都有这种情况。你无法确定所有人的身份。”

寻找父亲的男孩哈西布住在马古拉,那是位于孟加拉国北部的一个小村子。2011年,他的父亲阿萨杜尔·扎曼(Asadur Zaman)开始在位于拉纳广场大楼第五层的埃瑟纺织厂(Ether Tex)担任保安工作。当大楼垮塌时,扎曼的家人推测他在楼里;他的职责之一是打开锁上的厂房大门,以让工人进厂。

为了进行DNA匹配,官员们建议扎曼的母亲或父亲提供一份血样。可是,他的母亲最近刚刚过世,他的父亲听到大楼垮塌之后崩溃了。所以,哈西布在叔叔的陪伴下站了出来,他的叔叔说,家里的未来取决于能证明DNA匹配。

哈西布的叔叔塔里库·伊斯兰(Tariqul Islam)说,“现在,他们过着很糟的生活。他们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总理宣布,她会给所有遇难者提供赔偿,可是,如果我们没有任何官方证据的话,我们什么赔偿都拿不到。”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