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任两广总督时“打黑”:每月斩杀万人

陈继承 收藏 1 858
导读:1900年,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运动,席卷了广东。主持此番打黑工作的是新任两广总督李鸿章,他要通过重拳出击,解决困扰广东日久的匪盗和帮会问题,从而回到权力核心。广东打黑,即便没打出政府的权威,但也至少打出了李鸿章的权威。   在新世纪到来之际,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运动,席卷了广东。   这是两广总督李鸿章到任后的第一把火,也是在他短暂的任职期间内唯一的一把火。他动用了陆军、海军以及民兵(乡勇),高密度、大兵力出击,重拳打击广东各地十分猖獗的黑恶势力,并且从中央要到了特殊政策——“就地正法”的杀人

1900年,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运动,席卷了广东。主持此番打黑工作的是新任两广总督李鸿章,他要通过重拳出击,解决困扰广东日久的匪盗和帮会问题,从而回到权力核心。广东打黑,即便没打出政府的权威,但也至少打出了李鸿章的权威。

在新世纪到来之际,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运动,席卷了广东。

这是两广总督李鸿章到任后的第一把火,也是在他短暂的任职期间内唯一的一把火。他动用了陆军、海军以及民兵(乡勇),高密度、大兵力出击,重拳打击广东各地十分猖獗的黑恶势力,并且从中央要到了特殊政策——“就地正法”的杀人权。一时之间,广东各地城墙上、要道旁,纷纷悬挂起血淋淋的首级。

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在日记里记载:人们告诉他,李鸿章在广东处决的“盗匪”,多达五六万人。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从1900年1月18日李鸿章到达广州,到当年7月17日离开广州北上,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平均每个月的处决人数高达近万人。

究竟是什么,令这位已经77岁的风云人物,如此大开杀戒?

复出

李鸿章刚得到的两广总督位子,看似光鲜,却是一只“内饰刺刀的笼子”,不仅要面对法国这样咄咄逼人的外敌,还要对付北京的政敌们。

李鸿章在政治冷宫中,足足憋了4年。

甲午战败之后,李鸿章一人承担起了几乎所有的政治责任和军事责任,一切荣誉和实权被剥夺殆尽。

戊戌政变之后,与后来主流史家们所描绘的不同,除了操切的人事体制改革之外,一切改革并没有停下来。重新回到舵手岗位的慈禧太后,要面对的依然是一系列具体而微的建设问题,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提高财政收入。要应对沉重的对外赔款、要养活日益膨胀的官僚队伍、要进行成本不菲的各项改革、要维持来之不易的安定团结,光靠钱是不行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这是任何一个政权、任何一位当家人都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

1899年11月24日,慈禧太后以皇帝的名义颁发圣旨,任命李鸿章担任商务大臣,前往各通商口岸考察商务。

这一任命,对李鸿章来说,是一个重要的信息——解冻开始了。

12月1日,新任商务大臣李鸿章陛见。他向太后和皇帝表示,自己将先对天津的商务进行考察,估计需两个月,春节之后再到烟台、青岛、上海等改革开放的第一线考察——此时,离春节正好还有两个月。

此时的通商大埠广东,并不安宁。

法国人终于得到了广州湾(今湛江)这个“势力范围”,开始圈地划界,频繁地与当地百姓发生冲突。遂溪的民众甚至在官员带动下,武装起来,与法军开战,局面相当混乱。同时,英国商轮在广东水面、尤其是西江上不断被劫。劫匪都是当地人,杀人越货时让洋大人们充分享受到了“国民待遇”,该杀照杀、该抢照抢。12月11日,英国驻华公使向总理衙门发出了措辞严厉的照会,鉴于广东盗风甚炽、英轮数被劫掠,英国军队将自行打黑剿匪。广东这个外交纠纷的热点和难点再度困扰着北京。

此时,中央从外交、财政等大局出发,必须换上一个有能力和魄力的人,去掌管大清国的南大门。

没有人比李鸿章更为合适的了。

于是李鸿章代理两广总督的任命,迅速宣布了。

12月23日,《纽约时报》记者将写好的一篇报道交给了邮轮送回美国总部,这篇报道的题目是《李鸿章掌权》,副标题则是“在太后的恩典下出任两广总督”。这篇报道简要回顾了李鸿章在甲午战争后的坎坷仕途,认为正是慈禧太后在一直为李鸿章保驾护航。而李鸿章刚得到的两广总督位子,看似光鲜,却是一只“内饰刺刀的笼子”,不仅要面对法国这样咄咄逼人的外敌,还要对付北京的政敌们(《纽约时报》1900年1月17日)。

黑道

“平安广东”已经在很长时间内成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粤东盗甲天下”则是全国人民几乎家喻户晓的说法,也成为困扰广东历届官员的首要难题。

李鸿章要在广东尽快站住脚,使“朝廷无南顾之忧”,必须解决一个棘手而迫切的问题:社会治安。

“平安广东”已经在很长时间内成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粤东盗甲天下”则是全国人民几乎家喻户晓的说法,也成为困扰广东历届官员的首要难题。

张之洞在1885年担任两广总督时写给中央的报告中说:“粤东山海交错,民情犷悍,盗匪之炽,甲于他省。”岑春煊在1898年出任广东布政使,陛辞时光绪皇帝嘱咐他:“广东土匪甚炽,到任后宜设法剿办。”

媒体对广东治安的败坏,也是深恶痛绝。1897年1月澳门《知新报》说:“地球各国,盗贼之多,以中国为最;中国盗贼之多,以广东为最。”1899年11月的《广东日报》,在《说贼》一文中说:“今日广东,贼之密布如棋局,遍地皆贼,官无文武,皆以防贼为虑;家无贫富,皆以防贼为虑……翻阅省港各报,其内地纪闻一栏,纪贼之现象者,十事而六七。”

自入清以来,广东长期活跃着号称“反清复明”的众多地下帮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帮会的政治色彩褪去,成了更为纯粹的黑道。粤海关在一份报告中也说:“这个著名的三角洲一向拥有无法无天的坏名声,而且自古以来一直是‘海盗’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土匪出没的所在。”

打家劫舍的“盗匪”与帮派会党合流,成为典型的黑社会,组织严密,装备精良,声势浩大。

这些黑帮,通过“拜会”等方式,扩充队伍、收取会费,再通过绑票勒索、强收保护费、开设“黄赌毒”等,形成了庞大的“黑色经济”,俨然成了“二政府”,令广东实际上处于黑白两道共管的局面。

“黑道”盛行,不稼不穑,成为广东社会的巨大问题,民众不仅要供奉穿制服的政府,还要供奉这些不穿制服的“二政府”,这两种“政府”的界限也随着内忧外患频仍而不断模糊。

以军警为例,为了应对列强入侵和维持社会稳定,广东与全国一样,不时需要招兵买马扩充军警力量。不少黑道人士因此流入军中,这虽然有效解决了兵员的问题,却令军纪更为败坏。士兵公然穿着军服入室劫掠的报道,也时常见诸于报端。

而政府基于财政的考虑,往往在内忧外患略有好转后,就立即遣散新募的军队,却又难以妥善安置退伍军人。这些军人,无论之前出身黑道还是白道,此时面临着下岗,不少干脆带着武器加入了帮会。张之洞曾报告中央:“近年海防多事以来,各路投营遣撤之游勇,纷至沓来,纷纷勾结土匪,打单吓财,入村拦路,劫掠惨杀。”如此一来,就形成了恶性循环,为了对付日益猖獗的“匪患”,广东又不得不经常加强“警力”。

要打黑,就牵涉到经费筹措的现实问题。治安之外,各项洋务改革举措,也都需要大笔经费,如何寻找新的财政税收增长点,就是每任广东督抚必须面对的难题。

郭嵩焘在担任广东巡抚时,有一次例行抓赌,被抓的一个赌商斗胆提出,愿意缴纳高额罚款,代替受刑。这大大启发了郭嵩焘,之后,“以罚代禁”便成为广东治赌的土政策,罚款收入也成为地方财政新的增长点,皆大欢喜。

1875年,新任广东巡抚张兆栋有点书生意气,宣布严禁赌博,结果导致广东的赌徒大量流入澳门,仅“闱姓”一项,澳葡当局每年就能获得30万两白银的税收,自此奠定了澳门博彩业的基础。但这种“利权”的流失,大大刺激了广东的爱国人士们。在他们的呼吁下,张之洞出任两广总督后,得到了国防部部长(“兵部尚书”)、著名的湘军将领彭玉麟的支持,说服中央同意放开“闱姓”赌博,公开招标,每6年为一个承包周期,承包费用高达440万元,相当于每年73万元,掀开了赌博合法化的红盖头。在出任封疆大吏前,张之洞以高唱道德高调而闻名,如今则被人嘲讽为:“八表经营,也不过山西禁烟,广东开赌”。

吊诡的是,赌博合法化虽然能为政府带来丰厚的“赌饷”,却也同时进一步恶化了广东的社会治安,陷入了“治乱缺钱——开赌增收——更为添乱”的怪圈。“捕务废弛”成为中央经常批评广东督抚、督抚们又经常拿来敲打下属官员的主要问题。

广东黑道渐渐失控,越来越多的地方士绅,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加入帮会。黑道势力壮大,不仅敢于与官军正面冲突,而且也不放过境内的洋人,西江上不断发生的劫掠谋杀外籍人士的案件,给了一直谋求势力扩张的英国人以充分的借口。

拉锯

除了组织军警进行运动式的打黑之外,广东最常采用的管理方式,是大办团练与完善保甲制两种。

在李鸿章之前,广东历届督抚并没有在打黑问题上掉以轻心。而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出动正规军“清乡”,这成为广东的社会常态,一直延续到民国。

根据张之洞的奏折,“清乡”就是要“示以军威,勒交匪械,如敢抗拒,即行围捕,痛惩积恶,重治窝家。”

除了组织军警进行运动式的打黑之外,广东最常采用的管理方式,是大办团练与完善保甲制两种。

团练是从镇压太平天国运动以来时兴的办法,著名的湘军、淮军,都是团练出身,从民兵升格为国防军、乃至成为国防军的主力。团练在打黑中的作用,显现于1878年,当时清远黑道欧就起、姚庚人、陈鑑等,率200余人占据佛冈厅城数日,结果被当地团练剿灭。当时刘坤一担任两广总督,十分高兴:“官军既难节节设防,全赖团练相为捍卫”,因此要求各地大办团练,“无事则安耕凿,有事则习战攻”。团练自此在广东各地蓬勃兴起。到1898年底,两广总督谭钟麟成立了全省团练总局,“统计68州县,挑壮丁65万6000余人,始练88100余人”(《谭文勤公奏稿》)。显然,这个庞大的计划,也是沉重的财政负担。

办团练的同时,广东全省大力设立“保甲局”,“遴其族内诚实绅士十余名为局首,一面悬赏花红购线捕匪,一面分造户口册籍,编立门牌”,并“将户口人数造列清册,仍按十家为一甲,立甲长一人;五甲立党副一人,十甲立党正一人,百甲立联董一人,以次递加,钤束村民;一经犯法,以次责成捆送,徇庇者查出同罪,同甲十户知而不举发者,按以连坐之科”(《不自慊斋漫存》)。水上人家也一样,“无论轮船、帆船,必编列号,互相保结,如无号数,不许驶行”(《申报》1899年5月9日)。

这种源远流长的“秦王政”,试图以连坐的威慑力量,形成遍布城乡的预警网络,让黑道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但是,广东的黑道力量实在过于强大,连坐政策反而逼着他们大力降低入会门槛,吸引更多的成员。一般民众、包括不少地方乡绅,为了自保,也只好靠向黑道,客观上令“保甲”成为“黑道”的“保甲”,谁敢通官,倒是一定会被“连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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