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探访抗日敌后武工队最后的老兵[铁血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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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一部长篇小说,这部书在1959年分别被文化部和中央军委评为“全国十大文学著作”和“军事教科书”。这就是冯志的《敌后武工队》。特别是当时风靡一时的“小人书”,更是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青少年。从五、六十年代过来的人,说起《敌后武工队》,很少有人不知道。书中主要人物魏强、贾正等抗日英雄形象,更是使人们铭记在心。

——节选自《贾正喜详说敌后武工队》

贾正喜,男,1921年生人,今年已92岁高龄,是当年敌后武工队现如今唯一健在的队员,带着对敌后武工队传奇故事的敬意,和老英雄的崇拜,我们与北京志愿者一起驱车130公里前往河北省徐水县,并与那的保定志愿者汇合,又经过一段颠簸的路程,终于来到位于大因镇王村贾老的家,一个朴素的农家小院。屋内厅堂中央挂着的毛主席画像很显眼。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贾老的照片,当时已过耄耋之年的贾老两嘴角下沉,眼神犀利,给人感觉泰然自若,英武之气丝毫不减当年,如今贾老已92岁高龄,必须要大声说话才能听清楚,为此,保定志愿者之前特意为贾老配了一个助听器,方便贾老的日常生活。虽然已近百岁,但贾老思路依然清晰,说起话来干净利索。

前几年有出版社为贾老出版了一本自传,书中以贾老口头叙述的形式真实再现了那段艰苦卓越的战争岁月。

1937年,发生了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这一年16岁的贾老已经懂事。此时,国民党在保定修筑三道防线阻击日军的进攻,贾老被抓壮丁去修筑工事。据他回忆,当时虽然说是抓壮丁,但大家干劲很高,都希望国民党军队打个大胜仗,然而,由于国民党军队派系林立,都想保存实力,没看见日本人呢就都跑了,眼看着辛苦修建的工事就这么白修了,贾老也随着浩荡的难民队伍一起向南转移。国民党兵跑了之后,贾老在村东公路上捡了十几个军用水壶、两把刺刀和五六个手榴弹,并将手榴弹埋在村北的一棵小杨树底下。日本兵过去以后,来了一些买枪的,说是打日本的队伍,就把那几颗手榴弹都卖给了他们。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八路军。听说日本人占领保定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贾老就暗地里下决心要找共产党八路军打日本子,然而当时打着抗日招牌的军头儿太多,也有不少是胡传魁那样的,找了好几个司令,最后在新安县的东马村,一打听是冀中军区四分区的,司令是孟庆山,这才加入了八路军的队伍。

百团大战以后,冈村宁次几近疯狂,对冀中地区实行所谓的“十面出击”、“铁壁合围”式的扫荡,实行“三光政策”。在反扫荡中,贾老所在的十八团损失惨重,原本20个连的团,整编后6个连还不满。贾老回忆说撤退到山里的日子很苦,头几天吃的是高粱面馍馍,馍干透了硬的像砖头,山里有的是石头,就用石头把馍砸烂找水泡着吃。后来馍没了就只能吃黑豆,这玩意人吃了拉稀,肚子疼得满炕滚,喊爹喊娘的都有!后来实在不行了,上头给每人每天半斤黑豆半斤高粱,一个是拉稀的,一个是拉干的,这么掺和着吃……

贾老说武工队都是从各团挑上来的精兵强将,排长来的当班长,班长来的当战士,而且都是共产党员,思想觉悟高。这让我想起了前段时间热映的抗战大剧《雪豹》,类似于特战小分队的性质。但这支队伍的主要任务还有所不同,他们既是战斗队,又是宣传队和工作队。武工队要深入敌占区,既要能打仗,又要能做群众工作。贾老说,武工队的装备相当精良,一人一支马步枪,一支驳壳枪,长短枪配合使用。弹药全部从端的敌人据点缴获,这方面很充足。

在冯志的小说《敌后武工队》中,有两个反面人物让广大读者印象深刻,两个汉奸——“哈巴狗”和刘魁胜。这两个汉奸协助日本侵略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贾老说这两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哈巴狗”真实姓名叫丁化成,小说中夜袭队队长刘魁胜,真实姓名叫张万胜,这两个人都是铁杆汉奸。随着话题的切入,贾老为我们讲述了击毙“哈巴狗”的过程和奇袭南关火车站的战斗。

贾老回忆,打“哈巴狗”,他们一共去了5个人,除了他还有冯志、朱凤鸣、蒋宝庆、魏云山。去之前杨寿增政委叮嘱一定要小心这个诡计多端的汉奸。头一天到了东闾,住在东闾村东角上一个老乡家里。根据当时掌握的情况,“哈巴狗”经常在东闾集上逛游,欺压老百姓。第二天正好是东闾集,队员们商量就在集上去会“哈巴狗”,找机会干掉他。按照行动计划,冯志准备了个粪筐,蒋庆宝搭个背包,贾老当时就找个栓牲口的缰绳缠在腰上,大家怀里揣着枪,都是二把盒子。在集上人特别多,卖牲畜的,还有卖水果的,人来人往乱哄哄的,中午11点来中,“哈巴狗”带着五个伪警察也到集上来了。他们出来往南走,队员们就在街里往北走。道东有个老头儿在那儿卖梨呢,卖的是秋后的梨,都是大光梨。队员们伪装买梨,就在老头儿卖梨的摊子这等着“哈巴狗”。这时“哈巴狗”就过来了,他也到老头儿那儿挑梨。蒋宝庆就往自己的小簸萁里装,故意找“哈巴狗”的碴儿。这一下“哈巴狗”可不干了。“哈巴狗”喊叫着:你小子不想活了!蒋宝庆说:许你买梨不许我买梨啊?“哈巴狗”平时蛮横惯了,一听话茬不顺,伸手就抓蒋宝庆。这时贾老就走到“哈巴狗”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就在这一刹那,蒋宝庆把枪掏出来。他一掏枪,集上就乱了,人们乱喊乱跑,好多东西都踩倒了。那几个伪警察一见阵势不好,撒腿就跑,冯志和朱凤鸣去追他们。“哈巴狗”吓得不能动了,大沉身子往下坠,贾老急忙揪住“哈巴狗”腰带,这时魏云山过来,“当”的一枪,就把“哈巴狗”打了个狗啃泥。“哈巴狗”一倒,差点儿把贾老也带倒。枪声过后,集上就没人了。贾老从“哈巴狗”的腰上摸他那枪,没摸着,就解了他那个腰带,那个腰带是皮的,就抽上了。当时放眼一看,整个大集就剩下他和魏云山了。贾老说,咱们上那儿去呀。魏云山说,回去吧。于是往西一出东闾村,望见那个沙丘底下,有个大沙窝,那有棵小柳树,冯志他们三个在那儿等着他们呢。

说到袭击南关火车站这场战斗,贾老说杨寿增政委当时很重视,帮助制订了作战计划。决定由冯志带领有独立作战经验的贾老、李寿昌、朱凤鸣、祝向阳、魏云山、魏树魁,还有一个人是谁贾老也想不起来了,一共去了八个人。几个人都是骑自行车去的。要说这自行车还是贾老的功劳。说来也巧,在这前几天的一个早上,贾老和魏云山、郑得月三个人在大魏村村北碰上一个伪警察,这个伪警察是“张阎王”,炮楼里的。于是把他截住了,这家伙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这时,贾老上去拿枪逼着他说:下来,把自行车给我们留下!这个伪警察光说的好,就是不给自行车。魏云山说:不给解了他的武装带。伪警察说:别解我的武装带呀,这是砸我饭碗啊。贾老说:那就把自行车放下吧。我们用几天,到时候你到田庄去取车吧。车子弄回来以后,大伙儿轮换着学开了。在当时,自行车是个新鲜物儿,大家连摸都没摸过。一蹬上去就摔个大跟头,惹得大伙儿一阵笑。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把那个车子都摔烂咧,就是用这辆自行车都学会骑了。所以这次打保定南关火车站都会骑自行车了。大家一人骑着一辆。为了迷惑敌人,队员们化装成夜袭队。武工队在敌占区的活动使鬼子提心吊胆,坐卧不安。鬼子派大部队清剿,连个影子也抓不到。后来他们想出了一个对付武工队的办法,成立夜袭队,也在夜间活动,经常夜里到老乡家冒充武工队,使乡亲们真假难辨,好吃好喝接待了他们,最后还给抓走,有打伤的还有被打死的。咱们再去了老乡都不敢给开门,给武工队的活动造成了极大的危害。这个夜袭队的队长就是张万胜,冯志小说里的刘魁胜,写的就是他。冯志说,他夜袭队不是老化妆成武工队吗,咱们化妆成夜袭队。于是队员们按照夜袭队那个打扮找的墨镜、大褂子,一人还带上个特务帽。还别说,这一打扮真有点像夜袭队了,要不会骑自行车哪像夜袭队呀。当时武工队先进驻机场南边的樊庄,不到下午3点就到了南关火车站。有个护路警察在据点门口站着,祝向阳骑着自行车上去就把那个警察撞了一下,那警察差点儿没摔倒。他不干了,张嘴就骂,还往跟前凑,想动手。这个时候,大家都下了车子,一个老日本特务从里边出来了,哇啦哇啦说了一堆日本话,意思就是问什么的干活?魏树魁掏出枪来就给了日本特务一枪,一枪就把他打死了,贾老几个端着手枪往里冲,到里边那几人伪警察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把他们的枪都下了,一色的三八大盖。伪警察们谁都不敢动一动。这时候,贾老从里边把一个小日本特务逮住了。大家一看,长的白白的,也就十五六岁,两眼不住的掉眼泪。冯志说,放了他吧。贾老就把这个小日本特务给放了。后来冯志的夫人苑莎还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就是《冯志放走了娃娃兵》,说的就是这个事儿。冯志把那个老日本特务的王八盒子装起来,队员们每个人背了一支三八大盖就回了樊庄。路上祝向阳骑的自行车大腿断了,和路上的一个老乡把自行车换了,从樊庄回到了东古庄驻地。回去以后,把杨政委高兴坏了,说你们又打了一个漂亮仗!

介于贾老的身体,我们不能让他对武工队的战斗情况完全叙述一遍。在当年的战斗中,贾老多次负伤,右手食指几乎断掉,他说剪了了算了,战友说留着吧,就算是废的以后娶媳妇儿也好看,但也从此扣不动扳机了。还有一次,一块弹片扎进贾老的太阳穴位置,为不影响战斗,他生生地把弹片拔了出来,从这以后,每听到枪炮声就想睡觉,声音越大这种感觉越强烈。1946年,组织上安排他回乡工作,就是在村里做工作,他也从来不含糊,在村支书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年。到八十岁还在参与村里的工作,直到九十年代一部叫《敌后武工队》的电视剧上映,彻底改变了贾老的生活,缘由是影视作品当中贾老剧中的形象贾正最后壮烈牺牲了,人们开始怀疑,从那以后人们开始议论,如果剧中的贾正是真的,那么现实中的贾正喜就是在撒谎。由于传言和议论越来越多,威信下降,贾老被迫辞去了村里的工作,就连贾老的儿孙们也受到奚落嘲讽。常言道:人言可畏,年逾八旬的贾老决定讨个说法。在儿女的支持和陪同下,去北京、哈尔滨、大庆和天津等地,几年内几十次外出寻找久别的首长和战友,他找到了杨寿增、马金池等老领导、老战友,以及冯志的夫人苑莎,他们都对电视剧如此篡改原著非常气愤,纷纷为他打证明。最后法院判决制片方赔偿贾老人民币五万元。但比这更重要的是贾老用法律武器维护了自己的名誉和武工队的整体荣誉。我们也不禁感慨,历史的真相容不得半点虚构,贾老的举动不但挽回了自己的声誉,更是为后辈们还原历史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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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予贾老图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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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岁高龄却英姿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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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贾老讲述战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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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险些截掉的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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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保定志愿者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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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老口述敌后武工队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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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复员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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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保定志愿者一同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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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北京志愿者一同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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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像老英雄致敬。。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向前辈致敬!

太阳穴上的伤都还历历在目,向老英雄致敬

老爷爷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活历史”!92岁高龄还有如此硬朗的身体,表情如此正气凛然!话说为了故事精彩把活生生的英雄“写死”,编剧这样做也不太可取。

武工队主要在敌后活动,当时派出了很多武工队,主要任务是杀汉奸,破坏伪政权,抗战后期,鬼子的散兵已不多见了,鬼子出来都是最少一个小队在加一个汉奸中队,小股的武工队对付不了,要靠大部队了,这时武工队一般负责外围或组织民工支前。抗日胜利后,很多武工队升级为地方部队,又逐步升级为野战军。我父亲就是山东无棣县武工队的1分队长,抗战胜利后进入县大队,后逐步升级为野战军,从渤海边打到上海,解放大军就是由这些农民组成,打败了日本侵略者消灭了蒋匪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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