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难忘水流峰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遇,更不可求的真实故事。偏僻、神秘、寂寞的边境哨所,突然闯进来一群不甘寂寞的人。他们在‘水流峰’上同边防军人共同演义了一曲令人难忘的,充满激情的友谊之歌。(本故事可以改编成一个小小的喜剧电影)



难忘水流峰



无事可做,整理旧书报。从纸壳箱底随手拿起一张泛黄的《中国商报》,报纸头版头条醒目的标题引起我的关注——中、俄两国达成协议:各自拆除压境哨所,中方将拆除‘水流峰’等压境哨所。

这消息很重要,至少对于我很重要。所谓压境,是指自己一方占据的哨所,其位置却在国境线的另一侧。这可以说是世界上两个幅源辽阔的大国之间的斤斤计较。这点儿土地我到是‘不以为然’,引起我重视是标题中‘水流峰’三个字。我到过‘水流峰’,就是因为峰上有这个可能已经被拆除了的哨所。我不是戍边的军人,可我对‘水流峰’有着一种无法割舍的恋念之情------

‘水流峰’坐落在吉林省东部的中俄边境,算不上名声显赫,时至今日绝大多数国人肯定不曾听说。可在我心中她却排名于中国诸多名山之首,遗憾的是‘水流峰’可能至今也不知道这个排名,也许她不图虚名,因为她有着博大的心胸。当我,当我们那样唐突、卤莽的走近她时,她满怀激情伸展双臂,把我们紧紧拥进她温暖的怀中------

那是一九八八年的深秋,我在长春一家大型面粉厂当车间主任。当时年加工小麦十几万吨,每年都要安排一个月的设备大修。那年,利用大修时间由我带领工厂部分生产和技术骨干到延边面粉厂参观、学习,兄弟厂两日交流活动已经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一日三餐酒可没少喝。第三天我们准备上图门这个边境小城瞧瞧,为了不麻烦好客的延边厂,我们自己租了一辆车。这是延边交通局的一辆‘中客’,司机是个热情的朝族小伙儿,这老兄每日早晚给单位接班,白天出来拉‘外快’。这车好象就是为我们造的,它十六个座位,我们十六个人。谁料想,上了这车就象上了贼船一样,身不由己地被带向飘渺的远方------

沿途朝鲜族的村落格外引人注目,每个小院都很整洁,房子都涂成耀眼的白色。图门市也很漂亮,就是小了点儿。有司机做导游,又以车代步,几个景点儿下来太阳还未曾过午。就在这时,这个千载难逢的好司机给我们这伙游兴未尽的人提供了一个当时从未听说过的旅游胜地——防川。

以下是司机的描述:这防川可太好了,新开辟的国家级边境旅游点儿。中、朝、苏(当时苏联尚未解体)三国交界地,山川秀丽,景色宜人。三个国家的边防军人身着笔挺的‘礼服’,几乎站在一起值勤,彼此之间仅有象征性的木栅栏相隔。游人可以和各国国防军人合影,可以购买三个国家的边境旅游纪念品------

“边境那是随便去的地方吗?”

“那能随便吗,目前只接待一定级别的领导,不过我认识他们一个金副连长,也是朝族人,没问题!”

我有些怀疑,因为我有过体验:七二年我和单位一同志到黑龙江边的一个小村‘外调’,因事先没办《边防通行证》,麻烦很大。幸亏同志的大哥在《宝泉岭军垦建设兵团》当连长,领着我们到兵团‘换’介绍信,才得以成行。一路上三道边防检查站,中途不准停车,每到一处检查站都有持枪军人上车检查,可谓森严。

“你去过吗?”

“没去过我能说吗,拉我们局长去地,保你没问题!”

“好,向防川进军!”

由我方出资给这辆临时征用的军车加油,那时候加油得用票。没票,我方工作人员楞管加油站那小女同志叫大姐,那个年代人都装辈儿大,不象现在拼命往小了说。

图珲公路因为我们的到来刚刚通车,路面平坦而宽阔。加满了油的‘军车’正在朝着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理想飞奔。我们的‘左翼’是祖国绵延起伏的大山,山脚下白杨树黄色的秋叶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子的光芒。‘右翼’是宝石蓝一般的图门江,江那岸是我们用无数鲜血和生命凝成战斗友谊的友好邻邦。

水洗过一样的天空。

水洗过一样的秋风。

水洗过一样的心情。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抵达珲春,未做停留,马不停蹄穿城而过。城东不远处,司机告诉我们就要到《马川子边防检查站》了。这检查站怎么好象是专门给我们设的?

“主任,怎么办?”

“这时候还他妈问怎么办?前进!”

不过我们还是决定不打无准备之仗,赶紧停车在路边的小卖店买了一条该店最好的香烟——‘长白参’。现在想来挺可笑,当时怎么考虑的呢?可能是把那儿当成‘国军’驻地了,在不就是电影看多了。

《马川子边防检查站》前打住马,停住车。你不挺也不行,那武警战士手持钢枪站在那,啥都得停。下去两名弟兄,怀揣香烟,满脸堆笑地上前‘买路’。

“上防川?有《边防通行证》吗?”

“没有。”

“从这开始就属于边境地区,过这个边防站,当地居民都有《边境居民证》。外来人员必须有公安机关签发的《边防通行证》,几男几女,什么车型车号都得清清楚楚。你们什都没有——赶紧回去吧。”

义正词严!‘长白参’根本没敢往出拿。

怎么办?怎么办?事到如今好为难------许多名人和许许多多不出名的人都说过一句意思基本相同的话: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都不要轻言放弃,轻言失败。这个时候要是掉转船头,那你的一生中真就少了一段最美好的记忆。再坚持一下,往往‘曙光’就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说地真对呀,‘曙光’在四点钟就出现了——换岗。哨位走上来一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

“小同志,什么地方人啊?”

“吉林市。”

“哎呀,咱们是老乡啊。”

尽管吉林离长春有一百多公里,可比珲春还是近了许多。

“我让你们过去也没用,到防川之前还有边防站,那可是边防军的哨。”

“那边没问题,我们认识那儿一个副连长,小兄弟,主要就是你了。”

这个原则性还有待于在大熔炉中提高的小老乡绿旗一挥——放行。我方工作人员把‘长白参’往小战士怀中一塞,回头就往车上跑,小老乡举着烟在后边追------

“把烟拿回去——”

“‘老总’留着抽吧——”

汽车绝尘而去,笑声留在在马川子晴朗的上空------



到下一个边防站五十一公里,还能过去吗?金副连长说了算吗?刷------车轮与沙石路面摩擦发出悦耳的声音,汽车在前进!我们面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前进!倒退不属于‘工人阶级’。边境公路上很少见到边境百姓,过了‘敬信乡’几乎就没人了。山越来越多,越来越高,世界上只剩下我们这一辆车在大山粗壮的腰间默默的移动。啊,直到那时才知道什么是浑厚、凝重、莽莽苍苍------我们正在走进那个,我们一向所说的——自然。

夕阳从我们的身后把她金色的余辉洒在我们前面的大山上,大山呈现出很美的火一样的橘红色,耳边响起毛泽东那壮丽的诗篇: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

大自然的山沟里总算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庄,村口的公路旁有一群军人和一堆装的满满的麻袋。

“停车!停车!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觉得在这个地点和这个时间他们应该问:你们是哪部分的?!

“上防川旅游。”

“旅游——上防川?防川只有白天哨,四点钟就下哨了,军事禁区,晚上任何人禁止入内。就是白天,上防川的《通行证》上必须有我们团长的‘手谕’,你们有吗?”

“我们认识你们的金副连长,朝族人。”

“防川和这都没有金副连长,我们有个李副连长是朝族人,他一早就上珲春了。”

“对对,是李副连长,他让我们来的。”

“就是他让的也不行啊,防川离这还有二十多公里,也不归我们连把守啊。这么地吧,先把这些菜拉到我们连部再说吧。”

就在镇守边关的士兵们犯愁如何将‘粮草’运回大营时,我们就象及时雨一样降临了。七、八麻袋菜,八、九个子弟兵。车内没有什么空间了,但我们毫无怨言,我们的想法是:只要是往前走怎么地都行。我们的‘战车’满载军民鱼水之情继续前进!前边出现了只有在电影上才能看见的哨卡:岗亭立在路边,边防军人头带钢盔,肩挎AK--47,公路上横着拦车木杆。

“打开!打开!”

一个战士上半身伸出车窗挥动着手臂,站岗的战友迅速地从横杆的一端把杆压起。‘战车’飞驰而过,连烟都来不及递。这也太容易了,按理说,通常要先抓个‘舌头’搞清楚今天的‘口令’,然后化装成友军。或者车上架着机枪一阵狂扫才能过去的哨卡,我们就这样以机械化的速度通过了,就算是和平年代------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不信你也试试,找找金副连长,不过最好弄辆大点儿的车,好给解放军拉菜。现在回想起来:这司机哥们儿说话可真‘靠谱’,那金副连长也真是太‘管用’了------

连长不在家,指导员和我们寒暄了几句便回了连部。我们所面临的问题是:不仅去不了那个我们为之奋斗了一天的防川,而且连延吉的家也回不去了,因为‘战车’的油已经不是很多了。不过好象问题不大,操场上停了一辆南京‘嘎斯’,有车应该有油。这回该我亲自出马了,捋了捋头型,满怀信心向连部走去。

“真没有,这里汽油比豆油都贵,我们那台车‘趴窝’一个多月了”

可也是,子弟兵要是有汽油能轮得上我们拉菜吗。

夜幕渐渐地笼罩了大地,笼罩了山川,一片茫然------事后才知道:和我们同一时间茫然的还有延边厂的领导们——狗肉烀好了,参观团一行却神秘的消失了------



连部建在一块小盆地里,环抱在巍巍群山之中,很宁静。我方弟兄正三三两两,或坐或站与士兵兄弟闲聊着。

“主任,有个小战士说附近有个山峰叫‘水流峰’,是他们连的一个哨所,他说可好了,我们可以上去玩儿。”

“把他叫来,我问问他。”

‘最可爱的人’向我走来,他就象‘水流峰’三个字一样可爱。

“首长,远处那个山峰叫‘水流峰’,是中苏东部边境最高峰。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碉堡,是我们连的哨所。在上边可以看到大海,夜景特别漂亮。这‘水流峰’很有名,《毛主席著作》里边提到过。”

小战士满脸的自豪。我曾经是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至于伟大领袖在他的文章中提没提过‘水流峰’,没有印象。但是我决定从今天起,无论走到哪,不管什么人问,我都一定说:提过!不过好象到现在也没谁问。

“太好了,那就上‘水流峰’吧。”

“我和指导员报告一下,再给我们往上拉两麻袋菜。”

小战士随车前往,指导员又派了一个通讯员。天已经黑了,国境线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不明身份的人,就派了两个不带枪的士兵,这‘长官’对他们所保卫的祖国亲人可真放心。

用碎石垫成的山路盘马弯弓,为了山上的弟兄早日吃上新鲜的蔬菜,顽强的‘战车’不惜耗尽最后一滴油吃力地前进------汽车底盘与石块相碰发出令司机心痛的响声。刚刚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咔嚓’一声,汽车突然停住随即又向后下滑------危急关头司机踩住刹车。下车用石头掩住车轮,司机钻到车下检查。

“完蛋了,传动轴的‘万向节’碎了。”

大伙推住车,慢慢退到山路拐弯处。这几十米的距离是我们此次‘军事’行动中唯一的一次战略后退。

“麻袋的菜到出来分开拿,个人东西拿好。”

“背包不用拿了,这边境两公里之内是无人区,除了狼和熊没别人,门窗关好就行。”

麻袋里主要是大头菜,还有一捆芹菜和一大块猪肉。弟兄们争先恐后地把菜枪完,轮到我啥也没有了,我带的队伍可真懂‘规矩’。新成立的‘支前民工队’在士兵的带领下徒步向主峰前进!开始是军民并肩走,渐渐地队伍越抻越长,分成了若干‘支前’小组。穿着胶鞋的士兵一会儿工夫便不见了踪影,穿皮鞋的民工却是越拉越远,更何况我这个整天坐办公室的中年民工。好在上山自古一条路,谁也丢不了。我走在最后,除了体力的原因,把弟兄带到这样一个对于我们而言,只有‘鬼使神差’才能到达的地方,你必须走在最后。

银色的月光洒满山路,洒满心田。现在推算起来,那天应该是农历的九月十五或十六,那晚上的月亮是那么的亮,那么的圆。‘之’字型的山路很有特色,头顶上的笑声与你擦肩而过,要想追上,你得往相反的方向走,到之字的拐角再折反回来------到今天也不知道‘水流峰’海拔多少?我敢肯定没有‘珠穆朗玛峰’高,尽管她也称‘峰’。大概走了一、两个小时,隐约听见上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之声,想必是先头部队到达山顶了。



高排长——哨所的最高指挥官,在山路的尽头,伸展双臂,满怀激情地迎接着一批又一批的慰问团成员。‘水流峰’——梦一般的‘水流峰’,在祖国的东方,在古老的东方,用他博大的胸怀拥抱了我们,拥抱了她千万年间都不曾梦到过的一伙不速之客。营房前的操场上,工人和士兵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几双手握在一起。老百姓和解放军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几个人拥抱在一起。

“弟兄们!你们辛苦了!”

“谢谢你们!欢迎你们!”

大声地问候,痛快地呼喊,激动地倾诉,深情地注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噙满了泪水,那泪水在皎洁的月光下反射着真诚的光华------没有一点儿精神准备,没有彩排,更没有导演、编剧的胡编乱造。只有真情在流露,只有激情在宣泄。记忆的库存中:那些影视剧中描写他乡遇故、久别重逢的动人又带有几分做作的场面,不幸都被今夜‘水流峰’之巅的鱼水之情无情地抹杀了。

我们被拥进了营房,被请上了战士睡觉的通铺。人们自发地分成几个讨论小组,继续诉说衷肠,问酷暑、问严寒,问内地、问苏联------交谈我们获得了大量的‘军事情报’。‘水流峰’上编制为一个排,实际兵力部署也就一个班。巡逻很苦,翻山越岭,有时遇到苏联巡逻兵交换几只香烟。前几年敬信乡一个派出所副所长叛逃苏联,被送了回来,判了二十年。冬天大雪封山五、六个月,粮食和冬菜必须封山之前上来,‘封山期’谁也不敢冒然上下。平时战士没有任务半年也下不了一次山------营房里有一台彩电,信号很不好,一年四季‘飘’着雪花,能收到国内几个台,几个苏联台和一个平壤台。一台电冰箱,里边没啥东西,还有一台收录机。墙上挂了几本《中国青年》,是上一年的。

我提议和高排长照张像,高排长从柜子里拿出心爱的礼服。我们上来时祖国的卫士们基本都是黄棉袄,有的腰里系个麻绳,可能与休息时间有关,我到是看着挺随和。

“炊事员,马上做饭!”

“是!”

“别麻烦了,我们不饿。”

“麻烦什么!你们到‘水流峰’就是到家了,咱们之间客气什么。”

战士们早已经吃过晚饭了,我们嘴上说不饿,其实心里已经饿的发慌了。猪肉炒大头菜,猪肉炒芹菜,大米饭。炊事员做饭时我到伙房看了看,墙角两箱空啤酒瓶,排长说还是‘八、一’节喝的呢。大锅约有一米直径,小战士用小铁锹炒菜,一只脚踩在锅台上。

“你们太需要‘理解’了。”

“------”

《理解万岁》是一个当时非常流行的口号,我第一次把它用在了‘水流峰’,第二次至今未用。本次行动唯一的遗憾就是车上的两箱‘支前’啤酒没拿上来,只有一个‘家伙’私揣两‘听’。‘水流峰’仅有的两‘听’啤酒,敬给了排长和炊事员。

“开饭!”

起立!高排长高举酒杯,其余人等举起饭碗,举过头顶。高排长的祝酒词早已忘了,只记得‘水流峰’上二十几个穿军装和不穿军装的弟兄,都把最美好的祝愿:

献给我们的祖国!

献给我们的友谊!

献给我们的‘水流峰!

那个晚上我醉了,平生头一次因为没喝酒而醉酒,那个晚上月色如酒------

为了改善一下戍边战士的生活,表达我们的一点儿心意,推让中,我给弟兄们留下一些‘银两’。‘酒’后,的活动安排是参观哨所。营房和小操场的位置好象是山顶削平了一块儿,哨所建在高出操场的最高峰上。来到哨所脚下,士兵说再往前走就是苏联了。战士话音刚落,我方几名弟兄立即冲了过去,在入侵苏联达十余米的地方一字排开——撒尿。

“为中苏友好做点儿贡献,哈哈------”

上哨所要经过一段大约有70度左右陡峭的水泥台阶,台阶特窄,两侧还没有扶手。我几乎是‘四只脚’爬上去的。很奇怪在山下没觉得风多大,可山顶大风呼呼作响。‘四只脚’爬,主要是怕大风把自己刮到苏联去,还得麻烦人家送回来。战士说今晚的风不算大。

“去年,珲春建筑公司用水泥和石头给我们垒了一道挡风墙,一夜大风之后墙没了,石头全在苏联的山坡下。”

哨所是一座巨大的碉堡,当年日本侵占中国时为了防御苏联而建的。分上下两层,全部钢筋混凝土浇注,墙有一米厚。建筑面积足能有六、七十平米,呈圆型,一圈都是枪眼和了望孔,两只冲锋枪挂在墙上。若大的哨所只有两名士兵,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空旷。二楼对着苏联方向架着一台巨大的望远镜,战士说90倍。透过望远镜——黑色的大海与长天一色,无际的涌浪在月光下呈现着鳞鳞白光,恰好与空中闪闪的群星相映成趣。一个苏联的海港停泊了许多巨大的轮船,灯火辉煌------

写到这里,应当提一提一个小插曲,那就是一阵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每隔十几分钟一次,无论在营房还是哨所,很规律。

“是!没事,好,是!是!”

“是!正常,快,是!是!”

显而易见,山下的指挥机关在密切地注视我们在山上的军事行动。只不过接电话的士兵当着我们的面不太好意思明说。

战战兢兢地从哨所下来时,高排长和他的战友们已经站在操场上------明月依旧静静地挂在朗朗星空,几乎倾尽她所有的光芒,照耀着我们的士兵兄弟,照耀着我们的‘水流峰’。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紧握的双手久久地不愿松开------每个人都在重复着两个字:

“再见,再见。”

“再见,再见。”

今日一见,何日再见?今宵一别,‘水流峰’在我的心开始了永恒!



上山容易下山难,好在已经忘了是怎么下来的了。回到连部已近‘子时’,指导员紧握着我的手一脸的歉意。

“没办法,团长今晚在我们连‘蹲点儿’,实在不便留你们。我给你们联系一辆车,一定把你们平安地送回去。”

军用电话从敬信乡调来一辆长途大客车。在指导员亲自指下,大客车牵引好我们这辆遭受‘重创’的战车。在夜幕的掩护下,我们悄悄地离开了前线,离开了夜幕中挥动手臂的指导员和几个士兵兄弟,离开了我们终于没能到达的‘防川’------

月色中,我向‘水流峰’的方向久久地注视着------



回长春几天以后给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水流峰’某部***信箱去信一封,并随信寄去照片。但至今尚未收到高排长那热情洋溢的回信。


本文内容于 2012/5/12 7:43:53 被sunyuchenxx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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