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小说参赛投稿 二]咽喉钉子(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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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巧用计虎口智救

耳血滴皆因淫欲

次日凌晨,燕子镇集合号一响,司令官部大院内就吹起了哨子,响起了嘟嘟的汽车喇叭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武器的撞击声,战马的嘶叫声,混成一片。

按惯例,赵小绢被留下值班。这时,她在司令官部和宪兵队厢房里,徐徐拉开西窗门,看着司令官部和宪兵队的官兵缓缓向镇南开拔。一会,院子里空空荡荡,唯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争着唧唧喳喳觅食。

一个被赵小绢争取过来的看守从楼下走过,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赵小绢知道,这是他在请示自己:可不可以动手了?

赵小绢又拉开东面窗板门,只见监禁室的围墙外,停着一辆军用卡车。驾驶室的玻璃上插着一朵兰草花。这是已经准备就绪的信号。

可以动手了。赵小绢敏捷地推开西窗,端起脸盆,正要泼水向看守发信号,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骂娘声:“他妈的,你这个狗日的,谁叫你到处乱窜的?滚回去!跟老子一起好好看住犯人!”

赵小绢探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那拦截商船的瘦猴郑金彪。他因截船有功,晋升了他,二麻子看他为人活络,将他留在身边当贴身卫士。今天他没去集合,留下他看管方放文,真出乎意料之外。

怎么办?赵小绢急中生智,把满满一盆水对准郑金彪头上泼了下去:“哗……”

“妈的,瞎眼睛哒?!老子……”郑金彪满口脏话正要出口,抬头一望,荷,是鲜花般的俏妹子!在他见过的女人中,数这姑娘最俏了。他心头一荡,立即转怒为喜:“哦嗬,哈哈,不要紧不要紧,没事没事,赵小姐——”

赵小绢装做打招呼:“哟,淋着你身上哒呀,对不起,快去换衣服吧,当心着凉害病。”

过去,郑金彪千方百计跟赵小绢搭讪,可赵小绢总是昂头挺胸,不理不睬。今朝,她竟说出这么一句体贴温暖的话,这使郑金彪骨头都酥了。

“好,好,我就去换,这就去换,嘻嘻!”说完,哼起情歌来:

“郎在高山打伞来,

姐在房中绣花鞋,

左手接过郎的伞,

右手把姐抱在怀……”

他边哼边走了。

时间刻不容缓。赵小绢见郑金彪一头钻进宿舍,就赶紧下楼,一口气奔到监禁室,从看守手里接过钥匙,打开铁门,刚要放方放文出来。又一件意外之事使赵小绢愣住了,她心里猛然一紧。

监禁室里又添了一个人!此人赵小绢认得,是一个伪军连长,叫卢昌顺,他也认得赵小绢。

情况突然,时间紧迫,赵小绢不免有些心慌。但她毕竟在虎穴狼窝中生活了这么多年,目睹过许多惊险场面。所以她拟制住自己的紧张,强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此时,她平静下来,俨然象个查监的,干脆在监禁室里踱起步来。一双皮鞋在湿滑的砖地上发出重浊的“笃笃”声。脚步是沉稳的,但脑海里却卷起千万条思绪:卢昌顺怎么会关到这里来呢?他,是二麻子的又一条走狗,还是他触犯了军法,还是来监督方放文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连串的问题,必须在郑金彪换衣服这一短暂的时间内做出准确无误的叛断,并采取果断的措施和行动。否则,营救方放文的计划就要成为泡影。

“笃,笃。”皮鞋声猝然停了下来。赵小绢转协身子,两道冷峻的目光投射到卢昌顺身上,想从他的神情中找到一丝一缕的答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了。

此时,卢昌顺象树桩斜靠在门边,左脚架在右脚膝盖上,嘴里抽着烟卷,齿缝间飘出乳白色的烟雾;大概是烟熏的缘故,他那眼睛闭着……从这副神情里难以获得满意的回答。

赵小绢把目光转向看守,看守却困惑地摇着头,因为昨天他是日岗,在换岗之前,还无此事。

真是个难解之谜!真个急死人了!

赵小绢焦急地瞟瞟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指向七点。山田一郎已到了燕子镇,只待他训话结束,就要带走方放文同志。

那皮鞋声又在湿地上响了起来。

这时,从幽暗的角落里传出一阵“啪啪”声,赵小绢看去,见方放文在拍着一个空烟盆。只见他用手扇了几下风,再拍下去发出啪啪声。赵小绢心神领会:“方太君,你的雅兴不错啊?”她走到方放文身边,冷冷地说。

方放文无所谓地继续拍着烟盆,不望赵小绢。赵小绢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卢今晨进来。因放船之罪,他说见过道忠。

看完字,赵小绢的心定了,果断地决定将卢昌顺与方放文一并转移。她刚想带人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那是在外警戒的看守发出的紧急警号。赵小绢到门口一望,不妙,郑金彪已换好衣服向这里走来。

情况十分危急!

赵小绢把那个看守叫到身边,吩咐道:“我来引开他,你赶快领他们两个从东侧门出走,那里有汽车接你们。”说完,闪身离开监禁定,经过小楼门口时,顺手提起一只小水桶,径向西边的一口井的院子走去。

这时,太阳从宪兵队那栋楼一角钻出来了。丰韵、苗条的赵小绢沐浴在绚丽的霞光中,象是一朵初绽的花蕾,含苞待放,美极了。

郑金彪见了,神醉心痒,馋涎欲滴。这郑金彪年已三十多岁,还是光棍一条。调到宪兵队之后,他对赵小绢朝思暮想,不时找点小事去纠缠、套近乎,然而得到赵小绢的却是蔑视、背脊冷眼。可他就是不死心,想吃这天鹅肉。偏偏今天一盆水又勾起了他邪恶的念头,且还有那句不咸不甜的“体贴话”,又给了他新的勇气。他决定趁今天司令官部大院无人之机,闻闻那“天鹅肉”。

郑金彪随赵小绢进了有水井的小院子。

这是一个小巧玲珑的院子,中间有一口小水井,而这里只有一扇小门,四周都是围墙,看不见监禁室。赵小绢向郑金彪瞟了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悬着的心还没有完全垂落。

赵小绢慢慢吊起一桶水,倒进小木桶内。“啧、啧啧,看把我心肝累的,我来帮你拎”。郑金彪赶紧上前讨好。赵小绢挡住他,说:“让我洗洗这手帕。”说话间,掏出一块手绢浸到水桶里,慢慢搓洗起来。

“刚才真对不起,倒水把你的衣服给淋湿了”。赵小绢边洗边同急欲牵起一个话头的郑金彪说话,紧紧扣住了这瘦猴子。

“不要紧,不要紧。”郑金彪殷勤地吊起一桶水,送到赵小绢手边,没话找话地“嘿嘿,那水还挺……挺香呢!”

赵小绢听了一阵恶心,但又不得不应付,她微笑了一下。

这时,井台上的水桶里的水颤动起来。赵小绢知道,这是汽车已经启动了。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红朴朴的脸蛋上漾起了甜蜜的笑,这使她越发显得俏丽。

冷不防,郑金彪饿虎般扑了过来,一私心抱住了赵小绢。赵小绢拼命挣扎,但瘦猴似的双手象一道铁箍,怎么也挣不开身。挣扎中,恍惚见有只耳朵在眼前晃动,便张开口,一用劲……

“哎呀——”郑金彪痛得似杀猪般叫了起来,“哎哟……老子毙了你!”说着,拔出枪,对准赵小绢胸膛……

四·踪影现蛛丝马迹

尽阴险疯狗自咬

却说郑金彪拔出手枪,对准赵小绢。突然,在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来,把枪紧紧地抓住了。他心里一惊,急忙回头一看,是山田一郎派来的军法处长王副处长。

这王副处长五十岁左右,身材高而瘦,皮肤黧黑,一张脸象是泥塑木雕的,整天板着脸,不见一丝笑容。他性格阴郁缄默,平时话语极少,有人说他一天说的话还没有咳嗽的声多。但他是山田一郎派来的军法处长,又与杀人恶魔二麻子关系密切。所以,要塞的伪军都惧怕三分。

郑金彪连忙收起枪,一手捂着血淋淋的耳朵,一手指着神态昂然的赵小绢,向王副处长告状:“她,她咬我耳朵,哎哟哇,哎哟……”

王副处长略微看了一下郑金彪的耳朵,没有言语,只是把那毫无表情的脸转向赵小绢,射出两道冷峻的目光,似乎在问,你为什么要咬他耳朵?

赵小绢懂得这王副处长的意思。她嘿嘿地轻蔑一笑,诙谐地说:“请王副处长问问他自己,他的耳朵是怎么会到我嘴里的?”

王副处长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理解,转向郑金彪阴阴地说:“山田司令官马上训话结束,叫我来提方放文、卢昌顺,你快把他们带出来。”

“是!”郑金彪不敢违抗,恨恨地看了一眼赵小绢,捂着耳朵走了。不一会,他跌跌撞撞奔了回来,深浑身颤栗,语无伦次地:“方放文……他、他们……不见了……”

“什么?!”脸无表情的王副处长,这时双眼凶光闪射。他急急地来到监禁室,在室内足足转了几十个圈子,对室内里每一件物品都仔细检查了一番,便离开了监禁室,走上宪兵队小楼,摇动电话向山田一郎、江德福和二麻子做了紧急汇报。

十几分钟后,山田一郎来了。紧接着江德福、龟田小义和李道刚等人也到了。

山田一郎看了现场,气得脸色铁青。他双手叉腰,两眼圆瞪,恨不得吃掉一个人。沉默了片刻,他把王副处长叫到身边,嚎叫般下令:“你的,开路的不要,给我的留下,八格!一定要查出放船的主犯,放人的后台!”打雷般的声音,震得门框都在抖动,屋内灰尘跌落。

江德福不是儍子,他从山田一郎的片言只语中捉摸到:自己似乎成了这回“逃犯事件”的后台。说实话,当他听到方放文逃跑的消息,心中暗暗高兴。他也知道,如果方放文被带走,大有牵藤摸瓜的危险。然而,他并没有指使人放方放文逃跑,今天山田一郎怪罪于他,他不买帐了,脸孔一板:“山田太君,明人不讲暗话,你的意思,船和人都是我江某人放的,那好,今天 你就带我走!”

山田一郎听了,抡起长满黑毛的巴掌,“叭”给了江德福一记耳光,然后凶狠地盯了他好一会儿,待心情平静了一下,知道刚才的话锋芒太露,便缓了缓口气,说:“要西,凡是都有后台的,江司令官何必多心的干活?此二事,慢慢查。走,喝一杯去!”说完挽起江德福的手。

“不喝!”江德福余怒未熄,“放人之事要马上立刻查清。龟田太君!”

象猎狗那样还在监禁室细看详查的二麻子听到江德福的喊声,立即跑了过来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麻子拧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地大骂江德福:“八格亚路!”随手抽出了战刀架在江德福脖子上

王副处长连忙上前打圆场,“太君,请息怒,息怒。江司令是不是放了八路,还要查嘛。”他等龟田小义气稍平,喊道:

“刚才是谁值的岗?查!”

“是郑金彪。我查了,王副处长!”

“郑金彪人呢?”江德福摸摸脖子喊道,“郑金彪!”

“到!”郑金彪瑟瑟抖抖来到江德福面前。

“我问你,方放文逃跑时你在干什么去了?”

“我……”郑金彪“扑通”跪倒在江德福脚跟前。

王副处长向众人简明扼要的介绍了目睹的“咬耳事件”。江德福听了火冒三丈,“好啊,叫你看守方放文,,你却去干那种不要脸的事去了,人逃了,叫我受窝囊气。来人!给我拉出去毙了!”

顿时,上来几个卫兵,架起郑金彪就走。郑金彪杀猪般嚎叫起来:“司令官饶命!太君饶命——”

快拖出大门时,二麻子喝住了卫兵。随后,他对江德福说:“江司令官阁下,今天的事情还没搞清楚,郑金彪留着还有用处,就交给我的处理吧。”

江德福本无杀人意,只是想敲桶惊鼠,看到二麻子出来求情,也就乐得顺水推舟了。

山田一郎、江德福二人不欢而散。

方放文逃走,在要塞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整个下午,二麻子没有踏出办公室门,独自郁郁寡欢地坐在椅子上。桌子上烟灰缸里积满了烟蒂。

几天来,放船、跳江、逃监事件接踵而至,长期的特务生涯赋予他的嗅觉、触角,使他并不就事论事,等闲视之。而把这些乱子与时势大局、地塞存亡相联系。让他顿时身上沁出冷汗来,悚然感到隐伏的危机就在眼前。这难道说与共产党没有关系吗?

那么,谁是潜伏者?他苦苦思索着。

这时,他的目光投射到墙上一轴行草条幅,那是在中国东北用毒气杀害我地下党联络站十二位同志后,日本天皇书赠与他的两句话:“磨砺以勤,静而其锋。”他默默地咀嚼着这八个字,似有所悟,微微点着头,似乎从这里面吮出了滋养精神的甘味……

这时,传来几记叩门声。他答道,“进来。”

“龟田太君!”进来的是郑金彪,他毕恭毕敬、战战兢兢,俯首站在二麻子面前:“今天幸蒙太君不杀,否则小人……太君之恩如同再造,至死不忘。”他知道日本人占领了中国后,占领区的中国人都得听日本人的,即使是中国人王副处长今天救了他,他也把功劳画给了日本人。

“你的什么事。”二麻子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

“不!我站着。”郑金彪受宠若惊,献媚地说:“我要向太君报告一个重要情况!”

二麻子连忙站起身,趋步关上办公室的门,拉着郑金彪进了内室,坐下,点燃一只烟,“什么的情况?”

“今天早晨,我奉命去押卢昌顺,在回来的路上,卢昌顺对我说,放船那天夜里,他上船敲竹扛,觉得那个穿青呢棉袍的小伙子好象——”

“谁?!”二麻子俯身问。

“象李道刚的弟弟、特务连连长李道忠……”

“他?!”二麻子“唿”地站起,半截香烟抖落地上。他掩饰自己的失态后,问道:“八格,那个小子你见过的没有?”

“船队在江心,被我汽船上的机枪拦截。船靠岸后,我们上船搜查过船上每一个人……”

“查过那小子没有?”

倏地,郑金彪脸色变了。他那颤抖的双手从衣袋里掏出几个银晃晃的“洋钱”,摆到桌子上,“我要搜查他,他塞给我一把洋钱。小人该死,误了大事,小人只觉可疑,回忆起来了才向您报告。”

二麻子扶扶眼镜,脸露不悦之色,然而出言却很温柔,“郑君,这不怪你,你看那人,像李道忠的干活?”

郑金彪:“我过去没见过李道忠,不认识他。”

“那——他的是个什么的长相?”

“他戴着礼帽,夜又漆黑,我……我没有看清楚……“

二麻子失望地跌坐在椅子上。他妈的饭桶!他恨恨地在心里骂道。

这些跟随日本人的人的无能,使他很恼火,要是凭着以前的性子,他早扇郑金彪几耳光了。然而他没有这样做,他知道,就是打死他也没有用的,况且现在干他这一行的还需要的是“人心”。嗨,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郑金彪说的这个情报了。 他脑袋在椅上略略枕了一会,又慢慢抬起,脸露喜色道:“要西,你报告的情况很有价值。”说着叮而啷当地捡起银元递给郑金彪,“你良心大大的好,带着用,就算我奖赏给你的!“

郑金彪感激涕零:“哈衣!”瘦躯干向二麻子深鞠一躬,喏喏退出门外。

郑金彪走后,二麻子闭目咀嚼起刚才的情报来。嚼着嚼着,一个新的阴谋在胸中形成了,他顾不得吃晚饭,立即传唤勤务兵备马。

一会,一匹灰马急驶出了大院。

五·战友情女扮男装

怀鬼胎雨夜来客

窗外,暮色渐合,春雨潇潇。气温下降了,一阵凉湿的夜风灌进屋来,坐在木椅上的李道刚打了个寒颤。他站起身来,关上了窗板门,然后又心理重重地坐回原处凝眉沉思:方放文一路是否平安?弟弟李道忠现在在那?情报送出去了没有?二麻子还会搞什么鬼名堂?……

“喝茶,刚哥。”妻子许艳把一杯浓浓的绿茶送到李道刚的手里。他打开杯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凑上嘴正要喝,茶几上的电话“叮叮呤呤……”响了起来。他放下茶杯,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一个沙哑嗓子的声音:“毛毛吗?”

“毛毛”是李道刚的奶名。他听到这个称呼,感到格外亲切,连忙回答,“是我。你是……”

“我是你幺叔的外侄儿,到燕子镇有好几天了……”

“你尊姓?”

“哦嗬,你见了面不就认识啦。”

“那我们既然是亲戚 ,你今晚就到我家里来玩吧。”

“我不来哒,但有一位客人要到你家里来,他有一笔生意要跟李道忠谈。”

跟李道忠谈生意?李道刚微微一怔,忙问:“他是谁 ?”

“咯嚓!”电话被对方搁下了。李道刚放下话筒,心中久久不能不平静。显然,刚才这电话是自己人打来的。但这人是谁呢?过去同自己联系的人中,从没有听到过这种沙哑嗓子的声音,哦,李道刚眼前突然一亮,是“江流!”一定是县委派来的!可是,他是谁?藏在何处呢?

正想间,门上又有了敲击声。李道刚正要去开门,被许艳拦住了。她担心地说:“可能是不速之客到了。你去开门,准备如何应对?道忠弟弟离燕子已有六七天了,跳江后至今音讯全无。若是宪兵便衣队的密探,查问弟弟去向的,你怎样回答?如果说他是公干去了,一旦弟弟不幸在江里牺牲,长期不回,日后怎么办?如果说他在外身亡,不几天却又越江回来了,又将如何解释?”

“你想得真周到。”李道刚赞许的目光在妻子漂亮的脸上停留了一会,想想组织上当果让他俩打进敌人内部装扮夫妻做地下工作,不想他们感情在接触中加深,干脆申请组织结了婚,成了真正的革命夫妻。他看着体贴的妻子,笑笑说:“我考虑好了,你去镇静点开门。”

门开处,进来了一位身着雨衣,面戴墨镜的男人。李道刚正琢磨着是谁 ,那人已到了身边。他细细一看,“啊!”了一声。两人没容打招呼,门又被“咚咚咚”的敲响了。许艳忙将男人藏进屋内卧室。

李道刚起身开门,来者竟是二麻子。李道刚心里顿时一紧,他们之间极少有过这样的夜访。二麻子亲自登门,必来者不善。

“太君稀客,稀客!”李道刚热情招呼,让座。

两人寒暄着刚落座,许艳就端来了一杯茶。

二麻子尴尬地一笑:“白天的挨司令官一顿臭骂,晚上,我的专门来李团座府上喝上一盏香茶。”

李道刚笑笑说:“太君,我们中国人有句俗话说,人人不做官,做官是一般。山田司令官是刀子嘴豆腐心,龟田太君不是不晓得他的脾气,怎么还去介意呢?”

两人说说笑笑扯着淡,心照不宣的还说了一些家常。在将近一个小时了,二麻子才话入正题。他假装漫不经心了问道:“李君的,好几天的不见令弟的面了,出差的干活?”说着,狡猾的目光盯住了李道刚的脸。

“唉,”李道刚一摊手,正视着二麻子的眼睛:“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前几天,道忠骑马兜风,没想到那马性子烈,给颠下马了,听说胸部伤得还不轻,唉,真是,关起门哒坐,祸从天上来。”

“哦!”二麻子表示惊讶,十分同情地说:“你的,那要好好请医生治治。他的住在什么医院的干活?”

许艳接口说道:“宜昌陆军医院。”

“宜昌陆军医院?喔,好的好的,让他的安心养伤吧,本来山田一郎司令官关照,现在是非常时期,沿江要加强戒备的。”二麻子给“夜访”盖好了好听的盖子后,起身告辞。临走,又不无关心地说了一些让人感动的话。

二麻子走后,李道刚关了门,回到厅堂,向里屋喊道:“客人走了,出来吧!”话音刚落,从里面走出一个人,但不是刚才的男人,转眼变成了赵小绢。

李道刚问:“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赵小绢答道:“二麻子和那个军法处长开始注意我了。”接着,她讲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故事:

早晨,我在月台上被那猴子纠缠时,他把我的皮鞋踏脏了。我回到宿舍就把皮鞋换了,放在床底的搁板上,吃过午饭,我想把皮鞋擦一擦,,可到床下一看,只剩下一只皮鞋了,还有一只我找遍屋子的角角落落,都没看见。但过了约一个钟头,我又到宿舍去了一趟,怪,那只皮鞋回来了,同原来一样搁在床下了,奇怪了。“

许艳听了,问:“你房里住了几个人?“

赵小绢:“就我一个人。“

“房门上有几把钥匙?“

“两把。可都在我身上,从没离过身。“

李道刚默默思忖了一番,问道:“早晨营救方放文时,你去过监禁室没有?“

“去了,而且时间还比较长。”

“进去穿的什么鞋?”

“就是那双皮鞋。”

“拐哒!”李道刚想起来早晨鬼子二麻子象猎狗似的在监禁室内弯腰曲背仔细查看的情景:“你在监禁室留下的脚印,被二麻子发现了!”

“那怎么办?”赵小绢双眸闪烁着焦灼不安的神情。

“我的意见,你暂离开燕子镇,同方放文一道隐蔽起来,等游击队的同志胜利渡江后,再接你们回来。”李道刚说。

“不!”赵小绢激动得脸都胀红了,“道忠走了,方放文也走了,我再一走,你们肩上的担子就重了,我……我再怎么能走……”

“可是你已经暴露了,再不走就有生命危险了。”许艳着急地说。

“是有危险,但龟田二麻子不能仅凭脚印就把我置于死地吧?因为监禁室我平时也常去。”说到这里,赵小绢又要求道,“李大哥,让我留下来,跟同志们一道战斗,同日本鬼子做斗争,在战斗中磨练吧。”

屋子里静了下来。屋外依旧下着雨,刮着风,屋角旁一棵高大的枫叶树随风摇晃。枝蔓拍打着墙壁、门窗,发出奇异的声响。

沉静了好一会,李道刚开口了,他语重心长地说:“赵小绢,你留下也行,但也要看到当前严峻的形势。据江德福透露,山田一郎也怀疑我是共产党,理由是我父亲、叔叔都是农协会干部、共产党员。道忠过江之事,敌人也几乎确定是他了,并已着手调查。刚才二麻子就来了,仅仅是吹了一丝风,更大的风雨还在后头。你在监禁室里留下的脚印,二麻子虽然不能马上把你扼死,但势必带来很多麻烦。给今后的工作带来很大的困难,要知道,敌人是心狠手辣的。但我们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一定要保护党组织,保护同志。”

“我记住你的话了!”不知什么时候,赵小绢的眼睛潮湿了。她用手擦擦眼,起身告辞。许艳象大姐那样关照她:“绢子,在魔窟里斗争,尤其是同凶残的日本鬼子做斗争,要胆大而心细呀。现在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赵小绢点点头,毅然穿上雨衣,戴上墨镜,走出了李道刚的屋子。

她穿过几条小巷,在快要进入宪兵队部的那条街巷时,停下脚,走到一个屋角边阴暗处,摘下眼镜,恢复了女装。

她吁了口气,走进宪兵队部大门,悄然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刚刚坐定,门外就响起了二麻子的声音,“你的,赵小绢,请你马上打一个电话到宜昌陆军医院的干活,了解一下李道忠的伤情。”

赵小绢不觉心里一紧……

六·巧周旋以假作真

道忠归紧商对策

话说二麻子向赵小绢布置完任务,便悄悄躲藏进电话室隔壁的房间。他习惯地用手按了按向后梳得溜光的头发,得意地望着他的伙伴——王副处长。

王副处长坐在他对面的一把大躺椅里,面无表情,好象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毫不相干。他那张脸也没喜怒,也无哀乐,只是平平静静望着编剧兼导演二麻子。

原来,二麻子把赵小绢的皮鞋同监禁室的脚印核对后,王副处长主张立即逮捕赵小绢。但二麻子却不同意。他认为放人之事决非赵小绢一个人所为,背后绝对有人主使,不能只捞了小虾而惊了大鱼。

再说赵小绢,听到二麻子叫她打电话查询李道忠的伤情,一颗心象揣进胸的兔子蹦蹦跳跳。刚才,她听李道刚对二麻子说李道忠在宜昌陆军医院养伤,感到此话编得好,满想可以应付得过去,未料二麻子“捡个针当个棒”了,刨根问底追查。一旦查清道忠不在宜昌养伤,党的地下工作就要被动了。情况危急,必须迅速打电话给李团长,让他早做准备迎接恶魔的挑战。

想到这里,她离开椅子急急向门口走去。正要开门,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不对!二麻子在监禁室发现了我的脚印,理应对我监禁审查,可今天不但不查,相反把如此机密的电话让我打,肯定有阴谋。会不会他已同宜昌联系过了,掌握了实情,来试探我?会不会抓住我这根藤子再扯根?此时,她似乎看到电话间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双象饿狼一样的眼睛在狡猾地转动着。

用什么办法把这紧急情况安全地送给李团长?赵小绢焦虑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脑海里飞快地翻腾着。这时,她想到了电话总机的小兰。小兰虽不是地下党员,但对侵略者的仇恨很深,经过赵小绢的多次帮助教育,决心跟共产党走。她俩曾暗中约定,在紧要关头使用暗语通话。对,就这么办。主意打定,便走出房间来到了电话间。

“喂?是小兰吗?我是赵小绢。有要事通话。”说着用手指轻轻弹了两下话筒“卟……卟……”,然后说:“请你接一下宜昌陆军医院。”一会儿电话在通了,而接通的不是宜昌陆军医院,是李道刚家里。

“喂,宜昌陆军医院吗?我是燕子皇军宪兵队。”

李道刚很熟悉赵小绢的声音,听了此话,心想:一定有紧急情况。便一声不吭,静静听着。

“喂,我们想了解一个情况,有个叫李道忠的军官在你们那里治伤吗?他是在从马上跌下来摔的,对,请你们查一查……啊?什么?没有这个人?”赵小绢刚把话说完,电话室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二麻子和王副处长二人。

“龟田太君,电话了解,李道忠没在宜昌。”

这个回信,使二麻子大失所望。他本以为自己这着棋走得妙。如果赵小绢同李道刚、李道忠是一根藤上的瓜,那么,她一定会谎报李道忠在宜昌陆军医院治伤。而现在,她禀报的却同自己了解的一模一样。难道说……他本想对赵小绢盘根问底一番,但马上压住话头,不露声色的表示:“我的知道了。你的,去休息吧。”说完,同王副处长下了楼。

再说李道刚,放下话筒后,把刚才赵小绢的电话里说的详情告诉了许艳,她担心地问:“那怎么办?”

李道刚当机立断地:“请你到马上到宜昌到一趟,通过院长弄张李道忠的住院证明,那院长是我们的同志。”

许艳知道李道刚的用意,也赞成他的做法,但她纠正了一句话:“是宜都陆军医院。”

“不,是宜昌,宜昌二麻子已亲自查过了。”

许艳会意地点点头,问:“那什么时候动身?”

“立即动身!”

“什么?”许艳吃惊地看了解看手表。已过半夜十二点了。她想了想:“那行,刚哥,我马上走!”

屋子外,风更稠,雨更密,天更凉了。

李道刚深情地看了一眼许艳,从衣架上拿过一件紫色绒线外套,披到了瘦小纤弱的妻子身上。“许艳同志,你一定要在明晨六点钟以前赶回来。”

“一定!”许艳拉着丈夫的手摇了几下,果断地冲出门。

载着许艳的棕色骏马冲开雨帘,辗溅泥浆,向四十公里外的宜昌陆军医院急驶。

李道刚望着渐渐远去的骏马,更加思念弟弟的命运。他决定通过地下联络紧急取得联络,模清弟弟的下落,以便采取应急措施。想到这里,他慢慢把门关上,当门快要合缝时,从门缝中突然伸进一条腿来。

李道刚一惊:是自己同志?还是二麻子的密探?!

门外传来轻轻的一声:“哥哥,是我。”

啊,是道忠回来了,李道刚赶紧拉开门把李道忠迎进门里。

两人来到屋内,李道刚给弟弟浓浓的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定,对弟弟打量起来。

多日不见,弟弟变成了一个又黑又瘦,但更精明的一个小伙子了。李道刚关心地问起了那天跳江的事。李道忠喝了一口茶,从头到尾讲了起来:“那天夜里,我跳江以后,没有远游,凭着我小在家乡小时候在溪沟里练的水性,潜入江里船底下,并顺着船摸到船尾隐蔽起来。听到几声枪响,发觉船开始转弯。我一个猛子扎出几十丈的江面,避开了敌人的眼睛,我连夜泅渡过了江。可没想到那子弹乱打……”

李道刚听得入了神。

接着,李道忠传达县委对要塞的几点指示。特别强调敌重兵已快调齐,合围快成功,已封锁了粮食及食盐,游击队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渡江突围迫在眉睫,地下党要尽快做好准备,牢牢掌握指挥权。还说,渡江日期一旦确定,随即派人通知……

李道刚听完传达,也把这几日燕子镇发生的一系列情况向道忠作了介绍。说完,已经是金鸡报晓,晨光初露。他关照李道忠,“白天要好好休息,晚上养足精神,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迎接二麻子和王副处长他们对你的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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