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一位崇拜韩寒的清华学子

苏子阳 收藏 0 211

3月8号那天,我去清华大学了,为了聆听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肖鹰的讲座《韩寒神话与当代反智主义》。我是第一次这么“深入”地走进清华大学。之前来过两次,都是陪同外地的朋友满怀仰慕地来参观学校面貌。曾经到过校长办公的地方,领着我们参观的朋友说,这里没有警卫,可以自由参观。当时我望着那古朴的院落,情不自禁追昔抚今,把能想到的清华大学的前世今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觉得一百年来,这里曾经是中国富强梦想的摇篮,如今依然是民主进步的希望;这里的学子都会成为国家建设的栋梁。我在清华大学门前买过几枚纪念品,是清华大学的校徽,上面写着“厚德载物,自强不息”。我没跟小贩讨价还价,我觉得那样是对我心中的清华大学不尊重。我一共买了五枚,都送给了我的外甥。我让他留下一枚励志,另外四枚分别送给他四个最要好的朋友。我希望我的外甥将来能有机会到清华大学深造。


走在清华大学的校园里,我特别注意与我擦肩而过的同学,无论面前走过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我都很认真地端详,我想从他们的神态举止中,找出与普通的青年不一样的地方。我向其中的两位同学问路,因为前一个给我指路时,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注意听,完全去幻想他以后踏上社会的样子,想象着他站在某一个像鸟巢一样庞大的工地上,指挥建设着最壮观、最宏大的城市新符号。我是那样羡慕他们,因为我读书时没有那么高的天分,没有机会,其实是没有资格到清华大学来学习。我觉得,清华学子完全有理由为自己的能力骄傲,完全有资本为将来的宏图大展,满怀最绚丽的憧憬。


肖鹰教授的讲座《韩寒神话与当代反智主义》目的不是为了攻击韩寒,也不是硬生生地给谁扣帽子。这个讲座发生在方舟子揭露韩寒造假的后期,是带有总结性的。所谓韩寒造假的证据依据都已经堆积如山了,韩寒本人也放弃了一切对质、辩论的机会,这时的沉默实在是一种无言以对。少数有知名度的社会人士,他们强词夺理为韩寒辩护,其动机夹杂了很多私货,理由更是不能够回转事实。而众多曾经欣赏韩寒的人,尤其青少年,一时接受不了现实,本能地维护韩寒,也大多出于情感原因,是非理性的。我不愿意将清华大学里支持韩寒的同学称为韩粉,因为那已经是一个非常贬义的词了。同学们当然可以喜欢韩寒,即使在造假事件曝光后,继续喜欢韩寒也是个人自由。包括肖鹰教授在内的大部分质疑派,揭露韩寒造假的目的不是要让他名誉扫地,而是要终止韩寒幕后的利益推手,还原事情真相,把一份蔚蓝与纯洁还给文学这个天空。它是我们理想的翅膀,不能让欺骗的油污,阻碍了我们诗一般美好的飞翔。


肖鹰教授的讲座,是为了消除韩寒反智主义在学生中的影响。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忧虑。起码在我看来,清华学子绝不应该崇拜一个连中学都没有读完的学生。清华学子应该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概,就算社会需要偶像,这个偶像也要出自清华大学这样的地方,而不是一个蝇营狗苟的社会作坊。韩寒的成功是一种商业成功,不是文化成功。即使所有的商人都崇拜他、仰慕他,都不会让人奇怪,因为这在商人中间是合情合理的。韩寒就是一种商业运作的产物,用赢利去衡量这个运作,是相当成功的。尽管这里面包含了欺骗,包含了张冠李戴、偷梁换柱,但在唯利是图的商人眼里,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其实那些声称“管他谁写的,书的内容好看不就行了”的公知们,他们的这个论调也是商人口气,因此当刘瑜身为大学政治学教授,说出这样的话时,就受到了学者们的批评。肖鹰教授的讲座是启发学生的头脑风暴,强调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他强调学生不要把精神、理想、灵魂寄托在一个虚无的偶像身上。要学会批判,要学会辨别是非。路漫漫其修远兮,在上下求索的探寻中,求真精神永远是最可贵的学习品质。


反智主义的表现有很多种,韩寒神话的反智主义毒素已经给青少年一代造成了很深的影响。比如很多同学对待老师态度的反叛,就是典型例子。正常的反叛应该是怀疑、抵触、内心拒绝,礼貌表面却不失尊重,这是每个学生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尊师行为。而受到韩寒反智主义影响的学生,则表现的狂躁、冲动、怒不可遏,甚至对老师破口大骂。这些行为的榜样,无不源自韩寒成名时的表现。韩寒团队包装韩寒,就是靠着他谩骂名人换来的名气,继而在无良商人的炒作下取得成功的。社会上谩骂名人,以及学校里否定老师或谩骂老师,其内心心理都是一样的——在这种谩骂中,谩骂者幻觉自己的形象高大起来,与他所谩骂的对象同等重量,甚至超越,因而产生了虚幻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带来的刺激非常强烈,像鸦片一样使自己在与人的交流中亢奋、激动,不能理性对待意见。在肖鹰教授的讲座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女学生站起来大声对抗,并激动的离场,走时口中还谩骂着最污秽的脏话。这就是反智主义的极端表现。这个女生其实并不是在反对肖鹰教授某个观点,事实是她的反智主义精神使她一直在寻找一个爆发点,一旦捕捉到,哪怕是牵强的理由,她也会控制不住急于表现的反智主义表演。她醉心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与众不同,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一个能力完全超过了台上教授的人,尽管那是幻觉,但她内心需要、非常享受。这就是反智主义之所以迅速蔓延、毒害青年的心理基础。“消毒”的过程必将漫长而吃力,肖鹰教授作为一个有道德感、有责任心的大学教授,他只是坚定地迈出了第一步,后面压力依然很大。


反智主义极端表现在这堂讲座中一共出现了三次。在讲座结束后的提问阶段,有一个男同学得到了提问机会,他拿着话筒,很不礼貌、近乎教训的口气提出了自己的质问,肖鹰教授含笑听完,刚要解答,却见这位同学扔掉话筒,背起背包就走,全然不听台上教授的回答。他甩着长发,在众人的惊讶中,很“韩寒”地、潇洒地走出了礼堂。


还有一位同学甚至出现了幻觉,主持人宣布散会,大家都往外走,他却像看见亲人出了车祸一样,疯狂地扒开人群冲上前来。请原谅我用这样的比方,因为我觉得这样形容非常适合他当时的表情。他不断喊着:“我必须问清楚,我必须问清楚!”看他“来势凶猛”,我不由地站到了肖鹰教授眼前,挡住了他的来路,我已经做好他要动粗时强行抱住他的准备。足见当时这位同学冲动的表情是多么骇人。他问肖鹰教授:“你凭什么说80后是不该出生的一代?”肖鹰教授愣了,反问:“我说过这个话吗?”他又重复:“80后怎么就不该出生了,你要说清楚!”肖鹰教授显然一头雾水,有些生气地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大概就这样纠缠了好几个来回,这个同学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又忽然强调他是90后。肖鹰教授大喝:“你究竟要说什么?”他说:“我就是要问清楚!”肖鹰教授厉声呵斥:“我告诉你,我现在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不是辩手的身份,我问你,你清楚自己的问题吗?你明白自己要说什么吗?”这位同学突然如梦初醒,脸色也瞬间平静下来,想了一会儿,说:“你没说过这话,我道歉!”……整个过程我都站在两人旁边,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幕,这个同学的前后表现,像极了传说中什么东西附体。现在回想,我都头皮发麻。我坚定地确信,韩寒神话的反智主义影响,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邪教,往轻了说,起到了邪教一样的作用。


在礼堂外,大约有三十名同学围住了肖鹰教授,他们中大部分也是不理解质疑韩寒神话的,但这些学生却表现了很好的礼貌,抱着辩论与求教的态度,与教授探讨。肖鹰教授也一再强调,说同学们完全可以把他看成是一名辩手,鼓励同学们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加以一一解答。肖鹰教授强调:我的讲座和此刻的对话,是在启发大家的独立思考,大家不必一定要同意我的观点,但对待任何问题都不能偏执,要学会全面观察,认真分析。


我之所以要描述一下讲座中发生的极端事情,是想用实例提醒一下那些依然喜欢韩寒的同学,既挺韩派。喜欢韩寒完全是个人的事情,但要学会抵制不良思想的侵蚀。以肖鹰教授这堂讲座为例,学生的思辨能力无论如何是比不了教授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这样的场合不是让学生来挑剔教授教学缺点的,而是来受教、启蒙、开悟的。作为学生可以保留自己的不同意见,可以提出自己的不同想法,与教授互动,听取他反对的理由,加以辨别与消化。从中发现自己认识上的不足,以及学识上的肤浅。当确实难以接受教授的观点时,可以反驳,但决不能出言不逊,甚至谩骂。这是做学生的基本道德规范。这一点做不到,其行为与街头泼皮何异?学生在校期间,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抱着学习的态度去对待。任由自满自大,贬低一切的行为发展,最终受影响的不仅是自己的学业,也影响自身的人品修养。最坏的情况是,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唯我独尊,不能谦虚待人,这种状态是阻碍自身进步的。


韩寒神话的覆灭,看似偶然,其实有着必然性。这是文化领域存在的自洁功能,在必要的时期,假借他人之手发挥了作用。毕竟我们是有着五千年文明的国度,无论现实多么扭曲,天气多么恶劣,无论什么灾难虫害,文化依然会用它盘根错节的巨大根基,顽强地与环境抗争,最终带给我们最真实、最甜美的果实。这个顽强的根基,其实就是一代又一代,有知识、有抱负、有文化、有道德的炎黄子孙。历史走到了此刻,我们的清华学子就要肩负起这样的时代责任。独立思考、一身正气才是清华学子应有的形象。那种一身痞气、满嘴秽语的作派,如韩寒之流,即使没有造假欺骗的行为,其言谈举止的轻薄轻狂,也不应该成为清华学子模仿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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