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治癌“神医”被判十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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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从治癌“神医”被判十年说起 无意间看到倪海清假药案的新闻:2013年4月8日,民间治癌高手倪海清,因“生产、销售假药”被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这则新闻,使我内心震惊了:这法律,打击的是什么,而维护的又是什么? 倪海清治疗的病人,是经医院确诊为癌症晚期患者,也即是说,无生还希望在家等死者。数年间,倪海清以独家秘方治愈病患者以百计。其行为,给绝望者以生的希望;其医术,弥补国内外抗癌历史的空白。国家不以“抗癌之父”褒奖之——至少,也应该赏赐一个特别贡献奖,让其享受国家特殊津

从治癌“神医”被判十年说起

从治癌“神医”被判十年说起

无意间看到倪海清假药案的新闻:2013年4月8日,民间治癌高手倪海清,因“生产、销售假药”被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这则新闻,使我内心震惊了:这法律,打击的是什么,而维护的又是什么?

倪海清治疗的病人,是经医院确诊为癌症晚期患者,也即是说,无生还希望在家等死者。数年间,倪海清以独家秘方治愈病患者以百计。其行为,给绝望者以生的希望;其医术,弥补国内外抗癌历史的空白。国家不以“抗癌之父”褒奖之——至少,也应该赏赐一个特别贡献奖,让其享受国家特殊津贴——反以牢狱加其身,岂不悲哉!这让我们想到悲壮的一幕:嵇康临刑前,披头散发,索琴而弹,曲终,喟然长叹,“广陵散从此绝矣!”

法律明文规定,构成犯罪的必要条件——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倪海清治病救人——治的是令中外医学专家束手无策的癌症,救的是死亡边缘的人——对社会功德无量,何来危害性可言,更遑论严重程度!

然而,我们说是法院错判了么?枉法裁判?法院判处倪海清犯罪,其依据貌似明确。《刑法修正案八》规定,凡未经国家审批许可,即为假药;而生产、而销售,即为犯罪,无论是否危害人的身体健康。如此说来,证据确凿,倪海清是“罪有应得”了!不忙,此处我们稍加留意一番。倪海清于社会功德无量,于他人无损健康,其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怎么就构成犯罪了?这涉及刑法的解释问题。如果法官单从刑法第141条做文理解释,推导出的结论是倪海清构成犯罪。然而这一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那就需要对法律条文作论理解释了,考量立法精神和目的,考量刑法总则对分则的总领性质。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法官,不至于简陋到望文生义随即判处倪海清有罪吧?即便倪海清的“罪”莫须有吧(因为考量立法精神、目的、刑法总则后的结论我们不得而知),难道“应得”十年监禁?我们不妨再来看看处罚,刑法规定,“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倪海清生产、销售的“假药”,治病救人以数百计,其“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致人死亡”的加重处罚情节在哪?判处10年的依据在哪?倘若该案法院判处倪海清有期徒刑一至两年、或者拘役,引起的社会争议或者民愤,恐怕不会这么大!再看看法院的依据:引用了这一“民间中医”在数年中数百例癌症患者中貌似有两例死亡,是不是这两例死亡病例就是“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致人死亡”的加重依据呢?!那数百名被西医医院宣判了“死刑”的癌症患者被救活的事实呢?!西医的肿瘤大夫们的成活率是多少呢?!如果西医治疗癌症的成活率只是一个“民间中医”的一个零头,那是不是西医就是合法杀人呢?!

此案办理过程中,尚有值得一提的情节。倪海清被立案侦查时已卧病在床,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倪海清收押前被医院检查确诊为癌症,不适宜羁押,于是取保候审。办案民警甚至说,倪海清的身体恐怕熬不到判决下来。然而,倪海清回家服用自己生产的“假药”,到庭审之日,居然生龙活虎出庭了!法院一看,这身体,不似“不宜羁押”的样,带倪海清到医院一检查,其癌症已得到有效控制,转为良性!于是法院决定,收押,执行逮捕!法院此举,不是扇自己耳光么?如果倪海清的肾癌得到了有效的治疗,如果因为“外来因素”而导致了治疗的中断,那么这个“外来因素”就是杀人凶手!这个“杀人凶手”不旦杀了一个倪海清,也扼杀了中医,也屠杀了全世界的癌症患者!!!

刑法修正案将生产、销售假药的犯罪客体,从“身体健康权”改为“国家对药品的管理制度”,立法者的用意是什么?其价值取向又是什么?倪海清生产、销售的药品,只是未经国家认证许可,直截了当地说,未向国家行贿(没有向药品监督管理局缴纳保护费),其行为触犯了谁,危害了谁?这个问题,不好明确回答。或许,我们可以换种问法,法律维护的是什么?是社会正义,国家利益,抑或是药厂、医生的不法甚或黑色的收入?从倪海清案件及刑法修正案对条文字面的删减之间,似乎,能隐约地看到我国法律的发展方向与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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