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蒋梦麟先生《新潮》中关于国民党抗战拉壮丁的一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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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1941年7月,时任中国红十字会总会长的蒋梦麟先生(教育学博士、前北京大 学校长、国民政府第一任教育部长、行政院秘书长),向蒋介石递交了一份《有 关兵役状况的视察报告》,据蒋先生回忆,“我在赴滇缅路视察以前,曾飞往重 庆一次。把预备好的一篇致军事最高当局的函稿,给陈辞修将军看了。他长叹了 一声说:‘我把你的信递上去吧。’我说:‘不要,我自己会递的,何必让你得 罪人呢?’”(蒋梦麟《新潮》),这份报告相信任何人读后,都不乏震惊、悲 凉、无言,对国军广大底层士兵的悲惨从军之路感慨万千,

1941年7月,时任中国红十字会总会长的蒋梦麟先生(教育学博士、前北京大

学校长、国民政府第一任教育部长、行政院秘书长),向蒋介石递交了一份《有

关兵役状况的视察报告》,据蒋先生回忆,“我在赴滇缅路视察以前,曾飞往重

庆一次。把预备好的一篇致军事最高当局的函稿,给陈辞修将军看了。他长叹了

一声说:‘我把你的信递上去吧。’我说:‘不要,我自己会递的,何必让你得

罪人呢?’”(蒋梦麟《新潮》),这份报告相信任何人读后,都不乏震惊、悲

凉、无言,对国军广大底层士兵的悲惨从军之路感慨万千,也对国军为何战斗

整体不璋而有所悟,蒋先生在其所著《新潮》中,对简洁的报告文字作了具体说

明,简直触目惊心。


第一、乱抓滥杀,平民无辜[据黄平县长云:“有一湘人挑布担过重安江时

,遇解送壮丁队,被执,坚拒不肯去,被殴死。即掩埋路旁,露一足,乡人恐为

犬所食,重埋之。湘人苏,送县署,询之,得知其实。”…据马场坪医生云:“

有湘人十余人,挑布担迤逦而行,近贵定县,遇解送队,数人被执,余者逃入县

城报告。适一卡车至,持枪者拥湘人上车,向贵阳行驶。湘人赂之,被释。方下

车时,以枪击毙之曰:彼辈乃逃兵也。”]


第二、形同牲口,被绑缚前行,[我看到好多壮丁被绳子拴在营里,为的是

怕他们逃跑,简直没有丝毫行动的自由,动一动就得挨打了,至于吃的东西,更

是少而粗粝,仅是维持活命,不令他们饿死而已。…有一天我看见几百个人,手

与手用绳子穿成一串。他们在山上,我们的车子在山下驰过。他们正在集体小便

,好像天下雨,从屋檐流下来的水一样。他们连大便也是集体行动,到时候如果

没有大便,也非大便不可,若错过这个机会,再要大便,是不许可的。]


第三、尸横遍野,野狗抢食[我在湘西、广西的路上,屡次看见野狗争食那

些因死亡而被丢掉的壮丁尸体,它们常因抢夺一条新鲜的人腿,而红着眼睛厉声

低吼,发出极其恐怖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有的地方,壮丁们被埋起来,但埋

得太草率,往往露出一条腿或一只脚在地面上,有的似乎还在那边抽搐着,可能

还没有完全死去,便给埋进去了!…在贵阳城外,有一块壮丁经过的地方,因为

弃尸太多,空气里充满了浓烈的臭气,令人窒息欲呕。]。


第四,军政官吏,毫无人性[押送壮丁的人,对于壮丁的死亡,似毫无同情

心,可能因为看得太多,感觉也就麻木了。…在云南一平浪,我看见一班办兵役

的人,正在赌博。因为通货膨胀的关系,输赢的数目很大,大堆的钞票放在桌上

,大家赌得兴高采烈,根本不管那些已濒于死亡的壮丁。有一个垂死的壮丁在旁

边,一再要求:“给我一点水喝,我口渴啊!”,办兵役的人非但不理,反而怒

声喝骂:“你滚开去,在这里闹什么?”。我沿途看见的,都是这些残酷悲惨令

人愤慨的事。办兵役的人这样缺乏同情心,可以说到处可见。]


第五、死者如麻,生者半废[在贵阳一个壮丁收容所里,我曾经和广州来的

壮丁谈话。我问:“你们从哪里来的?”他们说:“广东曲江来的。”“你们一

共有多少人?”他们说:“我们从曲江动身的时候有七百人,可是现在只剩下十

七个人了!”…在这种残酷的待遇下,好多壮丁还没有到达前线就死亡了。那侥

幸未死的一些壮丁在兵营里受训练,大多数东倒西歪地站也站不稳。这是因为长

途跋涉,累乏过度,饮食又粗劣而不洁,体力已感不支,又因西南地方恶性疟疾

流行,因此一般壮丁的健康情形都差极了!],一支七百人的队伍,可以组建两

个营了,从韶关一带到达贵阳,只剩十七人,日寇不杀,己先杀之,日寇不废,

己先废之,何其荒唐。


第六、当局人员,冷漠推诿,[我亲自将信送到军事最高当局的收发室,取

了收条,收藏起来。不料等了好久迄无消息。我就去问辞修将军有无消息?他说

没有。于是我们商量了一下便去找陈布雷先生。布雷先生对此事也毫无所闻,但

见许多查询。他知道此事重要,就面询军事最高当局,有没有看见红十字会会长

某某先生的信?答说没有。查询起来,此信还搁置在管军事部门的秘书室里。]


第七、高官腐败,聚敛难财[最高当局看了信以后,就带一位极亲信的人,

跑到重庆某壮丁营里,亲自去调查,想不到调查的结果,完全证实了我的报告。

于是把主持役政的某大员,交付军事法庭。法庭不但查明了他的罪案,而且在他

的住宅里搜出了大量金条和烟土,于是依法把他判处死刑而枪毙了。…战后还都

以前,内子陶曾谷先飞南京去找住房。经市政府介绍了一所大宅子,她走进去一

打听,才知道那正是被枪毙的那位仁兄的产业。]


[韶关解来壮丁三百,至筑只剩二十七人。江西来一千八百人,至筑只剩一

百五十余人。而此百余人中,合格者仅及百分之二十。龙潭区来一千人,至筑仅

余一百余人。以上所述,言之者有高级文武官吏医生教员,所言大致相同。…战

事起后数年中,据红十字会医生经验,四壮丁中一逃一病一死,而合格入伍者,

只四分之一,是为百分之二十五。以询之统兵大员,咸谓大致如是。若以现在之

例计之,恐不及百分之十矣。]。


据资料记载,1944年12月底,抗战临结束时,“国民党陆军兵额约600万人,

…国民党军在1939--1940年两年里,…付出101.99万人的伤亡,与1937年至1938两

年的伤亡人数大体相等”(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抗日战争的正面战场》),

如果就以41年前需要补充300万员额计,“四壮丁中一逃”,这“一病一死”,已

经近千万,蒋先生与国民党高官讨论过这个问题

[以我当时估计,在八年抗战期内,未入军队而死亡的壮丁,其数不在少数

。当然,曲江壮丁从七百人死剩十七个人,只是一个特殊的例子,不可作为常例

。当时我曾将估计的数字向军事高级长官们询问意见,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只

会多不会少。”可惜我把估计的方法忘记了。因为那时所根据的各项数字是军事

秘密,我没有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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