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朝鲜战争的新认识

独孤大虾 收藏 5 1824
导读:在解放军某高级军事学院任教的某教授与一年轻来访者谈起了这场举世瞩目的战争。 记者:教授,作为研究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方面的权威专家,您如何评价抗美援朝战争? 教授: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惨烈异常的战争,一场战争史上少有的没有赢家的战争。 记者:您的说法与中国官方似乎不太一样。中国民间也好象普遍认为中朝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而美国人称这是一场被遗忘了的战争。这好象很意味深长,如果你是一场全面战争的胜利者,为什么要忘记你应该引以自豪的战争呢,就象我们中国人总喜欢谈论朝鲜战争一样?

在解放军某高级军事学院任教的某教授与一年轻来访者谈起了这场举世瞩目的战争。

记者:教授,作为研究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方面的权威专家,您如何评价抗美援朝战争?

教授: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惨烈异常的战争,一场战争史上少有的没有赢家的战争。

记者:您的说法与中国官方似乎不太一样。中国民间也好象普遍认为中朝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而美国人称这是一场被遗忘了的战争。这好象很意味深长,如果你是一场全面战争的胜利者,为什么要忘记你应该引以自豪的战争呢,就象我们中国人总喜欢谈论朝鲜战争一样?

教授:我想,美国人大概以为谈论他们没有赢得的战争没有什么意思吧。至于我们国家,有一个美国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当我们一旦说了月亮是方的,我们就不再随意改变自己的立场。如果有人说,不,那明明是圆的嘛。我们会不厌其烦地说,你错了,从这个角度看,它就是方的。如果他还不信,我们会告诉他其实传统中对圆的定义就是错的。长此以往,我们自己也相信当初心血来潮诌出的故事,怎么看月亮也是方的了。

记者:您是在挑战官方有关这场战争正义性的正统理论吗?

教授:可以这么说吧。如果说美国人认为他们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方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那我想说我们是在错误的指导下为了错误的一方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问题的关键就是这错误的,也就是非正义的一方。在我们的出版物里,你是难得看见什么人谈这个问题的。

记者:是,我也注意到这个问题。比方说,我们关于抗日战争的出版物大都清楚地叙述了这场战争的原因以及如何爆发的细节。我想中国人很少有人不知道的。但是朝鲜战争的起源国人除开笼统地知道美帝国主义对朝鲜的武装侵略而外,好象并不知道别的什么事实。

教授:当然是这样的。志愿军副司令洪学智的抗美援朝战争回忆开篇第一句就是“1950年6月25日拂晓,朝鲜战争爆发。”如何爆发的,全书只字未提。张永枚的美军败于我手也是一句带过:“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美军随即令驻远东美军入侵朝鲜,第七舰队入侵台湾海峡,侵略我国台湾省,干涉我国内政。”大鹰的志愿军战俘纪事说“1950年6月25日,朝鲜国内战争爆发。”这里加了“国内”二字。只有柴成文的板门店谈判一书中对战争的起因有所记述,可是非常遗憾的是,我不能不认为他基本上是在讲一个前面提起的方月亮的故事。

记者:那您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有关这场战争起源的信息呢?

教授:朝鲜战争打起来的原因有千条万条,都不能否定这一条:是金日成经过二战之后几年的精心准备,于50年6月25日向国际公认的主权分治的南朝鲜发动了一场全面的战争。如果说美国有什么错误的话,恐怕就是当时的国务卿艾奇逊在华盛顿记者俱乐部的谈话给金日成造成了美国并不打算把南朝鲜包括在它的远东防御圈之内。不管怎么说,金日成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他给朝、中、美三方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不幸的是,我们站在了这罪恶的一方,更不信的是,我们的人民直到今天还认为我们干了一件伸张正义并永远值得骄傲的事情。也许有值得骄傲的地方,如果我们满足和陶醉于与世界上头号强权干了一仗的故事。可是我要说,这是我们1949年以来在国际上干的第一件完全错误的事情。顺便提一句,此后的越南战争以及对柬埔寨红色高棉的支持基本上属于同一类型的事情。

记者:您能具体谈谈朝鲜战争的缘由吗?

教授:金日成和李承晚都声称对方是非法政府。互相的指责与谩骂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他们似乎都想很块地按照自己的模式统一朝鲜。这方面的意愿,可以说金日成比李承晚高出许多倍。当然,如果双方都限于指责,甚至哪怕谩骂,我们还可以说是在政治斗争的范围内。可是,如果一方不惜以武装甚至恐怖手段去颠覆另外一方,那就另当别论了。

金日成恰恰如此。在将朝鲜北部紧紧绑在自己一个接一个的所谓两年计划的战车上的同时,金日成充分利用了南方民主制度提供的自由,首先通过南方左翼政党制造政治上的混乱,北方对在南方广大地区存在的武装游击队的活动。金日成自己可以说是游击战争的高手了,从李承晚政权成立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地下武装游击队的活动,他们甚至可以在南方首都汉城进行游击恐怖活动。在三八线附近,就更不用说了,军事摩擦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现在,谁也说不清楚具体的每次摩擦的是非,但国际间公认的事实是南方基本处于守势。实际上,在战争爆发前不久,英国的情报机构已经预测,北方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置南方于死地。其根据的不仅仅是北方明显的装备优势,相当重要的就是南方的内忧。后来的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战争打响之后,北方在五次会战中无不摧枯拉朽,而几乎每一次都有南方游击对在战役要点上从背后对李承晚军实施打击。否则,南方也不可能潮水般地败阵。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记者:既然如此,为什么战争是在五零年六月,而不是别的任何时候爆发的呢?

教授:早了,金日成并没有准备好,晚了,他怕大好的时机错过了。

记者:可为什么五零年六月就是金日成的大好时机呢?

教授:从有利于金的问题说,有三条。第一,美国人在四九秋将驻军全部撤至日本,经过半年的准备,金日成认为是时候了。第二,前面提到的艾奇逊五零年初的谈话似乎使金日成相信美国人不会下决心为李承晚而战。经过半年以不停地加大三八线附近军事摩擦规模的方式进行试探,金日成基本确认是时候了。第三,这恐怕是促成金日成最后下决心的决定性因素。随着中国内战的结束,原先在林彪四野中的朝鲜籍官兵一大批人在五零年回到了朝鲜。这是一批久经沙场的将士,根本不用训练马上就可以战斗。

这批人的人数相当于金日成当时所有兵力的三分之一,使他的军队一下子扩充到五个军团之多,这在当时的朝鲜,是相当强大的军力。这无疑使金日成自信他不仅能胜,而且能速胜,甚至可以赶在美国人反应之前。当然,他在几年时间内不停得到的斯大林的武器装备也帮助了他下决心打。那时,我们的志愿军入朝之后见到人民军的装备时都为其先进的程度而咋舌。要知道,那已经是他们几乎溃不成军的时候了。另一方面,这时的金日成或多或少有一些对将来的不确定感。他不能确定美国人什么时候忙完了别的事,会回过头来重新注意南朝鲜。他也不能确定李承晚什么时候就可能把南方的游击队剿杀干净了,从四八年开始,李已经大大加强了对游击队围剿的力度并且有所崭获。所有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如果是你我在金日成的位子上,可能也是按捺不住的。于是,他铤而走险了!

记者:六月二十五日凌晨,战争是怎样开始的呢?

教授:你看这张朝鲜地图,在三八线的最西端有一个小小的半岛,叫瓮津半岛。可以说,第一枪是在这里打响的。想不到吧?

记者:金日成怎么可能在这里开战?顶多不也就是把李承晚的部队赶进大海吗?


教授:我们中国人叫声东击西,金日成来了个声西击东。翁津半岛,向来是南北双方经常制造军事摩擦的地方。从四八年到五零年战争爆发之前,这里已经有过无数次的冲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方对北方在这里进行的挑衅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了。我想,金日成利用了南方的这种心理,或者说用几年的时间培养了南方的这种心理。不过,金日成这天在这里的攻势相当猛烈,一度迫使李承晚的守军企图蹬船逃跑。李承晚军事当局下令死守,并调兵增援才使他们认为的金日成的图谋没有得逞。可是,他们哪里想到,金日成看起来要想把李承晚军赶下大海的图谋根本就是虚晃一枪。

就在南方部队冒死血战,决不退让的时候,人民军在中部和东部发动了向三八线以南的闪电攻势。在他们游击队的配合下,李承晚的防线很快就被全线突破。金日成终于发动了他蓄谋已久、准备已久的向南朝鲜的侵略战争并取得了初期他自己都没有料想到的巨大胜利。我想,大概是因为金日成发动侵略的事实再清楚不过的原因吧,我们官方的出版物对此要么一笔带过,要么似是而非地添上内战一词,为后来谴责联合国出兵干涉和辩解我方出兵援金留下伏笔。

记者:所以,您的结论是金日成是朝鲜战争的始作俑者,是侵略者,是这场大规模战争带来的灾难的制造者,灾难所及早已超出了朝鲜的国界。

教授:我想,这不应该是我个人的结论,而是所有公正的学者都应该得出的结论。难道我们还应该得出别的任何结论吗?由此我想说明的是,从我们决定出兵援助金日成的那一刻开始,就决定了我们是站在了邪恶的一方,或者说我们在企图挽救邪恶。

记者:可是,您不认为这是美国人后来出兵干涉并且把战火稍到鸭绿江边的结果吗?有人说,你美国人既然是要维护正义,那么,为什么不在三八线停下来?你怎么看待这些问题?

教授:先谈后一种说法。我只需要举一个例子你就知道这种说法的荒唐。有谁对二战期间盟军长驱直入打到柏林希特勒的老窝提出过挑战?没有。为什么?因为那是合乎国际公认的正义原则的。如果你是侵略的发起者,是灾难的制造者,是战争罪犯,对不起,你没有资格要你的敌人在奋力反击的到你家门口时候止步,你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资格!所以,持这种想法的人至少是缺乏常识。至于说美国人打到鸭绿江边才促使我们出兵朝鲜,这也是似是而非的道理。


记者:怎么讲?

教授:我们老听说美帝国主义把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怎么烧的?什么时候烧的?没有人问这样的问题。事实上,在志愿军进入朝鲜之前,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请注意,志愿军是在五零年十月十九日傍晚,也就是平壤陷落的当天晚上开赴朝鲜的。你看看地图就知道了,平壤只是在从三八线到鸭绿江之间距离的大约三分之一处。尽管那时已经有联合国军的先头部队挺进到平壤以后的地方,但那毕竟是少数。事实上,在整个战争期间,李承晚只有零星的地面部队在两个不同的时候到达过鸭绿江边的两个地方。十月二十六日,他们到达过西边的楚山。这时志愿军的第一次战役已经打响,李承晚的第六师的一个团很块被志愿军的一百二十四师从楚山赶走。

另一次是十一月二十六日在西边的惠山。这已经是志愿军发起入朝后第二次战役期间的事情了。除这两次而外,李承晚军从来就没有到达过鸭绿江边,更不用说美军了。杜鲁门根本就没有想惹上促使我们参战的麻烦,他当时有一道命令,向朝鲜北方推进的部队一律以李承晚军打头,美军更不得接近鸭绿江边的任何一个城市。

记者:那他们的空军呢?

教授:一样,鸭绿江边五十公里宽的范围是禁飞区。有一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除非美国当政者真是**,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在那时的情况下去招惹一个袖手旁观的第三者的。尽管麦克阿瑟非常狂妄,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就凭一个集团军加一个军的力量,他是很难与随时就可以动员上百万人马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周旋到底并取得胜利的。老弟,这就是常识,用这点常识就够了。那些胡诌出来的一套一套的高深理论实际上是一点也经不起推敲的。

记者:所以,所谓美国人把战火烧到鸭绿江边我们才出兵的说法只是宣传而已。


教授:的确如此。当然,美国人也是在走钢丝,他们并没有把当时中国政府的警告放在眼里。美军仁川登陆,人民军节节败退的时候,周恩来曾经发表声明说美军如果胆敢越过三八线,我们将不会坐视不管。实际上,这,就是我们当时的底线。只是在美军越过三八线之后我们还指望金日成能够顶住,奇迹能够发生,再加上这中间与苏联就如何出兵进行不得不进行一些讨价还价,到了十月仁川登陆后一个月我们才得以出兵。在我看来,周恩来当时的声明并不公正。打个比方,兄弟俩在打架,你在旁边劝架。

怎么劝呢?你对小兄弟说,你可不能越过这条线打你老哥啊,否则我就要动手了。小兄弟说,他早就跑到这边来打我了。你说,那我不管,那是你们兄弟俩的内政。情形就是这么简单明了,没有那么复杂的,这也是常识。

再比较一下,如果二战期间盟军就要向德国本土进攻的时候我们跳出来说,你胆敢越过国界进攻希特勒我们就要说话了。如果有人认为这种状况荒唐,而朝鲜战争时周恩来的声明合理,那我就只能说这人至少是脑子有病了。

记者:所以,你认为我们出兵朝鲜根本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教授:是这样。相反,不管美国在之前或以后的国际事务中有过多少霸道的举动,在朝鲜战争这件事情上我认为它基本上是没有道义错误的。至于它军事和外交上的一些错误,那是技术问题。总之,以我之见,朝鲜战争我们是站在了错误的一方,而且为其付出了我们几十万生命的代价。间接地也将北朝鲜人民投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试想,如果不是那样,北朝鲜人民今天的日子恐怕决没有这样艰难。

我想,如果有那么一天,北朝鲜人民唾弃现统治者,知道他们原本是早就可以过上另外一种生活的时候,回想过去,他们是断然不会感激今天为抗美援朝的伟大胜利而骄傲和自豪的中国人民的。他们的感觉可能完全相反,就象今天的柬埔寨人民因对波尔布特红色高棉的痛恨而滋生出来的对当年强力支持红色高棉的我们的情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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