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情与法制 吴筏

70年代末,他从部队退伍后回到所在的村委任村支书,除中间离职下海十几年后再次回到村里任村支书至今,并任广西玉林市玉州区的人大代表。在今年玉林市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上,他多次想在会上反映一下自己的遭遇均被“理智”压了下来。这位曾经被人称之为“人大上访户”的村支书在全国两会召开之时,原本计划自己也去上访的,但由于截访(拦截上访户)任务艰巨而不得不放弃计划。“上访计划虽然放弃了,但起诉计划还会坚持”……

他比更多人清楚上访没有太多作用,但不得不走上这条路。杜茂湖曾戏谑地说,若不是因任村支书一职,几十年来清白做人的他也会像宜黄拆迁案那样走极端了。


	一基层人大代表背负莫名官司房子遭强拍



图为杜茂湖位于玉林市区某步行街繁华地段遭强行拍卖尚未交接的一处房子


“领导,今天我要去处理一下我的事情了。”在大家都正在忙着查看全国两会市里农户上访北京情况时,杜茂湖向分管这方面工作“上级领导”着急地请示些时间。尽管目前人手欠缺,这位领导还是很开恩地让杜茂湖“速去速回”。


没有人此刻能了解杜茂湖的心情,包括一起与他遭遇“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弟高为勋。在一家饭店,高为勋早已等候在那里,他说杜茂湖在区里准备两会的汇报工作,晚些时候到。


不久,饭店的小包间门被推开,一位身材魁梧上了年纪的男子拎着公文包出现在眼前。高为勋介绍这就是杜茂湖,两人落座后,纷纷拿出一审二审的判决书无奈地诉说。


在杜茂湖看来,他是玉林市玉州区城西街道新团社区党总支书,又是玉州区人大代表,最具代表民意的身份在他看来是一场黑色幽默,可这场幽默并不好笑。


今年62岁的杜茂湖依然精炼与充满干劲儿,他说这些年来就因官司缠身,打官司几乎倾尽所有,坚持到如今也是为了那入党任职村支书几十年的清白。杜茂湖一直不明白,他带领新团社区的组员实干,曾为希望小学捐款约三十余万块砖,清廉清白做人为何自己的两处房子遭法院强行拍卖负一起莫名其妙的“连带清偿责任”经济纠纷案。但因种种原因未执行,目前都还居住在里面。


相对于压抑的气氛,当年与杜茂湖一起合伙做生意的内弟高为勋变得异常安静,他只比杜茂湖小8岁,可看起来却寻不到了“年轻”的影子。官司从1999年至今已有13个年头,再坚强的人也被拖没了人样。由于合伙、更由于“连带清偿责任”,他唯一一处一家老小居住的位于西营路16号的5层小楼也遭受法院的拍卖,孩子不敢成家,更不敢装修房子。为维持生计,不得已将一楼的门面出租。


	一基层人大代表背负莫名官司房子遭强拍



图为杜茂湖内弟高为勋也“遭”拍卖的5层小楼


虽然作为地区的基层人大代表,杜茂湖无奈地说,为此事,早在几年前他悄悄地去北京上访,可刚到北京就被“遣送”回玉林了。也就因为他是村支书及基层人大代表,数十年为官司奔波遭受了不少“骂名”,说他借权利笼络法官及各级人大常委阻挠案件等等。


起因:缘于一起教师借款纠纷


时间回到了1999年的夏天,老实本分的杜茂湖与高为勋怎么也想不明白,会接到法院的传票。而一起被传唤到法院的同时有合伙人赵善文、赵善禄、杜朝林,这5人成了被告。而原告则是玉林市区某小学任教的教师陈雪英。


1997年3月,离杜茂湖与高为勋章、赵善文、赵善禄、杜朝林经营的玉林地区乡镇企业煤炭经营部于1995经营至1996年底停止经营也就三个月的时间。短短的三个月时间,这几位合伙人是如何成为被告的呢?这里面涉及了另外一起案子。


1997年3月,玉林城区某小学教师陈雪英因借同校数十位教师几十万元购地建房,并答应给借给她款的教师给2.5%的利息。无奈,陈雪英到期后仍未能归还教师本息后被这些教师集体将其告上玉州区法院,陈雪英在被执行过程中为了保全已建好的的房屋,她提出让其外甥赵善文、赵善禄为共同被执行人。


赵善文碍于舅妈陈雪英的软磨硬泡及以死相逼,不得不用普通信纸于1998年10月12日列举了他分7次向陈雪英借款418250元,已付本息454183元。并写明每次借款是“玉林地区老干煤炭经营部借用”。



与此同时,陈雪英也找到了赵善文的哥哥赵善禄,也让赵善禄写一张借据以便“应付债主”。赵善禄不同意写,陈雪英以“不写就死在你面前”相威迫。随后,陈雪英写好一份借款收据交给赵善禄,让赵用普通信纸抄一份,列举自1998年9月27日起分5次借陈雪英21万元,并落款“玉林市有为综合服务总公司借用。”同日,同时陈雪英也写下了一张赵善禄的还款记录,共还本息27多万元,即已还清。


“玉林市有为综合服务总公司”与“玉林地区乡镇企业煤炭经营部”没有任何关系,前者是1998年成立的,后者是1995经营至1996年12月底停止经营。前者法人是赵善禄。


杜茂湖说原玉林地区乡镇企业煤炭经营部是1995年10月至1996年12月由他与赵善文、赵善禄、杜朝林、高为勋5合伙人共同经营的,杜朝林是法人,负责管理销售与财务工作。由杜茂湖与高为勋负责筹备资金,其中杜茂湖出资17万元,高为勋出资7.2万元。赵善文负责在云南、贵州组织货源,赵善禄负责销售。


其余三合伙人并不知道赵善文兄弟以经营部的名义向陈雪英借钱,更不清楚赵善文是从何处取得经营部的公章的。经营部法人杜朝林也表示公章一直归他管没有把公章借给过赵善文,也没有委托赵善文兄弟向陈雪英借钱。


赵善文在玉州区法院传问中声称借款已还了一大部分,仍欠约17万元左右具体的没有做结算。当问及此款为“玉林地区乡镇企业煤炭经营部”借用为何不加盖公章时,赵善文回答说没有公章。赵善禄在玉州区法院询问时,向法院提供了陈雪英写给他的还款记录,并声称本息已付清,不欠陈雪英借款。


	一基层人大代表背负莫名官司房子遭强拍


图为一审庭审笔录中赵善文承认的偷盖公章的事实


赵善文并称,1997年3月30日盖有“玉林地区乡镇煤炭经营部”公章的两张收据是他偷空白收据写的,包括赵善文那张也是他一起写的。“若这628250元都是用于经营部,为何赵善禄当天所借的210000元他说不是用于经营部而是用于个人?”

经过:两次庭审均被发回重审 三次判决两次结果不一

杜茂湖与另外两合伙人认为陈雪英为了“应付债主”保住房屋到此应停止了。但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陈雪英以“应付债主”的假借据邀请玉林市中级法院离职不到1年的工作人员曾显佳(原玉林中院经济庭副庭长)担任代理律师于1999年7月将杜茂湖、杜朝林、高为勋、赵善禄推上被告席。


玉林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在庭审中被告赵善文向审判庭提供两张盖有“玉林地区乡镇企业煤炭经营部”印章的收款收据,一张写着赵善文借款418250元,一张写赵善禄借款210000元。而在1998年玉州区法院法官就收据公章问题曾询问问原告陈雪英及代理律师曾显佳为什么不追加经营部为第三人,原告及代理律师均回答,“因没有公章,所以不追加经营部为第三人。”


让杜茂湖与高为勋一直不解的是:同样作为被告的赵善文为何在庭上帮助原告陈雪英提供1997年3月30日两张收款收据的原件?“难道这也是法律程序所允许的。”依据的是那一条准则?



	一基层人大代表背负莫名官司房子遭强拍


图为由被告提供的借款时间一致,借款人及用途均不一致的“问题收据”


赵善禄当庭提出自己没有写此借据,赵善文则当庭承认这两张借据是他自己在没有其他合伙人在场的情况下,自己拿两张盖有印章的收款收据填写的,其他合伙人对此事并不知情。


庭审至此已经很清楚了,正当杜茂湖与众合伙人欲高兴之时。事情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剧变,玉林中级人民法院只单方地听取原告代理律师曾显佳的辩护,在“玉林地区乡镇企业煤炭经营部”赵善文个人借款及“玉林市有为综合服务总公司”赵善禄的个人借款这两张借据上,玉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1999)玉中经初字第128号民中判决:判令赵善文、赵善禄、杜茂湖、杜朝林、高为勋五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2000年3月,赵善禄、杜茂湖、杜朝林、高为勋四合伙人不服玉林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向广西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在四位合伙人期盼能胜诉之时,广西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未采纳这四位合伙人的证据,并在真相不明朗之下作出(2000)桂经终字第90号的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在自治区高院做出的维持原判后,杜茂湖与合伙人想尽了各种办法,将事实及依据向玉林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进行汇报,玉林人代会对此十分重视并将此情况转给玉林市公安局,该局落实由经侦支队负责办理。


2005年8月24日,玉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经调查陈雪英、赵善文在民事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明确提出“该案确实有许多存疑之处”的调查反馈。


杜茂湖此后不断到市、自治区人大上访,又由于此案确实有存疑之处。功夫不负有心人,杜茂湖的“冤情”得到了驻桂全国政协十届委员,覃文静等3位委员联名向广西自治区高院要求重审此案的相助及各级领导的大力支持下于2006年4月获得再审。


	一基层人大代表背负莫名官司房子遭强拍


图为杜茂湖向各级代表的求助汇报书


每当杜茂湖及其他合伙人抱一丝丝希望之时,打击再次袭来。再审后广西自治区高院用1999年3月15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并公布停止使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具体适用(经济合同法)的若干问题的解答》做为法律依据。作出(2006)桂民再字第11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杜茂湖及众合伙人认为(2006)桂民再字第11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广西自治区高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处理本案欠妥。促使杜茂湖与其他合伙人继续向人大、政法委、公安及有关法律人士咨询了解。


根据(2000)桂经终字第90号及(2006)桂民再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均明确阐明“至于赵善文是否将借款用于经营部的业务,这是组织内部的结算问题,应另案处理”,杜茂湖与众合伙人依据专业法律人士的指点于2007年向玉州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因被告赵善文个人向陈雪英借款418250元致使原告无辜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的损害,被告赵善文支付此借款本金418250元及此本金造成的利息损失给原告。


玉林市玉州区法院依法立案,按法定程序公开庭审、质证,赵善文无法证明其借款418250元用于经营部经营并对审判长要求进行经营部内部结算时,赵善文拒绝结算。玉州区法院作出(2007)玉区法民初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赵善文应赔偿杜茂湖、高为勋损失418250元及利息。


赵善文对此判决不服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公开审理并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玉州区法院于2009年11月27日依法定程序进行重审,并依法作出(2009)玉州法民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赵善文应赔偿杜茂湖、高为勋损失418250元及利息。赵善文再次不服上诉于玉林中级人民法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2日公开审理,审理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却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再次发回重审。


2011年1月11日,玉州区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并于2011年1月20日作出(2011)玉州法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杜茂湖、高为勋的诉讼请求。”


	一基层人大代表背负莫名官司房子遭强拍


图为十几年来所打官司的判决书


就赵善文拒绝结算这一问题,杜茂湖及其他合伙人表示不解。1995年10月至1996年12月,杜朝林、赵善禄、杜茂湖、高为勋、高秀敏共汇款2861500元给赵善文,赵善文分别发回货物焦炭约1552吨,生铁约363.51吨,煤约5879吨,经这四位合伙人估算,上述货物价值约2622842元。货、款对比应还剩余有238568元在赵善文处,四合伙人自经营部1996年停止经营至今反复多次找赵善文要求结算退款分配,但赵善文以种种理由逃避不见,以此拒绝结算。


“玉州区法院前两次判决还是比较公正,可后来为何被玉林中院打回重审。”

杜茂湖与高为勋不得其解,为何“全国优秀法院”做出“不一样”的审判,是否畏于玉林中级法院的强权?


杜茂湖说,不知从哪听来的传闻,是从玉林市律师届传出来的,曾经玉林市所有的律师曾联名上书要求玉林中院的副院长李某某下课,但均无果。而一些曾到玉林中院起诉的群众也纷纷说中院尽出冤案、假案。


杜茂湖不知从何处听到关于他此起案子的“传说”曾经主管此案的中院副院长李某某在被调离玉林中院到市政公司任负责人,离开中院前还甩出“不处理完毕此案不爽”之意,而一些善意的法官则提醒杜茂湖,“领导”一走,案子还是“有望”。也因此,杜茂湖破灭的内心又激起了信心之花。


“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杜茂湖说,法院的审判宗旨十多年来他并未看见。


疑点:公章系赵偷盖 账本上无借款登记


那么经营部经营期间主管财务工作的法人杜朝林是否有借公章给赵善文呢?赵善文是否得到经营部授权向教师陈雪英借款418250元、赵善禄借款21000元呢?


经营部的法定代表杜朝林证实赵善文借陈雪英的款没有用于经营部,账面及记账凭证均没有此记录。经营部在经营期间根本就不需要借款,并且据账面证实赵善文所还给陈雪英的本金及利息也没有反映。因此证明被告人向其舅母陈雪英借款418250元纯属个人行为,与其他合伙人无关。


	一基层人大代表背负莫名官司房子遭强拍


图为法人杜朝林出具的经营部未借陈雪英款的证明


杜朝林及众合伙人认为(2011)玉州法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理由是:在庭上赵善文向法官陈述向陈雪英借款418250元的真实去向的四笔经济业务并没有用于企业经营而是用在,1、1997年3月27日冯建华收赵善文现金146000元;2、1996年5月10日旬中铁厂收赵善文卖铁款137060元;3、1996年3月13日黄百雄收赵善文现金80000元;4、1997年5月13日王立起收赵善文现金34400元。经营部实物流水账也无此4人的实物记录及相关货票与发票。


	一基层人大代表背负莫名官司房子遭强拍



图为经营部的明细账目


其余4合伙人认为,经营部1996年底停止经营,1997年3月27日与1997年5月13日两笔业务是经营部停止营业后产生的。赵善文声称所借陈雪英的款项为玉林地区老干煤炭经营部与玉林地区乡镇企业煤炭经营部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企业。


从证据之一1998年由陈雪英抄写赵善文签名的借据中反映,公司于1996年元月至97年3月期间先后向陈雪应借款人民币共628250元是陈雪英向其本校胡继昆等9名教师及玉柴的张小明等人所借的。而从玉州区法院(1999)玉区法民初字第231、232等9份判决书及调解书共计陈雪英借上诉教师共25.2万元,1997年3月30日前所借建房款是4.3万元,其余的20.9万元与其所提供的1997年3月30日赵善文与赵善禄以玉林地区乡镇企业煤炭经营部名义所借628250元时间有出入。


疑惑:是否涉嫌非法侵占、诈骗?


自玉林中院于1999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确认杜茂湖等5人负连带责任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85800元及利息给陈雪英后。杜茂湖与高为勋价值100多万的房子遭到玉林中级人民法院的多次拍卖。


2007年12月21日,玉林中级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杜茂湖及高为勋三处房子进行多次拍卖之时,杜、高所在村庄村民一百多人觉得杜与高太冤枉,自发到法院阻止拍卖。


“早在7月28日,法院已经立案,按程序既然已经立案,法院就不能再次执行拍卖我们的房子。”早在12月21日拍卖前一天晚上12点,杜茂湖与高为勋章及双方买房人共4户人在玉林中级人民法院大厅跪求主管执行工作的罗副院长,要求其请示广西自治区高院为何适用已经废除的《经济合同法》来执行?


杜茂湖说,直到次日早上9时拍卖,他们4户人均未接到任何跪求的答复。“我们被执行拍卖的房子都拉起了警界线,我儿子和弟弟都被打伤了。”杜茂湖说,为了保护房子,他儿子和弟弟被打伤,爱人被拘留。


两会已结束,工作依然忙碌不已的杜茂湖无奈地对记者记者说,若他真借了陈雪英的钱倒没什么,还不起法院拍卖他的房子也无二话,问题是他真的没有借,法院强行拍卖就说不过去了。


整个调查过程,高为勋的话很少,带记者记者到他被拍卖目前仍在居住的西营路16号,面对12年的官司,遭强拍的房子还未交接,但明显地感觉到他守住唯一的这栋5层楼的房子已经力不从心。“儿子不敢装修,也不敢结婚,更不敢添加新的家具”那天被拍了这家就没有了。高为勋说,法院强拍他的房子是不合理的,被执行人仅有用于生存的唯一一处房子是不允许拍卖的,更何况他与杜茂湖一样清清白白何来借他人钱。


“12年的官司,谁沾上谁都扛不住。”杜茂湖说,这些年就为官司花去的钱已超百万,这么坚持着也是为一口放不下的气,为那清白的一生,不能给后人留下骂名。


再次研究案情,对案情熟悉不过的杜茂湖认为赵善文与陈雪英是早有预谋串通好的,涉嫌非法侵占、诈骗及妨害作证罪,公安机关应对此事进行调查。


陈雪英在1998年写给赵善文的一张借据上称,借给赵善文所在的企业经营部的628250元是1996年向本校9位教师所借。那么事实真相是否如此,记者记者根据“陈雪英向某某小学各位老师借款情况”联系了几位借款给陈雪英的教师。


已退休教师杨X英回忆陈雪英老师向她所借的6000元是1997年3月4日,并不是1996年。陈雪英老师还差3800元本金没还给她,之前说好的2.5%利息没有得过。“法院的执行力度还是不行,都十几年了也执行不下去。”杨X英老师说,当年陈雪英老师向她借钱也是帮她的外甥借的。之前把钱借给陈雪英的好几个老师还是能得到一些利息的,后来陈雪英老师被同校借给其款比较多的两位老师告上法庭,法庭拍卖陈雪英老师的房子所投入的钱都拿回来了,她也得到了800元钱。


	一基层人大代表背负莫名官司房子遭强拍


图为陈雪英向本校教师的价款情况


在9位教师中,陈X莹教师所借给陈雪英教师的钱是最少的,至今本息尚未还。陈X莹老师借给陈雪英老师的5000元时间是1997年1月2日,利息为2.5%。问及借款理由,陈X莹老师反映道,当时由于她没有地和房子陈雪英老师找到她说,她爱人在是在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现在爱人公司搞集资,到时候就可以分了。“再后来就听说陈雪英老师把钱借给她那两个外甥了。”


1997年2月至1998年元月,本校教师周X英老师借给陈雪英老师8万元,利息同样为2.5%,陈雪英老师房子被拍卖时还给了周X英1万多元,其余的本息均未还。


“陈雪英老师总共向我借了本金5.8万元,利息为2.5%。”借款时间分别为1997年4月10日借12000元、10月30日借20000元,1998年2月27日借26000元。牟X生老师反映说,当年陈雪英是他女儿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大家都互相信任。陈雪英老师找到他说,她爱人是搞房地产的,帮爱人集资,所以向他借钱并不是借给杜茂湖、高为勋等人。


牟X生老师提到,当很多老师去起诉陈雪英老师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过要起诉她,觉得她是女儿的老师,教学又辛苦。“为何后来把陈雪英老师告上法院是有原因的。”牟X生老师说,一天陈雪英老师给他打电话让他起诉她,说也很想还他的钱,可实在是没办法了,还是让他起诉。陈雪英老师当时说,按法院相关规定借据两年内不起诉就会失效,他不得不起诉了女儿的老师。


牟X生老师并于2000年2月将陈雪英老师起诉到玉州区人民法院,“至今本金加执行费和诉讼费共64146元,若算利息至今也有差不多二十多万了。”后来他多次给陈雪英老师打电话后得知,陈雪英老师正在起诉杜茂湖与高为勋。由于牟X生老师是最晚起诉陈雪英老师的,陈雪英老师的房子拍卖所得款也被偿还给最早起诉的两位老师了,其余的老师再补偿一些就没有了。


那么事实真相又是怎样的呢?陈雪英老师说,有些教师反映的情况有些是偏离事实的,她所借老师的款大概为六十多万元,借款时间均为1996年,而这些钱全部交由外甥赵善文及赵善禄用于玉林地区乡镇企业煤炭经营部,并不是借款建房。


“我爱人就是房地产公司的,公司分有房子,不存在我向教师借款建房一说,所借的钱都是转给赵善文和赵善禄的,建房也用不了借那么多,更不用给利息。陈雪英老师说,她犯不着借钱,她的哥哥是市里的副市长,儿子是柳州一银行负责信贷工作的工作人员,若自己要钱直接找亲人借都行了。“赵善文的公司一直都经营得很好,1996年到1998年上半年答应给老师的2.5%一直都有兑现给老师,老师更相信我,都纷纷找我帮他们把钱借给赵善文的公司。”给老师的收据也是1997、1998年后补写的。


这些借款给陈雪英的教师们纷纷表示,由于大家都在一所学校任教,都彼此信任,陈雪英的为人也值得信任,事情发展到目前这一步并不是大家想看见的。“陈雪英老师可能也是被他的外甥骗了的,她也不容易。”


大家都存在信任,1996年陈雪英把六十多万元借给赵善文兄弟公司,一直没有让赵善文兄弟写收据,直到1997年和1998年才让他们补写收据。


“为这官司我家破人亡,丈夫与婆婆都因此事去世了,丈夫留给子女的唯一一处房子价值16万元也被拍卖还老师的债务了。”陈雪英老师诉说道,这些年来居无定所,带着孩子流浪,这十几年所打官司花去的十几万元也是借学生和亲朋好友的。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陈雪英老师心酸而苦楚地说,被执行人杜茂湖与高为勋的房子还没交接她也无法还本校数十位老师的钱了。杜茂湖所提供的9位老师的借债情况不知从何而来,当年共有15名教师借钱给她然后她把钱借给了赵善文兄弟俩所在的公司。


就陈雪英是否强迫外甥赵善文写这些借款收据一事?陈雪英表示,并无此事,赵善文代表公司向其借款皆是事实,以法院的判决为准。


事已至此,孰是孰非?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那么谁又欺骗了谁呢?在陈雪英与本校数十名教师借款纠纷中她失去的不止自己的房子,还有家人。这些遭遇让患有心脑血管病的她希望法院能公正执行审判,早日把欠老师的债务给还了。


同时,此起借贷纠纷中,杜茂湖与高为勋更为“冤”,用他们的话说“又没有借钱,房子又被拍。”


此起纠纷案件中,同负“连带清偿责任”的合伙人赵善文与赵善禄又在何方呢?这两位合伙人由于无法联系上,个中真相未能揭开。


让杜茂湖与高为勋一直不明白的是:既然赵善文与赵善禄同为合伙人负连带清偿责任,为何不对他们的房子进行拍卖。“以公司名义违法借款的借款人没有被拍卖房子,为何我们没借钱也没签字的合伙人房子遭拍?”


杜茂湖与高为勋多次去找赵善文兄弟均无法找到,杜茂湖说,目前看来也只有找善文最了解当时的情况了,只有找到他真相才会大白。


就此起看似复杂又简单不过的案件,疑点重重,玉林中级人民法院回应:该院对此案的处理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


一位资深法律人士剖析此案分析:陈雪英状告5合伙人,一审二审再审皆判这5合伙人“负连带清偿责任”,执行拍卖的只是杜茂湖与高为勋的房子,是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的,应当由判决的5合伙人共同承担。最后建议杜茂湖与高为勋起诉另外三名合伙人,由这三位合伙人赔偿高、杜两人的损失。


编后:虽全国两会落下帷幕已多日,但会上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王胜俊向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作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上接受媒体记者专访时表示:“要始终坚持人民法院的人民性,始终坚持群众立场和群众观点,始终坚持专门机关和群众路线相结合,把人民群众当亲人,把人民群众的呼声作为第一信号,深入了解各阶层人民群众的生活现状和思想动向……深入了解人民群众对法院工作的期待,积极回应人民群众的现实司法需求,从而保障人民法院工作的方向、重心始终不偏离“人民性”的要求。”最高法院院长对法院及法官的要求还响彻在群众耳边,想必地方各级法院及法官也按此指示及要求履行各自的职责。基层人大代表借两会上访想必是有其苦衷,谁说基层人大代表不是人?相关执法部门应多多听取意见,尽量避免出现“糊涂官判糊涂案”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