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王朝兴衰之谜:贵族政治VS官僚政治

探秘王朝兴衰之谜:贵族政治VS官僚政治



唐王朝是中国历史上辉煌的时代,是中华民族的骄傲,至今依然念念不忘。但是汉唐王朝强大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后世的宋明王朝不及它们?原因讲了很多,但是我认为这其中只有一个奥秘:汉唐王朝都有强大的贵族门阀,并且由贵族把持帝国政权。帝国的政治,实际上就是在这些贵族之间传递。这就是这两个伟大王朝强大起来的真正奥秘,也是后世王朝不具备的因素。


西汉刘邦领着一帮泥腿子和六国旧贵族建立起来的。汉初刘邦杀了几个异姓王,如韩信黔布彭越。但是又将自己的子侄封王,占了帝国半壁江山。况且刘邦虽然杀了几个功臣,但是他自己身边的人可一个没杀,萧何曹参张良周勃这些人一个个都活得十分滋润,出将入相。到了后来,外戚又加入进来,比如窦太后的。不多说了,反正西汉的政权,就一直把持在这些人中,末了还被王莽这个外戚篡位。


东**西汉差不多,贵族政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刘秀是历史上有名的仁君,对那一班打天下的老兄弟给予优待,云台二十八将都活得很好。刘秀也为了维持政权,给予这些人极大的优待,给田给地给地位。因此到了后来这些人形成地方上的豪强势力,为日后东汉末的军阀割据埋下伏笔。东汉出了名的外戚干政,皇帝专门选那种几岁几个月大的,好让太后垂帘干政。


两汉的政治,虽然已经从先秦时的贵族体制转变,比如汉武帝已经开始从郡国征召人才,察举制和征召制开始完善。但是帝国的大权始终把持在世代贵族手中,汉初的布衣将相到了后来就成了豪门将相。


到了隋唐废除了魏晋盛行的九品中正制,创立了科举。但是直到隋朝和唐初的政治依然是贵族把持。始于西魏的关陇集团延续百年,到了唐朝时依然势力强盛。事实上杨隋和李唐的皇族也属于这个集团。隋朝和初唐的将相也大多出于这些强悍的家族。与之相适应的是府兵制,宇文泰首创府兵制,虽说是柱国之首,但地位早已超然。元氏则是因地位尊崇而挂名,实际上是为六柱国,正合周礼治六军之意。六柱国,各督二个大将军,所以有十二大将军了。每个大将军督两个开府,每个开府各领一军,共24军,这就是府兵的系统了。因此,这些世族豪门在武力保障下,牢牢控制着帝国的政权,北朝隋唐曾盛极一时,皇室与其将相大臣几全出于同一之系统及阶级。


考察了两汉隋唐的政治体制,得出的结论却是贵族体制,家族相传。这和一般的想法大相径庭,因为世袭体制下必然导致腐化衰落。为什么贵族政治下的两**隋唐反而是中国历史上最强盛的王朝,后世的宋明王朝反而不及呢?宋明都是成熟的帝国官僚体制,为何一个稳定的官僚帝国反而不及军事帝国强大?




马克斯韦伯和第四国际的领导人厄内斯特曼德尔都对官僚主义有过详细而深刻论述,厄内斯特的《权利与货币》一书,批判性的总结了苏联的经验教训,让人醍醐灌顶。




古代贵族政治虽然有缺陷,比如导致腐化堕落,但是因为世家贵族本身就是帝国的所有者,它们对国家是怀着责任心的。国家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因此在某些方面而言,这反而鞭策他们努力将国家治理好。到了唐宋科举发展起来之后,国家就把持在科举士子手中,这些人虽然有才能,但是不一定对国家有切身的利害关系。科举官员是拿固定薪水的,国家好坏不一定影响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或者说,有时候换个主人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主人换了,他们继续当官就是了,工资照拿。


与贵族政治对立的官僚政治,从起源来看,可以从武则天对付关陇贵族来看,武则天由于家族没有强大的势力,只好拉拢关陇集团之外的政治势力,比如江南士族来打击他们。武则天之后,国家科举选官制逐渐替代了贵族内部选拔体制,又经过唐中晚期的党争,科举这种“庶族”平民政治占据统治地位,到了宋朝,科举大兴,官僚几乎全部出自平民。于是,稳定的帝国官僚体制完全建立起来。。官僚主义是帝国统治者用来削弱军事贵族的工具。即在帝国草创初期,军事贵族由于在战争或者叛乱中积聚了强大的力量,对于皇帝来说,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因素。比如隋文帝,唐高祖,女帝武则天和赵太祖都是前朝掌握大权的军事贵族。他们夺取政权后,一方面要巩固自身脆弱的权力,防止前朝“余孽”翻身。另外还需要防范功臣效仿自己的做法,也来一个“黄袍加身”。


如何解决功臣作乱的问题呢?当然是积聚皇帝自身的力量。而最可靠的莫过于从平民中选拔人才充实国家机构,因为平民官僚一方面确实有极高的素质,另外则因为他们自身出身卑微,没有强大的家族势力,即使身居高位做到宰相,也无法对皇权构成威胁。


这最典型的就是宋朝的杯酒释兵权,具体的就不多说了。


但是,官僚体制有它自身特殊性。即虽然它本身是依靠皇权和贵族的斗争而发展壮大,是一个寄生阶层。但是当官僚集团本身强大到一定地步,它就开始在帝国内部占据统治地位。即使皇权如何高贵,他也无法和整个帝国官僚阶层相抗衡。皇帝的玉玺成为了官僚集团合法发言的“盖章器”。官僚集团虽然还表面上保持着对皇帝的服从和忠心,但是官僚集团已经不代表皇帝的意志和利益了。它本身已经一个相对独立的,附生于帝国这个庞大躯体上的阶层。它要代表整个国家的利益,或者说整个国家的利益必须服从于官僚集团本身的利益。明末,李自成破北京城之前,崇祯召开御前会议,却没有一个大臣到场。官僚集团希望皇帝能够为国家坚守到最后一刻,将崇祯绑架在危如累卵的背景,在最后关头,这些人却全部背叛了。而到了李自成入城,那些满口忠孝的士大夫一个不见,最后伴随帝国走完最后的确是它的皇帝。可以说,纵观整个明朝历史,官僚集团从没有起过什么积极作用。前期将成祖开拓进取局面打压下来,郑和下西洋不了了之;中后期,正德、嘉靖的改革以失败告终;到了末期,官僚集团还不忘记将帝国往死亡的深渊里再推一把,皇帝都无能为力了。




这就是官僚集团反客为主,驱虎吞狼取得统治地位,之后少数民族入主中原,中原文化遭遇浩劫。



接着说官僚主义


从管理学上看,官僚主义是稳定的,但非高效的制度。一旦官僚集团成为自身利益的代言人,或者说凌驾于国家之上,将国家的利益变成自己的利益,它就已经成为事实上的统治阶层。


但是官僚主义本身却不是一个完整独立的阶层,或者说它本身没有经济基础,没有经济性。和其他阶级相比,比如自耕农农民阶级占有一定的土地,贵族地主占有大部分土地,他们从事经济活动并且从中获取利益。


而官僚阶级不一定要占有生产资料,他们获取经济利益的途径是通过掌握国家政权,并且依靠国家强制力抽取税收维持国家的运转即官僚集团的运转。由于税收有着相对的固定性,即使农业生产丰收,由于税收固定,官僚集团的税收也不能因此而增加;即使歉收,但是因为维持官僚集团的运转需要一笔固定的经费,税收也不会减少太多。因此官僚集团的收益也是相对固定不变的。也因此官僚集团跟经济活动相对隔离,国家经济的好坏与他们并没有多少关系。


而另一方面,官僚集团的特性要求他们无限膨胀。即官僚集团和官僚机构越庞大,对下层官僚中的每个人来说,未来可以预期的职位和机会也就越多。而对上层来说,也意味着可以安排的“自己人”也越多,更加有利于巩固自身的权利。对于整个官僚集团来说,越庞大的机构,意味着整个阶层更加强大,可以获取的收益也越大。


官僚主义自身无法摆脱的特性,决定了官僚机构只会越来越庞大,机构逐渐臃肿,最后形成低效管理和冗员。而庞大的官僚机构寄生在帝国之上,形成吸血性质局面,最后整个国家在被官僚集团抽空了之后轰然倒塌。



贵族要荣誉,为了荣誉随时准备慨然赴死;官僚要实惠,哪怕是外国人人给的也会要。难道不是这样的吗?两种政治体制,导致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出现。从中国看也是一样,贵族时代的时候,中国军力极其强大;可到了官僚时代,变得虚弱不堪了——别指望那些通过读书做官来改变个人命运的人,会为了荣誉去勇敢作战。而且美国的司法系统现在还维持着不世袭的半贵族的状态。



最后说一下古代最高的贵族:皇帝。古代皇帝的皇权代表的是利益的分配。如果做不到,说明皇权式微,皇帝也傀儡化了。在中国古代的这种中央集权+最高权力仲裁的政治格局里,平衡各方利益的皇权如果衰弱,结果是灾难性的。缺失最高权力仲裁,造成统治集团内部无法就经济资源和政治资源的瓜分达成具有操作性的协议。各个利益集团只能致力于短期利益的争夺,致力于壮大自己一分就能削弱敌人一分的零和游戏。国家自然崩溃。




古代文明社会都存在三权交错:皇权、官权、民权。当皇权走高,官权就走低,民权得到保障;反之官权走高,皇权走低,民权就得不到保障。




ps:各位,本文并不是在说明“贵族世袭政治”比“科举制官僚政治”要好。毕竟相互制约的政治结构更有利于国家的稳定发展


我们要讨论只是为何科举制官僚占主流的宋明两次被不如自己文明的少数民族所灭,贵族占主流的汉唐反而强盛?因为这不符合一般的观念,一般来说全国科举制度肯定要优于贵族制度。可惜我看到得是科举选官导致的官僚主义盛行,将宋明两个伟大的文明王朝都毁在了少数民族手中。而这些官僚只不过是改了一个主子,官还是继续做。


不要说太多的士人气节,君不见元灭宋和清灭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急忙恢复科举制,将整个“士人”阶层都争取过去。这之间间或有几个有节气的人,比如明末的几个大思想家王夫之等人,他们算是坚持了民族气节。可是更多是张弘范和吴三桂之流,换个主子继续当官。


要仔细想想这之中的问题。


我觉得宋明的官僚阶层就像是一只寄生虫,将国家当做了寄主,附在国家至上吸血,直到将整个国家抽空吸干。到了少数民族入侵,他们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地位,继续依附于蛮族国家至上,甘当寄生虫。等蛮族被驱逐之后,再附生于汉人政权上,如此往复。


官僚阶层并不关心谁是他们的主人,因为不管谁当中国的主人都要依靠他们治理国家。对他们来说,换了主子对他们的地位影响不大,或者说有时换个主子对他们来说更加有利。因为他们可以通过充当汉奸出卖民族和国家,换取更大的富贵。比如吴三桂到了满清地位飙升,当上了亲王。这个职务比起他在明朝的总兵,不知道高了多少。


这也就是所谓什么官僚阶层如此前赴后继的充当汉奸,只恨卖国无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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