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浅论中外五等爵位异同[版主已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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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外国小说时我们发现,外国也有公、侯、伯、子、男等爵位,如法国名著《基督山伯爵》中就有勃拉卡斯公爵、圣·梅朗侯爵、基督山伯爵、阿尔贝·德·莫尔赛夫子爵、唐格拉尔男爵等。这与中国古代的五等爵位如出一辙。那么,这是历史的巧合还是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呢,本文是从中外爵位的来源进行考证。


1.我国古代爵位的来源

我国最早有史料记载的爵位是分为五等。《尚书·典》就有“修五礼、五玉”[i]的记载。杜佑在《通典·职官·历代王侯封爵》解释为“五瑞即公侯伯子男之瑞珪璧也,五玉亦五等诸侯执之玉也”[ii]。也就是说自尧帝舜帝以及夏朝,置五等爵:公、侯、伯、子、男。

“公”、“侯”、“伯”、“子”、“男”五爵的确立源于《礼记》。《礼记·王制》:“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iii]孔颖达中作了详细的解释。

“公爵”,五爵中最高一级。孔颖达认为:“公者,为言平也,公平正直。”[iv]按《说文解字》解释:“公,平分也,从八从厶。八犹背也。韩非曰:背厶为公。”杜佑在《三公总叙》引述《礼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这里的公,用杜佑的解释为,“《汉官仪》曰:‘仓颉作书,自环者谓之厶,背厶者谓之公。’《韩子》曰‘背私曰公。鼎足三者,三光也。”[v]也就是说,“公”因“公正无私”而成为天子身边的重臣。在古代三公是最高的职官,因而在论功封爵时,“公”为最高爵位。

“侯爵”,又比公爵次一级。孔颖达称,“侯者候也,候,王顺逆。”“侯”最早出自《尚书·禹贡》,“五百里侯服”[vi]。在古代天子领地外围,每五百里为一服役地带,由近到远依次称为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等五个区域。“侯服”排在第二,按照《尚书注疏》解释,“《传正义》曰:侯声近‘候’,故为‘候’也。服事天子故名侯服。”[vii]这也许是“侯爵”的来历。

“伯爵”,又次于侯爵。孔颖达解释为:“伯者,伯之为言白也,明白于德也。”“伯”作为官职出现要比“侯”早。孔颖达认为人们习惯将五爵统称“诸侯”而不叫“诸伯”的原因是,由于在此之前就有“东西二伯及九州岛岛岛之伯”。在古代,“伯”曾作为州一级的地方政府最高长官。《尚书全解》中称上古“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viii]。杜佑在《通典·职官·历代官职总序》称,早在唐尧时代,“四岳”(职官之一,分主四方诸侯)“出则为伯”。同时,于四岳之下“置八伯”,“皆王官”。“八伯者,据畿外八州也。”此外,伯还是诸侯之长。《尚书注疏》称“诸侯五国立贤者一人为方伯谓之五长。”[ix]

“子爵”,又低伯爵一等。孔颖达认为:“子者,奉恩宣德。” 宋人赵彦卫在《云麓漫钞》中考证“子爵“的缘由,称“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亦称‘子’。”[x]古时候人们对士大夫的通称为子,子爵也许是他们被封为诸侯后的爵位吧。正如《礼记·王制》所称,“天子之大夫视子男”。

“男爵”,五爵中最末等。孔颖达称,“男者,任功立业”。他在《尚书注疏》进一步解释:“《传正义》曰男声近任,故训为任。任王者事,任受其役”[xi]。“男”最早作为侯的属官。在《尚书·禹贡》侯服领地中又分为“采”、“男邦”、“诸侯”。到了周代,男上升为九服之邦(“服”按照《周礼注疏》,即“服事天子也”)。排在侯服、甸服之外。


2.外国五爵的来源

爵位是欧洲$2君主国内分封贵族的等级制度。它最早出现于中世纪,在近代的一些国家中仍然继续沿用。一般以占有土地的多少来确定分封爵衔之高低,主要可分为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五等。

公爵(Duke,牛津词典解释为nobleman of the highest rank,下同):在贵族中,公爵是第一等级,地位最高。这个爵名的由来有三:一是欧洲氏族社会解体时期,日耳曼部落的军事首长;二是古代罗马部落的军事首长;三是古罗马时代的边省将领,后指地方军政长官,其拉丁文原意为"统帅"。随着封建关系的发展,王权的日益强化,公爵成了统治阶级中的上层人物。早在古罗马帝国时期,欧洲大陆的公爵称号通常授予守疆拓土、军功卓著的高级指挥官,以后因重大政治变化而中断。几百年后,公爵爵位又见于德国。大约在公元970年,德国皇帝奥托一世初设公爵爵位。不久法国和欧洲大陆其它地区也建立了公国(duchy;大公国,Archduchy)。在英国,公爵是仅次于国王或亲王的最高级贵族,与作为一国之主的欧洲大陆的“大公爵”(即大公,Archduke)有所不同。英国公爵爵位出现很晚。1337年,爱德华三世把康沃尔郡升为公国,将公爵爵号授予年方7岁的“黑太子”爱德华。为突出公爵特殊地位,以后多年里除女王配偶和王子外,其它王亲均不许称王,最高可获公爵爵位。起初被封公爵的全是王室成员。十五世纪后才打破这惯例,少数非王室人员也被封为公爵。

侯爵(Marquis,nobleman next in rank above an earl and below a duke):侯爵是贵族的第二等级。就词源而言,它是由德文Markgraf(堡侯;边疆殖民地总督;伯爵)演变而来。侯爵原意与中国古代的“方伯”词义相近,系指统辖一处的封疆大吏。查理大帝在位时它是指具有特别全权的边区长官,相当于藩侯,查理曼帝国分裂后,变成了独立的大封建领主。在英格兰,拉丁语“侯爵”一词最初指威尔士边疆的领主。那时只说明他们领地的位置靠近边界,并不说明其地位高于伯爵。1385年涵义变化,第9代牛津伯爵罗伯特·德·维尔被封为都柏林侯爵。1397年,萨默塞特伯爵约翰被封为多西特侯爵和萨默塞特侯爵。侯爵的地位和尊荣程度不甚明确,大约在公爵和伯爵之间,一段时期内不被看重。亨利六世在位期间,约翰·德·比奥福特被国王免去侯爵爵位,下院为此向国王请愿,要求恢复比奥福特的爵位。但他本人却反对乞求国王,并说:“侯爵乃是一个新的荣誉称号,完全不为先人所知。所以,应对此冷漠视之,并不认为接受它是明智之举。”到了15世纪,这级爵号稳定地保持了它在贵族爵位中的第二级地位以后,才被贵族们所看重。与其它4个等级的贵族相比,侯爵的数目一向最少。

伯爵(Earl,British nobleman ranking between a marquis and a viscount):在罗马帝国时,伯爵是皇帝的侍从,掌管军、民、财政大权,有时也出任地方官吏,封建制度强化后,伯爵可割据一方,成为世袭的大封建领主。后来,其地位渐次低落,介于侯爵与子爵之间,为贵族的第三等级。这与中国伯爵的来源略有相似。在英国,伯爵之衔历史最久,在一二三七年黑王子爱德华被封为公爵之前,它是英国最高的爵位。这一爵名,来源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丹麦。

子爵(Viscount,nobleman ranking higher than a baron but lower than an earl):源于法国,原为郡守,地位在伯爵之下。最早是由国王查理曼于八世纪时封的,后来传到欧洲其它大陆国家。起初,子爵是伯爵的副手,后来独立存在,也可世袭。子爵爵位到十五世纪才传入英国,博蒙德·约翰于一四四○年第一个被封为英国子爵,其地位在男爵之上。有时对伯爵长子也尊称为“子爵”(《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对Viscount第二条解释为courtesy title of an earl’s eldest son),如Viscount Linley(林利子爵)。

男爵(Baron,member of the lowest rank of the British peerage or of non-British nobility):男爵是贵族爵位中最低的一级。在十一至十二世纪时,它是$2君主国国王或大封建主的直接附庸。在英语中,Baron(男爵)一词,是诺曼人在征服欧洲大陆时引进来的,本义为"只不过是普通的人",后来演变为"强有力的人"。当时,英国的那些直接从国王那儿得到土地的大佃主,概可称为男爵,但这并非由国王分封。到了一三八七年理查德二世封约翰·比彻姆为男爵后,男爵才成为英国贵族的正式爵位。


3.中外五爵异同

由中外爵位的来源可见,两者是由各自体系而成,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首先,中国的五等爵位是根据《礼记·王制》确立的,也就是说最迟在周初就确定了。而外国爵位不是在某一特定时刻一次建立起来的,而是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形成,最终成为定制的。以英国爵位为例,英国五级贵族大致定型于13—15世纪。其中伯爵出现最早,大约在盎格鲁一撒克逊时代后期,因王权不够强大,英格兰广大地区曾划为几个较大的伯爵管辖区(great earldom)。而伯爵爵位却是在 11世纪初由丹麦国王克努特引进英格兰的。随后出现的是男爵。在盎格鲁一撒克逊时代已有男爵一词(Baron),似有“自由者”或“国王的臣仆”之意,但无尊贵的含义。英国男爵出现于11世纪。到12世纪初国王大部分高级世俗贵族都被封为男爵。接着是公爵,1337年,爱德华三世把康沃尔郡升为公国,将公爵爵号授予年方7岁的“黑太子”爱德华。侯爵出现最晚,直到1385年,第九代牛津伯爵罗伯特·德·维尔被封为都柏林侯爵。

其次,中外封爵的标准不同。中国封爵注重血缘。周代建国功臣太公、周公封爵不过侯爵。而封给殷商遗老遗少的宋国公爵。所以《通典》称“周制,非二王之后,列土诸侯其爵无至公者也。当周之世,有功之臣无如太公、周公者,然封爵皆为侯。而春秋有虞公、虢公、州公者,或因殷之旧爵,或尝为天子之官,子孙因其号耳,非周之典制也。”[xii]也可能是这个缘故,周初虽然是按照爵位大小分封土地,但实际上往往出现周代“爵尊而国小、爵卑而国大”的情况。如上文所称的齐鲁之国,皆以侯爵而受上公之地五百里之封。这与外国爵位根据占有土地的多少来确定分封爵衔之高低有所不同。

再次,中外爵位任命的形式不同。在中国,上至公侯下至子男,其爵位均有天子分封。而外国爵位,可以用一句经典的谚语概括,即“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意思是说,在最高王权与最底层的农奴之间,不止是有一层领主,而是有好几个层次,每个领主都可将自己的领地划成数块封给自己的属下,从而形成了一种金字塔形的阶梯网络。一个大领主相对于国王或皇帝来说是附庸,国王和皇帝是他的领主,但相对于这个大领主自己分封的中小贵族来说他就是领主,由他分封的人则是他的附庸;依次类推,直至最低一等的普通骑士。各级领主与附庸相互按契约承担责任和义务。在欧洲大陆,通常情况下附庸只对他的直接领主负责,形成了所谓“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的原则。如在西方伯爵是男爵的“天然领导人”,在地方上负有对男爵、骑士的管理责任。子爵和侯爵是分别作为副伯爵和副公爵而设立的。

当然,中外爵位的起源有着一定的相似。如伯爵都来自地方的大员,子爵源自君主的侍臣,男爵都因获得君王的领地而得名。这些都是封建社会发展的必然过程,也是历史的巧合。


综上所述,中外均在君王和平民之间设立五等爵位的确是一种历史的巧合。至于其叫法相同则是外文传入中国后,根据中国的五爵名称,对照其等级、内容翻译过来的,是一种意译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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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白话尚书》《尧典》,第10页,岳麓书社,1997年


[ii] [唐]杜佑:《通典》卷三十一《历代王侯封爵》,第445页,岳麓书社,1995年


[iii] 《周礼·仪礼·礼记》《礼记·王制第五》,第328页,岳麓书社,1995年


[iv] 《礼记注疏》卷十一《王制》,《文渊阁四库全书》本,下文“侯”、“伯”、“子”、“男”的孔疏解释均引于此。


[v] [唐]杜佑:《通典》卷二十《三公总叙》,第261页,岳麓书社,1995年


[vi] 《白话尚书》《禹贡》,第45页,岳麓书社,1997年


[vii] 《尚书注疏》卷五,《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viii] 《尚书全解》卷二十八,《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ix] 《尚书注疏》卷四,《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x] 《云麓漫抄》卷三,《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xi] 《尚书注疏》卷五,《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xii] [唐]杜佑:《通典》卷三十六《秩品一》,第522页,岳麓书社,1995年


本文内容于 2012/4/7 1:01:01 被孤独吴名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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