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飞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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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飞的蒲公英

如果可以,我愿意成为一朵毛茸茸的小球

纷飞在有你的天空

如果雨水浸湿了翅膀

我愿意成为你近旁的土壤

为了一生一世静静地观望


妈妈说,蒲公英的命运就是飞远

和风一起成为空气的孩子

可是我不愿意飞走

我只愿折断翅膀

疼痛着重复爱你的歌谣


春季,夏季都要过去了

在秋季,我该走了

作为蒲公英的躯体,我不得不消失

我只能够作为土壤长眠在你的足下

你不痛不痒的踩踏成为了我新的守望

我用堵塞的喉咙呼喊你的名字


我知道,不是你没有听见

是现实阻隔了你答应的脚步


“王小英?”

“到!”

“你来背诵一下昨天老师教的儿歌《蒲公英的种子》。”

“我是蒲公英的种子,有一朵毛茸茸的小花,微风轻轻一吹,我离开了亲爱的妈妈。飞呀,飞呀,飞到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那么小的我就想着飞翔,撑开洁白的翅膀,像蒲公英一样轻轻触碰空气里的尘埃,悄无声息的飞远。于是飞翔与蒲公英一起成了童年的梦幻。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的身躯,思想与情感被风吹散,那么我应该是绝对的自由。当然年幼的我只是对洁白的憧憬和对飞翔的好奇拔了。

“英子,杰伦出新歌了。《蒲公英的约定》。”零七年末的某天,C喊我去买了一张唱片《我很忙》。在新华书店音像专区的第一柜发现,并以40大洋的价格买下了它。C去参加了周杰伦的签唱会,我只是在CD机里不断循环播放着《蒲公英的约定》。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多少年后还是很好听。将愿望折纸飞机寄成信,因为我们等不到那流星,认真投决定命运的硬币,却不知道到底去哪里。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打过勾的我相信,说好要一起旅行……”

小学早就远去了,操场已经没有了蝉鸣,远飞的纸飞机揉碎在了记忆里,投硬币决定的旅行被命运打破。C像蒲公英一样飞远了,她说:“英子,我不能和你一起旅行了。英子,我会像蒲公英一样飞远,我很自由,也很快乐。”

C死后,我收到了这样一封信:

英子:

我爱上了李,我才19岁,然而我不得不死亡。

我怀了他的孩子,我害怕。

他说如果可以,他愿意爱我。可是我还是害怕。

我见过他的孩子,一个漂亮的女孩,已经能走能跑了。我说,你女儿真漂亮。他说:快叫姐姐。大概等我死了,我就真的成了她的姐姐了。

英子,学校操场的蒲公英快开了吧,等蒲公英飞起,我也能像它一样满学校的飞翔了。等蒲公英开了,你帮我摘一束放在我坟前,我会跟着它找到回学校的路。

这个春天挺暖和的,我躺在地上一点都不会冷,李说,如果大地没有水分,我们便不会哭泣。把我安葬在一个没有水分的地方吧!

亲爱的英子,我真的该走了,关于我们的旅行,我只能说对不起。

C

2008年3月26日

我相信,我是平静的看完这封简短的信的。我能够懂C的语言,像李一样懂她。C说过,李能懂我,想你一样懂我,我很开心。C总是不愿意多说话,我也一样,我们懂得彼此的寡言少语只是为了让心发出的声音超过嗓音。我想,我和C是一样的,除了我们彼此了解,或许,李也能够懂我。

我把心给了李,李应是痛心,只是他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一块绝对干燥的土地。至于眼泪,也不会真正的干涸。我不知道李是否爱C,这种不知道让我害怕。C死后,李从来没有提过她,李也没有哭泣,这一点我也一样,C像蒲公英了,我应该高兴。并为总有一天我也会像蒲公英一样飞远而高兴。

C死后的那个夏日,我毕业了。我第二次去了C的墓地,C的墓地是一片沙地,除了沙,我想不出什么东西不含水分。4月第一次来时放着的蒲公英已经干了,死寂得和C一起睡着了。我说,C,我要离开学校了,我们毕业了。我会和李通信的,我们可以聊的很好。


李老师:

今天我去C的墓地了。C睡得好极了。墓地很热,水分能够蒸干,C不会哭泣。李老师,我考上你的那所大学了,C说,那是她向往的大学,那里,操场旁的树丛边也会开蒲公英,暮春之际漫天飞舞。

英子

王小英:

今年秋天,我会去大学一趟。


李的信从来就只有一两句话,而我的信也不长,然而我开始依赖这种简短的对话。


李老师:

这里的蚊子很多,它们总能咬得我很愉快,很欢腾,我能想象,蚊子载着我的血液飞散在四处的情景,我的血液多么欢腾啊,可是有时,我的心却禁锢起来,跳的极慢,更别说飞翔了。如果是蒲公英,心也能够飞翔。

英子


王小英:

蚊子很多,老师咬我们家小宝,小宝会在半夜哭醒。

秋天快到了。


我满心欢喜的等待秋天的到来。期待着秋风把李带到我的身边。我相信,C会很开心。

大学是恋爱的天堂。室友问我有男朋友吗,我说,有,我为他生过一个孩子,孩子死了,我不应该死,我不应该停止去爱她。室友说你别疯了。我知道我并没有疯,C不应该停止去爱她。然而C永远19岁了,时间永远静止。而我每活一天就比C大一天,我还没有静止。


王小英:

下个礼拜我去找你。


我轻轻地合上信纸,李要来了。

李到的那天下着秋雨,一切都潮湿起来,我知道C哭了。那晚我也哭了。

李说,明年蒲公英开花了我来找你。

我说:哦……

第二年春天到了,3月26日,我没有去C的墓地。C说:我死后埋葬的地方没有我,因为我会飞到李的身边。

于是那天我去了高中看李。李神采**地讲着作文课,作文的题目是:去年的今天。

我突然觉得李没有忘记过C,内心升腾起一种无法名状的愉悦与悲伤。

李继续讲:“去年的今天,我和我夫人结婚5周年,晚上小宝却哭得厉害,小家伙弄得我们哭笑不得。”

李没有提C,我突然觉得轻松了,然而随即而来的是愤怒,我想,我是应该愤怒的。李怎么能忘记C,整个学校都不会忘记,去年的今天,C跳楼了,C死了,C不能再爱了。顿时空气潮湿起来了,我知道是因为我的眼泪。

李亲切的招待了我,表情轻松。

李说:“怎么有空来学校。”

我说:“我来看你,C想见你。”


暮春,大学校园操场边上果然开满了蒲公英。我每日都会和蒲公英坐着聊天,因为也许其中的某株就是C。

“C,李昨天来信说,学校的蒲公英开了。我相信,那里的蒲公英比这儿还要美丽和自由。”

同学问我为什么喜欢蒲公英。

“C说,李在某天讲过蒲公英。蒲公英的属性是风,花语是停不了的爱,无法停留的爱。传说中,如果能够找到紫色的蒲公英便能得到完美的爱情。蒲公英不会停止飞翔,除非它死了,睡在了土地上,和泥土融为一体。蒲公英想爱谁就能爱谁,因为如果爱错了它便能够逃避,飞得很远。蒲公英??????”

那天我说了很多很多,同学感到震惊,其实我也惊讶了。我没有像那一刻一样渴望倾诉过,我相信是暖风熏醉了我,说了一席醉话。


李老师:

这里的蒲公英也开了。C应该会很开心的,我也很开心。那里的空气潮湿了吗?这里很潮,春雨一场接一场的下。

英子


王小英:

小宝病了,医生说小宝需要一个相近的骨髓,医生说让我们再生一个,可是小宝不是我们的孩子,我没有生育能力。


李不会生育!C说她怀过李德孩子,C骗我!

C是爱他的,我知道,C一定爱他,C死了,C不会骗我。

想及此处,有一种潮湿从眼睛里延伸,一种液体不自觉地向外流。


“英子,又想李老师了啊,英子不要哭,李老师昨天来看过你了,他说他找到紫色的蒲公英了,他说你会得到正确的爱情的。”

“英子,该吃药了。”

“英子,你妈妈明天要来带你回家。”

“英子,这个世界还是那个没有C,你别疯了。”疯子B厌恶的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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