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美国民主政治 二

六、笙歌豪宴中被吞噬的灵魂

院外活动集团在美国的民主政治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美国的院外活动集团,几乎参与了美国所有立法程序的制订,参与了对行政当局所有重要决策的过程。而院外活动集团的腐败和奢侈,也是出名的。根据我在美国首都实际生活的经历,几乎所有的私人会所,高级餐厅,都有院外活动集团的座席。所谓公关公司的影响力,首先就是在笙歌艳舞中,悄悄地开始进行的。美国有一个叫“大都会俱乐部”的私人会所,在华盛顿纽约芝加哥旧金山等主要大城市,都有会所设施。进入这个俱乐部的成员,非富即贵,等待入会的名单排了好几年。一般要等到一个现任会员去世,才会有空缺腾出来。而入会的程序,又需要两名以上的现任会员推荐介绍。美国华盛顿最出名的餐厅,一个叫国会山烧烤,另外一个是公关公司老板杰克亚伯拉罕自己开设的。亚伯拉罕后来被控利用他那个高级餐馆,向美国的政客行贿,操纵国会运作。在美国,有钱阶层最大虚荣心的体现,就是和政治人物同桌进餐。在和政治人物同桌进餐的过程中,他们可以把自己的政治需求,直截了当地向那些有权势的政治人物提出来。我的一位朋友,曾经是美国南方一个州的参议员,又当过驻华大使。几乎每次我去华盛顿,他总是说要和我一起吃饭。吃饭的地方,一般都是安排在国会山烧烤店里。当然,虽然是他请客,买单的总是我或是其它在场的朋友。吃饭聊天,会非常自然地聊起美国政治。因为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政治诉求,所以他和我吃饭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他说,如果是其它的什么社会团体来请他吃饭,他就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付。 当进入选举年的时候,政治人物的募款活动也就频繁起来。和这些政治人物的聚会是有明码标价的。克林顿筹款宴会,两千美金买个入场票,坐在边上的桌子。五千美金买个前场座位,可以和他握个手。一万美金买个主桌的席位,还可以与总统一起照相。所以,我回国以后,每次看到某个商人给我看他在美国访问期间,和一些著名政治人物的合影,我心里总是在琢磨,不知他是花了多少钱买到这张合影的。 在美国,那些著名的城市,著名的旅游景点,著名的高尔夫球场,都是美国政客做场外交易的理想地点。美国大公司开年会,一般都安排到佛罗里达的迈阿密,加利福尼亚的洛杉矶郊外的球场,洛基山脉中的太阳峡谷高山度假村,等等地方。由公关公司邀请美国政界的重要人物,私人飞机,美女陪伴,高度私密,场外交易。这些情景,在电影中都有拍过,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如此。 2008年奥巴马竞选总统,我的一个朋友邀集了一批在哈佛毕业,在美国各个大律师事务所和投资银行工作的同学,一共凑集了2百万美元捐给奥巴马阵营。条件就是如果奥巴马当选之后,一定要安排一些捐款人到相关经济政策的部门去任职。 小布什总统当年竞选的时候,德克萨斯州有一个富人俱乐部,其中有几十个人平均每人捐出来十万美元。后来,小布什当选后,在那批捐钱的朋友中任命了一大批部长和大使,大约有四十多人。 2010年1月,美国最高法院以5票对4票,否决了对美国公司政治捐款的限制。此后美国公司的政治捐款没有了上限,权钱交易已经市场化自由化。

七、无知者无畏的美国民主政治

美国人引以为自豪的是,美国民主政治体制是由从普选而产生的议员代表,包括众议院和参议院的成员,以及以全国选举产生的总统制度,来规范国家的政治生活。但是这些成员到了美国国会之后,恰恰是由一批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为他们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美国的议员们,如果离开了国会山的工作人员,基本什么事情也干不成。但是,这批平均年龄三十岁左右的富有激情的国会工作人员,恰恰又是涉世甚浅,对美国实际经济状况和国际事务知之甚少的人。美国国会和主要服务机构中,有大约三万名年轻人为各个议员工作。其中,每个议员都有自己的办公厅主任。这些办公厅主任绝大多数,是这些议员政治上的长期盟友。议员当选了之后,他们就陪伴议员到华盛顿上任。如果议员落选了,他们也就丢失了饭碗。不过,为这些办公厅主任服务的,就是那些年轻人了。议员办公厅主任助理的主要工作,是协调议员的日程,根据议题的轻重缓急,提示重要事务,等等。根据美国国会发布的数据,在美国国会和相应服务机构工作的年轻人中, 92%是大学本科毕业,基本没有研究生毕业, 70%是女性, 97%是白人, 70%以上未婚。美国议员都有若干名立法助理,主要负责起草法律条文,协调各议员提议的法案情况,了解法案修改和通过的进程。在这些人中45%是大学本科,26%是硕士生,60%是女性,90%是白人,67%是未婚。选区选民通讯专员(替议员给选民写回信的人),26%只有高中学历,基本没有研究生学历。 这些年轻人在美国国会中工作,掌握了所有美国议员,包括参议院和众议院的议事日程,法律法案的起草以及谈判的进程。我在美国的时候,常有机会和那些在国会工作的年轻人接触。有的时候是工作场合,有的时候是私人会面。我总的印象是,这些人对工作都带有激情。很多人还因为大学毕业之后找不到方向,到国会山工作是为了编织自己的关系网络,以便将来有所收益。也有相当一部份人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有钱,是那些国会议员的主要捐款人,而那些父母又通过自己的影响力,让自己那些子女直接到美国国会去工作。好多人除了暑假可能到欧洲或者什么地方去旅游过,基本上完全没有国际交往的经验。美国的国会议员中,有一半以上的议员从来没有办理过护照,没有出国考察和旅行的经历。正是这些人,可以振振有词地对任何一个国家的内部事务,发出最为“慷慨激昂”的指责。最突出的例子,是国会山上那些选民通讯专员。这些人的名头很大,实际上就是专门负责给选民写回信的那些年轻人。我的一个亲戚是当地国会议员最大的捐款人。他家的女儿在读大学的时候,成绩平平,主要的时间都是用来和那些篮球明星约会。毕业以后不知道干什么,所以就通过那位国会议员在国会山找到了工作。她平时就是按照这个国会议员对一般政策的口径,给当地选民写信。有的是争取捐款,有的是解释这位议员的立场。基本上,都是按照格式的信件填写了抬头和相关内容后,用电脑打印这位国会议员的个人签名。看上去好像是这位议员亲自回信一样。这样一套别人代笔,电脑操作的程序,在美国各个政治机构是非常普遍的做法。因此有人在中国说,美国的某某大人物给一个学生回信啦,某某大人物关心什么事件啦,在我的眼中,说不定都是通过那些大学刚刚毕业的年轻人,经过电脑处理后发出来的标准信件。我有的时候看到那些年轻人,振振有词地为美国利益辩护的时候,心里总是捏着一把汗。因为我知道,正是这些无知且无畏的年轻人,给决定政策的人物提供了各种信息,提出了各种政治解决的方案。一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现在已经沦落到靠机器来运作,靠一批未经涉世的年轻人提供决策意见,这样的制度怎么能够让人信赖。

八、“旋转门”后面的美国民主政治

到美国政府或者美国国会工作,薪水会比在私有企业里工作大大减少。不过,经过美国政府内部的官位之后,这些人的身价则大幅度提高。很多人参与政治,是为了在民主政治的过程中,分到一杯羹。与中国人的理解不同,美国人相信在政府中做事是为了“奉献”,而“奉献”之后的回报,则是在退出政界之后的财务收入。 以克林顿总统为例。克林顿在当总统的时候,每年的薪水只有二十多万美金。在他的白宫岁月的后期,因为受*指控和国会弹劾的威胁,克林顿不得不支付大量的律师费来应付这些事件。在他离开白宫的时候,实际上已经负债累累。但是,他一旦离开白宫,首先得到的一笔巨款,就是他受约撰写回忆录的预付款,超过一千万美元。克林顿总统离开白宫之后,每次演讲的收费不低于三十五万美元。根据克林顿夫妇的报税单,克林顿夫妇从2000年到2006年六年间,共收入一亿零九百万美金,其中克林顿作为离职总统的收入,仅为十二万美元多一点。 我认识两位美国律师,原先是美国贸易代表处的首席代表和首席律师,在任的时候,年薪不过十几万美元。这两位官员离开政府之后,到我们的律师事务所,主持有关美国贸易法律方面的事务,年薪立刻就涨到了每年三十多万美元。而他们的客户,是来自韩国的钢铁公司和来自日本的电子公司和汽车公司。原来他们在位的时候,是他们主持了对日本韩国企业在钢铁、汽车、电子工业上的反倾销、反补贴的调查。而他们一旦离开了政府部门,则立刻为美国利益的对手服务。旋转门的效应立刻体现。这里面没有原则,只有利益。像这种通过“旋转门”出来的官员,在美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实。尽管美国的舆论对“旋转门”现象进行了持续的抨击,尽管国会也想通过法律对这样的现象进行限制,不过由于起草法律的人和执行法律的人,都有共同的利益和相关的立场,所以每次出台这样的规定,都是流于形式的。

九、半数不到的选民决定全体人民的命运

美国人一直说,他们的民主制度是值得世界上所有国家仿效的。他们说,根据普选原则选出来的议员,是代表了多数美国人的利益而行事的。不过,即使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现今人们最为吹捧的美国民主政治制度,也很难作为一个典范去追随。美国老百姓是非常厌恶政治的。普通的美国人宁愿去看棒球赛,或者是看美式足球,而不愿意出门去投票选举一批他们认为不可能帮助他们改善生活状态的政客。因此,每当选举投票之前,候选人花的最多的精力,是动员大量的志愿者,挨家挨户动员老百姓出来投票。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尤其是美国的大选日都是定在十一月份,美国北方的城市和农村早已是大雪冰封,是人们躲在屋子里取暖喝啤酒的时候。志愿者上门动员投票,经常要遭到那些对生活不满的人们的抱怨和讥讽。我的一个律师朋友,出生于名门之家,毕业于普林斯顿和哈佛大学,在一家美国基金中有高薪的位置。在奥巴马出来竞选的时候,他就对我说,他要赌奥巴马胜选。为此,他辞去了工作,在几个州的乡村里动员选票。大雪纷飞,他还得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皮鞋在雪地上一滑一跌的踉跄而行,到一家家选民动员他们出来投票,而且还为此受了伤。他后来告诉我说,正是由于这样的表现,他才能向后来当选的奥巴马总统要一份政治任命,出任美国派驻非洲开发银行的大使级执行董事,在非洲代表美国的利益。 在美国,只有每四年一次的总统大选,才能吸引半数的选民出来投票。从1960年到2010年五十年间,只有1960年肯尼迪当选美国总统,和1964年肯尼迪被暗杀后约翰逊当选美国总统的这两次,美国选民的投票人数,超过了美国合乎选民资格人口的60%。而那两次的选举的背景,是美国人感到自己的国家进入危机。当时美国在国际上和苏联冷战对垒,对越南发动战争,直至1968年约翰逊总统,因为国内反战情绪高涨而黯淡下台。老百姓觉得那个时候,应当出来支持自己的总统。1992年,虽然美国人取得了第一次伊拉克战争的决定性胜利,但是美国老百姓对老布什总统的经济政策还是大为不满,把主张在国内平衡财政赤字的克林顿,推上了总统宝座,当时美国选民的投票率,占美国够年龄选民总数的55%。到了1996年,克林顿的健康法案遭到巨大反对,其经济政策并无长进,仅有49%选民参与了投票。又过了四年,小布什以微弱多数上台之后,干了政绩平平的四年。如果没有2001年的“9.11事件”,小布什根本没有连选连任的可能。正是在小布什掌权的八年中,美国更变本加厉地把全民教育、医疗保险、甚至国防系统更进一步市场化,造成整个美国经济加速坠入危机的轨道。2008年,美国人终于由于在国际上搞“反恐战争”而众叛亲离,在国内遭遇金融危机而民不聊生,从而投票把一个黑人送到了白宫。那一年,选民的投票率超过了58%。在过去的五十年中,除了每隔四年一次的总统选举之外,每隔两年是美国的众议院选举和参议院的换届选举,称之为中期选举。而这五十年中的二十五次中期选举,没有一次选民人数超过50%,都是在30%至40%之间徘徊。由此可见,被不了解内情的人趋之若鹜的美国民主政治体制,是连美国人民的一半以上都不信任,不愿意参与的政治体制。

十、美国民主政治的路怎么走

以我的观察,美国的民主政治体系的发展,起码受到三大因素的影响。其一是被称之为“美利坚公司”的庞大美国资本社会。英语中有一个词叫做“Corporate America”。用中文直译,称为“公司美利坚”。按照中文的意译,前后次序要颠倒过来,称为美利坚公司。美国人创造了这个词,是说美国社会的实际生活,是受美利坚公司主导的,而不是所谓的美国民主政治制度。整个美国就是一家庞大的公司,是为着掌控着这家公司的股东,尤其是那些大股东的利益服务的。美国国会的议员,就是美利坚公司的董事会。美国总统就是这个美利坚公司的CEO。每次大选,实际上是代表不同利益集团的大股东在争夺这个公司董事会的话语权,决定这个国家的走向。 我在美国顶级律师事务所工作的这些年来,亲身体会到在美国的企业中,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民主可言。任何一家上规模的美国公司,董事会基本上是个摆设。董事会选定了一个CEO(中文称为首席执行官)之后,公司的所有运作就通通由这一个人来决定。虽然公司法中,有关于股东权利的种种保障,也有对管理层的种种约束,不过在日常的所有决策中,这位首席执行官的权力就大得惊人。举一个例子:有一家美国上市公司,按照规模来讲,是世界上最大的100家跨国公司之一,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都设有分支机构。我有一次参加一次电话会议,讨论关于中国的投资问题。尽管出于某种考虑,这位首席执行官也让亚太地区的主要官员参与讨论。不过在他自己本人的倾向性意见受到挑战的时候,他可以不顾公司在中国的实际情况,非常武断地喝斥那些在中国长期工作的下级官员,坚持按自己个人意见行事。后来他的决定被事实证明是错误的,公司损失了巨大的财富。不过董事会依然信任他,继续让他担任这个职务。在美国的很多大公司里,所谓的民主决策是基本不存在的。美利坚公司的整个决策过程,完全是依靠专权和独裁来实现的。对此,美国的主流经济学家认为,这是根据市场规律做出的选择。但是使我多年没有搞明白的是,为什么民主的精神不能在美利坚公司里体现出来。有一次我把这个问题提给我的老板。他曾经是卡特总统任期内的白宫办公厅副主任,后来到律师事务所当了合伙人。他对我的解释是,如果公司的事务要通过民主解决的话,这个公司早晚要破产。因为,搞民主决策的过程,会耗费太多的时间和太多的金钱。公司不能因为多数人的意见而放弃真正能够赚钱的机会。我那个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美利坚公司通过金钱来摆布华盛顿的政治决策进程,从而创造为自己赚钱的机会。而一旦这个赚钱的机会出现了,美利坚公司就绝不允许有“民主”的辩论和犹豫,必须立刻抓住这些赚钱的机会。 其二是美国有着非常强大的宗教势力。这股势力长期以来对美国民主政治制度的形成,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在美国,以上帝的名义,基本上是一句口头禅。美国总统就职典礼,要上帝的保佑。在美国法院作证,要手按圣经,对上帝起誓说实话。在美国的纸票子上,就印着“我们信靠上帝”的箴言。美国是世界上教堂最多的国家,也是各种宗教派别最多的国家。 不过,在美国真正决定其政治生活的,只有两个宗教流派:一个是***徒,就是所谓的从欧洲大陆移民过来以后,以清教徒的基本信念开拓美洲新大陆的***徒。这些人是美国政治生活中吵闹声音最大的群体。如果有任何对上帝稍微不敬的口吻,这些人就会以上帝的名义把你诅咒个半死。在美国,如果一个人想要真正介入政治舞台的核心,不可不归属于某个教派,不可不熟读《圣经》。以上帝的名义,是打压政治对手最有力的工具。即使是挖出什么八卦绯闻,其真正的杀伤力,不是中国人所习惯的所谓道德败坏,而是在上帝面前破了摩西的十诫,这才是真正要命的致命伤。中国很多专家和媒体,在批评美国的社会问题或者政治问题的时候,往往打不中要害,就是因为不理解宗教在美国的力量。 第二股宗教势力,就是美国的犹太人。这些人非常强大,而且非常低调。犹太教是美国犹太人的精神寄托。但是美国的犹太人很少把这些挂在嘴上。美国的犹太人掌控着包括银行、投资银行、对冲基金等金融业在内的整个经济命脉,掌控着舆论和电影制作的发布权,掌控着美国最高端的对外政策的思想库,比如基辛格、布热津斯基、奥尔布赖特,都是犹太人。犹太人过自己的节日,不向其它的宗教开放自己的犹太教堂。犹太人办自己的学校,对自己的后代,从小就做正宗的犹太教教义传播。犹太教义中,不承认耶稣是上帝的儿子,不承认耶稣是上帝派到人间来拯救人类罪恶的。圣诞节从来就不是犹太教的节日。但是在一个基督徒吵闹声很大的国家中,当美国整个国家都庆祝圣诞节的时候,犹太人默默地守住自己的宗教节日,从来不提出重大的抗议。这股重大的宗教势力,是对美国的实际政治和经济生活起到重大影响的力量。 但也正是因为宗教的力量,在美国的大众中,尚有守戒尚善的基本良心存在。宗教的力量在相当程度上,还能制约美利坚公司纯粹为了金钱利益为所欲为的本能。不过近些年来,宗教的力量实际上在逐步地减弱,制约能力也在减弱。以我之见,宗教在美国,也是无法抗拒追逐利益、追逐金钱的堕落趋势。 其三,是美国的新闻媒体。从1791年开始,美国通过了宪法第一修正案。这个修正案禁止任何以官方的名义,确立所谓的“国教”,保证美国公民有信仰的自由,有言论的自由,有出版和结社的自由,以及有为维护自身权利而请愿的自由。在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的保护下,美国的新闻界基本上就是所谓的无冕之王。曾经有过一批非常有修养的美国记者,按照一个相对公平的价值观去观察问题,挖掘新闻,调查事件,追求平等和公平的价值观,对美国的政治体系和舆论取向,起到了不可忽视的影响。美国的宪法第一修正案在某种程度上讲,让美国的媒体人基本上还保留了一点良心。但是,随着美国教育制度的衰败,好的新闻记者越来越少。我在美国的时候,正是美国的整个经济社会,从大规模的产业经济形态向虚拟经济形态倾斜的时候。这个过程用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一直到最近的金融危机,终于把美国社会的根本问题暴露出来。但是,三十年前的美国,正好是美国刚刚从越战的阴影中爬出来,虚拟经济刚刚起步,最聪明、最有才华的人,开始大批地向金融行业和法律行业寻求挣大钱的机会。而美国的教育系统,也开始大批地制造这些金融和法律界的精英。原来在美国社会中受尊敬、讲真话的新闻工作者,开始被排挤,被边缘化。原来美国的政治体系中,可以受到舆论监控的那一部份,开始慢慢地减弱。一切向钱看!走了三十多年,美国现在同样面临着巨大的价值观危机和教育危机。在任何一个国家,如果不允许新闻媒体对社会不公正现象的披露,老百姓永远不可能知道在身边发生了什么不公正的事件,从而在舆论上制约不公正现象的发生。中国的新闻媒体,因为不容许对政治症结做完全的披露,反倒纵容对八卦花边新闻的炒作,以至于推动了社会整个道德观的沦落。甚至像现在的美国媒体一样,常常被种种利益势力所利用或收买。这都是需要认真借鉴的。曾经的无冕之王,在金钱为王的当代,究竟还能发挥多大的力量,是一个并不乐观的疑问。值得注意的是,许多年来,中国媒体在报导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时,常常见到的是羡慕与赞誉,而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在报导中国时,却往往是丑化。最近的美国盖洛普民意调查结果显示,美国民众心目中的最大敌人,中国竟然排在第二名(伊朗第一、朝鲜第三),而美国民众了解中国的主要途径,就是美国媒体与政客。 十一、中国社会的进步不可能照搬美国式民主政治

我摆出这些事实,并不是大而化之笼统的说民主政治好或不好。民主是现在几乎人人向往的理想,但是如何保证其有效实现,尽量避免负面问题的产生或持续,就是大问题了。多少年来,人们总是希望在各自交往的过程中,在决定自己利益与命运的过程中,在解决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方面,能够通过一个民主的程序来商量解决争议问题。当然,民主的大前提,是人人平等,人人自由,这些都是美好的理想境界。然而在现实的生活中,尤其是在金钱主宰一切的现代社会,奢谈民主实际上是一种不可能兑现的政治游戏。金钱、权力与人性弱点的结合,并夹杂着效率问题,便永远不会容忍以普通人为多数力量作出决策的政治局面。民主是一个概念,它的内涵随着时代的变迁不断地被充实,被修整。民主又是一个因地而异的概念。每个人在谈到民主的时候,他心中的民主实际上与他的同行人完全不一样。你的民主,我的民主,他的民主,完全不一样,此民主非彼民主。民主还是一个内涵不断变易的概念,没有一个固定的程序可以保证此一时之民主,便可适用于彼一时的民意,亦无此一地的民主便可适用于彼一地的实务。因此,不会有一个完全的精确的民主制度或者民主程序可以依循,也没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模式可以套用,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可以追求。 现代的社会,物质上的丰富,或者说金钱上的富有,成为大部份人设定成功与否的标准。越是到了现代,人们越是被所谓的科技进步所困惑,越是被声色犬马所包围。好莱坞的3D大片和美式民主的宣传,都是虚无的数字游戏。就像金钱到了今天,也不再以黄金为代表,甚至不再用纸币作代表。一切都是在数码手段中的一个信号而已。二十一世纪的人民,统统生活在一个被数码技术统治的虚幻世界中。在这样的虚幻世界中,再去相信美国的民主政治,等于是鲁迅先生小说中的阿Q一样,不过是被自己的幻想所蒙蔽欺骗。 可以设想一下,倘若拥有十三亿以上人口的中国,放开进行美国式的民主选举,光是用在广告和候选人的互相攻讦、辩论、诋毁上的金钱,恐怕不是以多少亿美金来计算,而是以十亿、几十亿美金来计算。倘若没有一批新闻记者,敢于仗义执言,坚守新闻道德,不被任何力量收买,不怕被打压恐吓,披露制度中的瑕疵,深究政治人物的阴暗龌龊与钱权交易,以及与之相配套且合法有效的舆论监督机制,老百姓还不是被表面文章所蒙骗,被政客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而现实中的世界,符合这样理想标准的新闻记者和新闻制度,可以说世上稀有。因为不论公立或私立的新闻媒体,都要用权或钱来维系运转,而新闻记者也是活在现实中的人,都有弱点,有弱点就可能被人利用。倘若中国的社会,不是坚持固有的传统道德美德和与时谐进的核心社会价值观,不相信因果,那么物欲横流的蛊惑煽动,将成为人们追求的虚伪目标,国家的资源也因此而浪费。在民主自由的旗号下,新型的利益交易将成为政治背后的主导力量,种种资源将重新被各利益集团瓜分,中国将由统一的大国变成一盘散沙,被国际势力乘虚而入。这样的民主政治选举会给中国带来的,不是光明,而是毁灭。 正因为如此,我认为在中国必须认真总结中国文化的历史经验,也要总结美国文化的历史经验。在没有很好总结自己和别人的经验教训、缜密设计改革方案与实施步骤的前提下,冒昧去推广美国式的民主政治,会使得整个社会陷入茫然不知所措而混乱溃败的陷阱中。 中国的知识分子,更是需要深刻地反省。因为在中国,普通老百姓非常崇拜有文化的读书人。这种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传统,在现代,被一些戴着知识分子帽子,不学无术的流氓痞子所利用,无端造出太多的事情来。也有一批知识份子,被各种力量所收买,说着收买者需要的话,写着收买者需要的文章。还有相当一批知识份子,怀抱着主观想象的理想,以对国内、国际、历史、现实肤浅片面的认知,夹杂了个人恩怨或个人利益的不平衡情绪,配合上对现实的不满,发表言论,蛊惑人心。这些都是要警惕的。 不过,历史终究会依着自己的规律和轨迹来发展,历史也终究会证明,中国的繁荣富强,必定是建立在警醒而清醒地立足于自己与国际的真实状况,靠自立自强走自己的路来实现的,而不是靠发展美国式民主政治来达成的。借鉴他山之石可以,但如何借鉴,是个非常现实而且十分复杂的大问题,决不是空泛议论褒褒贬贬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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