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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月,我们青春朦胧,在青涩中挥霍;那年月,我们各奔东西,在奋斗中打拼;如今,事业有成,相聚江城一隅。回回首,岁月如歌;看今朝,夕阳正浓,人生漫步路。

周末,接到老同学展亚萍的电话,霍晓平从香港飞回来,约了中学同学在二七简朴寨酒店为他接风。霍晓平是我们高二(4)班同学,与我同过座。三十多年了,那个留着小平头、说一口部队“京腔”话的小男生,记忆犹新。

其实,我对同学聚会已经没有当初的激情。同学们初次见面时,那激动的场面尤如混乱的课堂,女生们惊喜地尖叫拥抱,男生则捶着对方的胸膛,互唤乳名,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重逢的外星人。酒过三巡,借着酒劲,大家也不避讳男生、女生,大声地趣说当年谁跟谁暗恋、谁最调皮让老师气得摔门掉眼泪,把哪最糗的囧事儿搜刮出来,开心地涮着对方,就像桌上的羊肉汤火锅,越涮越有味。这时候,是开心一刻,彼此之间没有身份地位的差异,就是一帮老小孩;这氛围,最融洽,彼此间没有陌生和矜持,玩笑当不着真。

[中午12时]接到通知的同学们陆续赶到酒店。大包房里三张大圆桌摆了些瓜子、糖果,从各地赶来的同学们异常热闹,见过面的互相打起招呼,第一次加入聚会的“新同学”寻找熟面孔,互留电话号码。这次聚会没有班级限制,同年级其它班级的同学也有,大家有个共同的疑问:这次是谁买的单?

同学会与QQ群友聚会不同,群友聚会目的单一: 一帮志趣相同的朋友为了一个共同的“爱好”相聚一起,可以是“球友”“钓友”或“股有”,没有功利性,经济上实行AA制,像闪客,聚完就走,轻松、自在;而同学聚会带有很重的功利性,除了短暂的“惊喜”外,那背后的利益和交易如商战,同学之间省去了客套环节,要帮忙直接开口。过去,学校调皮捣蛋的差生,如今转身成了大老板,开名车、腋下夹着名包,一身暴发户的行头;过去,成绩好,受老师宠爱的优等生,如今朝九晚五地工作,拿着矮人一等的工资,低头不语。除了回忆童年趣事有共同点外,同学之间现实上的差距很明显,从衣着打扮上就可以分辨出来,因此,同学们聚在一起,心态各异。多数同学抱着一种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何况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下午13时]酒店里熙熙攘攘,服务员在酒桌间穿梭。包间里30多个同学到齐,围了三桌。霍晓平起身,端起酒杯致词“感谢各位老同学光临,首先感谢夏胜天同学,他为这次聚会捐资……”

夏胜天是原高中(二)班的同学,校田径队的,爱打架,经常与几个男生纠集在一起,头上戴着“飞”来的军帽、颈上挂着黄书包,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游荡,晚上,三、四个人守在街道巷口,见谁不顺眼就揍。现在,夏胜天是某房地开发公司的老总,身边总有一帮铁杆。

“暴发户”和“钉子户”是现代名词,有的钻国家政策的空子,瞅准机会捞一把,一夜暴富;有的走夜路,掠取不义之财致富。你、我、他生活在城市的大染缸里,同学中,有个别的暴富不足为奇。如果,将富有作为资本炫耀,尽管黄袍加身,也会被人瞧不起。法国作家雨果著名小说《悲惨世界》笔下的冉阿让,从囚犯到富人,由富人到市长,不炫耀自己,而是默默地以博爱和善举帮助所有的人,赢得尊敬。

我不敢说夏胜天是暴发户,但他那得意的神情传递出一种信号:我,夏胜天不是过去的我。

[下午13时30分]包间里,酒酣正浓,同学们端着高脚玻璃酒杯,站起身向靠里一桌的夏胜天举杯致意,我礼节性地抬了抬手……

我性格柔懦,但绝会不会附庸趋势。你富有,那是你的本事;我贫穷,命里注定。我有我的活法,不会弯腰乞讨。我会以我的方式、我的信念,改变生活质量。

二十世纪初,社会上流行一句哩语: “同学聚会,一拆一对”。意思是同学聚会给家庭带来危机。改革开放前,还不兴同学聚会,最多三、五个经常来往的老同学逢年过节坐一坐,改革开放后,同学聚会就像当年的交谊舞会,由地下到地上兴起,聚会的规模越来越大,格局越来越高,这其中的利益显然可见,同学聚会是件幸事,也带来一些负面的问题,如:当年的旧恋情发展成新恋。

我们七十年代的高中毕业生聚会很少出现“拆一还一”的婚姻现象。那个年代,思想禁锢,闭锁,暗恋像地下工作者,俩人出现在公开场合或在同学面前故意装出疏远的样子,离得远远的。谈情说爱、拥抱、亲吻更是封、资、修大毒草,是要受到批判和铲除的,在街上,多看一眼美女,会遭到美女的怒骂: 臭流氓。高中毕业那年,我对班上的一名女生怀有好感,但没有发展成恋情组成婚姻家庭。你看,今天的同学聚会,她也来了。

[下午13时40分]展亚萍穿了一件旗袍,传统式的那一种,瘦弱的身材在旗袍的映衬下,显得自然、贴体,虽然没有小家碧玉般的雍荣华贵,却也娇小媚人。她端着一只盛有半杯红酒的玻璃杯,笑盈盈地挨桌敬酒....

三十年前,我对展亚萍有了好感,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我俩经常在自习课堂里相遇。那时,她极为朴素,圆圆的脸宠,梳着一对乌黑的大辫子,嘴角上翘,穿一件旧花格衬衫,洗得褪了色的蓝布裤,膝盖处缝了一个圆圆的补丁。在班上,她爱说爱笑,男孩、女孩都能搭上话,但不是随便的哪种女孩子。她稳重、成熟,做事像家长式的有条不紊。小时候,我性格倔强,言语短,好静不好动,好孤单不好群,她,像姐姐,因此,我对她极有好感。

高中毕业后,劳燕分飞。她做临时工,我去了军营。两地鸿雁传书,也有书信来往,却从没有谈一个“情”字。说出来不相信,难道十八岁的大姑娘、小伙子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没有谈情说爱的念头?这念头,我和她都有,那个年代,激进的红色思想左右头脑,说出那三个字不是很容易,后来,因为一个误会,我们失去了联系,五年后,我们偶尔相遇,她离婚带着一个四岁的女孩,我的女儿刚满周岁。我们经常见面,春节两家互相往来,虽然,有时我们也单独去跳舞,但从不去触及心底伤感处,不去伤害双方家庭,这样的同学友谊保持了数十年。

[下午13时50分]包间里,同学们离开座位,起身相互敬酒,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桌上,杯盘狼藉,带着朦胧的醉意,有同学起头唱了一句那个年代的流行歌曲,于是,大家跟着唱起来: “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在水中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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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3/5/17 16:54:56 被小编a14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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