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代表我的心

胖子还有小男孩 收藏 4 48

去年暑假,我们大学同学举行聚会,第一天是到母校转一转,看看曾经的一草一木,一楼一景,十多年前贮存在大脑中的记忆如今实在少得可怜,人似物非。

第二天便是到邻县一个叫青秀山的风景区玩,由于路途比较遥远,我们租了旅行社的一辆快马巴。在行车途中,导游小姐一会儿给我们唱刘三姐的歌,一会儿给我们讲刘三姐与阿牛哥的故事,最有趣的是她让我们参与到她的活动中去。她的记忆很好,她让我们三十多位同学每人依次说一个成语,最后她能一字不误地说出来。

接近中午,我们到达了青秀山。这是一个才开发不久的旅游胜地,中间是一块小平地,建有沙滩排球场,停车场与一个****游泳池,一股小溪从山坡上泻下,流进游泳池,可能是前两天刚下雨,溪水有些浑浊,游人却不在乎。也许是当天太阳普照,天气比较炎热,游泳的游客已很多了。游泳池东面山上是挂满了果实的桔柑、柚子树,南面是一望无际的丘陵,而北面山上正是小溪奔流而泻的地方,半山腰有一排竹楼。

我们先是到竹楼烧烤,然后进行小组排球赛,比赛结束后,全身是汗,刚好可以到游泳池里爽一把。游了几个回合,我靠在池边的护栏上休息。

阳光下,一阵微风吹来,惬意极了!

“请问,你是阿木吗?”

阿木,一个多么熟悉的名字,这是我读大学时女孩给我起的一个花名。

我看着身边这个穿着泳衣戴着墨镜的女子,愣了半天,才回答:“是啊,我是阿木,你是-——”

还没等我说完,她就摘下眼镜,“你看我是谁,你还记得我吗?”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庞,成熟里迷漫着诱人的芳香。

“阿珍,我不是做梦吧?”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在阳光下脸颊显得格外绯红。



她是我的同乡,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一所中专学校读书,我们的相识是在临近大学毕业的一次老乡聚会上。

那天我们老乡一起到一个叫马草堂的地方去游玩,这里不是著名景区,游人很少。当时时正值深秋,枫叶红似火。

那时我性格特别内向,又不会跳跳唱唱,当老乡们在一起娱乐的时候,我却在一个角落里看书或玩玩自己的事情。

当时,我正拿小刀割下一块枫树皮,无聊地把树茧一层一层剥掉。

“你好,请问你在干什么呀?”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没做什么。”我头也没抬,声音低得像蚊子嗡嗡叫似的。

“我可以跟你聊聊天吗?”没等到我同意,她已坐在了我身旁。

在这近三年的老乡聚会中,从来没有女孩子主动与我说过话。我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清晰的苹果脸,戴着一副眼镜,披着长发,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

“你为什么不与我们一起玩呢?”她问。

我说:“没什么好玩的,还是一个人呆着舒服。”

她没有说什么,拿起我身旁的《渴望》,顺手翻了翻。

“你喜欢爱情小说?”

“谈不上非常喜欢,打发时间而已。”

“我对爱情小说也是一般,不过每个作家都想了解一点。”她说。

我问:“你读了哪些作家的小说呢?”

“不多,不过我还是比较欣赏琼瑶的《几度夕阳红》,岑凯伦的《千叠桃花情》”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我问。

她回答:“我是学土地管理的,你呢?”

“我是学化学的”。

在不知不觉的谈话中,我的心扉无意打开了,我们从琼瑶的爱情小说谈到汪国真的诗歌,从李白的浪漫奔放谈到李清照的婉约情怀。

最后,她说她最喜欢的还是画画,她说这里的枫叶真美,想摘几张枫叶做标本,她叫我帮忙。没用多久,我们就采集到了令她比较满意的枫叶。

“阿珍,来跟我们唱一首歌呀!”不远处老乡们正在搞什么活动,一位老乡吆喝着。

“我过去一下,”她说。

他们在唱《老乡》,歌声响彻空旷的原野,我在歌声中又拿着小刀在树皮上刻画起来。

不一会儿,阿珍过来了。“准备回学校了,不好意思,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相识何须问芳名?你叫我哥哥就好了!”

她想了一会儿,说:“看你木里木痴的,就叫阿木吧!”

阿木,一个多好亲切的名字,刚好是我名字的一半。

“好的,”我说。

“你喜欢做标本,我把这个送给你。”

她把我雕刻好的枫树皮递给她,她拿在手里,笑了,两个酒窝像成熟的蟠桃。


一个周六上午,我一个人在宿舍看书,宿舍管理员叫我,说楼下有人找我。来到楼下,我看见了她,正在大树下站着。

“怎么跑到这里来呀?”

“来找你不行吗?”她嘟着嘴。

“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她停了一下,说:“你陪我看书好吗?”

看书,看什么书,我心中疑惑。

“读书也需要陪伴吗?”

原来,她今年就要七月毕业了,她的父亲已给她报了成人高考,希望她中专毕业后马上进修大专。

“我读初中时数学很差,你帮我辅导一下数学好吗?”

“我是学化学的,恐怕不行!”

“试试吧!”

因为从小学到高中,我的数学成绩一直平平,我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你带书来了吗?”我问。

“拿来了,在这里。”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白色塑料袋。

于是我们边谈话边走向教室。

教室里没有同学,对于我们理科生来说,周末是难得睡懒觉和放松清闲的时光。特别是我们学化学的,有时候晚上还要做实验,比其他专业更忙些。

她在我的座位旁坐下来,迅速拿出辅导书,认真地看了起来。我就看杂志,可心中却没有底,不知道能不能解决她的问题。不知是她的自觉能力强还是内容浅,她偶尔问的几个问题我都一一解答出来了。

接下来的每个周六上午,她都来让我给她辅导数学。

又是一个周六上午,她来了,来得特别早。她说,下个星期她就要考试了。

“今天不用学习了吗?”我问。

“今天不学了,我们到河边散步去,好吗?”

我可高兴了,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学习,我对阿珍已滋生了一种依恋,当她周六回校后,我心中总有一种失落。

我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河边,虽是6月,但河水仍然清亮。我们漫步在软棉棉的沙滩上,聊着自己的家境和理想,聊着毕业时的心情与未来。从中我才知道,她的父母都是干部,祖籍骆城,她父母都是骆城人,大学毕业后到我们家乡去工作的,她却是在我的家乡出生,因而与我算是同乡。

“我们下个星期考试,6月29日就毕业了,你们什么时候毕业?”她问。

“可能是6月30号吧。”我答道。

“毕业后我要回骆城了。”她说。

“为什么呢?”我问。

她说她父母已调回骆城工作了,要求她毕业后也回骆城工作。

“那也很好啊,骆城比我们的家乡好多了!”

“毕业时我送你,好吗?”我问。

“好的,我等 你!”

6月28日下午,我正在教室做作业,中文系的一位老乡走进来,递给我一封信。

信封上的收信人的名字是我,写信地址是“你看了就知道”。

“这到底是谁写的呢?那么神秘!”我问。

“我也不知道。”老乡答道。

我打开信封,先看落款,竟是阿珍。

信中说,她提前毕业了,本想来看我,打声招乎,道个别,可到达骆城只有一趟班车,路途又遥远,就没来了。

我看完信后不知所措,我已给她买好了一只个心仪的礼物,打算当晚拿送她的,她却先告别了。

拿着信封在手中无聊地挥舞,突然一张卡片从信封里掉下来。

这是一张用枫叶做成的卡片,渗透出淡淡的清香。卡片的底端,写着几句话:

相识深,恨别离

秋风白云相为伴

短离别,勿忧伤

人生何处不相逢

游天涯,浪海角

枫叶代表我的心

这几个月与阿珍的相处,她给我带来了无限的快乐,可以说是我大学最幸福的时光。如今她的不辞而别,我心中顿感落寞和痛楚,周围似乎迷漫着无边无际的孤独。

我小心翼翼地把卡片装好,但愿这片枫叶永远珍藏在我心中。

走出教室,扶着栅栏,遥望阿珍远去的地方,心中默默地祈祷:祝阿珍一路平安一生快乐平安。


“阿木,我们到竹楼上去聊聊天好吗?”

“好的。”

我们顺着石梯而上,十多分钟就来到了竹楼,我们要了一点小吃在一个木桌边坐下来。

十多年的岁月并没有改变她年轻的美貌与娇容,她依旧健谈和开朗,更多的时候我仍然乐意做她的听众。

我们天南地北地聊着。

她是和几个朋友来这里游玩的。

她告诉我,她最初在乡政府的土地管理所工作,大专毕业后从政,如今已是县土管局局长了。

“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呢?”

“要不是当初你帮我辅导数学,我不一定考上大专呢!”

“没什么,”我说。

可至今她却不知道,为了更好地辅导她,我特地从本地一位同学借了高中的一套数学课本,课余时间拿来温故一下,以至每次都能迅速地解决她的疑问。

“还是做个普通百姓好,轻松自在。”她感叹道。

“各个行业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呀,像我这样做老师的成天与学生打交道,有时挺烦的。”

“也许吧!”她说的语气有些深沉。

或许,对于她,累却幸福着。

“你认为幸福是什么?”她问。

“我欣赏有一篇小说中说的:‘痛苦与幸福的因果循环,才造成了这丰富的人生’,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好好工作,快来生活就是幸福吧。”我想了想回答。

“那你的幸福观是什么呢?”我问。

“也许正如你说的吧!”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完电话,站起来,从颈上取下一样东西。

“阿木,你还记得这个吗?”

我接过来一看,吃了一惊。那是当年老乡聚会时我送她的那个枫木皮,如今过了塑,尽管有点皱了,但我在上面刻的那个“缘”字还很清晰。

“我一直把它戴在身上。”她说。

此时,我的眼泪不禁流了出来。想不到当年无意的一次举动,却成为她记忆中的永恒。

我分明看见她的眼中噙着泪水,仿佛秋波依旧。

她递过一张纸巾给我,说:“我先走了,再见!”

她走下竹楼,转过身,看着我,没说话。

我知道,她这深情的一眸,是一种离愁与伤感。人们常说相逢是一首快乐的歌,而我却体会到了重逢里却夹着几丝悲凉。

我目送她走到停车场,她打开车门,拿着太阳帽向我挥手,我真希望她能带走我心中思念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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