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无限

[一]

芳装了电脑,第一时间和我语聊。问及她摸得着门路么?她笑着说慢慢来,倒是我目前的状态,听说属于危险性大的前置胎盘,她无不担心的要命。我说没大碍,儿子调皮一点,老天也只是历练一下我的意志而已。

她说可别大意,好不容易有了小家伙,不能再出现任何差错了。

放心,会的,谢谢的话说多了,就显得客套。和她不是一日两日的感情,老早我们便倾心相交了,所以这会,无需多言,再说我的力气也不充足,只把感激的笑脸映在视频里,她立即会意的投之一笑。

芳,自从我有孕在身,你就趁着假期探望,且还做变样饭,像小偷似的躲避着家人给我送来。你不问我为什么放着安逸的日子不过,却要增加额外的负担,也不指责我抛弃了理想和追求,都近不惑之年了却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风尘仆仆从省城赶回,顾不得梳洗,只为看见我健康平安地站在你面前。

每次吃着你的心意,我都无法下咽。因为像我们这样经得起考验的的友情屈指可数了,像你这样关注我身心的女友也寥寥无几了,尤其在天灾人祸,众叛亲离时。你说,活到我们这个年龄,不在意名利了,但不能无视自个的生命。

你要我好好珍惜拥有,以至于当我每失去一件东西,你都心痛的难以抑制。然,我们的后半生,无疑用减法过活,想到此,我便坦然面对了。这次,老天赐予我的余生一缕光辉,你内心的欣慰一直溢到了脸颊。

别人一概说我不值得,你却明了我的心病、心愿,因而,受苦受难,在刀刃上行走算得了什么呢?最起码知道付出必有收获,最起码知道我注重的是人生的质量。为了小家伙,处境糟糕成这样,我不悔,你能在非常的非常时期,用行动支持我,我的历程中又多了一个精彩的词语——不枉。

[二]

冬日说的是来了,但寒冷还未光顾。此刻,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任和煦的阳光亲吻,拥抱。小家伙将近六个月了,最近拳打脚踢的厉害,医生便提醒加叮咛说,不要乱跑,有空的话多和太阳约会,也算吸收钙。

眼睛发涩,畏光是正常的,我根本没有心思注视过往的行人,背对着太阳,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却分明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股久违的气息,无论是我黯然神伤还是忘乎所以,都没有遗忘过的气息。

凭着第六感觉扭转身,哦,亲亲,亲亲的,我亲亲的、亲亲的卜文姐犹如一只蝴蝶,迈着轻盈的步子靠近。魂牵梦萦的卜文姐,你可晓得,我有多么的思念你、牵挂你?你终于来了,唯恐做梦,又揉了揉眼角。

没错,不会错,是我记忆深处那个清纯如水的卜文姐。

预产期是几月?看你笨成企鹅了,滋味一定不好受吧?卜文姐手里提着瓜果,依然笑容可掬。

还好。我激动地做了起来的姿势。

别动。她边上台阶边弯腰搀扶。

每个月有两天假,再不打搅你,就到明年了。她还是亲切的笑。

路那么远,你又骑着自行车,等解放了小家伙,我看你一样呵!她一来,我低沉的心里顿时暖融融,好像她比我的亲姐姐还亲多少倍。事实上,她不是我的亲姐,却胜似我的亲姐,隔段时间不见,我不是空落落便是极其颓废。

她已经成了我生命不可缺少,抑或不可分割的部分。从儿时起,从醒事起,她的温情和素心就驻扎在我脑海了。这么多年,依靠她给我的信念,才得以支撑过来。她没有引人注目的地方,也没有特别的本领,她只是保持她一尘不染的姿态,以及固守她清澈透明的心灵。

我的灵魂却被她轻易勾去,并为此步入她的后尘。不曾为她做过什么,看她成了唯一的习惯,现时小家伙折磨的我精疲力竭,没想到她在百忙之中仍念念不忘我这个小妹,叫我如何过意的去?

你憔悴的不成样子了,就算为了孩子,也要逼迫自己多吃点。她一番柔声细语:冬天过去,春天快不远了。再扛几天,来年花开,你的小宝贝就出世了……

卜文姐,你总说你半辈子没帮助过我,你总是抱愧连连说,你这个姐姐没送我什么贵重的礼物,可在我眼里,你就是照亮我前途的一盏灯,你就是治愈我创伤的一剂良药,我不要你为我做何事,你用你卑微圣洁的言行慰藉我的精神世界,已足够。

[三]

小家伙越大越不安分,这不,他压迫的我出血不说,还随时威胁我有切掉子宫的可能。不是我在乎输赢,是老天硬摁着我的命运下赌注,我违抗不了。遵医嘱,撂下手头的一切,绝对卧床休息,连拖地板这样简单的家务活也不许做。

每天,抚摸着小家伙,除了观赏窗外的枯枝,就是期待着预产期。体质再怎么也没有像今日这么不堪,脆弱,也许是岁月无情,我却不肯服气。清晨起来,强撑着打洗脸水,不料引发了难忍的腹痛。

房客霞买菜回来,见我脸色惨白,像老太婆一样佝偻着腰,不由抛来一丝逗笑:逞能也不挑时候。勾女接上话茬:怎么,不接受我们的援手?梅匆忙递来盆子,说我难得享受一回,就别争气了!

霞说我争气不顶用,到儿子身上了,看我还能争上气不!我说这么些日子,生活的所有琐事都是靠她们,真不想再拖累下去。梅说,那就等熬过这三个月的痛苦阶段,以后好加倍弥补她们。勾女指着我隆起的肚子,乐呵呵说,提前预订小家伙,娘俩得连本带利奉还。

我幸福又酸楚的笑了。这个儿子的到来,一点也不受老公欢迎。他说我都什么年代了,还残留着老封建思想。我说一个太少,三个太多,我历来不贪心——只要儿女双全。他开始坚决反对,后来见我做好了义无反顾,在所不惜的准备,也就摇头叹息了。

婆婆去世的早,母亲又尾随继父远走,我的身边,得力的人不多。好在和房客们关系处理的和美,就这我也不愿意给人家添麻烦。她们却争先恐后帮我排忧解难。桶里的水不用说也是勾女提,后院的卫生是梅一手打扫,霞喜好外出,她说菠菜营养高,多吃苹果孩子皮肤白皙,我没开口,她已捎带。

不知该怎样感谢,常常问自己,又给别人做过什么,值得人家一再对我掏心撕肺?俗话说的好,遇到了就是缘分。我便以感恩的心为人处世。本来给儿子取名余辉,或昱晖。老公担心我在孕晚期的节骨眼发生意外,竟然跑到百里外的庙里求神保佑我们母子平安。

我改成了玙珲。玙是我与房客们,与长久以来关注、关爱我的人,珲是各取我和老公名字其中的一个字。不敢说靠大家过活,至少在我孤依无助时,她们曾雪中送炭过,且此后还要拉扯我儿子成长。

与老公的爱恨恩怨积攒到今,随着儿子的闯入将云消雾散。尽管他满腹不悦,仍购置来了吃食,日用品。大概是我中了淡然的毒太深,有时觉得自己和人家亲不到所谓的某种程度,而对于她们的好心善意,我却感到今生都无以为报。

梅说,难得的一回享受,什么不做,什么也不想,索性静心养体。勾女说,迈过了这个坎,娘俩得连本带利奉还。不仅是为儿子,为了生命的这些感动,我也应该满怀信心和希望。同时,我会让儿子记住,记住这些有恩于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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