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违章行驶,整个边防大队差点全军覆灭

有十多天没有在铁血露面了,除了工作繁忙外,业余时间全部用在了观看伦敦奥运会上,哪怕是任何一场比赛的直播或转播,我都不愿错过,甚至深夜也在熬夜看一场比赛。昨天下午打开了铁血网页,偶然浏览了铁血汽车连交通事故图片,惨不忍睹的图片使我震惊之余深感肉体被钢铁碰撞后的不堪一击,并叹息生命如此的脆弱。确实,交通事故猛于虎,安全重于泰山啊!任何时候都要注意交通安全。关上电脑,我经历的一场全边防大队差点全军覆没的交通事故,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我不禁心悸起来,大热的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九二年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在边防总队当参谋的我接到通知,当天到政治部开一个短会。与日常开会一样,拿上笔记本到会议室一看,就六个年轻的干部参加会议。不一会儿,秃顶戴着眼镜像秃鹰一样的政治部主任和一名干事脸上冒着汗,快步走进会议室。距现在时间太长了,只记得他讲的大概意思:总队决定要抽调六名年轻干部充实到全省三个边防支队基层挂职锻炼,重在锻炼人,培养年轻干部。之后宣布了命令。我和一名姓徐的干部被分配到全省海岸线最南端的边防支队。散会回去的路上,一个干部发牢骚,说是被发配了。

当晚,政治部主任逐个找我们六个人谈话,讲了下基层挂职的意义:年轻干部不能在机关图安逸,基层需要人,也锻炼人,哪个领导干部不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还讲了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当时我就表态:没有任何思想包袱,服从组织的决定。其实,在总队机关工作的麻烦时,我早就想过,在机关有什么好,坐的屁屁疼,整天晚上写材料与电话文件打交道,要不是我有文字功底,才不稀罕在机关呆着哩。我是从基层连队上来的,与战士有扯不断的情结,在基层多好,与战士一起滚爬摸打,训练之余,侃侃大山,想说什么说什么,乐呵呵的,虽说身体是累点,可比在机关的心累要轻松的多。

这个边防支队有两个边防大队,分别驻守在沿海的两个辖区,两个大队相距四十多公里,我和徐正好一人一个大队,支队派了两辆吉普,分别把我们送了过去。说是边防大队营级架子,干部却少的可怜,姓张的大队长、姓孟的教导员、姓韩的参谋,我到了之后他们称我郑干事。

当时,都九十年代了,这里的条件说实在的很差,除汽车站和邮政局外就没有二层楼,全部是起脊的砖瓦房,房子的墙还是干打垒的,墙体抹上白灰。走在街上,白墙红瓦也很美观。这里是盐碱地,树木非常稀少,看到一两棵树,也就是柳树,不过,这里还有一道风景,就是家家户户树立一根高高的毛竹杆,上面有一个直径近一米的圆环。原先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问过才知道,这里离电视信号发射塔太远,是当地人自造的,收视效果很好的电视天线。站在远处看居民区是一根接一根鳞次栉比的电视天线,煞是壮观。

边防大队的驻地不在海边,距海边有三十多华里,海边有所辖的两个边防哨所,一个在辖区的北端,一个在南端,而真正实际意义上称得上是边防哨所的是处于南端的那个。这个哨所管辖的是一个繁忙的渔港,别看这个地方小,停靠的渔船可不少,跨省份的渔船,有时候要在此加淡水、补充燃料、粮食和蔬菜。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每当下所时,我不管大队长、教导员当天来,当天着急回去,反正我都要在这里住上几天。

从大队驻地出来到这个哨所要一直往东,过一个叫小山的地方,使人感到惊奇的是,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竟孤零零的凸出几十多米高的山丘,山丘的顶端竖立着高大的网状雷达,这应该是空军的一个雷达站吧。再往东是一个水库,这是当地最大的湿地,面积少说也有五百亩,水库水不深,最深处也就二三米的样子,不像在山区,水库有高高的大坝,这个水库简单的就像一汪平淡的水泊,没有风的时候水面静的就像一面镜子,里面到处游动着一寸余长叫面条鱼的小鱼。东半部是芦苇荡,当秋天芦花飞舞的时候,就像晴日里漫天飘雪。芦苇荡里是各种海鸟和陆鸟的乐园,听人说,在春天里面的鸟蛋很多。好奇心使我曾多次想到里面看看,可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留下了一连串的遐想和遗憾。快到海边时,公路的北面是一望无际的盐场,白花花的盐堆的像一座座小山。再近海边到哨所的附近,公路的两边全是对虾养殖池,当时,一个小型的养殖池一年的纯收入多达五六万元,可是一项不少的收入。我第一次到哨所,哨所的同志们为欢迎我,买了十几斤对虾,煮了来吃。煮熟的对虾发出胭脂红的颜色,令人垂涎欲滴,没有别的菜,那次竟把对虾当饭吃,也许对虾的蛋白质太丰富,当晚在哨所住下后,不好意思说,竟跑了马。每当我下基层哨所时,愿意在哨所多住几天的主要原因一是和战士们在一起热闹,二是嘴馋想吃海鲜,确实在哨所的时候,会吃到很多的海货,新鲜的海虾米包包子、纯炖鲜鱿鱼、红烧梭鱼、清蒸海蟹、红烧对虾……全是原创的海产品,现在想起来都馋死人,那时可真是享够了口福。那里没有污染,空气清新,天空明净的没有一丝灰尘,蓝的使人能够看到宇宙的深处,闲暇时,站在岗楼的顶层,用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说不上是什么地方的地方。伙食好、空气好、心情好,现在回忆起来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基层边防部队学习紧张、训练艰苦、辖区治安管理繁忙,几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这年的冬天来的早,也冷得早,转眼到了年终岁尾。一日,支队来通知,全支队要召开边防管理工作会议,主要是总结一年的成绩,安排部署来年的工作。要求各边防大队全体干部和边防哨所主官参加。我们这个边防大队参加会议的有八人,当时大队就有一辆吉普车,基层哨所倒是各有一辆长江750摩托,可总不能让基层的同志们大冷的天,骑摩托去远在几十公里以外的支队参加会议吧。头一天,大队长派司机小何把两个哨所的所长指导员接到大队部,想再借个车,连同大队的吉普一起去支队开会。可身高一米六多一点、年岁最大的的教导员插了一杠子:别借车了,不就八个人吗?一辆吉普我不信装不下八个人。我嘴里不说心里话:装你这样的八个人大概行,装我一米八的八个人大概够呛。不管怎么说,反正结果是车没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准备出发,大队长看到人们穿着大衣,就让把大衣脱下来,全部装进后备箱。嘴里嘟囔:都八个人了,还穿大衣,挤得下吗?为减少乘员,大队长当司机驾车,我个子大坐在副驾驶座上,孟教导员个子小,坐在我大腿上,我怀里就像抱着一个孩子。后排韩参谋、两个所长、两个指导员五个人坐的时候一前一后错开,费很大劲才关上车门。孟指导前后看了看,得意的说:怎么样,装八个人不成问题吧。后面的韩参谋嚷嚷:还能再装一个哩。大队长不满的说:怎么装?韩参谋撇撇嘴:第九个人躺在我们五个人的腿上。我的腿正被教导员压得难受,回了一句:我们可不是沙丁鱼。

冬天的早上有点薄雾,汽车开的很慢,不超过五六十迈,也许大队长过分小心,也许经常不开车,技术不过硬?公路很窄,也高出公路两边很多,像是堤坝路,幸好路上的车辆不多,偶尔遇上一两辆拉货的拖拉机。我不经意的看看窗外,满目空旷,看不到一棵树,老远看不到一个建筑物,满地是一片片红黄相间的当地人叫黄草的植物。前面好像有急转弯的标志,大队长没有减速,孟指导尖着嗓门提醒:急转弯!早到了跟前,大队长一脚急刹,车子横着滑了出去,一下没有了方向感,直接就向一根涂了沥青的木头电线杆撞过去,车上的人下意识的喊出声,大队长猛打方向,这下可好,只觉得蓝天在旋转,大地也在旋转,叽里咕噜滚下公路。我当时肯定没事,要是有事,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写贴了。车不动时,我睁眼一看,天在下,地在上。想往外爬,车里能动的都想往外爬,可谁也爬不出去,你想,一个帆布蓬吉普,弄个底朝天,车早变形了。还是孟指导个子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总算他在外面动手动脚方便,打开车门,能动的都钻了出去。还有两个没出来,几个人抓住就往外扯,里面吱吱的叫:痛的紧,千万别动。车开始漏油,着了火,可不是闹着玩的,管你痛不痛,硬是拽了出来。清点人员,一个伤了腿;一个躺在地上不能动,像是肋骨骨折;三个皮外伤,脸上额头伤痕斑斑;我头上直流液体,以为是汽油,一摸,鲜红鲜红。怪事,可一点也没有感到痛。就孟指导毫发无损,事后一想,他坐在我怀里,我竟当了他的保护气囊。大队长一手抱着另一条胳膊,被抱着的胳膊伤的不轻,豆大的汗水只掉,痛的他脸都变了形。每个人灰头土脸,真是比战场上打了败仗都狼狈。

几个过路的拖拉机司机看到出了事,又是部队的车,赶紧下来帮助我们。那时候可没有手机,附近也没有电话,报个信都难。韩参谋腰里倒是别着一样在当时算现代化的通信工具,那是BP机,别人传呼他行,回电话却不行。大队长一脸怒火,瞪着眼珠子喊教导员:就你好好的,还不快去报信哪?孟指导跑上公路,一位好心的拖拉机司机拉上他一溜烟的没了踪影。等待了漫长的老长时间,实际才一个多小时,支队长、政委、好多战士、还有一辆救护车来到现场,我也不知道怎样上的救护车,怎样去的医院,脑袋空白一片。在医院,支队的一名干部听说了事故的经过,吐着舌头小声说:万幸,幸好没有全军覆灭。尽管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站在前面的支队长听到了,转过头来厉声训斥:胡说什么?出去。

后面的事不用详细写了吧。大队长、教导员时间不长转业回了地方,当然这也是在大队长伤好之后。二人转业的当天,支队来宣布,孟指导泪流满面,对所有的人长鞠一躬,连声说对不起。谁都明白,他是对这起事故的诱因:阻止借车和一车能装八个人在遭受良心的折磨,作为军人应按章办事,可他没有。我们几个也没捞到便宜,受了皮肉之苦、伤身之痛,还每个人背了一个行政警告处分,原因是对违规驾驶不制止、不劝阻。唉,这是我从军以来最大的污点。但当时虽然背个处分,同车的六个弟兄没有一点压力,相反还很高兴,每个人伤好出院后,暗自庆幸自己的命大,相聚庆祝一番,高举酒杯的同时,高呼:命大,必有后福!

经历如此事故,我们八个人还有谁不再重视交通安全呢?谨以此文作交通安全警示。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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