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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和影像,小说和电影,尤其是小说和商业电影,在表现形式、最终诉求等方面,实际上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因此,尽管麦兆辉、庄文强两位香港导演联手的《听风者》,或许不能让广大原著小说爱好者满意,但是就个人理解而言,这绝对是近年来所看到,最漂亮的一部小说改编电影。两位导演基本上完成了从文字到影像,既忠实于原著精神,又能别出机杼的超越和重生。

麦家先生的原作《暗算》分为三个大章节,其中最为著名的最后一章《捕风》,已经被改编成《风声》,广受好评。但是从故事情节而言,那一章确实最具张力,也最容易被改编,只要忠实还原,大抵上就没有太大问题。麦庄的《听风者》基本上以《听风》一章为骨干,杂糅部分《看风》而成。看似大刀阔斧,实则却抓住了麦家原作中传奇、命运多厄的一面,避实就虚。

另外一方面,麦家先生在原作中,解密的同时,多少有一些感慨世事沧桑的部分,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瞎子阿炳还有天才少女黄依依的死,多少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这些部分,对于商业电影而言,实在是大忌,更别提掣肘良多的中国商业电影了。因此从主题方面来说,麦庄的改编显然更为贴切商业电影的需求。

神神叨叨的瞎子阿炳摇身一变,成为港片中常见的玩世不恭,却身怀绝技的何兵,从街头混混,最终成长为一名坚强的战士,主旋律的发展路径,却因为梁朝伟的出演,真实可信,而他与周迅饰演的张学宁,范晓萱饰演的沈静两者之间灵与欲的三角关系,更成为写实却又是无限升华的爱情母题。麦庄偷换的概念,讨好了女性观众,也拉低了谍战大片的准入门槛。

稍微多提一句,对于范晓萱饰演的沈静这一人物,有人赞叹她的美好、恬静,也有人慨叹她的花瓶和无用。其实仔细参考一下原著,会发现,这个角色其实巧妙地融合了《听风》中组织上安排给阿炳的老婆林小芳,(影评www.yingping8.com)以及《看风》中,作风西化,敢作敢为的聪明女人黄依依两者。当然,限于某种原因,两者的悲惨结局最后都被规避了,但是麦庄还是在字里行间,巧妙地留下了玄机,更给观众留下了一种相濡以沫的感情存在方式。或许平淡,或许简洁,但是,至少长久!

虽然,尽量规避了与《风声》相似的地方,但是片中反其道而行,老鬼与重庆打麻将一场戏,还是有几分原作的痕迹。当然,周迅饰演的200谍报员,后来的老鬼,在片中至关重要,承担了绝大部分的悬念、动作戏码,与梁朝伟倒置过来。这种女强势,男卖萌的爱情关系显然是麦庄独创,但是其中的转折、滋味,却令人唏嘘不已。对于女性观众,绝对有至强的杀伤力。

此外,片中何兵找出120个敌台是原著中最为华彩的部分,麦庄所采用的影像方式和风格,堪称完美。而此后的五个高级加密电台的查找过程,只是原著小说中闲笔一两句,敏锐的编导却抓住其中关键,凭借发报手法判断人物身份的过程,节奏感和影像的把握,再现又超越了文字的感染力,非常经典。

当然,作为一部主打两男两女、三段爱情纠葛的商业大片,《听风者》不可能如原著小说那样,纷繁芜杂,在闲笔之中,透露更大的信息含量,那样完全不是一部有票房追求商业电影的手法。但是必须承认的是,在诸多掣肘之下,麦兆辉、庄文强两位导演,已经尽其所能,而且超常发挥,完成了从小说到电影,从文字到影像的再现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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